☆﹀╮=========================================================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 书名:月影沉璧 作者:闲云阁阁主 从懂事起,沈君影的生活中就只有一个字,忍。 主父让他搬到家中最偏远的院子,他便搬去,主父让他足不出户,他便照做,就算爱人离去,家人抛弃将他送与他人为妾侍,他也只是惨然一笑,便决然踏上了那条前往极寒之地的路 身陷雪原,本以为必死,却意外的见到了那个薄凉却如天神一般的女人。从此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君影:为什么我每次有危险都会碰到你? 凤月华:哦,因为上天让我在那个时候去拯救你。 沈君影:...... 强强的穿越女主,柔柔坚强的男主,一对一,男生子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凤月华,沈君影 ┃ 配角:文寒竹,南宫远,燕双离等 ┃ 其它:多人多事 ☆、捡来的…… ?  冷风如刀,视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骑轻骑自南而来,哒哒的马蹄踏碎了地上的冰雪,却踏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边关早冬,虽才十月份,已是漫天飞雪。   北风卷起雪末,打在华衍脸上,华衍停步看了看飘飞的雪花,呵,又是一年了啊。   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抬首间看到紫电跑到了她身边,冲前方喷了口鼻息。   穆王八骏,一名绝地,足不践土。二名翻羽,行越飞禽。三名奔宵,野行万里。四名越影,逐日而行。五名逾辉,毛色炳耀。六名超光,一形十影。七名腾雾,乘云而奔。八名挟翼,身有肉翅。此八骏,皆是上古相传的宝驹,有价无市。宝马皆烈性,一旦驯服,终生只认一主。   而紫电正是这八骏之首的绝地马的后代。通体黑亮,却闪着莹莹紫光,可谓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纯种绝地马。   华衍抬手拍了拍紫电的脑袋:“又看到什么东西了?”   紫电喷了口鼻息,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华衍低眉看去,深浅不一的雪痕中,一行脚印自此分离,延伸至远方。   华衍没有过多的反应,拍了拍紫电的头,继续前进。   越走积雪越深,寒风越烈,华衍却仍没有上马的意思,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或许走的并不轻松,但每一步走的都很坚定。   突然间,身旁的紫电低声嘶鸣了一声,华衍自是看到了前方那抹在雪地上挣扎着前进的淡绿色的身影。步伐紊乱,甚至雪深的地方都是挣扎着前进,但那抹身影却是一直坚持着向前走,尽管他也不知道前路何方,自己还能走多久。   华衍身影不停的向前走,很快超过了那抹在雪地上挣扎前进的身影。紫电喷了个鼻息,也不紧不慢的踏着小步子跟了上来。   “小姐请留步。”一道略微沙哑却又平静无比的声音叫住了她。   华衍停下脚步看向他。男子一张苍白的脸已经冻得通红,只能算得上是清秀的面容上却有着一双极为不相衬的出色的眼睛。其实他的眼睛也不算好看,只是他眼神中的那种安静却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令人莫名的感到安心。   华衍看了他一眼:“有事?”   沈君影勉强笑了一笑,道:“我不小心迷失了方向,请小姐帮我一帮。”   华衍淡淡道:“东南西北,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要至少一两天才有人烟。”说罢,便转身朝前走。   “小姐请等一等。”   华衍转过身去:“还有事?”狭长的双目中盛满了薄凉,仅是一句简单的问话竟然让人感到一股寒气。   沈君影敛下眉目,低声道:“小姐知道,凭我一个弱男子,怎么可能走出这片雪原。”   华衍淡淡道:“那又与我何干?”说罢,便抬腿要走。   “黄石一债四阳明。”沈君影提高了声音,朝华衍的背影喊道。   华衍回身挑眉看他。   沈君影克制自己不被华衍的压力所扰,笑了笑道:“若是小姐能救我一命,我便把这诗中的秘密告诉小姐如何?”   华衍似被挑起了一丝趣味,挑眉道:“若是你耍我呢?”   沈君影道:“我一个弱男子,难道小姐害怕我会有什么威胁吗?”   华衍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沈君影没有再说话,眉目之中闪过一丝哀伤。   “跟上来。”华衍的声音却混合着寒风清晰的传入耳中。   沈君影惊讶的抬起头,便看到那匹黑中泛紫的马冲着自己喷了个鼻息,便迈着小步子跟了上去。   沈君影松开了袖中已握的发白的手指,奋力跟上了前面那抹矿紫色的身影。   ~~~~~~~~~~~~~~~~~~~~~~~~~~~~~~~~~~~~~~~~~~~~~~~~~~~~~~~~~~~~~~~~   华衍仍是毫无停顿的向前走,但若是了解她的人便会发现,她的速度要比平常慢上好几倍。所以直接结果就是,等华衍回到住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泛黑了。   正在门口赏雪的曲文竹和景清一看到华衍的身影立刻便围了上去:“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华衍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身后,道:“我能出什么事。”   景清笑道:“那倒也是。”很快又惊奇道:“这位是?”   华衍看了眼身后快要脱力的人,还没开口,便看到那抹身影倒了下去。   华衍一个伸手接住了他,毫不犹豫打横抱了起来,向屋内走去。   曲文竹揶揄笑道:“哪儿来的啊?”   华衍毫不停顿,道:“捡来的。”   ? ☆、景清 ?  脸被人轻轻的拂过,柔和的仿佛亲人的呵护。周身也暖洋洋的,让沈君影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自己,还活着吧?又想起那抹矿紫色和那双散发着薄凉的眼,那个人,她真的救了自己吗?   沈君影艰难的睁开双眼。   没有记忆中的那抹矿紫色,入目的是一个穿着青绿色棉衣的男子,正在细心地为自己拉紧被子。   看到沈君影醒了,景清立刻露出抚慰的笑脸:“公子,醒了就好。你可知自己已经昏迷两天了。”   沈君影艰难的坐起身子,景清赶忙拿了个靠枕放在他身后,又向上拉了拉被子,盖住沈君影的肩膀,这才满意的收手,埋怨道:“小心着点,你身上冻伤多处,刚刚才换了药,要好好护理,不然会留疤的。男孩子身上留了疤可怎么办!”   沈君影感激的朝景清笑了笑,问道:“公子,是你救了我?”   景清笑得眉目弯弯:“不是我救了你,但是我一直在照顾你。”好像沈君影不相信一般的又解释了句:“小华那个没良心的把你救回来就不见了踪影,可是我一直照顾你到现在。”   沈君影笑了笑,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景清摇头笑道:“我都嫁人了。我叫景清,你叫我清哥哥好了。对了,公子你怎么称呼?”   沈君影道:“沈安。”   景清没有怀疑:“以后我便叫你安儿可好?”   沈君影含笑点头。   景清又为沈君影拉了拉被子,道:“你先等会儿,我到厨房里给你拿点东西吃。”   沈君影道:“好。”   景清起身离开,沈君影才得空打量起自己身处的位置。   一块实木的屏风隔开了客厅和卧室,蓝色云纹的及地挂帘挡住了屏风留出来的通道。左手边开了一扇窗子,窗前一个不大的梳妆台。透过窗渗入的点点光痕,为整个密闭的空间注入了活力。靠墙一排黄木衣柜,身下是一张朴素的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黄木床,也挂着蓝色云纹帐子。床前是一个同样款式的小机,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虽是一间不大的卧室,却五脏俱全,典雅干净。   景清掀帘走了进来,手里端了碗米粥。   沈君影刚想伸手去接,景清却将米粥放在小机上,按着他坐好,又拉了拉被子,这才从小机上端起米粥,边冷边道:“你手上上了药,别乱动,还是我来喂你。”说罢,便舀起一勺吹了吹,放在沈君影嘴边,示意他张嘴。   沈君影顺从的张开嘴,香甜糯软的米粥顺口滑下,使全身升起一股暖流,似乎连双眼都温暖的朦胧起来。   眼前的男子青衣棉裙,在脑后简单的挽了个髻,余下的发丝用一条同色发带松松的束于脑后。皓齿红唇,眉目温和,周身散发着一股祥和温暖之感,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喝完了粥,景清刚想扶沈君影躺下,便听到客厅有声响。朝沈君影笑了笑:“肯定是那姐俩回来了,你先躺下,我唤她们来给你把把脉。”   为沈君影拉好了被子,景清掀帘走了出去,不多时,又含笑走了进来,其后,两个女人先后掀帘走了进来。   ? ☆、黄石一债四阳明 ?  前面的女子长衫似雪,乌黑的流云发垂在双肩,用白色的发带扎着,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的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出一身的书生气质。   礼貌的朝沈君影点了下头,白衣女子便温柔的搂过景清,毫不顾忌的在他耳畔低声细语,惹得景清怒目相视,却红云朵朵。   这,应该是景清的妻主吧。沈君影低头淡淡笑。   等到白衣女子进来后,沈君影才看到她身后的另一个人,一个如神邸般的女人。   欣长挺拔的身姿,倾泻而下的墨发。仍是那抹矿紫,仍是那份薄凉。粗布麻衣着其身,却让人如闻麝兰之馥郁,听环佩之铿锵。神似月射寒江,肤若美瓷唇若樱,明眸皓齿百媚生!女生男相,却偏偏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媚态,周身的淡泊之气和眼中的薄凉,令她生生从凡间剥离开来,周身好似氤氲了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此时她正用那双充满薄凉的狭长的丹凤眼扫了沈君影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操着手靠在屏风上看着白衣女子。   被盯得不自在的白衣女子掩唇一咳,松开了搂着景清的手。景清脸上也飞上两朵红云,不自在的走到床边,对着沈君影不好意思的介绍到:“这位是我妻主。”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抱手道:“曲文竹。”   沈君影朝她礼貌的点了一下头,道:“沈安,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曲文竹摇头笑道:“可不是我救了你。”   景清又指着靠在门口的紫衣女子道:“华衍,是她把你救回来的。”   沈君影朝门边看去,正好与华衍的视线相碰。那双似有一千颗眼珠的眼睛,那种似看透一切的沉稳,那份淡泊的薄凉,令沈君影呼吸一窒,淡淡敛下目:“多谢华小姐救命之恩。”   景清立刻对华衍怒目道:“谢她干什么?这家伙竟让你跑了几里路回来。”   华衍无所谓的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多礼。”   曲文竹淡笑着走到床边,道:“沈公子请把手伸出来,让在下为你诊治一下。”   沈君影没有扭捏,伸出右手有礼道:“多谢。”   修长白皙的手指搭上沈君影的手腕,片刻,曲文竹便收回手,道:“烧已经退了,再喝几剂固本的药,修养一段时间,便没有大碍。可是公子身上的多处冻伤要仔细护理,用了几日药,正值恢复期,就算有什么不适也千万不要用手触碰,以防留疤。”   沈君影应下道谢,景清便扶着他躺下休息,曲文竹和华衍也掀帘走出内室。   走到屋外,呼吸了两口清凉的空气,曲文竹道:“你觉得怎么样?”   华衍道:“什么?”   曲文竹道:“少来,那个沈安,明知道是个麻烦竟然还是出手相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华衍从雪地中收回视线:“黄石一债四阳明。”   曲文竹惊异的看着她。   华衍道:“能在那种情况下对形势做出准确判断,并抛出引诱条件的人,我想你也舍不得他死。”   曲文竹点头:“那你打算如何?”   华衍道:“等他好了,送走便是了。”   曲文竹赞同,又笑道:“你就告诉我这个黄石一债四阳明到底是什么意思呗。”   华衍看了她一眼。   曲文竹继续劝诱道:“这闹得天下沸沸扬扬的藏宝诗好歹是你传出去的,就算是胡扯的也有个解释不是。”   华衍淡淡道:“不是我传的。”   曲文竹道:“但也是因你而传。”   华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到曲文竹都快顶不住了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知道。”   不再理会身后抓狂的曲文竹,华衍径直走进书房,处理堆积的事务。   直至日落黄昏,在案上洒下一片昏黄。   华衍唤来暗卫,交给她几份文件,又交代了几件事,挥退了暗卫之后,华衍才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休息。   “黄石一债四阳明,提防惶惶避刀枪。因为两国争天下,老君瘦下至人航。”呵,问她什么意思,她又怎么会知道,难不成自己要冲到明朝抓住朱棣问问他写的这首藏宝诗到底什么意思?   想她世上最年轻的陆军女少将,死的不明不白就算了,竟然还穿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尊国,还是个极度女尊国,女尊男卑的可以!而且最让自己风中凌乱的是,这里竟然是男人生孩子……这让曾经许愿希望看到妇产室门口坐着一群愁眉苦脸的帅哥的华衍的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当时自己刚穿过来时,这具身体貌似是被人闷挂了,当然,家族恩怨什么的就不考究了。后来,自己也想通了,既然来了就好好活。   十岁参军,十四岁上战场,十八岁封王,饱尝世事人情后,二十岁退出朝堂,现在,已经七个年头了。这首诗还是当时为了掩护自己退出王城,姨母派人传播的,七年了,也不知道这个老太婆怎么样了。   捏了捏眉心,华衍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刺骨的寒风令人顷刻清醒。   不一样的时空,不一样的月空下,却有同样孤寂的灵魂。   ? ☆、较量 ?  晚饭依旧是由景清喂食的。曲文竹本来想打着诊病的旗号进来陪夫君的,被华衍面无表情的揪住衣领拉到书房下棋去了。   直到亥时左右,才听到客厅外有声响,景清出去了会儿,复又折回来,含笑对沈君影道:“安儿,我有事先离开会儿,累了就休息,千万不要碰到伤口。”   沈君影淡笑道:“我会注意的。”   又帮沈君影掖了掖被角,景清这才满意的离开。   沈君影尚无倦意,坐在床上翻看着一本游记,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扭头一看,发现窗户大开,华衍不知何时进到屋内,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雪景。   沈君影僵了一僵,敛下眉目,道:“华小姐。”   华衍并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来:“倒是挺坚强。”   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沈君影却笑了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放弃。”   华衍关上窗户,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如此能言善辩,看来是没事了。那便来说说我们的交易如何?”   沈君影依旧眉目半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半晌,他才轻轻道:“我并不知道那首诗的意思。”   华衍毫无意外,仍是淡淡道:“那么说从刚开始你就在骗我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君影道:“是。”   华衍突然欺身过来,沈君影惊慌的向后退,奈何华衍步步紧逼,最后只得困在她的双臂之间。   华衍还是不愠不火道:“那么没有价值的你,生死对我来说,还有何意义?”没有过多表情,漆黑的双眸犹如神秘的黑洞一般,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沈君影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迎面压来,大脑中一片混乱,似乎连呼吸都出现了困难。慌乱中看见了那双盛满了薄凉的双眸,漆黑的几乎没有一丝情绪。即时两人相隔不足一尺,但沈君影却连一丝都看不透她。   袖中的指甲狠狠地掐上手心,手中的刺痛让沈君影稍稍找回些清明。顶着华衍的压力,沈君影艰难到:“既然我生死在小姐眼中毫无区别,那我又因何不活。”   华衍眼中的赞叹一闪而逝。她快速起身,站在床边淡淡看着沈君影。   周围的压力突然消失,沈君影感到周身的力气顷刻间被抽的一干二净。他靠墙而坐,手中紧握着被子平复自己的心情,指节几乎握的发白。   华衍看着他:“若我当真恼羞成怒,你又该如何自处?”   沈君影苦涩一笑:“最坏不过黄土一捧,白骨一堆。多活了这两日,也算是赚到了。”   华衍拂衣而坐:“你若是真想多活两日,为何不告诉我等你伤好了再说?”   沈君影诧异的抬起头。   华衍接着道:“与人周旋,‘拖’之一字便是目的,需要调动所有条件优势,以求能够拖延更长时间。”不顾讶异中的沈君影,华衍补充道:“你还太单纯。”   听了华衍的话,沈君影已经掩饰不住心中的惊异。她不但没有怪他欺骗,反而在教导他如何在这种情况下自保!他自然也是意识到面前这个宠辱不惊,满目薄凉的女子是多么的可怕。自己的这些心思,在她眼中恐怕和三岁孩童无异吧。   “手伸出来。”   沈君影不解,但仍是照做。在这样的人面前,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本钱不是吗?   看了看他的手,华衍自袖中拿出一个紫色的瓷瓶,打开盖子,蘸了点药膏,仔细的涂抹到沈君影的手心中。   掌心中温暖酥麻的触感传来。沈君影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华衍便收回了手。   盖上盖子,华衍将药放在床头,道:“今晚不要见水。”说罢,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沈君影看着那抹紫色消失在门外,久久才回过神。   伸开手,才发下左手心中四个半月形的伤口,应该是刚才被指甲所伤,被子上,自己刚刚握过的地方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伸手拿过华衍留下的瓷瓶,精致细腻的瓷瓶,嫩绿清香的药膏,沈君影握在手中,久久不能回神。   ~~~~~~~~~~~~~~~~~~~~~~~~~~~~~~~~~~~~~~~~~~~~~~~~~~~~~~~~~~~~~~~~~~~   华衍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正在拥吻的两个人迅速分开。景清脸红的如一只蒸熟的虾子,曲文竹稍稍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小华你进门怎么不敲门?”   华衍扫了她一眼,绕过她走到书柜前道:“我自己的书房我还需要敲门。”自书柜抽出一本书,又补充了一句:“况且我也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干这事。”   拿着书走了出去,华衍悠悠的声音传来:“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景清脸红的可以滴血,瞪了曲文竹一眼道:“都是因为你!”   曲文竹看着景清嗔怒的小模样心痒难耐,道:“都是我,都是我的错。那我们现在继续。”说着便要上下其手。   景清一把推开她,恼羞成怒道:“谁跟你继续!今晚你自己睡!”说罢,便踩了曲文竹一脚,飞快的跑了出去。留下一脸苦笑的曲文竹:华衍,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 ☆、夜谈 ?  景清再回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满脸红晕的进来,景清看见沈君影又露着胳膊看书立刻快步走过去,抽走他手中的书,又为他拉了拉被子埋怨道:“你看你又不听劝,这样万一再受凉了怎么办!”   沈君影笑了笑:“刚才觉得无趣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提起刚才,景清似有些难为情,勉强解释道:“刚才我去帮小华收拾了下书房……”那个死人曲文竹,刚才在书房里要不是小华突然进来……   沈君影问道:“这两天她都是住在书房吗?”   看沈君影没有再纠结在刚才的问题上,景清松了口气,敛了敛心绪答道:“小华平常都是独来独往,只有一间卧房和一间客房。这两天为了方便照顾你我和阿文暂时住到这里来,所以小华这两天都是在书房里住着。”   沈君影稍稍惊讶道:“独来独往?她还没娶亲?”   景清脱去外衣躺在沈君影外侧,道:“小华说宁缺毋滥。刚开始我们还为她着急,到后来也就无所谓了,毕竟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说罢,便笑着看向沈君影:“安儿你应该也没许配人家吧。”   沈君影微愣,复又笑了下:“未曾。”   景清翻了个身,道:“本来我不该多说,但一个男儿家,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该跑到这种林海雪原上来。这次有小华救你,下次,可就不会有这种好运了。”   想到自己身陷雪原的原因,沈君影心中划过一抹苦涩,压下心头的不适,沈君影点头称是。   景清朝他温和的笑了笑,便不再问什么。   许久,沈君影轻轻道:“你们,对我放心?”   景清笑道:“当然放心,你可是小华带回来的。”觉得自己话说的过于直白,景清笑了声,解释道:“小华他们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能够带你回来,我们自然没必要再有什么戒心。”   “而且,我也相信你。”景清看这沈君影的双眸道:“安儿你有一双异常清澈的眼睛。由内及外,我相信你的内心和你的眼神一样的安静清澈。”   沈君影似有几分愧疚,道:“清哥哥……”   景清截住他的话,道:“谁没有自己的秘密?我们尚不能做到毫无保留,又怎么能要求你呢?”   沈君影沉默。   景清笑道:“等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愿意坦诚相见时……”话还没有说完,沈君影便平静道:“我是被家人丢到这里来的。”无波的语调,可其中有多少伤怀。   景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沈君影继续低声道:“由于父亲的原因,我一直不得家人喜爱。我从小便退让,隐忍,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景清将他揽到自己怀里,沈君影静了会儿,又开口道:“父亲去世后,家中的兄弟姐妹越发的不待见我。这次主父说要送我到北麓的庄子里去修养,半途,车妇却故意将马车赶入雪原……”片刻,沈君影又轻轻叹一声:“多年隐忍,却还是得不到寸土安宁……”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就像在诉说着与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无关紧要的故事。可是,这些事却偏偏发生在他的身上,偏偏还是如此的残忍丑陋。   沈君影不再说话,景清无声的将沈君影搂的更紧些,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这个早已心如止水的人。   过了许久,沈君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去。扭头看了看睡相如婴儿般纯洁的沈君影,景清轻轻叹了口气。   大家族的那些事,景清自是一清二楚,不然自己也不会抛下一切随阿文浪迹天涯。那些不受宠爱的小姐公子,自小身心备受凌虐,自怨自艾,自卑扭曲的人见之无数。可像沈君影这样经历了家人欺凌,母亲抛弃,继父谋害这些事情后,还能不愠不火,淡然安静的人,却还是不多见。   昏黄的灯光中,沈君影那并不算美丽的清秀面容却显得无比静好。   自己可真是舍不得这个弟弟了呢。景清微微一笑,为沈君影和自己拉紧了被子,陷入梦乡。   ? ☆、为夫君插姐妹两刀 ?  待到沈君影身上的冻伤好的差不多,可以到室外活动的时候,景清立刻拉着曲文竹跑路回家了。   不管自己夫君打的是什么主意,曲文竹对于这个决定可是举双手赞成。怀抱着温香软玉,坐在自家院子里,曲文竹那是心猿意马,好不煎熬。   景清根本没有发现曲文竹的忍耐,还不时的拿身子蹭蹭曲文竹,问:“你说,小华会不会好好照顾安儿?”   曲文竹将头放在景清肩上,心不在焉道:“估计不会。”   景清一听,立刻急了:“那怎么行!安儿身体还没有恢复,万一再有个好歹怎么办!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怎么可能!   曲文竹搂紧景清不让他乱动,道:“我是说和你那种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照顾相比,小华照顾的当然不好。况且,你既然想撮合那两个人,当然要留出空间给他们。不然就凭小华那个性子,再加上两个人三天见不了两面,怎么可能擦出什么来。”   见景清被自己忽悠住了,曲文竹在景清耳边呼了口气,道:“小华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磨吧,下面,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事情了?”   景清刚想问,突然发现曲文竹的大手早已不老实的滑入衣服里。还没来得及反应,曲文竹便一个用力,抱起景清向里屋走去……   ~~~~~~~~~~~~~~~~~~~~~~~~~~~~~~~~~~~~~~~~~~~~~~~~~~~~~~~~~~~~~~~~   待华衍日落黄昏回到住所时,看到的便是曲文竹两口子人走茶凉的景象。   快速浏览的下桌上的留书,华衍不禁发笑。这个曲文竹,明明心里早就跟猫抓的一样,竟然还能耐下性子来写了这么一大篇文绉绉的告辞信。   收好信,华衍便起身前去厨房自己解决晚饭。刚推开门,便看到沈君影仅着一件天青色的薄棉裙在切菜。他一头泼墨般的长发散开,用一条布条系于身后,单薄纤瘦的身影配上那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分外刺眼。   华衍毫不掩饰的走进厨房,沈君影看到来人愣了下,随即低头有礼道:“清哥哥说有事先行告辞,我看天色已晚,所以来做些晚饭……请不要介意。”   华衍周身仍是淡淡的冷漠和薄凉,点了点头,道:“我来吧。”   沈君影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刀已经被华衍拿在手里,熟练的切起了案上的食材。   看着华衍如行云流水的动作,沈君影有些愣神,不是说女子远庖厨的吗?尤其是她这样的女子,又这些怎么会如此的纯熟?这,似乎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看到沈君影还在旁边站着,华衍转过头淡淡问:“有事?”   “没……”   “那就去屋里歇着。”   看着华衍熟练的动作,沈君影福了一身,推门走了出去。   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华衍便端着菜走了出来,沈君影也去帮忙。   两个清淡的小炒,主食仍然是粥,鱼片粥。一连几天在一个饭桌上用饭,沈君影发现华衍好像很喜欢喝粥,各种各样的粥。   华衍动手盛了一碗粥递给沈君影,嗓音仍是毫无波澜:“大病初愈,这个对你恢复有益。”   沈君影接过道谢,华衍便递过来一个勺子。   她,原也是个如此体贴的人。   拿过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鲜滑的鱼肉,软糯的米粥,淡淡的咸味。此等手艺,怕是一般男子都比不得。   不知不觉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优雅的动作和良好的饭桌修养,如皇室宫廷的贵族礼仪。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深褐色的竹筷,在粥和小炒氤氲的雾气中,竟为她冷漠薄凉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烟火味。   华衍冷不丁的抬起头,正好与沈君影的目光相撞,那缥缈如九天浮云般的目光,令沈君影如困迷雾般看不透的心慌。   低下头,细细品味粥中滋味,一顿饭无话。   饭后,华衍仍是没有多话的收拾了碗筷,便窝在了书房中。   沈君影看了会儿书,刚想休息,却听到有人敲了敲屏风。应了声便看到华衍拿了件堇紫色的棉衣走了进来。沈君影拢了拢头发,起身向她问好。   华衍点了下头,将衣服放在梳妆台上,问:“你男红如何?”   沈君影低头回道:“尚拿得出手。”   华衍指着梳妆台上的衣服道:“你自己改改凑合下。”   沈君影微愣。   华衍没有多做解释,淡淡道:“你早些休息。”语毕,便掀帘走了出去。   待听到客厅的门被轻轻关上,沈君影才回过神,缓缓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拿起那件堇紫色棉衣。   轻柔温暖的新棉,舒适柔然的布料,简单大方的全新的堇紫色长棉袍。只是轻轻触着便知道穿在身上该有如何暖和。   看了看自己身上旧的几乎无法御寒的薄棉裙,沈君影握着那件紫色棉袍,久久的出神。当初,也有一个人,这样对自己过……   疏星昏月,两件屋子中却同时透出了昏黄温暖的灯光,柔和了窗前那片严肃的雪光。   ? ☆、赠之以木簪 ?  几天的相处,沈君影并没有比原来多见华衍几面。平时两个人要么都窝在房间里不出来,要么华衍就是一天不见人影,直到晚上两人才会在一起安静的吃顿饭。   衣服改好后,沈君影也并不扭捏,大方的穿在身上。柔软贴身的棉衣,身上浑身都暖洋洋的。   身子好了之后,沈君影便开始在屋子四周散散步,收拾下东西。华衍也不限制什么,奈何沈君影那一头过腰的长发,就算用布带绑着也着实不便,但这里的女子都是发髻束顶,并不佩戴什么首饰,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从小到大,沈君影便是浅眠,基本卯时之后便难以入眠。今日仍是如此。   起身洗漱穿戴完毕,用一根发带将长发全部系于脑后,又收拾了屋子一番,做好了早饭,差不多也到了辰时。   沈君影刚将饭菜摆上桌子,便看到那抹薄凉的紫色从雪地中晨练归来,两人相视,皆是礼貌的一点头。然后,华衍净面,二人安静用餐。   这是相处几天后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彼此的生活习惯差不多都已了解,互不干扰。话不多,却总是有股默契孕育。   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沈君影刚要出门散散步,华衍却出乎意料的叫住了他。   略微惊讶的转过头,便看到华衍走到院子内用来晒太阳的躺椅上,从一堆木头中翻出一支黑色的木簪递给了自己。   有些迷茫的从华衍手中接过木簪,触到那冰凉的簪身,沈君影才回过神来,这是她送自己挽发的么?   看到沈君影接过木簪,华衍便转身回了书屋,对于一些事,她一向是懒得解释。   看到那抹薄凉的矿紫色消失在眼帘,沈君影才收回神思,细细打量着这柄簪子。   通体乌黑发亮,簪顶是几朵错落有致的山茶花,细细嗅之,好似有暗香盈来。   “素心长耐冷,淡泊本无暇。”这似乎是她曾说过的诗句。用来形容茶花真的是极其贴切的。   沈君影盯着木簪久久出神。   直到多年以后他才发现,即时当时心中有的是另外一支簪子,但在那个在冬日初晨,散发着点点香痕的茶花木簪,已经直直沁入了他的血脉心海。   ~~~~~~~~~~~~~~~~~~~~~~~~~~~~~~~~~~~~~~~~~~~~~~~~~~~~~~~~~~   午后的阳光柔柔的洒在身上,在这冬日中显得无比惬意。   华衍眯着眼慵懒的躺在躺椅上,任阳光洒满周身。沈君影捧着一大杯温蜂蜜水,慢慢的啜着。一股安静平和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曲文竹和景清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好的场景。两人相视一笑,推门走进院内。   看到来人,沈君影起身,向二人问好,景清立刻上前扶住他,眼中的欢喜和温和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华衍缓缓的坐起身,面色如水的看着曲文竹两口子。   顶着华衍的目光,曲文竹咳了一声,道:“清儿,我和小华有事商量,你和沈公子先到屋里坐一会儿。”   景清自是巴不得,笑着拉着沈君影走了进去。   看着两个男人走进了屋子,又看了看一脸不舍的曲文竹,华衍淡淡道:“掉了。”   曲文竹心不在焉的问道:“什么?”   华衍起身,道:“眼珠。”   终于听出来华衍在讽刺她,曲文竹无奈道:“这叫夫妻情深,你懂么?也对,你这个老光棍是体会不到这种浓情蜜意的。”   华衍凉凉的看着她:“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曲文竹摇头笑道:“小华,不是我说你,这么没情趣,有哪个男子会喜欢你……”接到华衍带剑的目光,曲文竹投降:“好好,我说,我们这次调查的事结果出来了,果然不出你所料,他们交易的时间就在半月后。”看着华衍深沉如水的面色,曲文竹问:“打算怎么做?”   华衍道:“杀不得。”   曲文竹赞同:“明面上的敌人比暗地的要好对付的多。如果贸然除掉她,若她们换人,我们又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查找。”   华衍眼神中透出对曲文竹分析的赞同。   曲文竹沉吟:“那这次就阻止他们的交易?”   华衍眸光一闪:“阻止?为何要阻止。”   曲文竹道:“你的意思是……”   华衍冷笑一声,道:“偷天换日。”   真正阴的在这儿呢……曲文竹甘拜下风。   又商议了一番具体执行和其他事情,唤来暗卫一一交代下去,曲文竹才放松下来。   坐在竹椅上品着极品的团月,曲文竹看着在躺椅上懒洋洋的华衍,不怀好意道:“小华,我们最近就要起身去北麓,屋子里的那位你打算怎么办?”   华衍平淡无波的回道:“送走。”   曲文竹揶揄:“你舍得?”   转过头盯着曲文竹看到后者发毛,华衍很认真的回道:“舍得。”   曲文竹挫败。   ~~~~~~~~~~~~~~~~~~~~~~~~~~~~~~~~~~~~~~~~~~~~~~~~~~~~~~~~~~~~~~   走到主屋门口,曲文竹一脸苦笑的做最后的挣扎:“为什么是我去说?”   华衍毫无愧疚的道:“是你夫君不同意他走。”   曲文竹硬着头皮敲开门,陈述了下来意,毫无疑问的房间内传来了景清的责问声和曲文竹无奈的劝慰。   突然间,房门被大力打开,景清一脸嗔怒的走出来,目光直直射向正在靠着墙操着手半眯着眼晒太阳的华衍。   曲文竹立刻拉住景清,无可奈何继续劝导:“清儿,我说了,小华明天就要动身离开了,到时候你让沈公子一个男儿家自己住在这冰天雪地里吗?”   景清心中明白,可还是不死心的看向华衍:“小华,真的不行吗?”   华衍微敛双目,道:“抱歉。”   “可……”还不待景清再说什么,沈君影便从后面拉住了他。   笑了笑,敛下双目,沈君影道:“多谢清哥哥的好意,我打扰了月余,也该回家了。”   景清微蹙眉头:“可你那个家……”   沈君影拉住景清的手,淡笑着摇了摇头。   知道沈君影的去意已决,景清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沈君影转过身,朝华衍福了一身,道:“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若方便的话,恐怕还要再麻烦小姐送我到北麓西面三十里的沈家庄。”   华衍看着面前这个低眉顺目却又隐忍坚强的人,忽觉的阳光恍惚了双眼。   静下心智,华衍点了点头:“我会送你过去。”   沈君影道谢,曲文竹揽过景清的肩膀安慰道:“还会有机会见面的,今天你为沈公子打点一下。”   景清微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便拉沈君影进了内室。   华衍仰起头看着天空,今日的阳光怎么会那么刺眼?   ? ☆、与君离别意 ?  翌日,沈君影推门而出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在院门口等候的那一抹矿紫色。   沈君影走到她身边,笑了笑,问好道:“华小姐。   华衍自是看到了他。   扫了沈君影一眼,看到他身上又是仅着了那件单薄的天青色棉裙,华衍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   伸手从马背上拿下一件黑色大氅递给沈君影,华衍淡淡道:“路上很冷。”   沈君影顺从的从华衍手中接过大氅,穿在身上,一股暖流顷刻之间包裹了全身。   华衍翻身跨坐上马背,看沈君影已经穿好了大氅,便示意他过来。   沈君影刚刚靠近,华衍身下的坐骑开始不安分的发出生人勿近的警告。沈君影这才细细打量着这匹被主人抢风头至此的马。   体格健壮,个头相对于一般的马要高上一些。通体黑亮,在阳光的照射下竟还散出幽幽紫光。性子狂野,气质不凡,这竟然是上古名马绝地之后!   敛下眉目,沈君影静静的站在马旁,心中却多了一份思量。绝地之后,这天下间能拥有绝地之后的人,能有几个?   华衍轻轻拍了下紫电的脑袋,轻呵道:“老实会儿。”   在华衍的安抚下,紫电老实的垂下了头。   华衍又拍了它两下,才看向沈君影,并朝他伸出了手。   静静对视了会儿,沈君影终是将手轻轻放在了华衍手中,她的温暖的体温立刻通过手指传遍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手修长而有力,干燥而温暖,手心略有薄茧,却让人无比安心。而华衍却在触到那冰凉的柔荑后眉头又不自觉的一皱。   手包裹住那只冰凉的纤手,华衍微微用力,沈君影便稳稳的落在了自己的身前。双手从沈君影的腋下伸出握住缰绳,将沈君影牢牢护在自己的双臂之中。   感觉到怀中的人除僵硬了下再无别的反应,华衍道:“抓紧了。”便轻呵一声,紫电便如旋风般冲了出去。   寒风凌烈扑面,紫电如狂野之风一般将两旁的景物急速的甩在身后,背靠着那个温暖的胸膛,沈君影竟有几分恍惚的错觉。   满目的雪白,令人误认为这条路没有尽头。可路有尽,人将别。几经流年转换后,沈君影感谢上苍,让自己能和这样一个人,有过这样一场策马奔腾。   ~~~~~~~~~~~~~~~~~~~~~~~~~~~~~~~~~~~~~~~~~~~~~~~~~~~~~~~~~~~~~~~~~   几个时辰后,沈君影感到华衍勒马停了下来。   从大氅中探出头来,沈君影才看出这是在一条官道上,紫电旁边有着一辆朴素的马车。   华衍翻身下来,马车中立刻出来了两个男子,一中年,一少年,皆是对着华衍恭敬的行礼。   华衍点了下头,伸手把沈君影扶下来站定,才缓缓道:“我不方便送你到庄子去,刘公他们会送你到地方。”   知道她万事考虑无比周全,沈君影低头安静的屈膝向华衍行了一礼,接过华衍递过来的包袱,褪下大氅还给华衍,便缓缓转身进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身后那抹矿紫色也终于随风消散。   ~~~~~~~~~~~~~~~~~~~~~~~~~~~~~~~~~~~~~~~~~~~~~~~~~~~~~~~~~~~~~   天地苍苍,人海茫茫,与君相遇,莫失莫忘。   入夜,坐在内室中,华衍再也躺不下那张床。   刘公回话人已经安全送到,从此她与他再无交集。为何自己还是会想起那张平静却略显苍白的脸,隐忍却温和的神情?   披上外衫,推门而出,皎皎孤月,伊人可安好?   ?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  苍澜大陆经过几千年的征战分合之后,发展至今共存有三个大国。   实力最强,地理位置最优越的就是华衍现在所在的凤祁国。居于整个大陆的中心位置,跨热温寒三带。两面环海,山脉多东西走向,气候宜人,物产丰富。   南方热带为南珠国,性贪而胆小,依附于凤祁国而生。   北方寒带为北燕。燕人多凶狠,狂妄好战,但经济实力稍有欠缺。   凤祁国在上一代女皇时达到了鼎盛,但新皇上任后,好大喜功,软弱无能。短短七载,搞得民多怨恨,军心不稳,政局大不如从前。   而北燕近年来似有死灰复燃之势,不断在边关挑起事端。可当局者无能,脱离朝堂,华衍纵然四处补救也只是抱薪救火,扬汤止沸。   捏了捏眉心,华衍放下手中资料,闭目靠在椅背上,过滤着此次行动的各种信息。   燕祁两国北方广大国土线由纵穿大陆的尼罗山所分开,而北川为燕祁两国的经商的唯一通道口。因此,相当于凤祁北方大门的北川的城防对整个凤祁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而这个北川太守胡勇竟是个不学无术之徒,此次更是勾结外敌出卖北川城防图。   本有人提议斩草除根,可华衍和曲文竹商议后认为倒不如来个偷天换日,换掉真正的城防图,再取得与北燕有勾结的官员名单,暗中监视。万一北燕真的狼子野心,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鹿死谁手可是说不准的。   而此次华衍打算由她潜入太守府偷换城防图,并让过目不忘的白瓷前去暗记花名册。行动,就在今夜。   亥时,华衍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墨发束顶,推门而出。不出所料,院内早已积了一堆人。   众人见华衍出来,皆抱拳躬身道:“见过主上。”   曲文竹仍是一身白衣一派风流的站在其间,微笑道:“小华。”   华衍大步跨出房门,走到曲文竹身边,低声道:“你没完了?”   曲文竹无辜道:“是你手下太忠心了。”说完,向后一撤,道:“诸位不是有话要对你们主上说吗?”   话音一落,便有剑眉星目的绿衣女子单膝下跪道:“属下仍是觉得让主上以身犯险实为不妥,此时还是由属下去办的好。”此人便是华衍的四员大将之一,青盏。   华衍手下四员大将,分别为白瓷,过目不忘,擅于仿造易容;青盏,精于兵刃暗器;紫砂,长于岐黄之术,五行八卦;冰裂,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个男子,是暗卫中隐匿刺杀本领最好的一个。这四人由华衍亲手训练,出生入死,被尊为“饮茶四星”。   华衍示意青盏起身,冷声道:“我深知你们担忧我的安危,但此时事关外敌,不可有一丝闪失。”扬手阻止了想要开口的诸人,华衍继续道:“此次行动求稳求准。你们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难道我会比你们做的差?”   众人告罪:“属下不敢。”   华衍放缓声音:“我和白瓷今夜子时开始行动,丑时,冰裂和紫砂在城西接应。”   冰裂和紫砂立刻出列躬身受命。   挥退众人,曲文竹摇头叹息道:“其实那个北川太守可真是个人渣。自己都死四五十岁的老太婆了,还娶了十七八个十五六岁的通房小侍。不能一刀了结了她真是遗憾。”   华衍目光幽深:“贪官污吏,何时都杀不尽。”   曲文竹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是为老王爷当说客。但毕竟不在其位,有许多事有心无力……那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华衍静默片刻,道:“回来再说。”便抬腿向外走去。   曲文竹在身后淡笑道:“我只是想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华衍身形一顿,展颜道:“大姐,多谢。”语毕,身影便消失在夜幕中。   曲文竹失笑:“能听到这丫头说句软话,还真是不容易啊。”   ? ☆、出乎意料 ?  子时,太守府内闪进两条身影。互对了下眼色,两人便分道而行,霎时,便双双消失在花影夜幕深处。   由于三日后要进行的交易,太守府的守卫比平常多了一倍。华衍身如鬼魅的穿梭于堪称奢华的太守府内,双目渐生冰霜。   根据情报,华衍几个起落便闪进了北川太守胡勇的房内,屋内浓郁的香气令华衍不自觉的皱了下眉。   敛下心头的不适,华衍快速的扫了一眼这间奢靡的寝室,利落的找到床旁的丹青后的暗格。小心的取出放于暗格中的城防图,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华衍将其收入怀中,又放入调换后的城防图,将一切恢复如初。   刚欲离去,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喧闹声。华衍快速闪身到门口屏风的阴暗处,匿去了气息,静静观察。   不多时,便见一身材臃肿的老妇揽着一个衣着暴漏的美少年一步三晃的踢门而入。一进屋,两人就直奔主题,上下其手,很快便滚到了床上去。   华衍厌恶的皱了下眉,若非留她有用,自己真的会当场了结了这个卖国享乐的蛀虫!   看到屋内两个人打得热火朝天,华衍刚要悄悄退出去,又听得大门轻微一响,一个华衍意料之外的人闯入了眼帘——沈君影,沈安。   他在这儿干什么?华衍在黑暗中面色静谧如水,不动声色的观察。   只见沈君影轻手轻脚的躲进来,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了屋内正如火如荼的两位。很显然没有料到屋内有人,而且还是在干这事。沈君影一贯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些窘迫。   惊慌失措的想退出去,奈何一时不察,沈君影一下子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上。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来不及护住自己的身体,沈君影双手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   下一秒,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沈君影感到自己被抱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强的怀抱中。   沈君影全身猛地一僵,华衍立刻捂住他的嘴,低声道:“是我。”   是我,是谁?   那种安心的几近令他恍惚的怀抱,是她,却不是心中的那个人。   沈君影看清了来人,狭长薄凉的双眸,绝美清冷的面容,动了动双唇,可是又能说什么?   华衍看着那张顷刻之间由惊愕转为平静又有一丝哀伤流露的双眸,心中一紧。是什么让一个原本柔弱的男子变得如此心如止水,如此压抑自己?看到沈君影的唇似乎动了动,华衍深知此时并非说话是时候,便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便把沈君影紧紧搂在自己身侧,静心观察起屋内外的状况。   而经过华衍这一提醒,沈君影也立刻想起来屋内的现状!   床榻晃动的声音,男子的娇吟,女人的低吼,还有那些□□低俗的话语,让沈君影立刻爆红了脸。   黑暗中,沈君影看不到华衍的表情,但却能清晰的感到她在自己腰间温热的大手和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白山茶的清香。   感受到沈君影难受的动了动,华衍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使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更加狭小。又明显的感受到怀中的人僵直了身子,华衍收回打量屋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沈君影。却见他紧抿着双唇,脸色泛红,目光有些无措的看着地面。   屋内的声音不绝于耳,怀抱着温香软玉,华衍竟然有丝燥热之感。意识到沈君影毕竟是还未出阁的男子,华衍压下身体的异常,低声道:“别出声,抓紧了。”说罢,便搂紧沈君影,快速闪出了太守府,奔向和白瓷约定好的地方。   在相约地正在来回踱步的白瓷,看到了华衍的身影,立刻收起了焦急,恭敬的上前。可看到华衍怀中的沈君影时明显的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反映了过来,唤道:“主上。”   华衍点了下头,道:“先去和他们会合。”说罢,便又揽着沈君影,飞身离去。   感受到怀中人顺从的抓住了自己两侧的衣襟,华衍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不自觉的又收紧了手臂。   沈君影埋首在华衍胸前,感受着她的体温,她身上的白茶花香。   回忆与现实的重合,泪,无声的划过心底。   ~~~~~~~~~~~~~~~~~~~~~~~~~~~~~~~~~~~~~~~~~~~~~~~~~~~~~~~~~~~~   在城西见到了等候的冰裂和紫砂,二人的动作和白瓷如出一辙。华衍无心解释,丢下句:“先回去。”便又飞身离去。   冰裂二人求教的看着白瓷,白瓷回了一个同样迷茫的眼神,紧跟着离去。   冰裂和紫砂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迷茫和八卦的小火苗,也跟着飞身离去。   直接飞身回到自己的院落,推门而入,华衍才松开揽着沈君影的手,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自顾自的坐下,华衍为自己和沈君影各倒了杯水,放在桌上,不动不语的饮着茶。   气氛,安静的诡异。   不出意料的看到沈君影又低着头,半敛着目安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华衍嘴角勾起个不易觉察的弧度,这个男子,好像很喜欢用这副安静顺从的外表来伪装自己。   看似不经意的扫了沈君影一眼,看到了他抿紧的双唇和半握的双手,华衍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你的内心并不如你的外表一样平静。   放下茶盏,华衍淡淡开口道:“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   沈君影微愣了下,随即便笑了笑,缓缓走进,在华衍面前坐下。   还没坐稳,华衍又开口道:“你怕我?”   沈君影脸色倏的难看起来,但很快便又平静下来。可袖中的双手死死的攥住,指节握得发白。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我自己,你和她相似的容颜,回忆与现实,究竟留恋哪一个?而且,像你这般,又怎令人不心生畏惧?   看透了沈君影在压抑着什么,华衍的眉梢几不可察的挑动了下,刚欲说什么,便有人推门而入,叫到:“主上……”   华衍跳动不明光芒的双眸看向来人,青盏被骇得定在原地。   看了看低着头坐在华衍对面的沈君影,青盏把紫砂和冰裂在心中骂了千百遍,难怪这两个家伙在门口怎么笑得那么欠抽,原来……这不是让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华衍声音不辨喜怒:“何事?”   青盏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恭敬的回道:“回主上,曲姐说家里来人了,让属下来请主上过去。”   听到青盏的禀报,华衍眸色变得幽深。   片刻,华衍唤来冰裂,起身看着沈君影道:“今晚你先在这里休息,有什么事告诉冰裂。”说罢,转身对冰裂道:“有事去大堂找我。”   冰裂称是,华衍看了沈君影一眼,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对视了两秒,华衍率先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有些愣愣的看着华衍的背影,突然听到一道清脆的男声笑道:“公子,主上对你可真好。”   沈君影转过头去,便看到一身穿黑衣,墨发束顶的美貌男子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这就是她说的冰裂啊,真是个美貌的男子。   看沈君影不说话,冰裂又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啊。我跟着主上那么多年,不用说主上那么关心的和那个男子说话了,甚至连正眼看过的都没几个。”   沈君影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片刻,朝冰裂谦和的笑了下,沈君影道:“冰公子,我想先休息一下。”   冰裂爽朗的笑了下,道:“我来服侍你休息吧。主上估计要到天亮才能回来。”   沈君影淡淡一笑道:“不必麻烦,我自己就可以了。”   那淡淡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好似一股春风,一抹柔光,晃动了冰裂的眼。如此静好的男子,也难怪自家主上会上心。   冰裂笑道:“好,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公子叫我便好。”   冰裂告退,沈君影和衣躺在床上,分别的半月似乎只是一场梦。   沉沉睡去,梦中,似有淡淡的白山茶花香。   ? ☆、京都来客 ?  华衍一步步的走到正堂,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似乎每走一步,就是人生。   刚跨入大堂,便听到曲文竹的笑声:“这人可算是来了。”   华衍走到正中间,一撩衣摆跪在了正坐之人面前,道:“见过镇军大将军。”   正坐之人冷哼一声:“祁亲王真是折煞老妇了,你这一跪可不是我能受得起的。”   抬头看了看主坐之人,已过天命之年,却仍是精神抖擞,容光满面,一双饱经沧桑,目光如鹰的眸子更为她增添了一份威严 。这,就是苍澜大陆的名将,凤祁的镇军大将军楚伯仲。   知道楚伯仲心中有气,华衍不动不语直直的跪在大堂中。   半晌后,楚伯仲自己撑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你这丫头,打算跪到什么时候?还不起来?”   华衍起身,直接坐在楚伯仲下首道:“还不是为了让您消气。”   楚伯仲骂道:“谁说我生你这个混丫头的气了!”   华衍道:“好,你没生气。”   楚伯仲忍不住展演笑道:“你个混账东西!”   闲聊了会儿,楚伯仲终于绕到了正题上。   放下茶盏,楚伯仲沉声道:“做了七年的闲王爷,也该闹够了吧。闹够了就回来吧。朝廷这几年,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几把老骨头能撑得住的了。”   华衍面色无虞:“这是你们的意思还是上面的那位的意思?”   楚伯仲道:“上面那位早就顶不住了,我和你姨母这是稍微的一提,上面便立刻应允了。毕竟,她也不想让凤祁亡在她手上。”   华衍拨着茶沫子,沉默不语。   曲文竹微笑道:“现在撑不住了想让小华回去,当初把小华往死里逼时,怎么没有想过会有这一日?”   楚伯仲叹息一声:“先皇将皇位传给上面那位,估计是她这辈子干的最蠢的一件事。”   转头看向华衍,楚伯仲道:“当初我和你姨母也是力谏先皇不可传位于大皇女,奈何先皇一直认定你是个不能容人的主,才会传位于看似纯良的大皇女。上位者,你比我们更清楚,对于功高盖主的人,向来是绝不手软。大皇女这个皇位本就难以服众,再加上木玉瑶一事和有心者的挑拨……”   曲文竹道:“话虽如此,就算不是那位一手策划,也是经过她首肯的。谁能保证小华若是回去帮她平定江山后,她不会又受不住挑拨再来一次七年前的事?”   楚伯仲道:“文丫头你别拿这件事堵我的嘴。你真当我们老糊涂了?七年前如果月丫头真想和她一争高下,现在轮得到她在上面坐着?所谓的不得已出逃,恐怕只是你们为了脱离朝堂造出的一个假象吧。”   曲文竹笑而不语。   楚伯仲看着华衍道:“你也知道现在那位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主。毕竟现在凤祁的半壁江山都是你的功劳,你忍心看着民生凋敝,政局混乱吗?若你还不同意,我就代表凤祁千千万万的子民求你。”说罢,便起身一撩衣摆就要向华衍跪下。   华衍立刻起身扶住她,声音不辨喜怒道:“我今日来这里见你,你就应该知道了我的答案。”   楚伯仲难掩激动的神色。   “不过,”华衍又淡淡说道:“这次她若是再逼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楚伯仲大笑:“这是自然。我和你姨母也不会允许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华衍道:“将军您是从北边关来?”   楚伯仲立刻怒道:“不错。北燕那群小崽子,屡次进犯,如今两军正在潼关对峙。”   华衍突然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道:“明日,我同你一起回边关。”   楚伯仲激动的不敢置信:“月丫头,你可是在开玩笑?”   华衍一扫周身缥缈淡泊之气,整个人布满了凌厉和霸道,宛如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淡淡道:“既然要回去,那就借此机会告诉整个沧澜,凤月华,回来了。”   ? ☆、祁亲王凤月华 ?  天和三十六年,天和帝驾崩,传位四皇女。新皇登基,改年号玄武,史称玄武大帝。   玄武初年,玄武帝励精图治,轻徭薄赋,采取休养生息之策,养兵于民,韬光养晦,国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玄武十六年,凤祁京都空中长虹贯日,七日不绝,世人皆称霸主之昭。   次年,玄武帝祭天拜祖,彻底拉开了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玄武征战。   征战中,玄武帝挂帅东征,荡平了凤祁东边诸国。玄武帝胞妹御国皇亲王凤定乾也西征西部诸国。东征西进并举,使凤祁成为了史上第一个独霸中原的大国。   而在东征西进进行之时,北方广大地区早已被北燕所统一。而本想借此机会大举侵犯凤祁北方地区的北燕,却栽在了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娃手上。这女孩,便是玄武帝当年仅有十四岁的二皇女,凤月华。   年仅十四岁的凤月华凭借自己敏锐的军事判断和出神入化的行军布兵手法,仅以三十万人便在横川大败北燕六十万铁军,并斩杀主将于马前。   北燕六十万大军兵败如山倒,这边是震惊整个苍澜的横川之战。而凤月华这个名字,也一战响彻了整个苍澜大陆。   自此之后,凤月华统领整个北路军先后对抗北燕数位名将,赢得大小战役无数,无一落败,为玄武帝在东西南面的征战提供了最坚实的保障,并将北燕打回了尼罗山以北。   从此,凤月华这个名字便成为了神话一般的存在,被誉为不败战神,一直威慑北燕至今。也成为整个玄武征战中最大的功臣。   玄武二十年初,玄武征战结束。凤祁横扫整个中原大陆,占据尼罗山以南的广大地区。而南方的南珠国虽没有攻下,却递上了降书,甘愿朝贡。   班师回朝后,按功行赏,二皇女凤月华作战勇猛,粉碎了北燕的狼子野心本应为最大的功臣,却只是被封为了正二品的亲王,而久攻南珠不下反而造成凤祁伤亡不小的大皇女凤朝华却被封为副一品的辅国圣亲王。   二皇女虽没有任何不满,可整个朝堂上下微词颇多,北路军甚至还有几番小骚动,皆被凤月华劝解。   为了安抚上下,玄武帝赐凤月华国号“祁”,为江山之意,褒扬凤月华在征战中的功勋,并许诺凤月华可以免去一切跪拜之礼的尊贵地位,并且子孙永享爵位。   如此荣耀,才堪堪堵住众人之口。但不服气者仍是众多,以北路军为主。   玄武征战中,凤月华出神入化的用兵,果决狠厉的行事风格,早已被北路军的全体将士当做神一样的崇拜。玄武帝对此本就有些不满,而经过此事的催化,对凤月华的隔阂便越来越大。要知,凤祁的六分兵力都在北路军,如今,这股势力却掌握在他人手中,哪怕这人是忠于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凤月华自是明白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封王后,渐渐将兵权移交给了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镇军大将军楚伯仲,又将自己手中城防军的权利移交给了自己的姑姑皇亲王凤定乾,自己也是尽量减少出门,逐渐远离政治权利的中心。   本来凤月华的淡出很成功,就在玄武帝对凤月华的戒心将要消除时,玄武二十一年初,南方洪灾,满朝文武无一人愿意前往指挥救灾。大皇女凤朝华却在此时将凤月华推上了风口浪尖。   凤月华临危受命,即刻奔赴南方灾区。   在灾区,凤月华破天荒的动用南路军救灾,分发救灾物资,打击囤积居奇,重修堤坝,恢复房屋生产,防止灾后瘟疫,并严惩了一大批贪官污吏。   凤月华完美出色的赈灾工作使得祁亲王凤月华的威名在民间和南路军中急剧提高,百姓自发为其建庙立碑,并尊其为“仁王”。   凤月华在民间地位的提升是的玄武帝更加的不满起来,尽管这个女儿真的很优秀,但是功高盖主,一个君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玄武二十二年十月,凤月华受召返回京都,赏赐珍宝无数,美人二十。可手中的所有权利开始被逐渐剥夺,到玄武二十二年末,基本处于被幽禁的状态。   玄武二十三年,玄武帝身体开始每况愈下,大皇女凤朝华,三皇女凤毓华,四皇女凤晨华展开了激烈的夺位争斗,凤月华身居王府,却心如明镜,冷眼旁观一切,包括三王的争斗,包括玄武帝日益严重的失心散的毒。   终于,玄武二十四年春,玄武帝立下诏书,立大皇女凤朝华为储君,凤朝华成为三王夺位的最终胜者。   玄武二十四年春,玄武帝驾崩,这位开拓了凤祁传奇的女帝就此结束了她的一生。   玄武二十四年春,大皇女凤朝华登基,改年号建德。   建德元年,玄武帝大葬。祁亲王凤月华被揭发在国丧期间沾染荤腥,实在是对先皇的大不敬,遂再次被幽禁。   建德元年秋,探得有北燕细作潜入京都,全城戒严搜查,直指祁亲王府。自此,祁亲王府便被禁卫军圈禁数月之久。   建德元年秋,整个苍澜盛行着一首“黄石一债四阳明”的藏宝诗,而藏宝地就在祁亲王府内。自此,便有大批的武林人士涌进京都,潜入祁亲王府,令禁卫军防不胜防。   建德元年冬,凤朝华封太子少师木光启之子木玉瑶为妃。奈何木玉瑶早已心仪祁亲王凤月华,誓死不嫁。   建德元年冬,因歹人潜入祁亲王府寻宝引起混乱厮杀,致使祁亲王府内死伤无数,最后一场大火烧尽了祁亲王府,祁亲王失踪下落不明。   翌日,御国皇亲王凤定乾递交了祁亲王的辞呈。辞呈中凤月华告罪引得贼人涌入京都,并纵火烧府,现愿自逐出京,永生不回,以此赎罪。   同时被递交辞呈的还有卫国侯文寒竹及卫国夫人景清然。   自此,祁亲王凤月华便如谜一般的彻底消失在世人眼中,只留下一件件传奇供世人瞻仰怀念。   而凤月华,便是此时的华衍。卫国侯文寒竹便是曲文竹,而卫国夫人景清然便是现在的景清。   ~~~~~~~~~~~~~~~~~~~~~~~~~~~~~~~~~~~~~~~~~~~~~~~~~~~~~~~~~~~~~~~~~~~~~~~   文寒竹看着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凤月华摇头叹息道:“现在再回头想想,你恐怕一早就知道将来会是凤朝华上位,早就安排好了这条退路。”   凤月华微微睁开双目,“嗯”了一声。   文寒竹道:“你是不是从先皇征战归来开始册封是就知道了。”   凤月华终于坐起来,淡淡道:“先皇与凤后伉俪情深这是天下共知的。凤后为护驾而死,使得先皇对凤后的感情全部转移到了凤朝华身上。只要她不犯什么不可抹杀的错误,单凭先皇对凤后的那份感情,储君也定是她的。册封的事只是让我更加确信罢了。”   玄武帝的情况和清朝历史上的康熙是一样的。当初康熙钟爱孝诚仁皇后,在孝诚仁皇后死后,对太子抱以厚望。若非太子太过荒唐,纵然太子才能平庸,远不如几个兄弟,康熙也定会找几个好的辅国大臣,扶太子上位。   文寒竹道:“也就是说,你从凤后薨后就开始准备远离朝堂了?”   风月华道:“本来只是打算在京都当个闲王或者就在军队里混一辈子。后来若不是形势所迫,我也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文寒竹叹道:“原来七年前的事情都是你一步步策划的。先是接受栽赃,再让北路军传来细作的消息,让凤朝华找到发难的借口。之后又串通皇亲王散布谣言,使得京都和祁亲王府大乱,又借木玉瑶的事让凤朝华颜面扫地,逼迫凤朝华借机动手……你可真是阴险。”   凤月华纠正道:“木玉瑶的事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我本来为她准备的是凤祁三十郡的集体祭拜我这个仁王,结果木玉瑶这剂药效果更好。”   文寒竹端着杯子的手抖了抖,效果能不好吗?她凤朝华堂堂女皇封的凤妃,竟然因为你这个被圈禁的王爷拒绝,这不相当于当着天下的面打她耳光吗?她能不急吗!   看着凤月华微微敛目,周身透露出掌握天下的自信与霸气,文寒竹微笑道:“凤月华,你终于回来了。”   ? ☆、从此萧郎是路人 ?  卯时。   尽管昨夜直到寅时才睡去,可长期养成的习惯让沈君影在卯时便睁开了眼。   窗外薄雾笼罩,使得万物如同人心般看不清猜不透。   华衍静静的站在庭院中,寒梅点点,可那道身影却是面对一树碧无情。   听到身后的动静,华衍转过身便看到沈君影青丝半散,仅着一件薄棉衫站在庭院中,静如水,淡如雾。   薄雾朦胧,华衍总觉得眼前的男子仿佛淡的随时都会消失在这片氤氲之中,随风走,随雾去。   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沈君影,华衍看着前方一片朦胧,声音缥缈:“你,明日便回家罢。”   沈君影自是明白她已知道前因后果,静默片刻,沈君影突然单膝跪地向华衍行跪拜大礼。   华衍眉头微皱,却没有阻止。   沈君影道:“多谢华小姐多次出手相救,无以为报,唯有以此向小姐表达谢意。”   华衍示意沈君影起身,淡淡道:“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声音虚无,不知是说给沈君影还是说给自己听。   沈君影低眉顺眼,是的,从此之后,两不相欠。因为世上,也再没有华衍这个人了。   雾气淡淡绕,梅花点点香。   “小华。”一声轻呼打破了这份静谧的僵局。华衍抬头,便看到文寒竹一身白衣渐渐从白雾中走近。   “楚老说辰时动身。”文寒竹走近声色如玉。   华衍看着眼前的梅花,淡淡道:“知道了。”   文寒竹微微转眸,看着沈君影含笑道:“沈公子,又见面了。”   沈君影微微一笑,向文寒竹问好。   “冰裂。”华衍突然出声轻唤道。   “主上。”一条黑色丽影倏的单膝跪在华衍身后。   “辰时,便由你护送沈公子上路。”   冰裂称是,便又犹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一片朦胧之中。   “沈公子,一路保重。”曲文竹微笑着向沈君影告别。   “两位小姐也请一路保重。”沈君影看着华衍的侧脸:“华小姐,保重。”这是沈君影第一次如此大胆的直视着华衍。寒梅环绕,可那人脸上却是千年不曾融化的冰雪。尽管眉目间有几分相似,可她们终究不是同一人,不是吗?   出乎意料的华衍竟然也转过头,看着沈君影安然的面庞,华衍淡淡道:“保重。”   沈君影低头敛目,告辞:“沈安告辞。”微微屈膝向二人告别,沈君影转过身,缓缓向屋内走去。   对不起,华衍。若还有下次见面,我不会再在你身上寻找其他人的影子。   看着沈君影柔弱的身影消失在薄雾深处,文寒竹摇头道:“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华衍瞥了她一眼。   文寒竹笑到欠扁:“只是吟句诗罢了,我有没有特指,不要对号入座。”   华衍伸手接住一片下落的残梅,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苍白隐忍的脸庞。   那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男子。   初见他,那个濒临死亡竟然还冷静如此的人让她动了恻隐之心。救下他,那双清亮淡然的双眸让她微微赞赏。相处中,他的细致安静让她习惯……什么时候,那个总是低眉顺眼温和安静的男子走进了自己心中的?   她也自是知道他被继父送给北川太守做贵侍的事情,出她所料,那个男子竟然安静的接受了。   在太守府中安静温和,与人交好,直到她深夜在太守府中见到想要逃跑的他,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逆来顺受。   看穿了胡勇卖国通敌的本质,就算他真的逃离的太守府,相信自己的家人也无话可说。   本是明珠,却为了自保甘愿蒙尘为鱼木,这样的男子,就算他不是美貌倾城,就算他不是才华绝世,自己也是动了心的。   想起方才沈君影柔弱的背影和坚忍的目光,华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君影,昨日之日不可留,就算你心中想着她又如何?纵有三千浮尘蔽目,当我再找上你时,便永远不会再放开你。   ? ☆、今日还复天兵来 ?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   潼关,虽是边关上的一个小城,但却是链接北方防线西部和东部边关的唯一支点,一旦潼关失守,将会造成东西防线断裂,首尾不顾的尴尬局面。   凤月华统军时,特意强调了潼关的重要性,也使燕人垂涎多时一直无法得手。奈何人走茶凉,凤月华统军时制定的多数精准细致的方案都被现今的皇帝凤朝华和信任将帅凤晨华否定,抽掉了周围大量兵力,才造成今日被围困的局面。   樊琼立于城楼之上,极目望去,潼关以北三十里开外尽是北燕十五万大军的营帐,把潼关以北围的水泄不通。   身旁一副将见此景,忍不住怒道:“燕贼真是欺人太甚,如此围困了我们数月,摆明了是想困死我们!”   另一副将也立刻接腔骂道:“就算他有十五万大军又如何,逼急了开城门跟她狗爹的干一场!”   这句话可谓是说出了多少在场将领的心声。被围困数月,日夜提心吊胆却什么都不能干早已快把他们逼到了精神极限。现有人如此一说,众人立刻都附和开来。   “将军,大不了跟燕贼大干一场,也总比干站着强啊。”   “将军,咱们岂能任由燕贼如此欺负!”   “将军,打吧……”   樊琼眉头紧皱,喝道:“都给我闭嘴!”毕竟是一方统帅,就算年龄尚浅却仍是积威甚重。一声呵斥之下,刚才还争吵一片的城楼立刻安静下来。   樊琼厉声道:“能打老娘会在这儿当缩头乌龟!燕贼摆明了是让我们去自投罗网,看出来了是个套还往里钻?自己想死还拉着你们的士兵,有你们这样混蛋的将帅吗?”   一番呵斥令众人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下来。但仍有人憋屈道:“我们就任由燕贼如此嚣张?”   樊琼道:“现在就是在比拼耐力。燕贼围困我们数月,难道会比我们轻松?”不待有人反驳,樊琼又厉声道:“都忘了楚帅走之前是怎么说的了?敌不动我不动,都老实着点,否则,军法处置!”   沉寂,虽知道樊琼分析完全正确,但冷静,憋屈,不干……种种复杂的心情还是盘桓在众人心头。   良久,不知是谁幽幽叹了句:“若是凤帅仍在……”余下话语,皆化成一声叹息,撕裂在风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凤月华,那个稳如山,沉似海,一袭紫衣睥睨天下的王者凤月华,究竟身在何方?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旌旗猎猎作响。一片沉寂中,连空气都沉重的似要凝结不通。   “报~~~”传令兵一声呼喊,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樊琼整了整心绪,问道:“何事?”   传令兵单膝下跪,恭敬道:“禀将军,楚帅已经回到大帐,邀请众位将军前去议事。而且,楚帅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樊琼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人?”   传令兵道:“一身紫衣,俊美无双,而且楚帅对它十分和善。”   樊琼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抓住传令兵的领子,急切的问:“她人呢?”   传令兵被樊琼勒的艰难到:“和楚帅一起在大帐。”话音刚落,便不见了樊琼的身影。   而反映过来的众人也立刻难掩急迫随樊琼而去。顷刻,整个城楼上便只剩下了一个摸不着头脑的传令兵。   樊琼一路直冲大帐而去,也不管帐外士兵的阻拦,一把掀开了帐帘。   正前方,那个一身紫衣,正负手而立,眸色深沉的审视着地图的人,不是那个威震天下的战神凤月华又是谁?   “二姐!”樊琼激动地一个箭步上前,给了凤月华一个熊抱,死活都不愿意松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又会跑了一般。   凤月华嘴角浮出一丝笑意,难得眼神柔和的伸手拍了拍樊琼的脑袋和脊背,这丫头,倒是壮实了不少。   “凤帅!”紧随樊琼而来的众人也是似乎都不大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听得惊呼一声后,便都睁大了双眼愣在了当场。   凤月华揉了揉樊琼的头,挣脱了这个小妹的熊抱,转目对着仍在惊愕中的众人声色含笑道:“一别七年,诸位可都还好?”平静的语调,深邃的眼神,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不是她们心心念念的凤帅凤月华还会是谁?   “凤帅,你回来了!”由巨大的惊愕中回过来神的众位将领突然不约而同的一撩衣摆,直直跪在地上请求道:“末将恳请凤帅留在军营,带领将士们杀退燕贼!”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心声,在此刻得到了发泄。百味杂陈涌上心头,多少人都暗暗红了眼眶。   樊琼抹了把脸,骂道:“都哭什么哭,我二姐这不是回来了吗!”话虽如此,和她自己的声音中,又何尝不是带着丝丝颤抖。   凤月华看着这些多年出生入死的老友们,声色平缓却坚定无比道:“此次回来,便绝对不会再离开。北燕这些年所做的,必定让她们十倍奉还。”不是承诺,却比承诺更令人安心信服。   多少驰骋沙场戎马半生的铁血女儿在此刻都红了眼眶,有什么语言能表示她们此刻的激动与感动,她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挺直腰杆,同样坚定无比的承诺道:“谨遵凤帅号令,护我河山!”   声如洪钟,气吞山河。这一群为了祖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巾帼们,此刻用她们最真挚的情感,最崇高的敬意,最忠诚的誓言,来迎接她们最高统帅的归来。   ? ☆、议战 ?  凤月华静静坐在上首,待众人讨论结束之后,才发问道:“众位有何想法?”   司山起身道:“凤帅,潼关百里范围内皆是我凤祁势力范围,若是在此地与燕贼进行对战,将会对这一代的生产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司水也赞同道:“不错,若能将祸水东引入燕贼势力范围内,那这一战可谓是一箭双雕。可,这水,该往哪儿引呢?”   司山司水是一对孪生姐妹,自玄武征战中由凤月华一手提拔上来。后来凤月华离开后受到凤晨华的排挤遂自请来守卫潼关。   听完司家姐妹的分析,凤月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用手在地图上指了一指,道:“诸位觉得这里如何?”   “这……”看着凤月华用手指圈出来的临淄两个大字,众人都不禁大吃了一惊。   要知道,临淄可是号称有着十万守军的铁城,而潼关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才七八万而已,更何况还要面对外围十万燕军的围困。   凤月华嘴角笑意玩味,转眸问道:“樊将军认为如何?”   樊琼被突然点到,挠了挠头分析道:“临淄东临尼罗山,北方五十里范围内皆是兵力不超过三千的零星小城,西面通过长芦狭道和官道两条道路与潼关燕军相连。不仅是尼罗山第三断裂处最大的城镇,而且还是潼关燕军的主要供给地。若是我们出其不意攻打临淄,必定会引起潼关燕军的恐慌,到时我们便可引蛇出洞,再进行围歼。”说完,樊琼又惴惴不安的看了凤月华两眼。   凤月华眸中闪现点点赞赏,道:“樊将军分析的很准确。”樊琼松了一口气,心里偷偷抹了把汗。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战场上,自己对这个从小玩到大的二姐就有种说不出的畏惧。   凤月华起身走到地图旁,接着樊琼的话道:“正如樊将军所说,攻打临淄将会引起潼关燕军的强大恐慌,届时,燕军必将出兵援救。而此次燕军以恭亲王燕回为帅,穆赫赵括为将。燕回好大喜功,穆赫谨慎自负,赵括胆小怕事。到时燕军必将一分为三。燕回率军走官道,穆赫率军走长芦狭道,而赵括必将留守潼关。   樊琼激动的起身接着道:“到时,我们分别偷袭歼灭一部分,必将事半功倍!”   凤月华道:“不错,到时候我们也可兵分三路,司山率部埋伏于长芦狭道,借助箭攻火攻偷袭穆赫部,司水率部埋伏于官道,五十人一组,采用游击战术,放燕回部进入临淄境内再行歼灭,记住,燕回一定要活的。”   司水疑惑道:“那临淄由谁去围困?”   凤月华笑得高深莫测:“百里之内的八座城镇。”   司水惊道:“那可是第三断裂带的所有守军,万一……”   樊琼“切”了一声:“有临淄在那儿挡着道,燕军想偷袭从哪儿借道?更何况北燕的这个第三断裂带的战略要地危在旦夕,又怎么会有心思偷袭那些毫无意义的小城。”   凤月华露出满意之色,樊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凤月华长身而立,紫衣潋华:“按计划进行准备,两天后开始行动。”   “是。”众将领命而去,心中的欣喜与激动是如何都驱赶不了的——那个充满着霸气,掌握着全局的凤帅,那个生杀果决,用兵如神的凤帅,那个让她们甘愿追随一生的凤帅,真的回来了!   ? ☆、战神再现 ?  气派的毡毛大帐内铺着精美柔软的提纹地毯,上好的楠木机案上放着细腻精致的青花茶具,泡着极品的冻顶乌龙,就算是泡茶的水也是刚汲来不就的山泉水。这里的一切,就算是普通的富贵之家也是很难以享受的到,更不用说是在行军打仗途中。   数月的围困拉锯战,无论是谁,哪怕只是享受到其中的一项都会觉得满足无比。可燕回虽享受这这一切,但她现在却一点都不满意,只是因为那封刚刚从临淄送来的加急军情。   燕回皱着眉头凝视着这份军情,不愉的脸色显示出她的焦躁与不安,她,毕竟还是太年轻。   穆赫坐在下首,催促道:“王爷,你到底有何看法?”对于这个好大喜功的小毛孩,早已身经百战的穆赫自是没什么好感,相应的,语气中也没什么敬意。   燕回丢下信件,一脸戾气显露无疑:“当然是出兵支援!临淄若是出了什么事,不仅我们会失去供给,整个第三断裂带都完了!”   赵括向来是个保守派,保守派总是怕死的,想的自然是比其他人多,不禁疑惑道:“这难道不会是凤祁的阴谋?十万人围攻临淄,凤祁在整个第三断裂带的兵力才有多少?难不成这个潼关的守军都来了?这简直无异于送死。”   穆赫沉吟道:“赵将军所说亦是我所想……”   可惜话还没说完便被燕回打断:“这明显是凤祁病急乱投医。困也是死,打也是死,索性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穆赫压下心头不悦对赵括道:“依赵将军之见?”   赵括沉思片刻道:“依末将愚见,这应该是凤祁为解潼关之围的策略。若我们真的出兵支援临淄,凤祁定会自临淄撤军,借机偷袭我们大营。若我们不出兵,凤祁真的拼死一战攻下临淄,我们将会更被动。”   穆赫赞同,燕回不耐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到底该如何?”   赵括道:“依末将之见,我们不如先假意出兵临淄,将军队分为三部分。一部分直奔临淄,解临淄之危,一部分则埋伏在凤祁偷偷撤退必经的长芦狭道,对其进行围歼,另一部分则留守大营,以防凤祁偷袭。到时,定可让凤祁全军覆灭!”   穆赫表示赞同:“这样一来,不管凤祁耍什么花招,我们都可以不变应万变。”   赵括道:“那这军队该如何分配呢?”   不待穆赫说话,燕回便急急抢着道:“自然是我带领四万人支援临淄。”   穆赫面色阴沉,冷冷道:“那便由我带领三万人埋伏于长芦狭道。”   赵括道:“那我便率领余下三万人留守大营,静待两位好消息。”   燕回大笑:“待我剿杀了凤祁十万贼军后,论功封赏自是少不了两位!”   穆赫面色僵硬不语,赵括则是笑着附和道:“如此,多谢王爷了。”   有的人总是笑得很开心,因为他们有着处理事情的绝对能力和乐观的心态。有的人也是笑得很开心,可他们却是因为愚昧和无知。   燕回此时就笑得很开心,当然,她的开心自是属于后者。她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全歼燕军,大殿受封的情景。   所以当她率领的四万大军在一路上被小股凤祁军队不断偷袭时,她也只是觉得这是溃散的小股凤祁军队,不足畏惧。   但是当她到达临淄境内的第一个夜晚,由于长时间受到凤祁军队骚扰,疲惫不堪,原地休整时,凤祁军队竟然无声无息暗杀燕军两千人于睡梦中。自此,凤祁军队白天小股骚扰,夜间大批暗杀,四万军队在几日之内锐减过半!死亡的煎熬弥漫在燕军中,燕回终于从美梦中清醒了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等待她和她同伴的,是凤月华布下的天罗地网。   长芦狭道   长芦狭道虽然叫狭道,可它却一点都不狭窄。   长芦狭道呈东西走向,进了入口后,整个狭道的南方虽是百丈峭壁,北方却是人高的无边的芦草草原,一条银带河自东向西纵穿整个芦草草原,滋润了这片土地。可出入口两侧皆是百丈高的峭壁,中间仅能容纳数人通过,相比而言,异常狭窄,就如一个红薯,两头窄,中间宽。长芦狭道也是由此而来。   经过几天的赶路,第三天夜晚,穆赫终于率部全部进入长芦狭道,到达指定的埋伏地。   算了算时间,燕回该到了临淄,若是计划顺利,这两日凤祁军队便会从这里撤回。   穆赫下令原地休整用餐,之后便开始埋伏作战。殊不知,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顿晚餐。   暮色四合,草原的天总是黑的特别快,正当燕军在享受几天来的第一顿热饭时,一批黑暗中的猎食者正在悄悄靠近。   当粥香四溢时,突然间万箭齐发,齐齐射向燕军的休整地。有的燕军甚至刚端到碗,连一口热粥都没有咽下去,便已永远的倒下去。三万燕军,顷刻大乱。   穆赫大惊,但面对眼前的场景立刻静下来大喝道:“朝没有光的地方散去……”可惜话还没有说完,整个芦草草原霎时火光四起,宛如一条毒蛇般缠住了每一个人,直至吞噬。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如血染般美丽残酷。嘶叫声,哀嚎声,塞满了这片天空!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连天边都再次泛出了青色,大火才渐渐熄灭,整个空气中再也没有四溢的粥香,有的只是死尸的焦臭和地狱般的窒息感。   突然间,一声鹰鸣,本是平静的银带河中却突然间钻出千人,只见他们全部身着鹰纹紧身黑衣,虽面色惨白,可目光却是亮的惊人,透出成功的喜悦和一种快感。   曾经的芦草草原可能再也长不出芦草,可它却会永远被人铭记,只因这场长芦奇袭。   燕军大营   这几天来,燕军大营也同样不安生。因为在另外两部分大军出发的当天夜间,燕军大营的粮草被烧,虽然被抢救出一部分,尚可勉强维持几日,但发生在燕回大军中的暗杀却把整个燕军大营的燕军逼的几近疯狂。每天十个,连续三天,而且那些头颅每天早上还被整整齐齐的挂在大营门口,瞪着大眼,死不瞑目。   也许昨天还在跟你谈笑训练的人,今天就身首异处。也许你昨天还活蹦乱跳,今天头颅就被挂在了大营上,死不瞑目。死亡有时候并不可怕,等待死亡的过程才是最煎熬,最痛苦的,哪怕是平日里最坚强的人,也有可能被逼的精神失常。燕军大营也是整日人心惶惶,不见人影。   赵括的精神也已被逼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界,但她却深深的感觉到,这种煎熬不会太久,果然,了断,就在今夜!   子时,燕军大营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当众多惊醒的燕军冲出营帐时,发现一排尚滴着血的头颅被挂在了营帐前,吓傻了的众人不待反应,无数火箭便从天而降,燕军大营顷刻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不给燕军任何休整的时间,凤祁潼关守将樊琼率领大军杀入燕军大营。至此,燕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斩杀燕军大将穆赫赵括,活捉恭亲王燕回。潼关之围,解。   临淄城   冯少英紧皱着眉头,看着已围困临淄半月的五万燕军,想着刚刚探听到的情报,一拳打在了石墙之上。   仅仅五日,穆赫赵括六万大军全军覆没,燕回四万人锐减至两万,而堂堂恭亲王最后竟然直接被活捉!而凤祁昨天竟派人传话,一天之内不投降就要强攻。   这究竟是谁在背后指挥,又有谁能有此能力指挥这样一场大逆袭?   除了早已消失了的战神凤月华,冯少英想不出第二个人能有如此魄力,如此手段,指挥这样一场战役。   可又怎么可能是凤月华?   冯少英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她已看到那个从五万大军中骑着紫电缓缓而出的紫衣战神——凤月华。   四目相接的那一霎那,冯少英突然仰天大笑:“凤月华啊凤月华,老妇就知道是你。普天之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化解这场死局!”   凤月华稳坐在通体黑亮的战马之上,宛如紫衣天神般执掌生死,睥睨天下。   面对这个交锋多次的老将,凤月华对她保持最后一丝尊重,道:“冯将军,不知你考虑的如何?”   冯少英冷哼一声:“凤月华,老妇与你也算是老相识了,你岂会不知老妇情愿站着死,也绝不会跪着向尔等狗贼讨饶!”   凤月华眸色深沉,伸手接过白瓷递来的弓箭,拉弓射箭,一声破空声出,便看到一支箭羽穿着冯少英的头盔定在了城墙之上,入石四分,箭尾却仍在“嗡嗡”做响。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令人措手不及。   冯少英瞳孔收缩,看着凤月华缓缓举起右手,长臂一摆,下令——攻城。   建德七年冬,凤祁攻陷临淄,自此,第三断裂带完全掌控在凤祁手中。   ? ☆、终返京都 ?  凤祁大帐   今日的大帐不再同于往日的沉闷,调侃笑谈不绝于耳,整个军营中充盈着轻松愉悦的氛围。   主帐中,第三断裂带的所有将领齐聚一堂,忆往昔,笑今朝,好不畅快。   司水大笑道:“你们可是没有看到,穆赫的三万大军在长芦仅仅是一把火就几乎全军覆没。尤其是穆赫,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时,都快烧成焦炭了。估计她至死都不会相信她的三万大军会以这种方式被轻易剿灭。”   司山也不甘落后道:“这算什么!我们追着燕回那丫头跑了三四天,每天杀她几百个,吓也吓死她了。四万人又如何,最后不还是不战而降!”   樊琼也笑骂道:“都瞎嘚瑟什么!要我说还是杀进燕军大营时痛快!让她们困了三四个月,最后看着燕军丢盔弃甲,这才叫真正的翻身仗!”   一副将也喝道:“要我说,看燕回投降时的那熊样才是真的解气!”   令一将领反驳道:“看临淄守将冯少英被灰溜溜压出来这才叫爽!”   还未等人反驳,樊琼突然发问道:“二姐,你为何要放冯少英回北燕?她可是一员猛将,这无异于放虎归山啊。”   樊琼这一声发问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众人皆停下讨论,目光集中到一直悠闲含笑的坐在上首的紫衣战神。   凤月华放下手中茶盏,嘴角含有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道:“冯少英此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招降不得。燕帝多疑,此次冯少英不仅失了临淄,更是护主不周使燕回被擒。三员大将皆阵亡,只有她自己完好无损的回到北燕。即使她向燕帝解释一切,也万不可能再受到重用。但冯少英在军中的威望可是不低。”   樊琼一拍脑袋:“若是燕帝因此猜疑冯少英,必定会引起军中不满。届时北燕窝里反,我们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凤月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众将哗然,司水大笑道:“如此,这才是大快人心之事!凤帅英明!”   众人也齐声道:“凤帅英明!”   “哈哈哈哈……打了胜仗,无论怎么都是令人高兴的。”回过头,便看到一身风尘的楚伯仲掀帘走了进来。   “楚帅。”众人齐声问好。   楚伯仲示意众人起身,径直走到凤月华面前,大笑着拍了拍凤月华的肩笑道:“好好,刚回来就打了这样一场大快人心的仗,凤月华这个名字又要在这个大陆上掀起一场风暴了!”   凤月华摇头笑了下,问道:“西北战况如何?”   楚伯仲轻松无比道:“你们在第三断裂带闹出的这个动静,直接波及了整个北方战局。现在西北的燕军也已经收拢兵力,在弄清第三断裂带的情况之前,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樊琼笑道:“那我们岂不是可以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楚伯仲笑得像只狐狸:“是我们,不是你们。”说着,还指了指她和凤月华。   凤月华一副早就知道了表情,樊琼不解道:“为什么?”   楚伯仲看着凤月华道:“南边已经来了五道加急圣旨了。”   凤月华点点头道:“今日我便动身。”   樊琼迷惑:“那关我什么事啊?”   楚伯仲一巴掌拍上去:“你不去汇报战况吗?你二姐回去是朝见,总不能让她顺便汇报第三断裂带战况!”凤月华早已没有半分军职在身,即使她指挥了这场大战,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越俎代庖,毕竟,她没有打算威胁凤朝华什么。   樊琼委屈的揉了揉头。凤月华拍了拍她的肩,道:“快去收拾,一刻钟之后出发。”   樊琼有气无力的应了声,蔫蔫的走了出去。   楚伯仲摇头叹息道:“真不知道她和老樊的心结什么时候能解开。”   凤月华看着樊琼的身影消失在帐外,道:“经历的多了,便明白了。”   ~~~~~~~~~~~~~~~~~~~~~~~~~~~~~~~~~~~~~~~~~~~~~~~~~~~~~~~~~~~~~   京都,卫国公府   文寒竹一脸苦笑的看着对面一脸淡定品茶的凤月华,道:“凤朝华为了迎你回来,特地翻修了祁亲王府。我可是特地去看了下,简直是跟内宫一个标准。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你倒是好,一句麻烦,直接恢复原样了。”   凤月华抬眼看了看文寒竹,吐出三个字:“太晃眼。”   文寒竹无奈的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明白,按照内宫的标准修葺府邸,虽说是莫大的恩宠,但也是灭门的好借口,还是简单点好。”   凤月华伸手为她添上一盏茶。   文寒竹品了口,揶揄道:“凤朝华为了迎接你,特地在神仙园举办了寒梅宴,而且敕令二品以上的官员携带尚未出阁的男眷参加。你怎么想?”   凤月华盯着翠色的茶汤出神,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削瘦坚强的背影。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凤月华起身道:“那便遂了她的意。”   ? ☆、惊为仙人天上来 ?  神仙宫殿对南山,萦道索回霄汉间。伯业终随烽火尽,哪得神明问青天。   神仙园是玄武帝在位期间唯一一项大兴土木的工程。不为造福于民,只为彰显功绩,拜祭苍天。园中湖光山色,亭台楼阁,就算是当代颐和园也不过如此。   神仙园有四绝:春季牡丹花海,夏季荷花明艳,秋季丹桂飘香,冬季寒梅争芳。此时岁末将至,飞雪纷飞,正是赏梅的好时节。   而此时神仙园的蓬莱殿中也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朱红飞凤柱,红木镶金桌,牡丹提花毯铺满了整间大殿。觥筹交错,奢华之感倾泻而出。   宾客席上的众位大臣虚与委蛇,内心却在盘算着今后的阵营队伍,顺便再与交好者交换下意见。   而男宾席上可就没有如此平静了。各家的夫人们相互攀谈交换着所得来的消息,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在场的王公贵族,争取为自己的儿子拉段好姻缘。而各家的公子少爷们也是不断的整理者妆容,含羞带怯的偷偷看着对面的女子们。   众人各怀心思,此时,传令太监一声喝唱:“女帝陛下驾到,瑶贵君驾到!”   大殿众人立刻起身跪地恭敬道:“恭迎女帝陛下,瑶贵君。”   在众人呼声中,两人在宫侍太监的簇拥下在高坐上落座。   正中央的女人,一袭黑色绣九翅浴火凰帝袍,金冠束顶。庄重虽有,但却少了几分威严,与一国之帝的称号诚然有些不相称,而这人,却偏偏正是凤祁女帝凤朝华。   在其右侧男子,一袭大红贵妃袍,头插四只飞凤吐珠金步摇,妆容精致,很明显经过细致的打扮,美艳照人。而这位,便是当年非凤月华不嫁,闹得满城风雨的木玉瑶。凤朝华在位七年,后宫佳丽不少,但凤后却一直没有着落,木玉瑶这个贵君便是六宫之首了。   凤朝华在高坐上坐定,朗声道:“众爱卿平身吧。今日并非是什么正式宴会,随意一些便好。”   众人谢恩起身落座,气氛较之刚才明显低调不少。   饮了几杯水酒,木玉瑶眉目中的焦色显露,这时,一旁的一位紫衣男子便冷笑着开口道:“看瑶贵君这坐立不安的样子,难道坐在皇姐身旁就如此的难熬吗?”   此话一出,本就不太热络的宫殿一下子寂静了下来,都看向了高坐上的几人。   紫衣男子挑眉看着木玉瑶,伸出染了大红豆蔻的手端起一杯葡萄酒轻啜。   木玉瑶毕竟是在后宫混了七八载,对于这种小打小闹只是敛下心神,道:“陛下与祁亲王姐妹情深,本宫只是看祁亲王久久未到,担心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而已。五皇子与祁亲王分别七八载,难道不担心吗?”   五皇子动作突然一顿。   玄武帝育有四女二子,分别是如今女帝凤朝华,祁亲王凤月华,秦王凤毓华,肃王凤晨华,五皇子凤娆,六皇子凤希。凤晨华与凤朝华为一父所生,凤毓华与五皇子凤娆为嫡亲姐弟,而六皇子凤希生父早逝,凤月华自小待他不错,所以兄妹之中,与凤月华最为亲厚。   凤希看着凤娆难看的脸色,立刻笑着打圆场道:“谁说不担心,想着马上就能见到二皇姐,我也是激动异常,这可是多亏了陛下宅心仁厚。瑶贵君想陛下之所想,真是伉俪情深。”   一番话说的三方欢喜,木玉瑶脸色缓和,凤朝华也借坡下驴道:“孤与二妹也有七年未见,如今也是坐立难安啊。”   大殿内重新恢复祥和,但众人,尤其是诸位夫人公子心中对这个七年未见的祁亲王的期待可是大大增加。   众人轻酌浅谈,谁都没有注意到凤娆那难看的脸色和袖中死死握住的手。   ~~~~~~~~~~~~~~~~~~~~~~~~~~~~~~~~~~~~~~~~~~~~~~~~~~~~~~~~~~~~~~~~~~~~~~   钟鼓之声远远传来,酉时到。   传令太监一声高喝:“祁亲王到,卫国公到,卫国夫人到,镇南将军世女到。”   所有的人都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出现在大殿的身影。   为首的那个人,一身暗紫色水纹长袍,墨发半散,紫金冠束顶。她如天神般出现,一步步走近,一点点震撼人心。她的周围,有着一种万物都要低头的威压,黑眸深沉,睥睨众生,绝美的面容,神秘冷淡的气质,哪怕多看一眼是亵渎,也不忍收回目光。   凤月华在大殿中站定,仅仅一抱拳,声色平稳道:“臣见过陛下,瑶贵君。”身后完全被忽视了的三人也无奈的跪地道:“臣见过陛下,瑶贵君。”   凤朝华如梦初醒,赶紧起身走下高台拉住凤月华的手亲切道:“二妹,咱们姐妹之间何须多礼。孤,可是等的你好苦啊。”   凤月华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向凤朝华一揖道:“让陛下等待,微臣罪该万死。”   凤朝华立刻扶住她,责怪道:“做姐姐的等自家妹妹那有什么罪该万死。叫什么陛下,二妹还如原来一般唤我大姐便好。”   凤月华笑了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皇姐。”   凤朝华大笑道:“这才对,今日这个宴会可是特地为你而办,你可定要尽兴而归。”说罢,又对着文寒竹三人道:“两位爱卿也快起身吧,卫国候久游归来,定要尽兴。樊将军在边关立下大功,孤,定会封赏!”   文寒竹,樊琼谢恩起身落座,而凤月华便被凤朝华牵着手直接坐在了她左手侧。   直到凤月华落座,大殿众人才回过神来,女人们纷纷窃窃私语,男人们则都羞红了脸,若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看着大殿内众人的反应,文寒竹无奈对景清然道:“我说过不能和小华一起来吧,完全被忽视了。”   景清然“哼”了一声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省的那些公子少爷的盯着你看,让你桃花大盛。”   文寒竹低声笑道:“为妻为了你,可是甘愿做一颗不开花的树了。不过......”看了看高台之上的凤月华,文寒竹露出了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小华以后的生活可就热闹了。”   ? ☆、皇家姐弟 ?  凤月华在位子上坐定,凤朝华亲切的倒了杯酒递给她,道:“二妹,一别七年,大姐甚是想念,来,这杯酒,大姐敬你,当是为你接风,欢迎你回来。”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凤月华挑眉看着凤朝华饮尽杯中酒,笑了笑道:“多谢皇姐。”说罢,也仰头干杯。   凤朝华亲昵的拍了拍凤月华的肩,道:“二妹,你回来便好,凤祁的安定,还需要你的帮助啊。”   凤月华嘴角一闪而逝扯过一丝讽刺的笑,道:“小妹自会竭尽全力守卫祖宗基业。”   听到凤月华的保证,凤朝华放下了心,大笑道:“如此,便多谢二妹了!希儿他们也是甚是想念你,叫他们过来,咱们姐弟好好说会儿话。”   凤月华笑道:“都听皇姐的。”   听到凤月华同意,凤朝华笑着向凤毓华等人招了招手,便又笑着为凤月华斟满一杯。   凤晨华率先过来,冲凤月华举杯道:“二皇姐,听说你刚回来便在第三断裂带立了赫赫战功,小妹真是恭喜你了。不过,下次二皇姐若是向上战场,最好先向小妹说下,以免我这个北路军元帅没能及时配合你。小妹先干为敬。”说罢,便一饮而尽。   凤月华看了她一眼,举杯淡淡抿了一口,道:“好说,不管怎么说,我们守卫的都是皇姐的江山。”   凤晨华胸口起伏,刚想说什么便被凤朝华拉住笑道:“四皇妹,别挡着,没看到你三皇姐正在等着吗?”   凤晨华不干退下,凤毓华微笑着过来向凤月华举杯:“二皇姐,真高兴再见到你,小妹敬你。”说罢,便举杯饮尽。   凤月华没有多说什么,亦是举杯喝尽。   凤毓华含笑道:“二皇姐果然风彩不减当年。有时间小妹定当前去拜访。”   凤月华淡淡道:“随时恭候。”   凤毓华含笑点头,身旁的凤娆也柔媚无骨的走到凤月华面前,道:“二皇姐,我也敬你。”   凤月华转眸看了他一会儿,说实话,她对这个弟弟还真没什么印象。比凤毓华更要精致几分的眉目,却有一种妖媚阴狠的感觉。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凤月华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头,便淡淡举杯,抿了口酒。   凤娆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立刻又变成了那副妖娆妩媚的表情,道:“二皇姐,小弟也想去拜访,不知二皇姐可方便?”   凤月华淡淡点了点头,凤娆笑的美艳倾城,便和凤毓华一起回到了座位。   “二皇姐......”   凤月华抬起头,便看到红着眼眶站在她不远处的凤希。   对于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着二皇姐的弟弟,在这个皇族,除了皇姨之外估计是唯一一个牵挂了。   凤月华笑了笑,向凤希伸出手,道:“希儿过来。”   凤希欣喜异常,快速走到凤月华的身边。   凤月华仔细看了看他,揉了揉他的头,道:“七年不见,希儿变成个大公子了,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了。”   听到凤月华的夸奖,凤希羞红了脸,小声唤道:“二皇姐别取笑我。”   看着凤希天真的表现,凤月华发自内心的轻笑了下,殊不知,这一笑,又令多少少年公子沉迷不已。   凤希抬头看着凤月华,眼眶又红了。   凤月华无奈道:“又怎么了?”   凤希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道:“二皇姐,你变瘦了,而且变黑了......”   凤月华笑道:“你是想说二姐变难看了?”   凤希拼命的摇头,抽噎道:“二皇姐,二皇姐你受苦了......”   感受到凤希的关怀,凤月华柔和了双目,伸手拂去凤希脸上的眼泪,安慰道:“好希儿,二姐这几年过得很开心,别哭了。”   凤希伸手胡乱抹去眼泪,破涕为笑:“二皇姐,你说过等我及笄的时候要亲手雕只簪子送我的,我可给你记着呢,不许耍赖!”   凤月华笑着揉揉他的头道:“好,肯定补给你。”凤月华不知道,此时,有几双眼睛,因为她目中的柔和,内心掀起了多大的波浪。   凤朝华走了过来,拉着凤月华朗声道:“诸位卿家,让我们共同举杯,敬祁亲王一杯。”   众人立刻起身,道:“吾主圣明,微臣敬祁亲王,恭迎祁亲王回朝。”   凤月华起身,向众人虚举了一下,饮尽了杯中酒。   ? ☆、示爱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酒精的作用下,大殿内的气氛明显比刚开始的时候热络了很多。   凤月华手握金樽,似有几分慵懒的靠在位子上,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热络。在扫到某一处的时候,视线微顿,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凤朝华看到凤月华的视线扫过男眷席,笑着道:“二皇妹尚未娶亲,今日在场的可都是我凤祁最优秀的男子,若有中意的,一定要告诉皇姐。”   凤月华嘴角扯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道:“多谢皇姐。”说罢,还真是向男眷席上扫了一眼。   凤月华这一眼可谓杀伤力十足,所有的公子少爷们都羞红了脸,可曲琉璃却死死的握住了袖中的手。   七年了,她回来了,变得比七年前更加的俊美冷冽。可,她的眼中为什么没有了自己?七年前的事,自己真的是被逼无奈啊!看着那些公子少爷含羞带怯的看着她,听到女帝陛下要为她赐婚,曲琉璃再也忍不住,他要放手一搏。   “陛下。”一道温柔带怯的声音突然传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站起来的曲琉璃身上。   曲氏赶紧在低下拉着自家儿子,可曲琉璃置若罔闻,淡笑着挺直脊背站在席间。   凤朝华也有些吃惊,但还是笑着问道:“是琉璃啊,怎么了?”   曲琉璃行了一礼道:“祁亲王七载回朝,臣子想弹奏一曲,欢迎祁亲王。”   话音一落,众人议论纷纷,男子们都愤恨为何自己没有想起这个方法,又唾弃曲琉璃太过轻浮。   曲琉璃之母曲湘赶紧起身谢罪道:“陛下,王爷,小儿不胜酒力,估计多饮了几杯,请陛下不要怪罪。”说着,便示意曲琉璃赶紧谢罪退下,可曲琉璃仍然置若罔闻的淡笑站着。   凤朝华笑道:“不妨事。琉璃可是我们凤祁的第一才子,琴音更是一绝,那便让琉璃弹奏一曲,来为二妹洗洗尘吧。”说着,便看向凤月华。   凤月华转着酒杯,淡淡道:“洗耳恭听。”   凤朝华吩咐道:“备琴。”   曲琉璃笑的落落大方,走上殿中央,仪态万千的坐下,素手轻拨,琴音便从指尖泻出。琴声呜咽,似诉相思。   “杨柳枝,芳菲节。所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   他目若含水,字字泣血,满载对她的深情与念念不忘,还有深深的自弃。曲琉璃看到凤月华眼光闪动,心下欣喜。可人心难测,若是换做一儒雅才女,定是相凝相望,破镜重圆。可他的对象是凤月华,注定是再一场的伤心。   一曲终了,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震惊了!刚才曲琉璃的那一曲,分明就是在向凤月华示爱,可曲琉璃的身份……凤希为难的看了看凤毓华,凤娆端起酒杯,目中则是一片阴狠,众人表情各异,但都转头看向了凤月华。   凤月华却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拿着金樽转了两圈,没有开口。   凤晨华看好戏般的问到:“不知二皇姐觉得曲公子弹奏的如何?”   凤月华这才淡淡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说罢,抬眼看了看满目期待的曲琉璃,道:“多谢三妹夫。”   曲琉璃脸上血色褪尽,自己都做到这样了,她怎么还能无动于衷!赐婚凤毓华,真的不是他的本意啊!   刚想解释什么,便听到木玉瑶道:“曲公子脸色怎么如此难看?莫不是刚才抚琴累到了?曲夫人,赶紧把曲公子扶到偏殿休息休息。”   曲氏如获大赦,赶紧拉着一脸不干的曲琉璃告退。   大殿的气氛冷凝到冰点,众人一会儿看看凤月华,一会儿看看凤毓华。   说起曲琉璃在凤祁可算是个传奇了。曲琉璃尚未及笄便因才貌双全获得凤祁第一美人称号,奈何眼高于顶,硬是从豆蔻年华拖到了如今的双十已过,成了一个老公子。曲母不忍自己的掌上明珠因年龄将就终生,特向女帝请赐婚。女帝仁厚赐婚秦王凤毓华,不日便要完婚。   难道这准秦王君和祁亲王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奈何二者一个面色寡淡,一个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情绪波动。   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喝:“凤月华那混丫头哪去了?赶快让她给本王滚出来。”   一声高喝,把众人的神思都吓归了位,都不解的看着殿门,而凤月华听到这喊声,清冷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快步从位置上走了下来。   ? ☆、皇亲王夫妇 ?  一身紫金色刺凰亲王袍的凤定乾一脸不爽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同样身着亲王君朝服的皇亲王君徐幽兰。   凤定乾一边踏进大殿,一边大喊道:“凤月华呢?让那死丫头滚出来。”   凤月华上前,极为恭敬的一揖,道:“皇姨,姨父。”   徐王君赶紧上前扶起凤月华,凤定乾喝道:“扶她干什么!没让她跪下就给她面子了,难道本王连她的一拜都受不起了吗?”   凤月华无奈道:“甥女不敢。”   凤定乾骂道:“你有什么不敢的!一走七年,连封信都没有,估计等我死了都没人守灵!”   凤月华皱眉道:“您胡说什么。”   徐王君拉住凤月华的手数落凤定乾:“你看你,小华刚回来,你拉个脸给谁看!”说罢,慈爱的看向凤月华道:“快让姨父看看,这几年来又长高了,嗯,变俊了。”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又和凤定乾变成了统一战线:“你这孩子,七年前不声不响走了,连个信都没有,是不是等我老头子死了你才知道回来看我…...”   凤月华苦笑安慰道:“这不是回来了么……”   凤朝华走下了笑道:“皇姨,姨父,赶紧入座吧,再这样下去,二皇妹该受不住了。”   徐王君这才擦干了眼泪,拉着凤月华入了席。凤定乾虽仍是一脸不爽,但也由凤月华扶着坐在了一起。   被皇亲王夫妇这么一闹,谁还记得刚才曲琉璃那出,纷纷都笑呵呵的交流起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亲王。   皇亲王可谓是凤祁的另一大传奇,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赫赫战功,更因为她的专情。   凤定乾只娶了徐王君一位。而徐王君不仅出身绿林,而且早年陪凤定乾征战时受了重伤,终身不孕。而玄武帝为了弥补凤定乾,也为了巩固统治曾赐婚南珠国皇子给凤定乾,差点闹的姐妹决裂,而赐婚之事也不了了之。   自七年前凤朝华登基后,凤定乾虽辅佐朝政,但却基本不再露面,虽至今无女,但仍对徐王君深爱不移,成为凤祁一段佳话。而凤月华生父逝世后,便由凤定乾夫妇一手养大,情同母女。如今一看,果然传言不虚。   而此时,凤月华却被这位亲如母亲的皇亲王吵得无可奈何。   凤朝华为凤定乾斟了杯酒,道:“皇姨来的刚好,孤正说着要为二皇妹挑选一位王君,皇姨与姨父可是要好好把把关啊。”   听到凤朝华这么说,大殿中的有心人可都是竖起了耳朵,尤其是怀春的少爷公子们,更是听得仔细。   听了凤朝华的话,凤定乾却瞪了一眼凤月华,道:“选什么王君,这丫头不是自己说‘燕贼未灭,何以为家’吗!让她平了北方再说成亲的事。”   徐王君一听,立刻不乐意道:“小华不还说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你怎么不说了,不齐家,怎么平天下!”   凤朝华的脸色变了变。凤月华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徐王君拉着凤月华的手劝道:“小华啊,赶紧娶个夫君,最好再生个大胖丫头,安定下来,姨父我也安心了。”   凤定乾讽刺道:“从小到大都没见这丫头跟那个公子少爷的亲近过,不是呆在书房,就是和文寒竹樊琼那几个丫头一起混,莫不是有什么……”   凤定乾的一句话让所有男眷羞红了脸,凤月华那一向冷淡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丝裂纹,“蹭”的一下站起来,道:“有些头昏,出去透透气。”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凤定乾一眼。   凤定乾眼中奸笑明显,徐王君捅了她一下。   凤朝华笑道:“二皇妹小心些。”   凤月华道:“多谢皇姐关心。”便起身离开了大殿。   ? ☆、浮尘事浑忘记了 ?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神仙园中的梅林,可是比王安石诗中所写壮观的多。遥遥一片花海,寒风混合着梅香砸在脸上,凤月华顿时清醒了过来。   驻足在一棵馨口腊梅前,凤月华微微闭目,感受着难的的安宁。   踏雪而来的声音入耳,凤月华睁开了双眼,稍转过头,便看到一身大红贵君袍的木玉瑶缓缓走来。   看到凤月华回头,木玉瑶显得神色激动,道:“王爷……”   凤月华行礼道:“见过瑶贵君,本王先行告退。”说罢,便欲转身离去,木玉瑶却突然焦急道:“王爷留步。”   凤月华转过身来看他。   木玉瑶双目含情,走近两步,柔声道:“王爷,一别七年,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对玉瑶说的吗?”   凤月华不动声色的拉开与木玉瑶的距离,道:“瑶贵君希望本王说什么。”   木玉瑶神色受伤:“你在怪我对不对?七年前我是被逼无奈才嫁给陛下的,我心里喜欢的……”   “瑶贵君。”凤月华打断了他:“贵君七载宠冠后宫,鹣鲽情深,贵君心中所爱自是陛下。”   木玉瑶抓住胸前的衣襟,受伤道:“王爷,我对你一往情深,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也是如此,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吗,自从知道你要回来的消息,我高兴的难以自已,只想着尽快见你。”   见凤月华没有说话,木玉瑶激动道:“王爷,没有陛下,我们会很幸福的,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木玉瑶声泪俱下,想走上前去抓住凤月华的手,头上的金步摇叮当作响,好不动人。   凤月华闪开,见木玉瑶终于说完了,凤月华淡淡道:“本王从没有说过对瑶贵君有非分之想,贵君何须自欺欺人。贵君若是不愿呆在宫中,自可向陛下要求。”一番话直接干脆,淡淡看了一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木玉瑶,凤月华转身走向梅林深处。   ~~~~~~~~~~~~~~~~~~~~~~~~~~~~~~~~~~~~~~~~~~~~~~~~~~~~~~~~~~~~~   站在梅湖旁,带有水汽的寒风袭来,凤月华神思愈加的冷静。   “还不出来。”   “你倒是敏感。刚拒绝了佳人的示爱,心情竟没有一丝影响。”一脸玩味的文寒竹和樊琼自身后走来,打趣道:“我刚才看到瑶贵君在梅林中哭的怪可怜的,老二你可真绝情。”   樊琼不解道:“哪儿可怜了?妆都哭花了,我看怪吓人是真的。”   文寒竹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们:“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怪不得现在还是光棍。”   凤月华瞥了她一眼:“你怜香惜玉,你去安慰吧。”   樊琼一脸赞同,突然对着文寒竹身后吃惊道:“景清姐夫。”   文寒竹惊吓的回头,除了飘落的梅花什么都没有。   愤恨的转头看着樊琼和凤月华,凤月华挑眉道:“你也仅限于嘴上功夫。”   樊琼附和:“还是在景清姐夫不在的时候。”   文寒竹潇洒的将胸前的头发拂到身后,继续打击道:“木玉瑶纯属自己幻想,那曲琉璃呢?当初你是真动过心吧?”   樊琼惊讶:“真的假的。”   文寒竹确定道:“真的。”看了看凤月华一脸贱笑道:“当初你二姐可是收过人家的荷包。”   樊琼下巴掉了一地,随即不平道:“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但又立刻转移注意力道:“那后来为什么……”   文寒竹继续一副万事通的样子道:“当初那位刚登基的时候,曾以国丧期间沾染荤腥幽禁过你二姐,而这条罪状,可就是曲琉璃搞出来的。”   樊琼继续不解:“为什么?曲琉璃不是挺喜欢二姐的吗?”   文寒竹摇了摇头,继续八卦道:“当初和小华交好的所有人都受到了打压,曲家也不例外。曲琉璃配合那位给小华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以此示好,保全了曲家。”   樊琼义愤填膺道:“那曲琉璃是欺骗二姐的感情了?”   文寒竹道:“非也非也,喜欢是肯定的。但当曲琉璃为了保全曲家嫁祸小华的时候,这种感情就变质了。”   樊琼迷惑:“不懂。”   文寒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曲琉璃对小华的感情只是在与自家利益不冲突的情况下,一旦有了冲突,他可以随时出卖小华来保全自己,他爱自己胜过了爱情。”   樊琼一脸崇拜的看着文寒竹:“大姐,你好厉害啊。”不等文寒竹嘚瑟,樊琼立刻一脸愤慨的看着凤月华:“二姐,这种人,不要浪费感情。”   文寒竹不怕死的继续:“你二姐毕竟寂寞了那么多年,初恋情人梨花带雨的表达爱意,没有感觉怎么可能。”   樊琼不能理解道:“可是曲琉璃已经赐婚给凤毓华了,年前就要成亲了。”   两人继续讨论了半天,等到终于结束话题的时候,发现凤月华却盯着面前的湖水出神。   樊琼担忧道:“二姐,别想了。”   凤月华笑了笑:“你们真当我没有心吗。”眉目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文寒竹却觉得她看到了凤月华的另一面。   文寒竹叹了口气,拍了拍凤月华的肩。   凤月华收回视线,道:“只是对那两年有些感慨。”此事无关风月,仅仅是因为曲琉璃让她想起了让她最恶心的那两年。对曲琉璃,只是淡淡的好感而已,也早已磨得干干净净了。   文寒竹打趣道:“不然把曲琉璃抢回来算了。”   凤月华扫了她一眼,看的文寒竹一阵恶寒,干笑两声。   率先离开,凤月华淡淡道:“浮尘事浑,早忘了。”   文寒竹和樊琼相视一笑,果然是凤月华,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担心。刚跟上去,便看到凤月华盯着一片梅花林驻足不前。   “怎么了?”   “没什么。”收回视线,凤月华三人转身离开。   在她们走远后,一道纤弱的身影,也在月光下穿过梅花林离开。   ? ☆、雪夜相送 ?  回到大殿,木玉瑶已经神色正常的坐在了凤朝华身旁,巧言笑兮,似乎刚才在梅花林哭的死去活来的另有其人。   闹腾了几个时辰,众人都已经疲了。见凤朝华起身,众人也赶紧跟着起身立在位置前。   凤朝华道:“今日孤很尽兴,诸位爱卿也辛苦了。那今日就到此,散了吧。”说罢,便牵着木玉瑶的手,在宫侍太监的簇拥下离去。   众人立刻跪地齐声道:“恭送女帝陛下,恭送瑶贵君。”   凤朝华走了后,众大臣本想趁此机会来和凤月华搭搭讪,奈何凤月华被装醉撒酒疯的某位皇亲王一直像树袋熊一样扒拉着,一脸不爽的直接出了蓬莱殿,三米之内生人勿进,骇的无人敢上前。   好不容易把凤定乾丢上马车,凤月华打发文寒竹樊琼等人先回去,便沿着大路慢慢的朝着祁亲王府走去。   ~~~~~~~~~~~~~~~~~~~~~~~~~~~~~~~~~~~~~~~~~~~~~~~~~~~~~~~~~~~~~~~~~   月上中天,就算在现代街上也没几个人。清清冷冷的街道,偶尔几辆疾驰的马车经过,寒风吹在脸上,真是难得的清净。   转过一个街角,凤月华突然看到前方有个身影,似乎踩到了积雪,脚下一滑,便向一旁倒去。   惊讶于那么晚了还能在街上见到他,但身体快于思维,还没有想出所以然,凤月华便闪身过去,扶住了他。   沈君影借着凤月华的力量站定,便闻到了那股莫名让他心安的白茶花香。惊讶的抬起头,正好撞进了凤月华那深沉如海的双眸中。   微微愣了下,沈君影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向凤月华行礼道:“见过祁亲王。”   凤月华没有拦他,示意他起身,问道:“那么晚,在街上干什么?”   沈君影答道:“正要回家。”   凤月华似笑了下:“你是打算走到明天早上吗。”说罢,便向前走去,沈君影只好跟上。   凤月华走的并不快,沈君影勉强能够跟上。月光冷冷的照在凤月华的脸上,沈君影突然间又想起了她那句似叹息的话“你们认为我是没有心的吗?”   沈君影觉得自己根本不曾了解过这个人。   初见她,觉得她是个冷性冷情的人;月余相处,又发现她是个细致耐心的人;如今,他只觉得她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比谁都火热的心。华衍,凤月华,到底哪个才是她?   “刚才你听到了多少?”   “啊?”冷不丁的被凤月华提问,沈君影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下,她问的应该是在梅花林的时候。轻声道:“全部都听到了。”   凤月华并无气恼,声音中反而有几丝笑意:“你听的倒是全面。”听到了也好,省的到时候再解释一遍。   沈君影无法理解凤月华的心情,低声道:“我不会泄露半分。”   凤月华随口道:“无所谓,有心人一查便知。”   沈君影不知还要说什么,只能沉默低头跟在凤月华身后。   “你母亲为何没有带你一起回去?”   “有些私事,所以没有同家人一起回去。”沈君影波澜不惊的回答,凤月华看了他一眼,也不说破。   半夜三更,有哪家父母会放心自己的儿子独自在街上行走,不用想都知道定是被沈氏和他所谓的兄弟给排挤下来的。   凤月华道:“到这种时辰的宴会,尽量少参加。”   沈君影答应,若不是这是女帝陛下要求全部男眷都要参加,也根本轮不到他。   转过了一条街,戌时的打更声隐隐传来,凤月华停下脚步,看了看已经略显吃力的沈君影,将手放在唇旁,吹了声呼哨,不一会儿,便看到紫电从一旁的小胡同中踏着小碎步跑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凤月华。   凤月华拍了拍它的头,翻身上马,向沈君影伸出手道:“上来。”   沈君影迟疑。   凤月华难得好脾气的解释了句:“照你的速度,估计真的要走到明天。”   沈君影缓缓靠近紫电,出乎意料紫电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稍稍喷了个小鼻息,便安静下来。   凤月华摸了摸紫电的头,拉住沈君影的手,把他带到了身前。   月光下,紫电的鬃毛闪着莹莹紫光,仿若九天繁星般夺目。沈君影惊奇地看着紫电,凤月华道:“摸下试试看。”   沈君影不确定道:“可以吗?”   凤月华点头:“试试看。”   沈君影伸出手,还没有碰到,紫电突然嘶鸣一声,前身直立,沈君影惊呼一声,倒在了一个温暖异常的怀抱中。   凤月华安抚着紫电,似乎笑了下,道:“要这样做。”说着,便握着沈君影的手揉了揉紫电脑袋顶上的鬃毛,然后一路向下,轻轻的抚摸着。紫电也不再躁动,反而舒服的喷了个鼻息。   柔软的鬃毛,莹莹紫光在手指周围闪动,好似在梳理星河一般。凤月华慢慢松开了沈君影的手,沈君影一脸兴奋的梳理着紫电的鬃毛,眼中的光彩,是凤月华眼中最美的星光。   看着紫电的反应,凤月华勾起了嘴角,看来,紫电是勉强接受沈君影了。将沈君影保护在双臂间,凤月华轻声道:“坐稳了。”轻斥一声,紫电便快速奔了出去。   ~~~~~~~~~~~~~~~~~~~~~~~~~~~~~~~~~~~~~~~~~~~~~~~~~~~~~~~~~~~~~~~   不多时,紫电便跑到了沈府后门,凤月华翻身下马,把沈君影扶下来,看着沈君影上前敲了敲门,便带着紫电隐藏在了暗处。   奈何沈君影敲了半天也没人前来开门,凤月华自暗处走出道:“你住在哪儿?”   又看到凤月华沈君影稍稍有些吃惊:“王爷还没走?”   凤月华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你住在哪儿?”这估计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重复没有意义的话。   沈君影带着凤月华绕过街角,进了个巷子,指着墙内有棵大树的地方道:“这里面是我的院子。”   凤月华看了下,墙本就不是很高,又有棵大树,简直就是欢迎随时翻墙。又皱了下眉,沈庆如竟然会让自己的儿子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沈君影在沈家究竟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收回思绪,凤月华直接揽住沈君影,不等沈君影反应,便翻进了院子里。   松开揽着沈君影的手,沈君影慌忙拉开了与凤月华的距离,凤月华也不在乎,道:“这样更快。”   扫视了一圈,沈府最边缘的一个小院,院中虽简单,却被沈君影收拾的井井有条,屋子只有简单的两间,从新旧程度就可以想出里面该有多简陋。凤月华突然生出了一种心疼的感觉。   心中叹了口气,凤月华看着和自己远远拉开距离的人,道:“夜深了,你早点休息。”不等沈君影回答,便快速翻出了院子。   墙外传出低低的马鸣声,紧接着便是哒哒马蹄远去的声音。   确认凤月华真的走了,沈君影才如脱力般靠在树旁。想起今天在大殿看到的听到的,沈君影嘴角扯出苦涩,泪,无声滑落。   ? ☆、议政 ?  回京半月,凤月华几乎接手了朝中大小所有事物,每日披星戴月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祁亲王府   凤月华整理好批改完的公文,唤来白瓷,一一交代下去。   推门走出书房,文寒竹正在花厅饮茶,看到凤月华,打趣道:“我当真以为你生根在里面了。”   凤月华自己倒了杯水,眉目中难掩疲惫。   文寒竹叹道:“凤朝华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你丢的毫无压力。”   凤月华道:“从我去潼关至今两个月,主要城市和战略要地的官员我都已经进行了大换血,经过这两个月政策的调整和势力的打压,基本上都确立了方向。各地余下的问题我倒是不担心,让各地太守自己慢慢处理。”   文寒竹道:“京都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虽有不少无能之辈,但是至少不敢太离谱。这半月,我也进行了最大程度的人员调整和政策的改革,长期下来,也没有太大问题。”   凤月华点头道:“这些问题都是要步步推进,急不得。况且,要职我们都是铁血清理了,剩下的让她们随时调整,自己处理。”   文寒竹道:“大方向我们已经把握好了,我打算从今天开始逐渐把这些移交给各部。”   凤月华赞同:“我也正有此意。每个部门我们都选拔上了新力量,除非重要事宜,其余的都让她们自己处理上报就行。但是目前有两个情况很严重。”   文寒竹道:“什么?”   凤月华皱眉道:“一是京都南北大营的士兵,二是南方的造反势力。”   文寒竹道:“南方造反势力是由于苛捐杂税,强占土地和囤积居奇造成民不聊生而产生的,叫做青天盟,近年来在南方闹得很凶。不过这两个月来,我们在南方打击囤积居奇,归还田地,轻徭薄赋,保证每户都能获得好处。”   凤月华道:“刚开始推行,没有什么实质效果。必须要在一两年后才能见效,所以青天盟的监管不能放松。只要她们不闹出什么大动作,小打小闹可以忽略。毕竟都是百姓,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自然就散了。”   文寒竹同意:“我会加强南方政策落实。”   凤月华点头:“南北两个大营,她们的情况很不正常。这两天频繁的训练调动和集会,我担心她们有兵变的可能。”   文寒竹沉思:“南北两个大营可是整个京都的护卫,有两万人之多,一旦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凤月华皱眉:“根据青盏初步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因为原城防军统领贪污军饷,造成士兵不满。不过这半个月来,我紧急调动了军饷粮草安抚,却是收效甚微,我怀疑,在她们高层有人故意挑拨士兵和朝廷的关系,意图兵变甚至逼宫。”   文寒竹沉吟,突然大惊:“你怀疑这和青天盟有关?”   凤月华点头:“世家大族经过先帝的打压,现如今根本不具有反叛的野心和势力,反而要依附朝廷。那敢于发动兵变巴不得造反的,除了青天盟,根本不会有其他势力。”   文寒竹也难得皱起了眉头:“那这可就复杂了。”   凤月华道:“我已经让小樊潜伏在军营里查看究竟是谁在挑拨,尽量掌握她们的具体兵变时间,也调了部分鹰骑回来随时待命。”   文寒竹看着凤月华,突然笑了。   凤月华看着她:“抽什么风?”   文寒竹叹道:“凤月华,有你在,何愁江山不稳!”   ? ☆、开元节风雨 ?  十一月二十五日,是凤祁一年一次的开元节。   所谓开元节,实则是个全国性的盛大的庙会。各地都会举行盛大精彩的you xing表演,并在晚上的时候,在鼓楼对面举行爬梯墙,夺头魁的活动,胜出者将得到丰厚的奖品。在这一天,各地最高官吏要在当地鼓楼与百姓见面,考察百姓生活,查看经济发展状况,广听言路,是为开元。因此在京都,女帝要亲自前去鼓楼与观看庙会状况,检验自己的政绩。   这天一大早,京都大街小巷都充满着过节热闹的气氛,摊贩从街头到街尾,梯墙也有条不紊的搭建着。一些大家族更是早早的便派人抢占道路两旁的观礼席,以便欣赏到精彩的表演。各家公子小姐也是经过精心的打扮,享受难得一次的盛会。沈君影今日也破例被允许同沈府的公子们一起前去观看you xing。   到达观礼席,沈庆如虽为二品刑部尚书,但与世家大族相比,并不算什么,位置不坏也不太好,当表演开始的时候,沈君影不能像自家兄妹一般挤到前台,所以并看不多真切。   而此时的鼓楼上,建德帝凤朝华也已坐定,与万民共同欣赏着这场盛会。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祥和,殊不知,在这繁华的背后,一场杀戮正在悄悄酝酿。   伶人们精彩的表演,欢庆的丝竹声,少年少女的欢笑声,伴随着表演队伍飘荡在长街上空。   可当表演队伍经过钟楼的时候,突然间一颗响雷(一种鞭炮)在人群中爆炸,人群发生骚动,这时,从表演队伍中冲出几十名黑衣鬼面人,抽出身上的刀剑匕首,冲上观礼台,逢人便砍,顷刻间,那些贵族公子小姐们死伤一片。   不知谁大叫了一声:“杀 人啦!”人群大乱,喊叫声,哭闹声,尖叫声,不绝于耳,表演队伍顿时大乱。   所有事都发生在瞬间几十秒内,凤朝华大惊,尚未来得及下令,四面八方却突然涌出无数士兵,加入了这场厮杀,直接逼近鼓楼,整条街上宛如人家炼狱,血迹斑斑。   眼见数万士兵即将团团围住鼓楼,护卫长立刻下令死死守住楼顶,保卫凤朝华的安全,随时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这时,屋宇之上却突然传来破空之声,直射正在观礼席上屠杀的黑衣人,箭箭毙命,数十个黑衣人尚未将“撤退”呼喊出来,便已西去。   随着冷箭的射出,鼓楼四面八方又冲出两千人,将刚刚冲进长街的士兵团团围住,反抗者,无一例外,全部丧命箭下。配合之精准,出手之无情,令人胆颤。   两万士兵渐渐安静下来,不断向中间靠拢,最终被包围在长街正中央。   ~~~~~~~~~~~~~~~~~~~~~~~~~~~~~~~~~~~~~~~~~~~~~~~~~~~~~~~~   洪荃控制着坐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扫视着这些包围着自己的士兵。   气势森然,招招狠戾,配合默契。漆黑色的贴身战甲,在阳光下都不会产生丝毫亮光,而每个人的胸口,竟然都有着一只飞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凶狠如魔,食肉饮血的铁血鹰骑!   很快她的猜想便得到了证实------凤月华一袭玄色飞鹰长袍,骑着紫电缓缓自鹰骑之后行出,与洪荃对峙。   洪荃不可思议道:“凤月华,你怎么可能在此?”   凤月华冷冷一笑:“那本王应该在哪儿?江南?可惜,那只是一张面具而已。”   得知自己上当,洪荃仰天大笑:“凤月华,我敬佩你有胆有谋,但为何要为凤朝华这等昏帝卖命!凤朝华断我们军饷半年,她要逼死我们,我们这般也是为了活命!”   洪荃一番话说得声色俱佳,很快便挑起了士兵们的情绪,纷纷大叫着要凤朝华给说法,人群又开始躁动。   洪荃面上出现得意之色,看向凤月华:“凤月华,就算鹰骑作战英勇如何,我们的人数可是你的几倍,本将就不信冲不出你的包围。”   凤月华面色如水,一扬手,两旁屋宇上便出现两排鹰骑弓箭手,箭在弦上,只待凤月华一声令下,这两万人估计都要变成刺猬。   躁动的士兵又安静了下来。   不等洪荃再开口,凤月华便冷然道:“你说朝廷断你们粮草,一个青天盟乱党的话,能信吗。”   bing bian士兵面面相觑,洪荃脸色变了两变,立刻反驳道:“凤月华,你少挑拨离间,本将是为了大家性命才会出此下策。”   凤月华挥了挥手,道:“带上来。”便看到一个身穿南北大营军装的人被带了上来。   凤月华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那人站在两方人马中间,朝兵变士兵喊道:“姐妹们,咱们都被这个洪荃给骗了,方统领根本没有克扣咱们军饷,而是这个洪荃,她杀了方统领,私扣我们的军饷,运去南方给青天盟,还挑拨我们zaofan,她是青天盟的人,姐妹们不要上了她的当啊。”   此话一出,士兵们立刻炸开了锅,洪荃稳住心神,大声道:“姐妹们,不要被她骗了,这人肯定是凤月华的人演的。我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了半年,大家不要被凤月华挑拨了。”   洪荃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大喊道:“洪副统领我们相信你。”   一方是朝夕相对的统领,一方是威震四海的战神,兵变士兵犹豫不决,不知道该相信那一方。   凤月华自是听到了那喊声,心中冷笑,看来群众演员找的不错。   看着洪荃,凤月华冷声质问道:“本王半月来紧急调动了两批军饷给南北大营,请问洪副统领,那两批军饷现在何处?”   洪荃咬牙道:“本将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军饷。凤月华你少挑拨。”   凤月华道:“若我没猜错,那两批军饷按照你的原定计划应该在江南青天盟了,可惜……”   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洪荃追问道:“可惜什么?”   凤月华没有说话,挥了挥手,南面的鹰骑立刻闪开了个口子,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堆满了整个街口的军饷。   洪荃目眦欲裂:“你……”   凤月华仍是面色寡淡,说出的话却让洪荃犹置冰窖:“这是你私运出去的全部军饷,除了最近两次原封不动追回外,其他的由青天盟的六个分舵提供。”   洪荃感到晴天霹雳,她竟然,竟然围剿了江南六个分舵!洪荃仰天长啸:“凤月华,老娘和你拼了!”说话间,便飞身冲到了凤月华面前,手中的剑直直向凤月华心口刺去。   可惜,就差那么两寸,她便看到自己胸前多了一柄剑。   瞪大了双眼向后望去,刚才那个被压上来的士兵一脸杀 气,手中握的剑,正插在自己胸口。   “你果真是凤月华的人……”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青盏拔出剑,洪荃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谁是谁非,谁胜谁负已见分晓,兵变士兵乖乖听从凤月华的号令,在鹰骑的看押下回到了军营。   凤月华号令道:“鹰骑听令,五百鹰骑检查百姓伤亡,进行救助。五百鹰骑押送军饷前往南北大营,听从樊将军指挥,其余立刻回归驻地。”   “是。”不多时,几千鹰骑便从四面八方消失的干干净净。   收回目光,凤月华对青盏道:“你去协助樊将军。”说罢,便向观礼台赶去。   一场bing bian,似一场闹剧,就这样惨淡收场了。   沈君影在表演开始时呆在最角落里,当那几十个黑衣人冲出来时,因为呆在最角落而且观礼台上一片混乱,只是撞了几下,并没有成为攻击目标。   后来,便有一个蓝衣男子和一个紫衣女子冲出来,护在左右,除了受了些惊吓和撞伤之外,并没受什么伤。   等到黑衣人被消灭后,两人便扶着沈君影在角落里坐下,这时沈君影才认出那个蓝衣男子正是冰裂。   看到沈君影认出了自己,冰裂笑着道:“是主上令我二人定要护公子周全。”   淡笑一下,沈君影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凤月华快速赶向沈府所在的观礼席,刚好看到向同方向赶去的神色焦急的凤毓华。凤毓华自是看到了她。   “二皇姐。”凤毓华一脸焦急,脸上没有了平时温和的笑。   凤月华点了下头,越过她身边,淡淡道:“放手了就干脆些,三皇妹还是关心关心你未来的夫君为好。”说罢,便越过凤毓华,向沈君影的方向赶去。   凤毓华愣在原地,看着那抹玄色的身影走到沈君影面前,温柔的询问,让身旁的小侍扶起他,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眸中盛满了苦涩,凤毓华驻足良久,终是转身离去。   ? ☆、凤娆的秘密 ?  和凤朝华在上书房内打了半个多时辰的太极,凤月华终于得以抽身告退。   待凤月华刚离开,凤晨华便一脸怒容的对着凤朝华挑拨:“皇姐,她竟狂妄至此,既不跪拜也不躬身,你怎能让她继续这样独揽大权!”   看凤晨华一脸不甘,凤朝华道:“近几年国家多事,凤月华愿意卖力我们自是乐得其成。而且如今凤月华只是负责着江南造反一事,其余的已经逐渐归权了。”   凤晨华仍是不爽:“皇姐你就不怕凤月华暗度陈仓?”   凤朝华丢下朱笔,严重闪过一丝阴霾:“若不是情况棘手和皇姨力荐,孤岂愿自己的江山让他人染指!凤月华若是本本分分孤可以容她,若是她有非分之想,七年前的事,大可再来一次。”   凤晨华嘴角扯过一丝阴冷,凤月华,北路军兵权,你别想染指。   ~~~~~~~~~~~~~~~~~~~~~~~~~~~~~~~~~~~~~~~~~~~~~~~~~~~~~~~~~~~~~~~~~~~~~~~~~~~   凤月华自上书房出来,径直向宫门口走去。奈何有种相遇叫做冤家路窄,刚走出上书房,便看到木玉瑶仪态万千的走了过来。   凤月华面色寡淡道:“见过瑶贵君。”   木玉瑶面色如常却笑面如花道:“听说王爷前几日护驾用功,臣妾在此恭喜王爷了。”   “多谢。”凤月华绕过木玉瑶直接走下台阶,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木玉瑶袖中的锦帕被蹂&躏的不成形状,眼中的不甘清晰可见。   “二皇姐。”   凤月华回过头,便看到一脸兴奋的跑过来的凤希。   凤希一头扑进凤月华怀里,凤月华伸手接住他,淡笑道:“慢点儿跑。”   凤希撅起小嘴,委屈道:“人家还不是担心赶不上你。二皇姐你这一个月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凤月华揉了揉凤希的脑袋,道:“二皇姐最近很忙。”   凤希抱怨道:“能有多忙……”   “二皇姐。”   听到这声音,凤希才恍然记起,不好意思道:“刚才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五皇兄,刚才忘记了。”   凤月华看了看凤娆,一身紫罗兰紧身长袍将身材尽显无疑,浓艳的妆容显得整个人妖媚无比。对于凤娆,凤月华真心没什么特殊感觉。   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凤月华便对凤希道:“这两天正好有点时间,二皇姐带你出去转转?”   凤希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吗?”   凤月华失笑:“不去算了。”   凤希立刻扒住凤月华的胳膊:“去,当然去。”   凤月华揉了揉他的头,对凤娆点了下头:“先告辞了。”凤希也兴奋的对着凤娆喊了声:“五皇兄,我先走了。”便急急忙忙的赶上凤月华,一起远去。   ~~~~~~~~~~~~~~~~~~~~~~~~~~~~~~~~~~~~~~~~~~~~~~~~~~~~~~~~~~~~~~~~~~~~   凤娆一脸阴鸷的回到寝殿,周身煞气骇人,一干宫侍太监全都避之不及。   “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谁又惹你生气了?”一道温润柔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紧接着,一紫衣散发女子便柔若无骨的攀附在凤娆身上。   凤娆转过身,伸出染有大红色豆蔻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拂去那挡住了半个面容的发丝,女子的面容便显露在面前。乍一看,竟然与凤月华有五六分相似!   凤娆轻柔的抚摸着女子的面庞,眼中的爱意显露无疑。   紫衣女子温柔问到:“娆,怎么了?你这样恋月会担心的。”   凤娆抚摸着恋月的脸颊,看着那张与凤月华相似的面容,神思恍惚。   那是他心中最隐秘的感情,自从他第一次看到她时,那种爱恋就不受控制的生根发芽了。   那个夏日的午后,他私自跑到莲湖想要摘一朵金莲,不料脚下一滑,就要摔进池水时,一股大力把他拉了起来。那时,他第一次看见凤月华。   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温柔的话语,甚至还很粗鲁的把他的胳膊拽的生疼,可是那个一身羽白色长袍,眉目间总是疏离的人,就是这样生生撞进了他的心。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就是他的二皇姐凤月华,而凤月华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倒是她身旁的卫国候笑呵呵的问到:“五皇子这是在做什么?独自跑到莲湖可是很危险的。”   他面色绯红的指了指湖中的金莲,又渴望又惧怕的偷看了眼凤月华。   凤月华本没什么反应,身旁的景清然却推了推她,笑嘻嘻的说自己也想要。   凤娆记得她的眉目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拒绝,翻身入池,片刻后便拿了一堆金莲回来,从中间抽了一朵递给自己,未等自己道谢,便又和卫国候相谈远去。那朵金莲,即使已经枯萎的只有干巴巴的一条梗,他也把它放在最奢华的玉盒中,在他眼中,那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在玄武征战的封赏宴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爱恋的人,竟是那个名震四海的战神,自己的二皇姐凤月华。他痛苦,纠结,夺嫡大战的逼近,让他连向她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南方赈灾结束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凤月华,直至新帝登基,祁亲王府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他才惊觉,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喜欢紫色的衣服,越来越凌冽,越来越会伪装自己,却也越来越放任堕落。   后来,他养了面首,唤她恋月,拂过与她相似的眉眼,就好像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七年后,她又高姿态的回来了,是那么的耀眼,美好的令他几近落泪,但他却早已面目全非,回不了头了。   装作不在乎的向她敬酒,注意到她目光的停留,尚未来得及欣喜,却发现,她的目光中的无视,却比厌恶更令他心痛。   寒梅宴上,她对凤希的关心,曲琉璃的示爱,木玉瑶的表白,他恨。他恨自己不能像弟弟一般向她撒娇,他恨自己不能像所有爱恋她的男子一般表露爱意,他恨自己为什么是她的弟弟,他恨自己这份畸形的爱恋……   目光渐渐变得阴狠,凤娆握着恋月下巴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娆……”一声委屈的□□唤回了凤娆的神思,重新聚焦在恋月的脸上。   轻轻揉着被自己捏红的下巴,凤娆妖媚一笑:“我不高兴,月儿能否让我快乐?”说着,便将手探入恋月松垮的外袍中。   一室情&欲,凤娆瘫倒在床上,就让自己这样沉沦下去吧……   ? ☆、普国寺内再相见 ?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这是唐朝杜牧所描写的南朝佛教盛行的场景,而在这个架空的朝代,佛教的火热程度丝毫不比南朝逊色。   在凤祁,新年前一个月,主父会带着家中所有的男眷许愿,保佑来年家人健康,家中的女人能够官运畅通,财源广进。待到新年后,再到寺庙去还愿,心中所愿便能传递给神明。因此,在这个时候,一些香火鼎盛的寺庙,香客可谓是络绎不绝。   沈君影今日也和沈氏及沈氏的两个儿子前去普国寺上香。一路上,沈君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不管车外有多热闹,沈氏的两个儿子讨论的有多热烈。   沈君影是刑部尚书沈庆如之子。沈庆如如今有一正君沈氏和几房侍夫,沈君影的父亲原来就是这几房侍夫之一。而现有的一女三子,除沈君影外皆是沈氏所出,长女沈子书,长子沈君影,次子沈心瑜,末子沈心瑾。   此时沈心瑜和沈心瑾讨论的无比热烈的主角,自然是这一个月来最受京都公子少爷们青睐的祁亲王凤月华。   从凤月华的生父到入国子监,从参军到封王,从与曲琉璃的纠葛到几日前的勤王护驾,沈君影无声的笑了笑,还真是如她所说,只要有心,查查便知道了。   ~~~~~~~~~~~~~~~~~~~~~~~~~~~~~~~~~~~~~~~~~~~~~~~~~~~~~~~~~~~~~~~~~~~~~~~~~~~~   普国寺不愧是凤祁第一大寺,一百零八阶青石台直通山寺,山门大开,随着人潮进入寺中,一人高的巨大青铜香炉立在大殿外,烟雾缭绕,善男信女一步三拜,整个普国寺可谓摩肩接踵,香火鼎盛。   “沈夫人,沈公子。”一道清润的男声传来,沈氏等人回过头去,便看到了一袭白衣的文寒竹牵着一身湖蓝色长裙的景清然正含笑晏晏的走过来。   沈氏等人赶紧行礼:“见过卫国候,见过侯夫人。”   文寒竹摆了摆手,笑道:“大家都是来上香,不必多礼。”   沈氏起身,立刻笑道:“卫国候亲自来陪夫人上香,真是鹣鲽情深啊。”   文寒竹和景清然相视一笑,眉目中的幸福淡淡晕染开来。   景清然淡笑道:“沈夫人好福气,三位公子皆是品貌端庄,定会觅得好妻主,儿孙满堂。”说着,还眉目带笑的看了看沈君影。   注意到景清然的视线,沈氏心下翻腾,立刻叹息道:“夫人说笑,心瑜心瑾还过得去,可惜长子君影无所长,双十将过,亲事仍没有着落啊。”   景清然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缘分这事可急不得。”   沈氏只有点头称是。   文寒竹笑着打断景清然,道:“清儿,我们约了大师上香,再说下去就要迟到了。”   景清然恍然记起般笑道:“看我一说起来就忘记时间了。沈夫人,我们就先告辞了。”   沈氏等人赶紧躬身相送,文寒竹点了下头,便牵着景清然向里走去。   待文寒竹二人消失在人潮后,沈心瑾阴阳怪气道:“没想到你竟然能入了卫国夫人的眼,真看不出你有什么好。”   沈君影低头敛眉,不做争辩。   沈心瑾还想说什么,沈氏厉色道:“大庭广众的,有什么事回去说。”说罢,便带头向大殿走去。沈心瑾悻悻闭口,也跟着沈氏向大殿走去。   沈君影依旧是安静的和沈心瑾跟上去,突然间,觉得左边一股大力,身体便失去平衡,撞到了身旁的人向一侧倒去。   一声惊呼尚未完全喊出,沈君影便被接入了一个坚&挺的怀抱,白茶花香淡淡飘来,耳旁传来她低低的笑声:“怎么每次见我都要摔倒一次?”   “二姐……”凤希从人群中挤进来,刚好看到凤月华半扶半搂着沈君影的一幕,后半声生生的卡在了嗓子里。   一声呼喊,沈君影猛然从愣神中惊醒,赶忙推开凤月华,退回到惊愕的沈氏身旁站好。   感觉到气氛的尴尬,看到周围已经有人驻足朝这边看,凤希赶紧笑着拉住凤月华埋怨道:“二姐,你突然跑这么快干嘛,赶时间也不用这么快啊,人家都跟不上了。”   凤月华揉了揉他的头,看了眼沈君影,后者低着头站在沈氏身后,脸上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吓到他了吗?凤月华心中叹息一声,刚欲拉着凤希离去,反应过来的沈氏赶忙行礼道:“见过王……”凤希赶紧上前扶住他,笑道:“这位夫人不必客气,二姐只是顺手扶了下小公子,还请夫人不要怪罪我们唐突了公子才好。”   沈氏立刻笑着连连道:“怎么会,怎么会……”沈心瑜和沈心瑾也羞红了脸,偷偷看着凤月华,虽然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浅灰色长袍,但是无论怎么看还是那么俊美,令人脸红心跳。   沈心瑾大着胆子,向凤月华行礼道:“是大哥不小心,还请,还请小姐公子不要怪罪我们冲撞了才好。”   凤月华没有说话,凤希笑着道:“哪里的话,是我们冲突了才是。”虽然凤月华没有说话,沈心瑾仍是心满意足的红着脸点头退下。   沈氏面上笑着,心中盘算着如何能让自家儿子和凤月华搭上线,刚想开口,突然一道沉稳安定的声音道:“阿弥陀佛,一别七年,檀越终于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一中年黑色僧袍的清瘦僧人向此处缓缓走来。在凤月华面前站定,灰衣僧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凤檀越,近来可安好。”   凤月华亦是难得有礼道:“九玄师太。”   听到凤月华的话,周围的人都惊讶的靠拢过来看着这位传闻中早已达到如如不动境界的沧澜第一大师-----九玄师太,同时也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能令九玄师太亲自前来迎接的灰衣女子。   九玄师太一双清明睿智的眸子仔细打量着凤月华,含笑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虽有执念,心境却空灵。看来凤檀越这七年来收获不小,老尼感慨。”   凤月华道:“涉事浅,点染亦浅,涉世深,机械亦深。所谓万缘放下,一念不生,在下还只是红尘一俗人而已。”   九玄师太抚掌笑道:“悟来皆是道,凤檀越若是能冲破世俗执念,必是有福之人。”   凤月华道:“多谢师太点拨。”   九玄师太微笑道:“檀越今日到访,必定来看望七年前所托,请随老尼前来。”说罢,便伸臂请凤月华同去。   凤月华微微躬身,便跟随九玄师太而去。   待人走远后,人群中突然有一人道:“刚才那灰衣女子,是不是祁亲王?”   便听得另一人肯定道:“定然是祁亲王没错,那日祁亲王带领鹰骑擒拿乱贼,我在旁边可是看的真切。”   另一人也符合道:“不错,如此俊美无双,定然是祁亲王。”   推断结束,人群中突然炸开了锅,皆要去瞻仰这两位沧澜传奇的英姿,纷纷追着九玄师太和凤月华而去。   沈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为难着,凤希开口道:“沈夫人不用管我,带公子们上香去吧。”沈氏如获大赦,告了声罪,便带着沈君影等人追着人潮而去。   凤希叹了口气,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喊他,抬头一看,正是文寒竹和景清然。   “希儿怎么自己在这儿?”   凤希朝着人潮的方向呶呶嘴:“二皇姐在那边。”   文寒竹明了:“难怪刚才一大群人朝着大殿那边去了,原来是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来了。”   景清然叹道:“我现在知道小华为什么不乐意出门了。”   凤希也赞同,突然“哦”了一声问道:“景清姐夫,沈大人家的大公子你们认识吗?”   景清然挑眉笑道:“认识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凤希挠了挠头道:“我觉得二皇姐对他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出来。”   景清然和文寒竹相视一笑,文寒竹摇头笑道:“希儿你感觉挺准,那位沈公子很有可能成为你二姐夫。”   凤希睁大了眼,立刻道:“我要再去看看。”说着,便追着沈君影而去。   景清然撞了撞文寒竹道:“你说的是不是有点过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文寒竹盯着人群笑道:“我可是第一次见小华对一个男子如此上心。凤月华看上的人,难道还能跑掉?”   景清然赞同。   文寒竹揽过他,道:“希儿生性单纯活泼,让他和沈公子交流交流感情,还是挺不错的。”   景清然打趣道:“你们这是一起在帮小华追夫君了?”   文寒竹笑道:“我们姐妹一体。现在,剩下的就交给希儿了。”说罢,便揽着景清然出了普国寺。   ? ☆、神助攻的小凤希 ?  凤月华跟着九玄师太进了大殿,本来没什么,但是身后黑压压的跟了一群,惊的正在大殿中上香的人赶紧起身。   九玄师太带着凤月华绕过正殿,走到与大殿连通的供放灵位受香火洗礼的偏殿,在一个灵位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凤檀越,就在此处。”   众人围在殿门,伸长了脖子向里看,模糊的看到排位上写着“凤氏婉儿之灵位”几个字,众人窃窃私语,难不成,这是祁亲王的哪位侍夫不成?   凤希挤到沈君影旁边,看到凤月华接过九玄递来的香烛,拜了三拜,将香烛插在了灵位面前的香炉中。   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又看了看沈君影面色如常的看着凤月华,凤希趴在沈君影耳边低声道:“别听她们胡说,这是二皇姐的生父的灵位。”   突然传来的声音,沈君影吓了一跳,偏过头,看到了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凤希。   “六皇子。”考虑到周围,沈君影低声问候了声。   凤希笑的眉目弯弯:“不用多礼,沈公子刚才可是看我二皇姐出神了。”   听到凤希的调笑,沈君影惊觉自己刚才真的是盯着凤月华出了神,心中懊恼,尴尬道:“六皇子见笑了。”   凤希笑呵呵道:“没关系。”说着又靠近沈君影低声道:“那是二皇姐生父婉妃君的灵位,才不是什么侍夫。二皇姐至今连个通房小侍都没有。”   沈君影心下讶然,却也是淡笑着听凤希继续说。   凤希道:“婉妃君原名杜婉儿,是二皇姐的生父,可是在二皇姐五岁时就薨逝了。婉妃君下葬了之后,二皇姐说婉妃君去世前执念太深,皇姨怜他,便命人在普国寺内为妃君立刻灵位,希望经受香火洗礼,化解执念。”   沈君影看着前方认真为生父清扫灵位的人,内心产生了一丝同命相连的怜惜感。   凤希接着道:“七年前二皇姐离开京都时,赶到普国寺为妃君上香,正好遇到了云游归来的九玄师太,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九玄师太同意帮助二皇姐看护婉妃君灵位。二皇姐自回来,每日披星戴月,今日才得空,便过来祭拜下婉妃君。”   凤希说完,凤月华也正好与九玄师太告辞走了过来,对着凤希道:“我到后山去一趟,你和九玄师太到佛堂去,一会儿我去接你。”   凤希顺从的应了声,凤月华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沈君影,踏步绕过人群向后山走去。   看着凤月华离去的身影,众人目光仍是追随不舍,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渐渐散去,感慨今日的普国寺真是来的值。   凤希刚想拉着沈君影偷偷跟上去,便觉得一道阴影立在面前,抬头一看,九玄师太正含笑看着自己。   凤希朝九玄师太行了一礼,道:“大师可知道我二姐到何处去了?”   九玄师太笑道:“自是到处去处了。”   凤希撅嘴道:“大师何必打哑谜,我知道二姐心情不好,想去安慰她而已嘛。”   九玄师太道:“九魔业障,自心而生,若要克服也定要自身自身顿悟。”   凤希辩不过,只好求救的推了推沈君影。   沈君影无奈,便向九玄师太行了一礼,道:“大师所言非准。径路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的,减三分让人尝,此是涉世一极安乐法。所谓一人智短三人智长,也正是此理。六皇子欲去安慰亲姐,实是一大功德。”   九玄师太看着沈君影,突然笑道:“罢罢罢,凤檀越这三千红尘账,定要有一人相携顿悟,你二人随我来吧。”语毕,便带着二人朝后山走去。   沈君影有些迟疑,凤希拉着他一边追赶一边道:“沈公子请放心,待会儿我会送你回去的。”   沈君影苦笑一下,这姐弟两个还真是一样的霸道。   ~~~~~~~~~~~~~~~~~~~~~~~~~~~~~~~~~~~~~~~~~~~~~~~~~~~~~~~~~~~~~~~~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九玄师太虽已年过半百,走在这蜿蜒崎岖的小路上竟然也是健步如飞,真是难为凤希死命追赶才不至于跟丢。   九玄师太到达一处树木合围处,便停下脚步,笑盈盈的看着身后的二人。   凤希已经气喘吁吁,沈君影虽吃力但仍在坚持,伸手扶着凤希,等待九玄师太指路。   九玄师太目中浮现赞赏之色,指着前方一条崎岖的青石的小路对沈君影道:“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到尽头,凤檀越便在那里。”   沈君影看着那条通到林木深处的青石小路,向九玄师太一拜:“多谢师太指点。”   九玄师太看着沈君影微笑道:“沈施主福泽绵厚,但心中执念太深,恐会有损福泽。凡事还是扫除业障,顺从本心的好。”   沈君影听到“福泽”二字,苦笑一下,仍是有礼道:“多谢师太教诲。”   凤希拉着沈君影向九玄师太拜别:“师太,我们这就去寻我二姐,在此拜别。”说着就要拉着沈君影向前走。”   “等一下。”凤希回过头,九玄师太含笑道:“我只说沈施主能去,可并没有说凤施主能去。”   凤希瞪眼:“师太是何意?”   九玄师太笑道:“红尘俗世,参透岂是易事,凤施主涉世未深,去了也只是徒增凤檀越苦恼而已。”   凤希词穷,但仍是不服气的瞪着九玄师太。   九玄师太笑对沈君影道:“沈施主,请吧。”   沈君影迟疑,终是抵不住凤希恳求的目光,转身踏上青石小路向林木深处走去。   ? ☆、第一剂猛药 ?  小路尽头,林木环抱一圆形空地,在空地中央的青石上,灰衣女子正背对着他盘膝静坐。她漆黑深沉的双目,此时没有了权力争斗,没有了冷漠威压,只有一片宁静和空灵。她坐在那里,仿佛是空气,是阳光,平静祥和的令人不忍心打扰。   “过来吧。”凤月华转身看着他,嘴角似有一丝笑意。   沈君影走过去,逆光中觉得凤月华的双目中闪动着柔和的光。走到她面前,沈君影规规矩矩的行礼:“王爷。”   凤月华指了指身旁:“坐吧。”沈君影只得坐下。   半晌,凤月华开口道:“想知道我父亲么?”   沈君影看着她似有惆怅的眸子,点了点头。   凤月华看着前方,淡淡的声音伴着阳光晕散开来。   ~~~~~~~~~~~~~~~~~~~~~~~~~~~~~~~~~~~~~~~~~~~~~~~~~~~~~~~~~~~~~~~~~~   婉妃君,本命杜婉儿,江南富商之子,因其美貌被选秀进宫。   当时年仅十六岁的杜婉儿同所有少年一样怀有对爱情美好的憧憬,只是几次远远的相望,便爱上了那个最尊贵的女人。可后宫三千佳丽,能够等到帝王宠幸是何其困难。   一年多的等待,杜婉儿心下凄凉,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杜婉儿坐在庭院中抚琴,幽怨清雅的琴音却意外的引来了夜间散心的玄武帝。   玄武帝见一白衣妙人院中抚琴,月色之下,双目含水,惹人怜爱,当晚便宠幸了他,翌日,便册封为婉贵人,赐居重露阁。一连数日,极尽温柔的疼爱,杜婉儿一颗心彻底的坠落在这个女人身上。   奈何帝王多薄情,两个月之后,玄武帝再也没有踏进重露阁。妃君以下级别不得面见圣颜,需待传召才可面见。于是在哀怨焦急的等了两个月后,杜婉儿也没有等到玄武帝记起自己,反而知道了自己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欣喜的让宫人前去通传,后宫斗争何其激烈,这消息自是没有传到玄武帝耳中。   在愁苦中度过了八个月,一朝分娩,本就不好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养了一年才堪堪恢复。诞下皇女的消息早就派人通报给玄武帝,可一年过去,根本没有人前来询问。   思念,愁苦,杜婉儿根本没有什么心思照顾孩子,而华衍,就是在那个时候过来的。   就这样过了两年,直到华衍在制作□□被凤定乾撞见,凤定乾惊异于这个三岁女孩的才能,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是尚未被承认的皇女。赶紧通报了玄武帝,玄武帝对杜婉儿已经基本没什么印象,后来传唤了彤史才记起那段风流韵事。   唤来太医确认了血脉,玄武帝严办了隐瞒不报的一干人等,并举办了册封典礼,赐名凤月华,承认二皇女的身份,并且加封杜婉儿为婉妃君。   后来玄武帝倒是去了几次重露阁,可惜玄武帝与凤后恩爱有加,凤毓华生父兰贵君恩宠正盛,而杜婉儿几年来自怨自艾,加之久病未愈,虽难掩秀丽确是身形单薄,容颜憔悴,根本提不起玄武帝半分兴致。凤月华对谁又都是那副淡淡的要死不活的表情,因此玄武帝来了几次便再也没有来过。   心力交瘁之下,杜婉儿终是在凤月华五岁的时候病逝了,临死前,他仍是看着宫殿门口,渴望玄武帝能来看自己一眼。   杜婉儿道:“若有来世,让我最后一个遇见你,享受你最后的温柔,今生所有,便也值得了。”   究竟什么是帝王之爱,杜婉儿至死都没有理解。总之,在那奢华的后宫之中,一个耗尽了全部爱情的男子,就这样带着怨恨走了。   ~~~~~~~~~~~~~~~~~~~~~~~~~~~~~~~~~~~~~~~~~~~~~~~~~~~~~~~~~~~~~~~~~~   沈君影看着淡淡讲述的凤月华,心中涌起一丝别样的感觉。幼年丧父,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她过得,要比自己更辛苦。而且婉妃君一心扑在了玄武帝身上,她定然,没有享受过父亲的疼爱。而自己父亲虽然早逝,但仍是享受了七八年的父爱。   感觉到沈君影的视线,凤月华转过头,笑了笑:“怎么了?”   那个温和的笑眩晕了沈君影的眼,直到凤月华眉梢微微挑起,沈君影才掩下神色,低声道:“王爷那些年定然过得很辛苦。”   凤月华看着前方道:“妃君去世后,我便一直随着皇姨住在皇亲王府,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沈君影下意识道:“婉妃君对你……”又觉得太过无礼,低头道:“对不起。”   凤月华明了,没什么过多反映,轻声道:“他很喜欢盯着我看,说我长得很像先帝,尽管我自己觉得我还是像他多一些。”似思考了一会儿,她接着道:“他没什么心思,那几年里身边甚至连个贴身小侍都没有。与其说他照顾我,倒不如说是我在照顾他。为了逗他开心,那几年我几乎把自己训练成了全才。”   沈君影想起在北麓的时候,看到她会做菜,会雕东西,会针线,那些,都是为了照顾婉妃君而学的吧。其实沈君影误会凤月华了,那些东西在上辈子基本上就会了,只不过为了照顾婉妃君,被锻炼的更加炉火纯青了而已。   沈君影道:“婉妃君的事,在旁人看来,他苦守了一世,太傻太累,可是那至少让他的人生有了眷恋,就算最后离世,也是带着希望离开的。”   凤月华看着面前的阳光,道:“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眷恋,便把自己的一生封闭在痛苦之中,值得吗。”转过头来,看着沈君影:“或许,走出自己的执念,得到的,是更快意的生活。”   被说中心事,沈君影略显慌乱的别过脸,良久,才低声道:“我没有执念,只是心无所依,追逐累了,一切便看得淡。”   凤月华眉目之间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人无长势,水无常形,你该明白,执念只是看不到希望的希望。何不打开心扉,尽情拥抱每一幕花开的幸福,领悟每一片落叶的安息。看淡了执念,自然得到了解脱。”   她静静的坐着,宛如看透了世间的智者。阳光淡淡洒在她身上,沈君影感到那光亮似乎融进了心肺。   长久以来自己以为看淡了的,原来一直都只是为自己的执念找的可笑的借口。没有人告诉他,他却也乐的装糊涂。而凤月华毫不客气的撕下他的伪装,并告诉他,该如何做。   沈君影笑着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长久压在心头的东西疏通了不少,起身朝凤月华一拜:“多谢王爷点拨。”   凤月华示意他坐下,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沈君影苍白了脸色:“你和三皇妹的事,愿意告诉我吗?”   沈君影静默不语。   凤月华眸中阴霾闪过,握紧的手指最终放开,淡淡道:“我说,你听。”   沈君影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凤月华克制自己不被他的目光所扰,刚才那些只是抛砖而已,今日不给他下剂猛药,他永远都会藏在自己的壁垒后过日子。   沈君影的眸中第一次盛满了请求,奈何凤月华平静无波的声音已经传入耳膜,那些埋藏在心里的点点滴滴,那些不敢触碰的过去,随着凤月华的讲述全部都清清楚楚的展现在自己面前,豆大的泪水,不可遏制的滑落。   十四岁的豆蔻年华,沈君影第一次在沈家后院看到了随长姐前来沈家做客的凤毓华,当时,他正在自己小院前的花坛中除草。   她看到他,过来和他交谈,温润如玉的笑容映入了他的眼中,她是第一个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仍主动和自己说话的人。   他道自己无颜无才,她却严肃告诉自己君子如玉,惠泽四方。她赠他花种,他会用心栽培,选出最美的一株送她。   十五岁及笄,没有人在意,她却伴着阳光而来,将一只白玉梅花簪含笑的放在他手中,音色温柔的告诉他:“小影儿,从今天起,你便长大了。”   那年寒冬,她踏雪而来,将身上厚厚的大氅解下包住他,叮嘱他睡觉时盖着。   她带他荡秋千,为他摘下鲜艳的花儿插在发间,叹道人比花娇。   五年的相伴,凤毓华温润的笑容,一点一点在他心中留下痕迹,待到清除时,发现必将血迹斑斑。   十九岁那天,夕阳无限好。她的眼中盛满愧疚,他知道,她要娶亲了,曲太傅家的公子,凤祁第一才子曲琉璃。她急切的保证,会娶他过门,好好待他,可,这终究不是自己所求。   或许是自己贪心了,但他二人的缘分,也已经走到了尽头。苦涩一笑,沈君影向她盈盈一拜,返回了自己的院落,数月不曾出来,而她,再也没有来过。   第一场秋雨时,大姐沈子书过来看他,劝他嫁给凤毓华为侍夫,否则很有可能便会被主父送给北麓太守为侍。   他沉默,沈子书长叹一声,说会告诉凤毓华便离去。   等了半月,主父终是将他送上了前往北麓的马车。他没有反抗,顺从的离开。   身后的京都越来越模糊,曲家与□□联姻,对她的地位会有多么大的帮助,她如何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与曲家交恶。   从小到大,人情冷暖,却早已体会无数。心,麻木的似乎不会流泪。此生,便如此吧。   凤月华平静的结束,没有起伏,没有轻蔑,只是淡淡的叙述,沈君影早已泣不成声。   凤月华起身走到他面前,拿下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阳光,洒满石台。   ? ☆、再一剂猛药 ?  待到沈君影平静下来,凤月华平静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想清楚了?”   沈君影抽身离开,凤月华没有坚持,松开了手。   沈君影道:“许多人,许多事,仅是以一程换一种懂的,以一程换一场经历。如此,而已。”   凤月华没有打断他,沈君影继续道:“我不恨她亦不怪她。被恨的人没有痛苦,恨的人确是遍体鳞伤,况且,我们不曾有许诺。她给了我一种感情的经历,也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执念。王爷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真的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此后,我会努力放开。”   光影交和初,沈君影静好的面容,含波的眼眸,令凤月华恍惚了神思。此等慧心的人儿,她怎么舍得放手。   午后的阳光柔柔的洒在沈君影的眉眼中,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彩。凤月华双手抓住沈君影的肩,神色认真却温柔的看着沈君影,音色低沉却又魅惑:“从今以后,我愿意做你的救赎,为你疗伤,为你拭泪,我们,一起生活。”   凤月华的这剂药太猛,沈君影出现了长久的呆滞。   等待许久,凤月华走上前去,还没有碰到沈君影的衣角,沈君影便如躲避洪水猛兽般后退了十几步,靠在树干上,略微急促的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凤月华似也不着急,静静的维持原状站着,气氛稍稍有些尴尬。   良久良久,沈君影虽已平静下来,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凤月华稍稍走近,沈君影立刻靠着树干挺直了脊背。   凤月华看在眼里,自己是逼的太急了吗?在距离沈君影面前十几步停下了,凤月华声色无波道:“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会打扰你。”   沈君影仍是低着头不说话,凤月华敛了下双眸,劝道:“天快黑了,我们先下山。”说罢,眸色复杂的看了眼仍立于原地的沈君影,率先转身离去。待到凤月华远去后,沈君影终于抬起了头,眼中一片复杂,静立片刻,终是缓缓跟了上去。   ~~~~~~~~~~~~~~~~~~~~~~~~~~~~~~~~~~~~~~~~~~~~~~~~~~~~~~~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到普国寺,夕阳西下,香客早已散去,只有寥寥几人偶尔自大殿内走出。   凤月华自九玄师太处接回凤希,又与九玄师太说了几句,便带着二人告辞离开。   出了普国寺,凤希垮着脸拉着凤月华的衣角抱怨道:“二皇姐,你说带我出来逛的,结果让我在那里听了一下午的佛经。”   凤月华揉了揉凤希的头:“改天带你去玩,想去哪儿?”   凤希立刻来了精神,拉着沈君影叽里咕噜的说着一大串想要去的地方,又自己纠结,随即又高兴起来。如此小孩子般的表现,令沈君影稍稍放松了下混乱的心。   下了一百零八阶青石台,凤月华扶着凤希进了马车,转身向沈君影伸出了手。沈君影静立着没有反应,凤月华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不等沈君影同意,便一个用力,把他放上了马车。来不及反应,凤希便笑嘻嘻的把沈君影拉进了马车。   看到两人都落了座,凤月华翻身上马,示意车夫赶路。   马车中,凤希看着沈君影沉默的坐在角落,不好意思道:“沈公子,真是抱歉,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逗留至今。”   沈君影似刚回神般,笑了下:“没关系,六皇子说笑了。”说罢,便又沉默下去。   凤希好奇,沈公子虽说安静,但也不至于这般静默,自家二姐刚才到底对沈公子干了什么啊?   想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但车窗外已传来吆喝声,看来已经进城了。   凤希小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把脑袋伸出窗外,交道:“二姐,我们去逛逛夜市吧。”听说话的语气,好像经常和凤月华干这事般。   沈君影被凤希的喊声唤回了神,心想凤月华难道如此的开放,敢带自家弟弟在街上闲逛吗?思量未消,便听到凤月华拒绝的声音传来:“不行,太晚了,再逛下去要关宫门了。”   凤希哀求道:“关宫门了就住在你府上啊,二姐,我好不容易出来趟啊。”   凤月华不为所动:“腊八节再接你出来。”顿了会儿,又道:“头收回去坐好。”   凤希蔫蔫的坐了回来,仅是一瞬,又立刻兴奋道:“沈公子,二皇姐的腊八粥熬得可好了,那天我们一起去皇姨家过节好吗?”   不待沈君影开口拒绝,凤希又转移了话题:“我父君刚薨逝的时候,二皇姐为了逗我开心,那几个月经常带我到街上逛,我都不知道她到底从哪儿知道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可惜好多地方都没来得及去,二姐就去了南方,后来我就再也没出来过。”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凤希拉住沈君影笑嘻嘻的道:“到时候一定要让二皇姐带我们去。”   沈君影尚未来得及开口,马车便停了下来,凤月华的声音从车外传了进来:“沈府到了。”   凤希应了一声,便快活的蹿了出去。沈君影无奈只好跟着出去。站在车厢外,凤月华面色平静的伸出手,沈君影迟疑了下,伸出手任由凤月华将自己扶下去。   沈君影告辞,凤月华对凤希道:“希儿,你送沈公子回去。”   凤希笑着答应,便率先走向沈府大门。   沈君影也转身离去,凤月华突然低声道:“君儿。”   沈君影身形猛地一僵,并没有回过头去。   凤月华低沉的嗓音传进耳中:“君儿,一个人生活可以很快乐,但是只有一个人,便不能说是幸福。”   ~~~~~~~~~~~~~~~~~~~~~~~~~~~~~~~~~~~~~~~~~~~~~~~~~~~~~~~~~~~~~~~~~~~~~~~~~~~   沈君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沈家的,直到沈家大厅的灯火晃到了眼,沈君影才堪堪回神。   沈庆如,沈氏和他的两个弟弟都一脸拘谨的笑意陪坐在一旁,凤希坐在主位上笑道:“如此,那便多谢沈大人沈夫人成全了。”说罢,便亲昵的拉着沈君影的手嘱咐道:“今日多谢沈公子陪本宫听了一天的佛经,早些休息。那天本宫会派人来接你。”接着便又笑岑岑的对沈氏夫妇道:“今日本宫叨扰了,就此告辞。”沈庆如等人赶紧起身相送。   凤希拉着沈君影的手走到大厅外,拍了两下沈君影的手,又冲着沈庆如等人点了下头,才转身离去。   待到凤希消失在夜幕中,沈心瑾便话中带刺的开口:“哟,看不出来,咱们家的老大难竟然还有这些厉害手段,竟然连皇子都巴结上了。说出来,让兄弟们也好学习学习。”   沈庆如立刻喝道:“瑾儿闭嘴。”   沈心瑾一脸不甘的揪着手帕,瞪了沈君影两眼,老实的闭上了嘴。   沈庆如看向沈君影,问到:“今日是怎么回事?你父亲说你们碰到了祁亲王和六皇子,之后你便不见了踪影。”   沈君影恭敬回道:“回母亲话,儿子在大殿碰到了六皇子,六皇子令儿子一同前去听师太讲经,儿子不敢不从,没有及时禀告主父,实在是儿子的错。”语毕,便低下头,一副诚恳认错,任凭处罚的模样。   沈庆如细细打量着这个从未关心过的大儿子,虽不是美艳动人,但也算是清秀。尤其是低眉顺目,眉眼中的安静令人异常的舒服。心下有了思量,收回视线,沈庆如面色和缓道:“今日你先回去休息吧,待到腊八节时,好好装扮装扮,陪六皇子一起过节。”   沈君影略微吃惊的看了沈庆如一眼,立刻顺从的行礼:“儿子告退。”便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待沈君影走远,沈心瑾立刻抱怨道:“娘啊,为什么要让这个无颜子陪六皇子过节?”   沈庆如瞪了他一眼,命令道:“你懂什么!还不赶紧和你二哥回房!”   沈心瑾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个礼,转身便走,沈心瑜也行了个礼,赶紧追上去。   待两个儿子出去后,沈氏才不解道:“妻主刚才为何不推了六皇子?”   沈庆如道:“你怎么也和瑾儿他们一样糊涂!腊八节,六皇子自是和祁亲王一起过。让影儿好好打扮打扮过去,说不定可以入了祁亲王的眼。”   沈氏不情愿道:“影儿的相貌我们都清楚,倒不如让瑜儿和瑾儿去,把握还大些。”   沈庆如瞪了沈氏一眼:“这岂是我们想让谁去就能让谁去!你先回房去,我自有思量。”   沈氏掩下心中不甘,行了一礼,退出了大厅。   ~~~~~~~~~~~~~~~~~~~~~~~~~~~~~~~~~~~~~~~~~~~~~~~~~~~~~~~~~~~~~~~~~~~~~~~~~~~~~   回到自己的小院,沈君影无力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腊八节什么的早已没有精力去想,脑海中全部都是凤月华下午和刚刚的话。   “从今以后,我愿做你的救赎,为你疗伤,为你拭泪。我们,一起生活。”   “君儿,一个人生活可以很快了乐,但只有一个人,便不能说是幸福。”   “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会打扰你。”   “……”   想起今天下午她温柔认真的神色,沈君影心中一片乱麻。   抬头间看到院墙边的大树,那夜她揽着自己翻墙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整个脑海中都是他们相识相处的场景,其他的一切,都被排除在了脑外。甚至那个所谓的执念,在此刻,也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思考了。   感觉到心跳快了两拍,沈君影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   凤月华带着凤希回到府中,毫无意外的看到笑的别有深意的文寒竹两口子。   看到凤月华,景清然立刻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追到手?”   文寒竹拉过他,道:“清儿,你看小华这个样子,也是十拿九稳了。”   凤月华没什么表情的坐下,端了杯水。   凤希不解道:“十拿九稳吗?我刚才看沈公子精神不太好,一直在走神啊。”   文寒竹笑的别有深意:“你对人家干了什么。”   凤月华终于淡淡开口:“他需要考虑下。”   文寒竹惊讶:“你不会向他求亲了吧?”此话一出,其余两人也睁大了眼看着凤月华。   凤月华撇了撇茶沫子,不置可否。   景清然拾回惊掉的下巴,叹道:“小华,你威武。”   文寒竹自愧不如:“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开导开导他凤毓华的事,没想到你速度竟是迅速至此!你也不怕吓到他。”   凤月华皱眉道:“是吓得不轻。”   文寒竹一口茶喷了出来。   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文寒竹哑着嗓子道:“你这剂药有点猛,你确定他能受得住?”   凤月华淡淡道:“受不受得住,至少他都不会再想凤毓华了。”   文寒竹感慨,刚劝人家走出执念,立刻又把他的心搅得一团糟,现在沈君影肯定是想什么都是凤月华的那剂猛药,有精力想凤毓华才怪。   凤希凑过来:“那就是说沈公子很快就会答应了?”   文寒竹艰难道:“估计拒绝的可能性很小。”无论什么理由,心都被凤月华给占了,又怎么可能拒绝!   凤希立刻喜笑颜开:“那太好了,我约了沈公子一起过腊八节,沈大人已经同意了。”   所有人都立刻看向了他。凤希一脸得意:“我可是在为二皇姐创造相处的机会。”   文寒竹景清然汗颜,有着这样腹黑的两姐弟配合无间,还有什么样的山头攻不下!   ? ☆、锦绣坊内初相遇 ?  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全消。侵凌雪色还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条。   腊八节因腊日而来,是农历腊月最重大的节日,用来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丰收和吉祥。在苍澜大陆,腊八节的习俗与现代大差不差,熬腊八粥,祭祖祭天。   腊八节一大早,沈君影的小院里便迎来了一位十九年来不曾踏足的“贵客”---沈府正君,沈氏。   沈君影朝沈氏动作到位的行了一礼,便低头立于一旁等沈氏说话。   沈氏打量了院落一眼,看着面前简陋的桌椅,皱了皱眉,还是坐了下去。抬眼挑剔的看了看静立在一旁的沈君影,从上到下朴素到家,看不出有哪一点好。真不明白怎么会入得了六皇子和卫国夫人的眼。   想是如此想,但沈庆如交代的事还是要办的。   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嫌弃的放下,沈君影看在眼中只立于一侧并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氏又看了看沈君影恍然初看到一般大惊道:“哎呀,影儿,今日你可是要和六皇子一起过节,怎么能穿的如此的失礼!”   沈君影看了眼自己身上款式简单的米黄色长裙,有礼却不热络的回道:“回主父话,影儿平时便是此般,六皇子也是了解,并算不上失礼。”   沈氏略微有些责怪的起身拍了拍沈君影的手道:“胡说,平时是平时,这种日子怎么能穿成这样。再说你可是代表了我们尚书府,定然要穿的体面些,莫要让人看轻了。”说着,便指了指旁边几个小侍手中的托盘:“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发饰衣裙,待会儿便让他们好好为你打扮打扮,也好为我们争争脸面。”   自是知道沈氏心中所打的算盘,沈君影没有反驳,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行礼道:“主父教训的是。如此,影儿便在此谢过主父了。”   沈氏面上笑呵呵的扶起沈君影,对一旁的小侍道:“赶快给大公子梳洗打扮。”   小侍应声,沈君影认命的跟随一般人进入里间梳洗打扮。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沈君影终于得以出来。   沈氏满意的看着换装之后的沈君影,道:“随我去大厅,你母亲还有话对你说。”   沈君影称是,便跟随沈氏前去大厅拜见沈庆如。   ~~~~~~~~~~~~~~~~~~~~~~~~~~~~~~~~~~~~~~~~~~~~~~~~~~~~~~~~~~~~~~~~~~~~   沈庆如也是满意的看着跪在地上请安的沈君影,道:“如此才对。和六皇子一起过节,打扮上可不能马虎,以免冲撞了六皇子。”   沈君影称是。沈庆如上前,扶起沈君影,道:“影儿啊,你也知道,六皇子是皇室中人,又素来与祁亲王亲厚。过节嘛,难免会碰到,你可要好好表现,莫要给我们尚书府丢脸。”   提到这个人,沈君影心中又是一抹复杂,但仍是有礼道:“多谢母亲教诲,影儿谨记。”   沈庆如放心的点头,此时有小厮进来通报,六皇子的马车已经到了府外。   沈庆如看着沈君影道:“如此,为母便送你出去吧。”   沈君影没有说话,安静的跟在沈庆如身后朝大门走去。   ~~~~~~~~~~~~~~~~~~~~~~~~~~~~~~~~~~~~~~~~~~~~~~~~~~~~~~~~~~~~~~~~~~~~~~~~   看到沈君影时,凤希出现了片刻的呆滞,好在身旁的景清然撞了撞他,他才恍然回神,随即便笑着对一旁的沈庆如及沈氏道:“腊八节本宫还要求沈公子陪伴,本强人所难,沈大人和夫人又亲自相送,本宫真是过意不去啊。”   沈庆如立刻诚惶诚恐道:“小儿能陪伴六皇子和卫国夫人是小儿的福气,下官身为人臣,自是要亲自来迎接六皇子及卫国夫人,皇子这般说,可真是折煞微臣了。”   身旁的景清然笑着开口:“如此,便多谢沈大人及夫人成全了。那我们便先带沈公子走了,待到晚些时候,自会送沈公子平安回来。”   沈庆如及沈氏立刻躬身相送,景清然同凤希点了下头,便率先登上了马车。   沈庆如向沈君影使了个眼神,暗示她刚刚说的内容。沈君影没有过多反应,淡淡行了一礼,便在小侍的帮助下进了马车。   一驶离沈府的范围,凤希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穿成这般模样?”   景清然也很没有道德的掩面轻笑。   沈君影也是无奈:“主父非要我如此打扮,我也推脱不过,便只好如此。”叹了口气,沈君影不确定问道:“真的……很吓人?”   凤希终于收住了笑意:“吓人到不至于,就是太夸张了,一看便像珠宝堆砌起来的。而且妆也太浓艳了,完全不符合你的气质啊。有些,有些……”凤希一时词穷,求救的看向景清然:“什么来着?二皇姐经常评价那些男子的?”   “有些风尘气。”   “哦,对,风尘气。”凤希立刻对着车外道:“先去趟锦绣坊。”车外应了声是,凤希才对着沈君影道:“沈哥哥,我们还是把这身行头换了吧。我还是觉得你原来比较好。”   沈君影拒绝:“如此便好,不必麻烦。”   景清然拍了拍他的手,嗔怒道:“子为悦己者容,更何况这次还有皇亲王和王君。”   沈君影沉默,脑海中浮现凤月华温柔认真的眼眸,心中那种乱麻感又出现了。   ~~~~~~~~~~~~~~~~~~~~~~~~~~~~~~~~~~~~~~~~~~~~~~~~~~~~~~~~~~~~~~~~~~~~~~~~~~~   云织霞帔自锦绣,珠光宝气魅公卿。   锦绣坊分为上下两层,底层为服装首饰的样本,二层为一个个单间,配有所有产品图册,可供公子夫人们细细挑选试戴。   在装修风格上,下层黄金琉璃水晶盈目却不奢华,上层雅致清净却又耀目,殊途同归,不愧是锦绣山庄的第一产业,目光所至,脑中便只会剩下两个字---高端。   凤希和景清然一看便是熟客,一踏入门,便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小侍前来招待。   凤希打发走小侍,拉着沈君影走到样品区挑选。这些样品并不是如其他家一般悬挂起来,而是穿在雕刻精美的美人雕身上,效果显而易见,更易挑动人心。凤希和景清然片刻已经筛选了十几套衣裙,沈君影静静立于一旁,感叹能想起这番经营方式的人该有怎样的精巧心思。   景清然突然指了指一旁,凤希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快走了过去,刚刚抚上衣摆,便有另外一只芊芊玉手抚上了另一边。   凤希随手望去,只见一婷婷美人,长发如墨,盘了一个复杂大方的发髻,一身广袖精致的白裙,双目盈水,柔弱动人。   他的美不同于景清然的大方得体之美,不同于凤娆的阴邪之美,也不同于木玉瑶和曲琉璃的自信骄傲之美,就是那种从骨子透出来的柔弱,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楚楚动人的风情,可以令所有女人为之疯狂。   美人自是看到了凤希,微愣了下,随即展演对凤希微笑道:“公子也看中了这件衣服吗?真是缘分。”   面对美人的风华一笑,凤希心下赞叹,但面上仍是含笑应答。   景清然和沈君影过来,景清然笑道:“确是缘分。”便唤来小侍拿成衣欲往二楼前去。   一旁小侍看着记录薄为难道:“这位夫人,公子,这件“繁锦”只剩下这一件,你们看……”   “这……”景清然正在踌躇,白衣美人便柔柔的行了一礼,嗓音柔和道:“这位夫人,并非奴家霸道,但奴家却是要与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相见,还请夫人将衣服让给奴家。”   景清然尚未答话,凤希刚想说什么,沈君影便拉了拉他,看了看那件广袖攒花领,高束腰,绣满繁花摆的高贵紫罗兰色宫裙,朝白衣美人有礼道:“既然公子中意此件,我们岂能夺人所好,公子请便。”   凤希拉住沈君影,还未说话,景清然也拉住了他,摇了摇头,与白衣美人点了下头,便向其他样衣走去。   沈君影抬首,正好对上白衣美人含水的美目,淡笑了下,便随景清然凤希而去。   白衣美人下意识的回了一礼,那个满身脂粉庸俗的男子,竟然会让他感到一种那种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感到的安然。想再仔细看时,便只有一道远去的身影。白衣美人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太想她了吧。   ~~~~~~~~~~~~~~~~~~~~~~~~~~~~~~~~~~~~~~~~~~~~~~~~~~~~~~~~~~~~~~~~~~~~~~~~   凤希一边挑着衣服,一边抱怨道:“沈哥哥,干嘛让给他,我们见的人更重要啊。”   景清然笑道:“那件衣服太过繁杂,也不适合影儿。”拿着一件衣服,突然道:“我们喜欢有什么用!影儿,你自己来选一件吧。”   沈君影淡笑了下,看了看,拿起一件浅银绿绣淡金镂空梨花的交领长裙,道:“就这件吧。”   景清然愣了下,凤希不确定道:“沈哥哥,你,确定?”   沈君影淡笑点头,景清然没有坚持,唤来小侍带着沈君影去换衣。   过了片刻,景清然突然对门外叫到:“阿文。”   凤希看去,正好看到一身蓝衣的文寒竹施施然走进来。   文寒竹径直揽过景清然,挑眉看着凤希道:“希儿,你帮小华追的怎么样了?”   凤希哀声道:“我本来想选个紫色的长裙和二皇姐呼应的,可是沈哥哥思维太独特了…….”   文寒竹不解的看向景清然,景清然也是一脸无奈状。   文寒竹更是不解,正好小侍通报道:“公子出来了。”   淡扫蛾眉点绛唇,银钿笼烟绿罗裙。这是文寒竹看到沈君影的第一反应。   景清然和凤希也是晃了神。凤希感叹道:“沈哥哥,你穿上这件衣服真是太漂亮了,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啊!”   身旁的小侍也是由衷的赞美道:“自这件衣服推出,小的从来没有见到过有那位公子能把这种浅银绿色穿的如此的脱尘!”   景清然也叹道:“小华此番定会被惊艳到。”   沈君影半敛眉目淡笑,心中的复杂之感越来越浓,自己刚才选这件衣服真的是想到了凤月华。   文寒竹笑着道:“淡扫蛾眉点绛唇,银钿笼烟绿罗裙。沈公子与这两句诗果然绝配。”   沈君影低头谢过,凤希笑道:“文姐姐你是朝哪去?皇亲王府可是在另一边,你出城去做什么?   文寒竹道:“南北大营。”顿了顿又笑道:“你二皇姐也在。”   凤希不解道:“兵变不早已解决了吗?”   文寒竹摇头道:“善后事宜可是不轻松啊。这几天见过你二皇姐了吗?她已经在军营里呆五六天了。”   凤希道:“难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到:“那二皇姐今天不会在军营里过节了吧!”   文寒竹挑眉:“怎么可能!”说着还含笑着看了沈君影一眼,道:“她若是敢,你皇姨非踹她不行。”说着便向外走,道:“你们先去皇亲王府,我们大概午时回来。”和景清然深情对望了一眼,便翻身上马离去。   景清然回过头,满意的看着沈君影,笑道:“淡扫蛾眉点绛唇,银钿笼烟绿罗裙。当初小华说这两句诗的时候,我们还笑她哪会有这样的男子,这样看来,还真是缘分天注定。”   凤希也很兴奋,不经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看着文寒竹消失处出神的白衣美人。白衣美人此时也回过了神,含笑的美目在看到沈君影时也愣了下,随即有礼道:“刚才多谢公子割爱。”   沈君影并没有答话,景清然笑道:“公子客气,我们便先告辞了。”说罢,便和沈君影三人相携而去。   看着马车扬长而去,白衣美人的美目中划过一丝复杂。刚才若说在那个男子身上感受到的安详是错觉,那这次绝不会错。他的那种淡笑中的疏离,疏离中的安然,安然中的恬静,都没由来的让他心慌,尤其是看到了那个神似她大姐的背影之后。   白衣美人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手,我寻了她那么多年,不会让其他人夺走她,绝不会!   ? ☆、初到皇亲王府 ?  直到进了皇亲王府,坐在王府的大厅内,沈君影的嘴角才扯出了一丝苦笑,自己真的来见家长了吗?明明几天前他和凤月华还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她说自己可以慢慢考虑,可自己明明没有考虑出什么来,便到了这步。如今,自己还能拒绝她吗?还愿意拒绝她吗?   想起刚才听到卫国候说她已经在军营里呆了五六天,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那丝担忧。若说是人之常情,那他听到凤希说凤月华在军营过节的假设时,除去松了口气,心中淡淡的失落又该如何解释?   不可否认,他现在仍然记得凤毓华,可现在每每想起她,并不会再觉得有心痛难过,有的仅仅是留恋和怀念。况且,自己最近想她的时候也是越来越少了。   自己正胡思乱想着,便听到屋外有笑声传来:“这几个孩子来了,赶快让我看看。”   听到声音,景清然和凤希也笑着迎出去,沈君影自是跟着起身,迎了出去。   一身橘色暗红披肩的徐王君和一身墨绿色的凤定乾相携着走了进来。众人请安,徐王君立刻扶起,又拉过景清然的手道:“哎呀,你们这些孩子终于又回来过这个节了,我们这个皇亲王府可是有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景清然笑道:“以后啊,我们肯定会经常来,到时候您要是厌烦了,可不许赶我们走。”   徐王君笑道:“你们若是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原来小华小时候,你们一群孩子还经常来看看,现在,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人,可怜这偌大的王府中就我们两个人啊。”   凤希看着徐王君又要落泪,立刻拉过徐王君,笑呵呵的道:“那以后希儿天天来,您可要和女帝姐姐说,不许再限制我出宫了。”   不待徐王君说话,凤定乾便一个响梨敲在凤希头上:“让你出来,你早晚有天放把火把京都烧了。”   凤希委屈的揉揉头,但也笑着没反驳。   此时,徐王君却看向沈君影,道:“这边是沈公子吧?”   沈君影上前行礼:“沈君影见过皇亲王,皇亲王君。”   徐王君立刻上前扶起他,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不算出众的相貌尚且清秀,半敛的眉目中透着淡淡的安详和恬静。一身浅银绿色长裙,配上半透亮的梨花簪,简单大方,怎么看怎么舒服,怎么看怎么称心。   徐王君太过满意,最终到口边说出了一句话:“还是小华眼光好啊。”   凤定乾赶紧咳嗽了两声,徐王君才意识道自己失言,人家男方可还没答应呢,便立刻笑道:“这孩子可真是合我眼缘,以后可要常来皇亲王府走动,来陪陪我这个老人家。”   沈君影也是真心喜欢这位眉目中透着慈爱的长辈,笑着称是。   和凤定乾交换了个眼色,徐王君拉着沈君影的手道:“影儿你第一次来,姨父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便当做见面礼吧。”说着便从手上褪下一个羊脂玉暗红玛瑙镂空雕凤纹的镯子戴到了沈君影手腕上。   沈君影几番推脱,徐王君嗔怒道:“看不起姨父是不是!这点见面礼我还是送得起的。”   沈君影还欲推脱,景清然开口道:“影儿你收下吧。这是皇亲王府不成文的习俗,第一次登门过节的后辈,皇亲王和王君都是要送见面礼的。”   实在推脱不掉,沈君影只能行礼谢过,想着待会儿让凤月华还给徐王君便是。可是他没有意识到,在他心中,已经开始下意识的依赖凤月华了。   看到沈君影收下了镯子,徐王君眼中笑意更盛,拉着沈君影叫着几人道:“影儿第一次来,咱们陪他一起逛逛吧。”   凤定乾,凤希和景清然跟在身后,凤希不禁敬佩的朝凤定乾低声道:“皇姨啊,姨父是不是太过火了?那可是你们大婚时先皇御赐的。”   凤定乾不在乎道:“没关系,到时候不用给女婿见面礼了。”   景清然掩唇笑道:“刚刚王君称自己为姨父,王爷你直接是女婿。我们那么多人都倾力相助,小华若是得不到佳人心,可真是天理不容了。”   ~~~~~~~~~~~~~~~~~~~~~~~~~~~~~~~~~~~~~~~~~~~~~~~~~~~~~~~~~~~~~~~~~~~~   在之后的两三个时辰中,徐王君一行人异常热情的带沈君影逛遍了皇亲王府的每个大小院落,最后停在一个院落前,沈君影抬头看了看,寒松苑。   有了前几次参观的经验,沈君影没有拒绝,直接跟着三人进了寒松苑,凤定乾很明智的早就跑到书房里看奏折了。   寒松苑前院的布置并没有什么特别,直到进了后院,看到那被砍得平整的假山石,阳光下的躺椅,古树下的棋盘,洗砚池头的书桌,如此随性却又整洁的布置,在她认识的人中就只有一个。   果不其然,徐王君笑呵呵的道:“这是小华封王前的住所。”   随着徐王君的介绍,沈君影真的细细打量起这个院落,或许,他的心中本就是想多了解她一些吧。   古树上,石壁上,无论何处,都有那苍劲有力的字迹。砍了树木做的凳子,洗涮的略微发黑的洗砚池壁,还有那被剑刃磨平的嶙峋怪石,都在静静诉说着主人过去的故事。   走到一块明显被劈平的假山石前,看到上面豪放不羁的题词,景清然也不禁叹道:“这是……”   “似海府邸亦可度,闲云野鹤自淡然。生死富贵翻手覆,我命由我不由天。”那种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那种无人能令其折腰的骄傲,字字敲打在沈君影的心头。   徐王君笑道:“这是七年前小华走之前留下来的。”   众人都转头看着他。   徐王君接着道:“当初一把大火烧尽了祁亲王府,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在此处发现了这首留词以及小华的辞呈。”   沈君影心中复杂,这首诗字字狂傲,当初的事恐怕也是凤月华计划好的。玩弄天下于鼓掌之内,这样的人,真的会青睐于自己?沈君影眼中的黯然一闪而逝。   没有发现沈君影的变化,徐王君刚想带着众人到别处去,便有小厮来报,祁亲王及卫国候来了。   徐王君对众人道:“还挺快,如此,我们便去前厅吧。”   众人颔首,刚走出寒松苑,便看到含笑走来的文寒竹。   “阿文。”景清然快步走向她,文寒竹毫不掩饰的揽过景清然,才对徐王君道:“我果然没猜错,姨父你可真是以抖搂小华的隐私为乐啊。”   徐王君毫无愧色,反问道:“你们几个干得少?”   文寒竹笑而不语。   徐王君道:“怎么就你自己?小华呢?”   文寒竹道:“和王爷在书房。”   徐王君怒道:“大过节的,谈什么公事。不行,跟我把她们拉出来。”说着,便气势汹汹的朝书房冲去,留下无奈的众人,叹息一番,也只好跟去。   ~~~~~~~~~~~~~~~~~~~~~~~~~~~~~~~~~~~~~~~~~~~~~~~~~~~~~~~~~~~~~~~~~~~~~~~~~   书房内,凤定乾看完凤月华带来的密函,大笑道:“你楚姨在北麓打的那场大胜仗可真是大快人心啊,这可是最好的新年贺礼!”   凤月华也微笑道:“当初换了胡勇和北燕交易的城防图,本以为北燕吃了上次第三断裂带的亏会老实一段时间,没想到还是没有学乖。”   凤定乾道:“这次可真是把北燕给吓怕了,此次北燕派出的使者团,预计什么时候到?”   凤月华道:“一月前便已出发,按时间来看,最近几天便会到。宫里马上就会收到消息。”   凤定乾沉吟:“这次北燕来访,目的预计有三,其一便是看看你这个威震沧澜的战神是否真的归朝,其二,便是赎回燕回,其三,肯定也是她们的未定项,议和。”   凤月华赞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京都,她们还翻不起什么大浪。”   凤定乾点了点头,问到:“南北大营的事怎么样了?”   凤月华道:“清理的差不多了。有意放走了一批,希望能找到他们在京都的分舵。至于军营整顿的事,小樊和青盏会处理。”顿了会儿,凤月华敛目道:“皇姨,虽说我归朝后会有不少阻力,但你也不该为了让我树威放任青天盟煽动南北大营兵变。”   凤定乾笑容一僵,凤月华继续道:“皇姨,兵变非一日之功,我不信你没有察觉。”   凤定乾叹了口气,道:“我只想助你早日清除朝中阻力,厉行革新。”   凤月华敛目一字一字道:“南方,边疆,政局混乱,有一半是皇姨你放任为之吧。你可知,青天盟最近在江南暗杀朝廷官员,甚至操纵了部分士兵对改革地区进行抢掠。”   凤月华抬首看着凤定乾神色坚定道:“皇姨,这是你一手打下的江山,也是你发誓要用一生为凤氏守卫的江山。这天下,我可以负,这骂名,我可以背,但是你不行。”   凤定乾动容,凤月华音色低沉道:“皇姨,你自是知道,若非为了你,我不可能回来。”   “朝堂非我良处,权势与我何干,早晚有一天,我还是要走。”   “你不能为了我这个不定的希望,毁了你的威望,负了你的江山。”   凤定乾双目微微湿润,仰起头叹道:“皇姨明白了。恣意生活,那里才是你的天地。”   凤月华起身单手搭在凤定乾肩上:“皇姨,就算有朝一日我离开朝堂,只要你有需要,赴汤蹈火,甥女万死不辞。”   凤定乾长吐了口气,笑道:“用不着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赶紧给我找个甥女婿,在生个小曾孙女就行了。”   凤月华无语。   凤定乾道:“沈君影那少年不错,你可要抓紧时间!”   凤月华淡淡收回了自己的手,道:“我比你清楚。”   凤定乾打趣道:“是比我心急吧。”   凤月华不理她,径直走向房门,拉开门,逆光中,凤定乾清晰的听到了凤月华的诺言:“皇姨,我会还你一个清明盛世,还有……一个贤德的帝王……”   两行沧桑泪终是顺着眼角流下,小华,你个傻孩子,无论是造反还是逼宫,你背负了这骂名,让皇姨,如何自处?   ? ☆、相思终成果 ?  徐王君走到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凤月华正闭着眼站在书房门口。   听到声响,凤月华睁开眼微微侧目,一眼,便看到了沈君影,淡扫蛾眉点绛唇,银钿笼烟绿罗裙。他今天,真的很美。对上她深沉的双眸,眼中的柔情清晰可见,沈君影心乱如麻,低下了头。   “小华啊,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凤月华收回目光,音色柔和了一些道:“没什么。”   文寒竹摇头叹息道:“你若是没什么便是铁打的了。”   凤希立刻关心到:“二皇姐怎么了?”   文寒竹道:“这家伙在肃清了军营后,竟然封锁消息赶去了珙都!”   沈君影震惊的看着她。   珙都!东方第一大都,也是消息最封闭的地方。距离京都有两三天的路程,而她,竟然在三四天内往返了一趟!仔细一看,她的脸色是如此的难看,眉眼之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如若不是自己,她也不会日夜兼程赶回来。而他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一种分不清是愧疚还是心疼的感觉充满沈君影的心间,再看凤月华时,她正捏了捏鼻梁,道:“我去休息休息,午膳你们先用。”   徐王君赶紧道:“赶快去休息休息,寒松苑已经收拾好了。”   凤月华点了点头,径直走出了书苑,消失在一片青松中。   ~~~~~~~~~~~~~~~~~~~~~~~~~~~~~~~~~~~~~~~~~~~~~~~~~~~~~~~~~~~   午膳时凤月华果然没有出现,凤希担忧道:“二皇姐不会有什么事吧?我第一次看到她脸色那么难看。”   凤定乾叹了口气:“事情都处理好了,休息一下就没什么事了。希儿别担心。”   文寒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凤定乾,感叹凤月华的苦肉计果然够狠,这下她再出逃,皇亲王肯定不会再让她回来了。笑了笑:“你若是真担心,待会儿用完膳去看看她,估计也该睡醒了。”   凤希点头,沈君影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食不知味的吃完了这顿饭。   ~~~~~~~~~~~~~~~~~~~~~~~~~~~~~~~~~~~~~~~~~~~~~~~~~~~~~~~~~~~~~~~   午膳一用完,凤希便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景清然叫住了他,朝沈君影方向打了个眼色,凤希恍然大悟,死磨硬泡拉着沈君影去了寒松苑。   冬日午后的阳光柔柔的洒在身上,沈君影跨入后院便看到一身白衣的凤月华正躺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二皇姐。”   听到凤希的叫声,凤月华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看清了来人之后,凤月华勾了勾嘴角,凤希赶紧跑过去。   凤月华坐起身,凤希赶紧去扶她,凤月华伸手去倒水,凤希赶紧抢着去做,凤月华刚抬起手,凤希就一副做好战斗准备的模样,凤月华终于有气无力的躺了回去。   凤希一脸紧张的问:“二皇姐,你哪里不舒服?”   凤月华用手盖住脸,无奈道:“希儿,我只是累了,你不要用这副如看望将死之人的表情看着我。”   凤希羞愧,沈君影低头笑了。   凤希拉着凤月华摇到:“二皇姐,我的腊八粥呢?我的蒸饺小笼包呢?我的踏雪寻梅呢?二皇姐……”   凤月华一脸挫败的坐起来:“希儿,我若是真的大限将至,不死也被你摇死了。”   凤希不好意思,注意到凤月华的目光绕过自己看向身后低着头的沈君影,大叫一声:“哎呀,我忘了,我约了姨父绣花的。”说着便往外冲:“二皇姐,你和沈哥哥聊聊天,我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看着凤希旋风一般的消失在院门口,凤月华嘴角含笑伸手斟了两杯水,看向沈君影:“君儿,坐。”   纵使不是第一次听到她的称呼,沈君影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漏跳了两拍。   顺从的在她面前坐下,沈君影看着阳光下的凤月华,一身半旧的白衣,相较于以前一身紫衣,竟生出一种安然祥和。注意到她已经恢复了精神的面容,沈君影道:“卫国候说你去了珙都。”   凤月华“嗯”了一声。   沈君影低下了头:“你不用那么赶着回来的。”   凤月华久久没有说话,沈君影抬起头来看她,凤月华叹了口气,道:“我说过要让你好好考虑。”   凤月华深深的看进他的眼中:“但我想见你。”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愫和柔情让沈君影惊惶无措,刚想低下头,凤月华的声音传来:“别低头。”沈君影的动作生生停下。   “你今天很漂亮。”她的双眸清晰的映出自己的影子,沈君影有些痴了的看着她。   “君儿,”她轻轻唤:“你,考虑好了吗?”   一句话,将沈君影惊醒,就算他不可否认的对凤月华动了心,可她与他,有何止是云泥之别。低下头:“王爷,我……”   “别告诉我你不配,”凤月华伸手掰过他的肩:“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她放柔了语气:“君儿,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我……”沈君影眸色挣扎,凤月华松开他,眸色中一抹黯然清晰可见。   她静静看着前方,轻声道:“嫁给我有什么不好么?从此,你的开心和难过都可以说给我听。人前,你可以疏离淡然,对我,你可以尽情撒娇耍赖。你想做的,我会全力支持你去做;你想要的,我会倾尽所有为你达成;三十岁时,我们可以一起游尽大江南北;五十岁时,我们可以尽享儿孙之乐;八十岁时,我们可以牵着彼此回忆今生的点点滴滴。你生气时,我会宠着你;你生病时,我会心疼你;你所经历的一切我都会陪你经历,你的欢喜与悲伤我都会跟你一起分享。一切风霜雨雪我都会为你当去,我将会终我一生,疼你,爱你,呵护你。沧海桑田,也绝不会放手。”   她低低的说着,仿佛自言自语,仿佛缓缓倾诉。沈君影醉了,醉在了她的嗓音中,醉在了她的柔情中。   凤月华起身,蹲在他面前,扶着他的肩,四目对望,再次低声问道:“君儿,告诉我,你愿意吗?”   沈君影颤抖着,千百种挣扎,千百种情感,最终嘴边只化为一个字:“好。”   凤月华嘴角绽开了笑容,仿佛远山千年冰雪中的一抹阳光,她的眼眸中,声音中第一次有了不确定:“君儿,再说一次好吗?”   沈君影别过脸去,凤月华笑着把他拥入怀中,收紧双臂,感受着怀中的真实。沈君影埋首于她胸前,心中竟是无比安定。   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天地间一片美妙。   凤月华略微的推开沈君影,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嘴角含着淡淡的笑。   沈君影看着她如星子般闪耀的眼眸越来越近,直到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才恍然惊醒,刚想后撤,凤月华便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按住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攻城略地,极尽温柔缱倦。   虽然凤月华的吻技不是很好,但是对付沈君影还是绰绰有余。一吻下来,沈君影早已浑身瘫软在凤月华怀里。   ? ☆、你是唯一 ?  沈君影大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躺椅上,准确的来说,是被凤月华抱在怀里,躺在躺椅上。   想起刚才的一幕,沈君影顿时觉得大脑充血,没脸见人了。   凤月华一直在看着沈君影,看到他懊悔脸红的模样,心中顿时被一种暖暖的感觉所填满,不由得紧了紧手臂。   沈君影这才注意到凤月华的视线,更加懊悔。看出了沈君影的尴尬,凤月华道:“我有点累,再陪我躺一会儿。”声音中的愉悦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沈君影在她怀中点了点头,清醒后的他发现,他在自己的感情还是稀里糊涂一片的时候,竟答应了凤月华。   虽说走出了对凤毓华的执着,但他并不能说完全放下了对凤毓华的感情,而且,他也没有做好开始新的感情的准备。自己当时为什么答应凤月华?是因为在大海里漂浮太久,看到浮木便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吗?更重要的是,他和凤月华,差距真的是太大了,他甚至连凤月华为什么认定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只是一时新鲜,一时冲动,那么这种冲动能维持多长时间?   越想沈君影觉得自己越是一团乱,咬了咬唇,最终,他轻声道:“王爷……”   凤月华睁开眼看着他:“怎么了?”   沈君影道:“王爷,我……”   “叫我的名字吧。”看到沈君影迟疑的神色,凤月华自知不能逼的太紧,揉了揉他的头,道:“无妨,等你适应了再说。”看着他,问到:“刚才想说什么?”   沈君影握了握手,道:“王爷,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凤月华静默良久,沈君影的眸色暗淡下去的时候,她终于叹了口气,道:“君儿,曾经,有人说过,等你遇到对的那个人,你就会觉得一切爱的理由都不再是理由。他便是你今生的唯一。遇到了,就不要放手,否则,悔恨终生。我相信她的话,却从未感受过。十几年来,形形色&色的人,动过心的也有,记住的却是寥寥。直到遇见你,我才理解了这句话。”   她伸出手抚过沈君影的眉眼:“在北麓,见到你,救了你,我便动了心。我思考过你到底那里吸引我,可我不知道。我本不想让你卷入我的生活,可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发现我做不到。和你多接触一分,这种感觉就强烈一分。我不能放手,不愿放手。”   叹了口气,凤月华吻着他的发丝,音色低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君儿,你是我今生的唯一。”   沈君影感到眼角湿润,凤月华紧了紧手臂:“你和三皇妹的事,我不会逼你。从今今往后,我会好好爱你,帮你一点点疗伤,直到你的心中再次刻上我的名字。”   沈君影反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胸前,贪婪的感受着她身上的白茶花香。自己还能强求什么?沈君影,何德何能,你能得到她的爱?忘记前尘好好爱她吧。   ~~~~~~~~~~~~~~~~~~~~~~~~~~~~~~~~~~~~~~~~~~~~~~~~~~~~~~~~~~~~~~~   日落黄昏晚膳时分,凤月华和沈君影才相携到饭堂。看着二人相握的手和沈君影微微红肿的双唇,众人顿时了然,立刻笑着把两人拉入席。   席间众人的目光一直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打转转,尤其是徐王君,看着沈君影是怎么看怎么欢喜,看的沈君影尴尬不已。   凤月华突然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徐王君碗里,徐王君微楞,凤月华道:“姨父,吃菜,不要乱看,对肠道不好。”说着又看了看文寒竹:“老大,你最近很闲,南方……”   “啊,清儿啊,这个菜味道不错,来尝尝看……”文寒竹赶紧打断了凤月华,又夹了筷子菜放在凤月华碗里:“小华啊,食不言寝不语。”   凤定乾喝了口汤道:“我们家的饭桌上没那么多规矩。”文寒竹终于闭嘴了。   凤月华盛了碗汤给沈君影,沈君影道谢接过,慢慢的喝着。   凤希的眼珠转了转,决定要趁凤月华高兴时为自己争取点福利,立刻冲着沈君影叫到:“姐夫……”   沈君影一个不留神被呛到,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凤月华赶紧为他拍背顺气,好不容易等沈君影咳嗽停下来,又递过去一杯水让他顺顺气。扫了凤希一眼,凤希缩了缩脖子,他怎么知道沈君影那么不经吓,这下好了,福利没有了,自己还要自求多福。   一顿饭终于在一种极其怪异却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徐王君拉着沈君影的手再三叮嘱要常来看看才满意的放几人离开。   ~~~~~~~~~~~~~~~~~~~~~~~~~~~~~~~~~~~~~~~~~~~~~~~~~~~~~~~~~~~~~~~~~   今晚的沈府注定一片混乱。   沈庆如匆忙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凤月华正在和自家的大儿子站在大门旁的花坛边聊着天。   沈庆如赶紧毕恭毕敬的朝凤月华行了一礼:“微臣见过王爷。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听到身后的声音,凤月华才敛了笑意,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庆如,打量了几眼,淡淡道:“沈大人请起。”   沈庆如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心中不免抹了把汗,这祁亲王的目光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刚才的几眼就像剥了自己一层皮一般。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到凤月华对沈君影道:“早点休息。”   沈庆如惊讶,凤月华刚才的表情虽说没有什么变化,可那眼神明显是柔和了不少!真想不到自家的大儿子竟然还有这些手段!也赶紧道:“影儿赶紧回去休息。”   沈君影向二人行了一礼,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沈庆如满面堆笑的躬身向凤月华道:“还请王爷到前厅歇息。”   凤月华没什么表情:“不必了。本王只是送沈公子回来。夜已深,本王便不打扰了。”说罢,便朝大门走去。   沈庆如躬身相送,直到凤月华消失在门外,才松了口气,心思百转,心情愉悦的回到了府内。   ~~~~~~~~~~~~~~~~~~~~~~~~~~~~~~~~~~~~~~~~~~~~~~~~~~~~~~~~~~~~~~~~~~~~~~~~~~~   沈君影被沈庆如派人传话到大厅盘问了一番回到院子,第一眼,便看到一身白衣坐在石凳上的凤月华。   沈君影惊愕了下,心中竟有一丝欣喜划过。诚然,若是放下前尘,面对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不会陷进去。   凤月华看到沈君影的表情,勾了勾嘴角,起身走到他面前,牵住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凤月华皱了下眉。大手直接包住他的手掌,问道:“被你母亲叫去问话了?”   沈君影点了下头,看着包住自己的手。片刻,沈君影才看着凤月华问到:“你又是翻墙进来的吗?”   凤月华笑了笑:“我说过这样比较快。”   沈君影亦笑了:“堂堂祁亲王,你不怕被人当做贼人?”   凤月华似乎心情不错:“皇宫禁苑的墙我都翻过,这面墙还难不住我。”   沈君影好奇:“翻墙做什么?”   凤月华抽出手揉了揉沈君影的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笑了笑:“想听改天告诉你。”   沈君影称好,凤月华看了看四周,道:“我让两个人来服侍你?”   虽然准备接受凤月华,沈君影仍是不习惯接受凤月华赠与的一切,张了张嘴:“我……”   凤月华了解他心中所想,重新包住他的手,道:“好吧,等你适应一段时间再说。”   沈君影感动她的体贴,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更深露中,凤月华干脆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僵直了会儿身子,沈君影终是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会儿,凤月华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君儿,明天,我便向陛下请旨赐婚可好?”   感受到怀里的人有僵硬了身子,凤月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罢了,慢慢来吧。刚欲开口,便听到沈君影低声应道:“好。”   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充满胸口,凤月华只有收紧双臂,感受这一刻的静好。   半晌,沈君影才试探道:“王爷?”   “嗯。”   “夜深了。”   凤月华松开沈君影,双手轻抚他的面颊,在额间落下一吻:“早些休息。”   沈君影面色如霞,点了点头,凤月华才松开他,走到墙面前,一个跃身,便消失不见。   看着凤月华消失的地方,沈君影抚过自己的唇,眸色复杂,凤月华,你真的是我的良人吗?   ? ☆、赐婚 ?  上书房中,凤朝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下首的二人:“这……”   凤定乾道:“陛下,有什么疑问吗?”   凤朝华道:“疑问倒不是,只是,这沈大公子可是侍夫所出,在京都又毫无名气可言,做个侍夫倒还说得过去,这王君……是否有些不妥?”   凤月华道:“臣没有觉得不妥。”   凤朝华道:“若是二皇妹中意沈家的公子,沈二公子和沈小公子也是聪明可人。”一个沈家,若是凤月华想拉拢,她还不至于反对撕破脸。   凤月华淡淡道:“皇妹与沈公子本就是两情相悦才会请旨赐婚,这样的婚姻倒也令人自在。”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直接,也不可谓不果断。这已经很明显的告诉凤朝华她并不是为了拉帮结派稳固地位才会请旨赐婚。再者,若是凤朝华想要有什么目的的赐婚给她,别怪她抗旨不尊。总而言之,赐了这个婚,对大家都好。   凤朝华脸色有些难看,凤定乾笑道:“陛下,成了家方能安定,月丫头才能更好的为陛下平定天下啊。”   凤朝华思考了会儿,脸色转晴,也笑道:“即是如此,那孤这就下旨赐婚。”   ~~~~~~~~~~~~~~~~~~~~~~~~~~~~~~~~~~~~~~~~~~~~~~~~~~~~~~~~~~~   沈庆如带着一家老少跪满了一屋子,传旨太监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女帝诏曰,沈氏君影,贤良淑德,秀外慧中,与祁亲王两情相悦,现赐予祁亲王正君之位,择日成婚。望沈氏与祁亲王夫妻同心,协助祁亲王,安定凤祁江山。钦此。”   宣完旨,一片寂静。   传旨太监问到:“哪位是沈君影沈公子?”   沈君影有礼回到:“沈君影在此。”   传旨太监将圣旨恭敬的递给他道:“沈公子,恭喜了,赶紧领旨谢恩吧。”   沈君影领旨谢恩,惊醒的沈庆如等人也立刻跟着谢恩。   起了身,沈庆如亲自送传旨太监到门外,塞给了她几张银票,满面堆笑道:“敢请大人指点一二。”   传旨太监看了看手中银票的面额,笑道:“沈大人客气了,咱家也只是个在传旨的。不过咱家可是提醒一句,沈公子可并非池中物,这道旨意,可是皇亲王和祁亲王今儿一大早亲自到上书房面圣求得的。”   又探讨了几句,沈庆如笑面如花:“多谢大人提点,大人请。”   传旨太监也笑道:“好说,好说。咱家也要回宫复旨了,沈大人留步。”   沈庆如拱手,传旨太监登上马车离去。   ~~~~~~~~~~~~~~~~~~~~~~~~~~~~~~~~~~~~~~~~~~~~~~~~~~~~   沈氏,沈心瑜,沈心瑾看着面色平静的沈君影,心中何止一个憋屈了得。   沈心瑾阴阳怪气的道:“真是看不出来,咱家的老大竟然还有这些狐媚子手段,竟然连祁亲王都蛊惑了。”   沈心瑜拉了拉沈心瑾示意他闭嘴,又笑着对沈君影道:“大哥能嫁给祁亲王,小弟打心眼儿里为你高兴,但并非是小弟不向着你,这正君之位,大哥不觉得自己有些高攀了吗?”   沈君影沉默。   沈心瑜又道:“大哥,小弟也是为了你好,若是你做了祁亲王正君,会有多少人戳你的脊梁骨,别人又怎么看我们尚书府?”   沈君影心中闪过一抹悲哀,这就是所谓的兄弟。抬头看着沈心瑜,沈君影道:“那依二弟之见?”   沈心瑜看向沈氏,沈氏叹了口气,故作为难道:“圣旨已下,断然是没有收回之礼,不如影儿你去向祁亲王说明自己高攀不起,再让瑜儿或者瑾儿代替你,反正都是我们沈家的儿子,再加上你弟弟的才貌,相信祁亲王也不会拒绝的。”   沈君影心中闪过悲哀,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竟让自己成为弃夫吗?他们以为凤月华是为了拉拢沈府才请旨赐婚的吗?沈府于她,恐怕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沈君影依旧沉默不语,沈心瑾叫到:“沈君影,我们叫你声大哥是抬举你,你也要看看自己的德行,一个侍夫的儿子,怎么配得起祁亲王!”   “逆子,你胡说什么!”大堂内的人都惊了一跳,抬头看去,便看到一脸怒气的沈庆如径直走到沈心瑾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骂道:“怎么跟你大哥说话!你大哥如今已是准祁王君!”   沈心瑾委屈的捂着脸,大叫道:“我没有说错,他哪点配得上祁亲王了!”   沈庆如气急,刚想抬手,沈氏便立刻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朝外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三公子带下去。”   门外的小侍赶紧把一脸不甘的沈心瑾带了出去,沈氏把沈庆如扶到位子上安慰道:“家主不要生气,瑾儿还小,况且……”   “你知道什么!”还没说完便被沈庆如打断:“这道圣旨是祁亲王和皇亲王亲自到上书房求来的,差点和陛下起了冲突!”   沈氏惊愕:“这是为何?”   沈庆如道:“陛下欲给祁亲王许个门当户对的公子,祁亲王不愿,后来陛下也说了瑜儿和瑾儿,祁亲王只是坚持赐婚影儿。这样的圣旨,你还指望祁亲王改变心意!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祁亲王,我们一家都不要想好过!”   沈氏虽有不甘,还是被威吓道:“妾身知道了,妾身会好好教育瑾儿。”   沈庆如道:“你先回去吧。”说着又看向一旁的沈心瑜:“你也回房老实会儿。”   沈心瑜本就在沈庆如打沈心瑾的时候被吓到了,此时哪敢说话,赶紧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待到大堂里只有她和沈君影,沈庆如才起身走到沈君影面前和蔼道:“影儿啊,你没让母亲失望,你父亲刚才冒失了。”   沈君影道:“主父也是为了沈家好,影儿明白。”   沈庆如满意的笑道:“话虽如此,但你两个弟弟,若是有机会,也可以提提的。”   沈君影第一次觉得有冷笑的冲动,但还是淡淡有礼道:“影儿知道。”   沈庆如无比满意,拍了拍沈君影的肩,道:“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君影行礼退出,手中握着黑底赤红凤凰的圣旨,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心中一股暖流袭过,耳边,仿佛又听到了她温柔的话语:“君儿,你是我的唯一。”   ? ☆、出游 ?  阳光大好。   沈君影蹲在花坛边侍弄着几株梅花。自从赐婚之后,凤月华亲自登门拜访了一次,又夜半翻墙来了一两次之后,沈君影近几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或许是性格使然,或许是心底里对凤月华的信任,尽管袒露心扉的时间不长,沈君影也相信凤月华是临近年关分身乏术而不是如寻常男子般想着那些莫须有的,钻牛角尖。   不愿给沈君影过多的压力,凤月华不能光明正大改善沈君影的物质条件,只能明里暗里的示意沈庆如不要亏待沈君影。也多亏了凤月华的警告,沈君影的屋子得到了修葺,也送来了新的棉衣和一些日常用品,更是派了一名小侍贴身服侍。   停下手中的活,那名唤作小绵的小侍立刻递来了锦帕给沈君影净面。尚未习惯多出一人的沈君影愣了下,笑了笑,接过来,刚在石凳上坐下,就听到了墙外传来了一声马鸣,沈君影唤来小绵,吩咐他到库房里找些刺绣用的东西,小绵眼睛转了转,笑呵呵的离开了。   待小绵离开片刻,果不其然,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墙外翩然而落,沈君影看着她这幅打扮,疑惑道:“你这是……”   凤月华拉着他仔细看了看,才道:“今天外面有庙会,想出去看看吗?”   早知道她和那些女子不同,但也没想到她会开放到直接带自己出去逛庙会!心下欣喜,沈君影还是疑惑道:“近几日很忙吧?”   凤月华道:“年前也就今日有些时间。”看着沈君影:“我很久没见你了。”   沈君影脸色微红,刚答应下转念便想到如今院中不是他自己了,担忧道:“小绵他……”   凤月华揽过他的腰,道:“不用管他。”抓过他的手揽上自己的腰:“抱紧了。”轻轻一跃,便到了墙外。一落地,便看到紫电正优哉游哉的在巷子中踱着小碎步,看到沈君影,立刻小跑着过来蹭了蹭他。   凤月华拍了拍它的头:“自己去玩。”紫电蹭了蹭凤月华,又优哉游哉的走到巷子深处去了。   凤月华拿出块淡紫色的面纱为沈君影戴上,沈君影脸色泛红也没有拒绝。似乎比较满意戴上后的效果,凤月华嘴角勾出丝笑意,拉着沈君影走上了大街。   果然如她所说,街上人潮涌动,两边的摊贩叫卖,热闹不已。加之临近年关,街上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沈君影自小很少有机会出府,更不用说见到这么热闹的庙会,新奇兴奋溢于言表。凤月华看着他兴奋的样子面部轮廓柔和不少,担心他被人潮集散,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护在自己身边。   沈君影最初有些不自然,但也慢慢习惯了她的这些亲昵的小动作,任由她牵着自己,自然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凤祁的民风不算开放但也不死板,在小厮家人的陪同下,戴着面纱出游的公子少爷们还是很多的,但有女子作陪的便不在多数,亲昵之态更是寥寥无几。此时凤月华拉着他的手,尤其是凤月华面貌出众,虽说可以打扮低调,但也难掩其风华,自是引得无数待字闺中的少年羡慕羞红了脸。   在街上逛了一阵,凤月华问:“有没有什么想去的?”   沈君影四处看了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店,凤月华点了点头,拉着沈君影走了过去。   墨林书苑是墨林山庄的主打产业,是沧澜规模最大,品种最齐全,质量最好的书苑,根据书的质量不同分为几个档次,受到各个阶层的推崇。   临近年关,客流量较平常更多,更是赚钱的好时机,可墨林竟然在此时推出优惠活动,更是引得不少学子,尤其是寒门学子争相前来,整个书苑人头攒动,好不壮观。   沈君影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书,兴奋之情更不用说了,凤月华淡笑下道:“我的书库不比这个小。”   沈君影惊奇的看着她:“真的吗?”双眸闪亮,看的凤月华心中柔软一片。   凤月华揉了揉他的头:“等我们成了亲,书库就交给你打理。”   凤月华的话引起了旁边众多男子的羡慕。男子无才便是德,有多少女子愿意自家夫君才能过高,而这灰衣女子不仅陪未婚夫来书苑,更是同意夫君看书学习,该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沈君影在听到她说成亲的时候便不好意思,现在被那么多人看着,更加的难为情,凤月华不以为意,一手握着沈君影,一手拿下为沈君影挑选好的书递给他。挑了五六本之后,凤月华问到:“够了吗?”   沈君影看了看,挑的都是游记文史之类的书籍,感慨她的开明,并不像平常女子般要求男子只能看三从四德,烈子传这些书,但自己才情并不算高,这些书看透也要些时日,点头道:“足够看一阵的了。”   凤月华收手拉着他去结账,道:“看不懂的可以问我,这些书我那里基本都有笔记批注,需要的话带给你。”   沈君影心中暖暖的,不由得握紧了凤月华的手。凤月华自是感受到沈君影的变化,亦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永不分离。   待付好帐,刚走出书苑,沈君影瞟到了一个青衣女子从书苑中挤出来,朝着凤月华的方向喊道:“主上,主上……”奈何凤月华不理她,不一会儿,那女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人海中。   一旁的掌柜道:“庄主,你在叫谁?”   端木书斜了她一眼,掌柜立刻闭嘴。看着凤月华消失的方向,端木书一脸不解,自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   转过街角,沈君影道:“刚才那个青衣女子是叫你吗?”   凤月华毫不在意道:“不用理她。”   ? ☆、找上门的手下 ?  又陪着沈君影逛了会儿,待到中午用餐时间,凤月华带沈君影到了天然居门前,道:“累了吗?休息会儿?”   逛了一上午,沈君影确实累了,点了点头,凤月华便牵着他进了天然居。   天然居是天然庄的产业,除了这第一酒楼外,还有一家附带的点心铺,异常受欢迎。   天然居一层是正常的大堂桌子,只是比一般的饭店清净整洁的不是一点半点。二层是类似于东瀛饭店的小隔间,三层是高级的包间。   凤月华在这里似乎有固定的房间,直接牵着沈君影走上了三楼。推开门,看到屋里坐着的那三个人时,凤月华立刻拉着沈君影向外走,那三人见状,立刻冲过了,关门的关门,堵门的堵门,拉人的拉人,那架势,就像凤月华欠了他们几十万两,生怕她跑了不成。   凤月华扫了她们一眼,三人立刻笑着放开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凤月华面色阴沉的拉着沈君影坐在了中间。   看到凤月华坐下了,三人才松了口气,司徒林讨饶的笑着给凤月华和沈君影添了杯水,沈君影才注意到,这三人中,有一个便是刚才在书苑门口叫凤月华的青衣女子。   凤月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每敲一下,三人的心就抖三抖。最终,慕容枫哭丧着脸道:“主上,我们错了,要杀要剐您老人家给个准话行吗?别在这儿吓我们了。”   凤月华淡淡道:“谁告诉你我在京都的?南宫远?”   端木书讨好道:“主上,除了南宫老大,我们也没那么大本事知道您老人家的行踪啊。”   凤月华道:“她人呢?”   端木书道:“南宫老大说要先去江南猎艳,等到主上大婚的时候肯定过来。”   凤月华手中的青花瓷杯碎裂:“她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司徒林立刻转移话题,看向沈君影恭敬道:“这位就是主君吧?小人司徒林,见过主君大人。”慕容枫和端木书也发现了这个大靠山,立刻跟着行礼。   沈君影对她们的称呼无奈,不解的看向凤月华,凤月华揽过他,指着三人介绍道:“端木书,墨林山庄庄主。慕容枫,锦绣山庄庄主。司徒林,天然庄庄主。”   沈君影惊讶:“那你……”   司徒林抢着答道:“主上是我们三百六十行,三百六十庄的总庄主。虽然我们对外都是各自独立,可我们暗中都属于若水山庄,而您,就是我们的主君。”   一句主君成功取悦了凤月华,摆手让三人起身,凤月华为沈君影换掉冷透的茶水解释道:“三百六十庄,每庄负责三百六十行的其中一行,总舵若水山庄只是负责人事调配,账目核对及监察。”   端木书补充道:“另外还有专门负责联络收集信息的飞鹰阁,我们所有的一手消息和通讯都是飞鹰阁负责,阁主就是南宫远。南宫阁主和主上出生入死,情比金坚,平日主上不在庄内都是南宫阁主统领我们,所以我们也称之为南宫老大。”   其实端木书这话说得算是比较含蓄的,说白了也就南宫远和凤月华关系铁,敢不要命的和凤月华讨价还价,牺牲小我解救众人,因此,大家都感激的尊称一声南宫老大。   凤月华问:“你们几个为何都在京都?”   慕容枫道:“我等知道主上大婚,特来恭贺。其余各庄庄主也会陆续赶到。”   凤月华淡淡点了下头,嗯,看来聘礼嫁妆不用自己考虑了。   又听三人说了会儿生意的事,凤月华简单指导了一番,三人激动不已的退了出去。能得到主上的亲自指导,这是多么困难的事,也是多么光荣的事啊!主上平时可是从来不过问她们的经营方式的,除非是情况太过糟糕才会亲自出马啊!   三人退出后,沈君影看着凤月华,不知该说什么。凤月华握住他的手,道:“君儿,有些事,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相信我好吗?”   沈君影点了点头,心中说不清什么感觉。不是为了两人的差距,自他们认识第一天自己就知道这个差距,差多差少已经无所谓了,可是,她却如此放心的在自己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凤月华,我该怎么做,才能偿还你的爱,你的信任?   ~~~~~~~~~~~~~~~~~~~~~~~~~~~~~~~~~~~~~~~~~~~~~~~~~~~~~~~~~~~~~~~~~~~~~~   在凤月华的细致照顾下,沈君影无奈只好勉强吃下去,最后凤月华估计被沈君影哀怨的眼神看的顶不住了,才停止了喂食。   拿锦帕为沈君影擦了擦唇角,凤月华揉了揉他的头:“吃饱了吗?”沈君影扭过头去不理她。凤月华笑了笑,休息了会儿,才拉着沈君影起身。   一开门,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在门外等候的慕容枫三人。凤月华没打算为难她们,对三人道:“再有人来让他们到别苑去,过些日子渭平到了之后,我会过去。”   三人称是,凤月华便揽着沈君影离开了天然居。   ? ☆、不着调的师傅一家 ?  出了天然居,凤月华牵着沈君影朝日月湖走去。沈君影无话,凤月华开口解释道:“若水山庄并非是我创建,是我师傅华凌绝为了师君严蕊创办的。”   沈君影道:“华凌绝?”   凤月华道:“她是江湖中人,君儿你没有听过也是正常。”顿了顿凤月华接着道:“她当初以一柄无殇剑纵横江湖,被尊为剑神。但后来,她为了师君退隐江湖,在北燕溱潼创立了若水山庄。”   沈君影疑问:“那你又是……”   凤月华明白他的意思,道:“君儿知道横川之战?”沈君影点了点头,那一战,凤月华以三十万人大败北燕六十万铁骑,一战成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沈君影更加不解。凤月华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神色,似怀念又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此事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当初凤月华一战成名,经过几日的急行军,刚刚到目的地,夜晚刚刚睡下便被人劫了出去。   当来人丢下她时,凤月华发现自己在一片原野上,对面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还不待凤月华说话,来人按着凤月华揍了一顿,并不致命,但招招下了十足的劲儿。当时的凤月华虽说心智成熟,但毕竟只是跟随凤定乾在军营里学习了拳脚功夫,面对这样内力深厚且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的人,就只有挨打的份。好不容易来人揍够了,穴道一点,凤月华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军营了。   就这样被打了两次后,凤月华终于怒了,当晚用袖弩攻击来人,推迟了挨揍时间,为自己争取了说句话的机会:“为何打我?”话音刚落,自己便被人揽住了肩,来人大笑道:“好丫头,我看中你了,当我徒弟吧!”   面对打了自己几次的人凤月华当然不肯,却发现被来人控制着怎么都动不了。来人笑道:“丫头,虽说你脑子可以,但功夫未免太差了,将来怎么保护自己的家人,怎么保护自己的爱人,啊?”   一句话,说的凤月华停止了挣扎。凤月华冷静问道:“你是谁?”   来人松开桎梏,跳到凤月华面前,一袭皂色长袍,剑眉星目,不怒自威,笑道:“华凌绝,十几年前,江湖人称的剑神就是我。拜我为师我保证你打遍天下无敌手。”   真不要脸…….这是凤月华听到她介绍的第一反应。   华凌绝看到凤月华明显鄙视的眼神,赶忙道:“怎么不相信?要不我给你露两手?”   凤月华道:“你自己没有孩子?为何要教我?条件?”她可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果然,华凌绝笑道:“好丫头,够直爽,我喜欢。”顿了顿,华凌绝道:“孩子嘛,我自然有一个,女孩,但是自小对武学没什么兴趣,一心扑在生意上。我们夫妻二人也不愿逼她,但也担心我们百年之后世间险恶,她难以自保,所以我们便决定收个徒弟,倾囊相授,只为了求护我孩儿平安。”   原来是找个保镖……凤月华看了看她:“我见见你女儿再说。”   第二天,凤月华便在老地方见到了华渭平,果然如她老娘说的一样,精明有余,活力不错,就是不能提学武。交谈了一夜,凤月华同意了华凌绝的提议。   自此之后,凤月华跟着华凌云度过了最苦逼的一段时光。华凌绝跟她交流武学,华渭平跟她探讨经商,严蕊跟她探讨厨艺。在边关的几年间,凤月华一边行军打仗,一边忍受着这一家子的骚扰,精神被锻炼的无比强大。   在学武期间,凤月华化名华衍,和华渭平打下了她们的商业帝国。当然,她仅限于提供方案,具体操作华渭平去实施。三百六十庄,有些原就是若水山庄势力,有些是新创办,有些是收购过来的。明着各个独立,实际上全部属于若水山庄。   后来,凤月华一手创办了飞鹰阁,任南宫远为阁主,表面独立,实际隶属若水山庄。奈何华渭平对凤月华的敬意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凤月华在她心目中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天神!死活不愿,分要奉凤月华为庄主。推脱不过,凤月华很好意思的接手了若水山庄。   四年后,玄武征战结束,凤月华也终于把华凌绝踩在了脚下。华凌绝骂了声“小兔崽子”,第二天就很好意思的不告而别,带着严蕊遨游天下去了。   而凤月华此时也很好意的把飞鹰阁甩给了南宫远,把若水山庄甩给华渭平,拔营回了京都,当了个甩手掌柜。直到七年前,凤月华脱离京都,还有文寒竹,几人一起过了几年恣意江湖的快意生活。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陷入回忆的面容,总觉得有一种置身梦境的错觉。这样的女人,将会成为自己的妻主,陪自己过完一生吗?   凤月华从回忆中回神,拉着沈君影眸色温柔:“君儿,等形势安定后,我们也去遨游天下可好?”   日月湖的风柔柔吹来,面前的人是如此的真实,她牵着他的手,计划着他们的将来。“好。”沈君影发自内心的微笑着答应。   ? ☆、断情 ?  日落黄昏,半江瑟瑟半江红,日月湖面残阳如血,竟有几分凄美之感。   游湖的人已经渐渐散去,湖风也变得寒冷。凤月华看着沈君影:“回去吧?”   沈君影点了点头,任由凤月华牵着自己的手,走上堤桥,向岸边走去。黄昏中,凤月华说一句,沈君影便回一句,话不多,但两人的默契和心灵交流都在慢慢增强,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也会感到愉快。   “二皇姐。”一道温润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祥和,凤月华抬头望去,一身白衣的凤毓华站在不远处,长衫翻飞,看起来竟有丝落寞的味道。   感到身旁的人明显的僵硬了下,凤月华握了握他的手,微微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二人中间,看着凤毓华道:“三皇妹。好巧。”   凤毓华笑着道:“是啊,好巧。”可嘴角的笑意却充满着苦涩。看着两人紧扣的双手,凤毓华的目光越过凤月华落在沈君影身上。沈君影低着头,想把手从凤月华手中抽出,可凤月华执拗着不肯松手。   “二皇姐。我可以和影儿谈谈吗?”   凤月华脸色平静:“他是你姐夫。”   凤毓华的眼眸中第一次没有了温和,盯着凤月华道:“毕竟还不是,不对吗?”   凤月华眼中闪过阴霾,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把凤毓华丢到水里去。   凤毓华紧逼道:“二皇姐,若是你和影儿真的两情相悦,又何必在乎我和他谈谈。二皇姐,莫非你在害怕?”   是啊,她在怕什么?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沈君影,凤月华心中复杂无比。过了良久,凤月华松开沈君影的手,看着他道:“君儿,我到河岸边等你。”沈君影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凤月华袖中的手攥紧,越过两人,走上了河岸,消失在一片昏黄中。   看着凤月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沈君影突然觉得一阵心痛,好像这个人从此之后便会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般,他下意识的想追上去,耳边便传来凤毓华温柔的声音:“影儿。”   沈君影扭过头去看她,依旧温和的双目,依旧温润如玉的面庞,可沈君影心中除了难以面对,并没有了最初的心痛。   凤毓华向前走了一步,沈君影立刻后退,恭敬的行了一礼:“见过秦王。”   凤毓华的眼中闪过伤痛:“影儿,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但你不该同意嫁给我二皇姐。”   沈君影抬首看她,凤毓华看到沈君影抬起头,心中欣喜,继续道:“影儿,二皇姐太过强势,和陛下虽表面和气实际早已波涛汹涌。聪明如你,又如何会看不透!何必要趟这趟浑水?”   沈君影看着越来越暗的湖面,沉默不语。   凤毓华走到他身后:“影儿,二皇姐并非良人。告诉我是否是她逼迫于你?”   沈君影淡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我的事和秦王殿下已经没有关系了吧。”   似乎不太相信沈君影会说出这样的话,凤毓华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影儿,是我负了你。若你愿意,我愿去和二皇姐说,让她不要把你牵扯进来。”   沈君影看着远方天际的一点亮光,轻轻道:“然后如何?我成为弃夫,青灯古佛,孤独终老么?”   凤毓华赶紧道:“不,我会娶你。”挣扎了下,凤毓华愧疚道:“但我不能许你正君之位。”   沈君影沉默不语。   凤毓华保证:“影儿,我会好好对你的。”   沈君影终于转过身看着她,笑了笑:“正君也好,侍夫也罢,王爷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看着凤毓华不可置信的神色,沈君影苦笑了下:“我于王爷来说是什么?因为卑微,因为柔顺,在王爷争斗累时可以细语安慰,享受片刻安宁。王爷在我身上可以得到高高在上的满足,所以便怜我,爱我吗?”   凤毓华脸色有些难看,沈君影接着凄然道:“彼时王爷为了地位放弃了我,此时又来怀念旧情,此时此刻,王爷真的只是因为担忧我才说出这番话吗?旧时只能跟在身后仰望自己的人,如今要身份高升,王爷,这不是怜爱,您是把落差错当成了愧疚而已。”   凤毓华看着沈君影凄然而又了然的神色,心中一急,想要去伸手拉他:“影儿,不是这样……”   沈君影向后退了几步,道:“王爷彼时的爱只是因为您需要那样一个仰望你的人,而我恰好出现了。并非否定王爷对君影的感情,只是王爷的感情并非只是君影不可。若有另外一个人代替君影出现在王爷面前,王爷,也会善待于他。”   凤毓华看着沈君影越来越解脱的神色,开口问道:“这些……都是她告诉你的?”   沈君影笑着摇了摇头:“祁亲王和君影一起时,只会开导君影憧憬明天,设身处地为君影考虑,对于这段感情,对于王爷,并没有半分评论,又何来挑拨。”   凤毓华不可置信沈君影的改变:“影儿,你……”   沈君影笑了:“心痛之后,痛定思痛,以前所看不透的,时间久了自然就想清楚了。今日,还要多谢王爷现身相见,否则,君影定然不会看得如此通透。”   凤毓华刚欲向前,沈君影立刻后退了两步,向凤毓华行了一礼道:“君影多谢王爷几年来的照顾,我们便情尽于此吧。”不管凤毓华作何反应,沈君影转身快步向河岸边走去。   “影儿,”凤毓华叫住他:“就算她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你也愿意?”   “对。”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已消失,沈君影却笑得无比灿烂:“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已是我的唯一。”   看着沈君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凤毓华眼中浮现一抹复杂,影儿,有的时候,你的通透,真的很伤人。   ~~~~~~~~~~~~~~~~~~~~~~~~~~~~~~~~~~~~~~~~~~~~~~~~~~~~~~~~~~   凤月华站在河岸边,寒风扑面,她却好似不知。   她承认,她在害怕。   她怕凤毓华和沈君影的旧情,她怕短短半月相处抵不上他们五年相伴。想起沈君影看到凤毓华的反应,凤月华握紧了手。若是他真的选择了凤毓华,她该如何做?强行娶了他困在自己身边还是成全他和凤毓华恩爱?对于爱情她做不到潇潇洒洒的放手,可她又怎么忍心让他伤心。   闭上双目,任湖风卷起衣摆,任身形化为夜色。   ~~~~~~~~~~~~~~~~~~~~~~~~~~~~~~~~~~~~~~~~~~~~~~~~~~~~~~~~~~~~~~~~~~   沈君影跑到河岸,看到那个在夜色中站的笔直的身影,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在刚才凤月华转身离开的那一霎那,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如果说当时凤毓华离开他,他的心会痛,那么凤月华离开他,他的心,会死。   从身后紧紧抱住凤月华,沈君影贪婪的感受着她身上的白茶花香,心中安定无比。   凤月华僵硬了下,良久,才不确定道:“君儿。”   “嗯。”沈君影拉住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一把把他揽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他,似要将他融入骨血:“君儿,今生今世,永生永世,碧落黄泉,我再也不会放手。”   ? ☆、夜半幽会 ?  建德七年冬十二月二十八日,秦王大婚。   二十七日夜,沈君影放下手中的游记,看着窗外的月色,起身推门走到了院内。   月光如洒,一院静谧,想起那日自日月湖回来凤月华告诉他的话,脸颊便有些燥热。   “君儿,我们的婚期,定于正月十六。”   自日月湖回来后已经四五天没有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一阵寒意袭来,沈君影还没有来得及紧紧衣服,一双坚实的手臂便自身后抱住了自己,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沈君影心下惊喜,放松全身安心的靠在凤月华身上。果然身后的人又收紧了手臂,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天寒地冻,怎么还在院子里站着?”   沈君影弯了弯嘴角:“某人不也是天寒地冻的却在翻墙。”   凤月华笑了笑,握住沈君影的手,十指相扣,静静立在一片月光中。   过了会儿,沈君影道:“不是说很忙吗?”   凤月华似“嗯”了声,道:“想你了,来看看。”笑了下,又道:“也怕某人想我。”   沈君影立刻辩驳:“哪有。”还没有说完,自己的脸便红了。   凤月华转过他:“君儿刚才不是在想我?”   沈君影低声道:“才没有。”声音中竟难得带了一份娇嗔。   凤月华挑眉,将脸凑近了三分。沈君影下意识的后退,奈何身子被凤月华紧紧搂住,只好将头后仰,低声道:“干嘛?”   凤月华眸中含笑:“真的没想?”   沈君影将头扭到一边:“没想。”   凤月华将脸又凑近三分:“没想?那脸怎么红了?”   沈君影尽力将身体后仰,抓着凤月华胸前的衣襟,低着头道:“哪有?”可惜声音几乎低得听不到。   凤月华凑到沈君影耳边,嗓音魅惑:“真的不想?”   沈君影低声道:“不想。”   凤月华叹了口气:“可是我想你了。”抱紧他:“很想很想。”   沈君影彻底瘫倒在凤月华怀里,渐渐沉醉在那双越来越近的黑眸中。   “啊......”半声惊呼,凤月华立刻直起身子护住沈君影,转头看去,小绵一脸呆愣的站在屋门口,看到凤月华惊讶道:“主......”还没说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君影埋首于凤月华胸前,尴尬无比。凤月华淡淡看了小绵一眼,道:“明晚我会送君儿回来,不要让人发现。”   小绵立刻眉开眼笑:“奴才遵命。”凤月华不再说话,揽住沈君影一个闪跃便消失在院子中。   被凤月华用紫貂披风包了个严实,抱着在紫电上跑了一个多时辰,沈君影终于从披风中露出头来:“我们去哪儿?”   凤月华眸中带笑的看了他一眼:“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沈君影扭过头去,谁让她在院子中干那种事,而且还被人看到了!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窘迫生气的模样,心中不由的发笑。伸手把披风拉严实,道:“还要一会儿,先休息下。”   沈君影“嗯”了声,伸手搂上凤月华的腰,鼻尖环绕着淡淡的白茶花香,安心的睡了过去。   ~~~~~~~~~~~~~~~~~~~~~~~~~~~~~~~~~~~~~~~~~~~~~~~~~~~~~~~~~~~~~~~~~~~~~~~~~   沈君影醒过来时四下环顾了下,貌似是在一个非常精致的亭子中。   亭子空间挺大,能容纳四五个人,三面封闭,只留一面挂着落地的厚毡帐。身下铺着柔软的水獭皮,看不到蜡烛,可亭子中竟然有着淡淡的昏黄色的光。   “醒了。”   沈君影顺着声音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了一双含着笑的黑眸。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凤月华怀中。   脸“刷”的便红了。沈君影挣扎着要起来,凤月华抱紧他:“别动。”沈君影窝在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们在哪儿?”   “紫金山顶。”   沈君影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紫金山是京都附近最高,最险,也是风景最好的一座山,因此有不少富贵人家买地在此修建别苑。但也正因为如此紫金山不允许闲杂人等上山,因为每位在此修建别苑的人家都会派人把守自己的势力范围,几经瓜分,公共上山的路早就没有了。   看出了沈君影的疑惑,凤月华道:“紫金山东面属于金桂山庄,金桂山庄是三百六十庄之一。”   沈君影了然,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凤月华低头含笑看着他,顺着他乌黑柔亮的长发,道:“看日出。”   沈君影眼眸闪亮,想要坐起来,凤月华抱着他淡笑道:“现在才寅时,还有一个时辰。”   沈君影老实的睡了回去,凤月华道:“再睡会儿。”沈君影“嗯”了一声,但却睡意全无,盯着凤月华如刀削的下巴出神。   感受到沈君影的视线,凤月华低下头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了?”   沈君影老实道:“睡不着。”想了想看着凤月华道:“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凤月华抱着他让他换了个姿势,道:“好,想说什么?”   沈君影想了想道:“你小时候的事。”   凤月华道:“小时候,没什么好说的。”   沈君影低声抱怨:“徐王君和清哥哥说你小时候干了很多闹腾事。”   凤月华靠近他:“你说什么?”   看到她调笑的双眸,沈君影埋首于她胸前闷闷道:“不说算了。”   凤月华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无奈道:“好了,我说。”   ~~~~~~~~~~~~~~~~~~~~~~~~~~~~~~~~~~~~~~~~~~~~~~~~~~~~~~~~~~~~~~~   当时风华正年少   (一)   重露阁小厨房,一个身着紫色衣袍的孩子坐在凳子上认真的煎着药。虽说只有四五岁,但小脸上的表情可是老成无比。   厨房外,两个宫侍窃窃私语道:“看,二皇女又在厨房了。别说是皇女,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有几个天天进厨房的。”   另一个低声道:“这也不能怪二皇女,这重露阁几年来能走的都走了,仅有的几个人都被二皇女派去照顾妃君了,根本没有多余人手。”叹了口气道:“也难为她小小年纪就要照顾自己的父妃。”   前一个开口道:“话虽如此,可二皇女每日不是厨房就是鼓捣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妃君又那样,难怪得不到陛下的欢心。”   另一个赶紧制止:“小点声,这能是我们随便乱说的吗!”   前一个不在意道:“一个小孩子能听懂什么。我可是在兰贵君那边打点好了,今天就过去了,你呢?”   另一个犹豫道:“我再看看吧。”前一个还想再说什么,便看到凤月华端着汤药走了出来,二人赶紧行礼道:“二皇女。”   凤月华点了点头,径直端着药进了寝殿。喂了汤药,扶婉妃君睡下,凤月华叹了口气。婉妃君早已开始显现将死之人征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了。   退出寝殿,迎面便看到两个宫侍,不待二人开口,凤月华便淡淡道:“想去哪儿便去,不必向我通报了。”   两人皆是一愣,接着便有一个向凤月华拜了一拜,欢天喜地的跑走了。   凤月华看着那个仍然跪在地上的宫侍,道:“你不走?”   宫侍摇了摇头:“小的不走,小的还要伺候妃君和二皇女。”   凤月华心中叹了口气,妃君,看来,你的人缘还没有次到一定境界。摆了摆手让他起来,道:“我记得你叫采平可对?以后便跟着我吧。”   采平惊喜至极,这小小的人儿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欢喜的答了一声是。   (二)   凤祁皇家教学为国子监,分为文监和武监,七岁便可入学,同年入学为一班。   武术训练结束后,凤月华坐在练武场的休息台上,对面,一个女孩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练武场上的学生一看这阵仗,纷纷挤过来看好戏。   凤月华抬了抬眼看了看,这个人高马大一脸得意的女孩好像是叫凤维,她老娘凤飞虎好像是个旁支的王爷。懒得搭理她,凤月华默默地低下头去。   凤维自小被家里宠坏了,哪被人这么轻视过,尤其对方还是个形同虚设的皇女。凤维握着拳头,冲凤月华道:“凤月华,老娘就看不惯你这懈怠的样儿,今天非治治你不行。”   凤月华斜眼看着她:“我所有成绩都是甲等,你是丁等。”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一差等生想辅导辅导优等生,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凤维涨红了脸,大吼道:“老娘就是看你不顺眼,今天就要修理修理你。”   有人白送上门来当沙袋,不打是傻子。凤月华懒懒的站起来:“好,输了的话,三尺之内,见到我绕着走。”   凤维看着凤月华,虽说凤月华个子比同龄人高了一个头,毕竟只有六七岁,比自己小了三岁!还怕她!凤维阴狠一笑:“凤月华,打残了可不许告状。”   凤月华挑了挑眉:“好。”话音刚落,凤维立刻出招,直击凤月华胸口。十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力道和速度,可谓是相当惊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凤月华死定了的时候,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凤月华微微一闪,伸腿朝凤维腰间狠狠跺了一脚,接着拉着她的胳膊一个过肩摔,这个胖大个便躺了下去。凤月华一个膝盖压住她的胸腔,伸拳朝脸上招呼下去,两下子就见了血。再来两下,凤维直接翻了白眼。   凤月华拉起来晃了两下,确认是真的晕了,才一松手,凤维便直直的倒了下去。凤月华鄙视了一句:“真没用。”便挤开人群,潇洒远去,留下一群倒吸了N口凉气的人。   刚才凤月华出手的那几招,一个字,狠啊!凤维这个打遍练武场的小霸王在她面前竟然毫无招架之力!看了看一脸血躺在地上翻白眼的凤维,再看看躺在不远处晒太阳的凤月华,众人默默咽了口唾沫,思考着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位祖宗。   ~~~~~~~~~~~~~~~~~~~~~~~~~~~~~~~~~~~~~~~~~~~~~~~~~~~~~~~~~~~~~~~~~~~~~~~~~   阳光被遮,凤月华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眉目含笑,但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笑眯眯的狐狸。少女身后有一个估计五岁的女孩,正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   凤月华看着她,少女微微一笑:“二皇女,在下文寒竹,交个朋友怎么样?”   凤月华嘴角抽了抽,脑子里想起那句经典搭讪名言:这位姑娘,在下闸北陆小哄,交个朋友怎么样?   看着凤月华一脸无语加鄙视的表情,文寒竹摸了摸鼻子,感觉没什么不妥,刚想再开口,凤月华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   文寒竹立刻带着樊琼追上去:“哎,二皇女,我说真的,交个朋友吧。”   (三)   京畿南北大营,每年都会吸纳国子监优秀的学员整编一卒,进入军队磨砺一番。   所谓冤家路窄,凤晨华进入南北大营就直接被编到了凤月华卒长那里。   凤月华站在远处看着樊琼训练。凤晨华队列站不齐,踏步踏不好,刺杀没力气,那吊儿郎当一脸傲娇的表情整个一二世祖。   低头对旁边的传令兵说了句,传令兵立刻得令,跑到樊琼处,低头说了几句,樊琼立刻把凤晨华叫出了队列,勒令解散后跑步三里,刺杀五百下。命令下达后,不管凤晨华的叫嚣继续训练,   文寒竹看着凤晨华那样摇了摇头,道:“真是个废物。”   凤月华赞同:“不打她一顿,都有点对不起她。”   文寒竹吃惊。凤月华淡定到:“等会儿下手干脆点。”   ~~~~~~~~~~~~~~~~~~~~~~~~~~~~~~~~~~~~~~~~~~~~~~~~~~~~~~~~~~~~~~   酉时训练结束,樊琼道:“今晚戌时三刻,在此集合。”   众人大喝一声,立刻朝食堂跑去,顷刻间,偌大的训练场仅剩下了寥寥几个人。当然,凤晨华自是被留下来做训练。   凤晨华冲樊琼的背影吐了口唾沫,正骂骂咧咧着,突然一只麻袋从天而降,接着一闷棍,便失去了知觉。待到醒过来时,动了动,便感到一阵密集的棍棒交加迎头袭来。   凤晨华套着麻袋,这群人又是招招狠手,除了脸,没有一个地方幸免于难,奈何嘴里被绑着布条,连叫都叫不出来。被群殴了良久,凤晨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被凉水泼醒的。凤晨华还没来得及骂两句便看到一脸阴鸷站在自己面前的凤定乾,身后还跟着凤月华文寒竹和几个将领,周围都是训练的士兵。   凤定乾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就是你训练的结果!”   凤晨华“噗通”跪在凤定乾面前,大喊冤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刚才被袭击的过程,凤定乾一巴掌打过去:“被打?你哪像是被打的样!”   凤晨华赶紧接着火光一看,尽管全身骨头跟错位一般,但露在外面的地方一点伤痕都没有。凤晨华傻了,指着凤月华大吼道:“肯定是你!”   凤定乾又是一巴掌:“怎么跟你皇姐说话!”   凤月华淡淡的看着她:“若我想罚你,大可光明正大的来,对你,我还不置于打闷棍。”听到凤月华一脸认真的话,文寒竹抽了抽嘴角,这位大姐是不屑于自己打闷棍,她向来都是找人打……   凤定乾怒道:“看来刚才的训练还是没让你清醒,月华,你亲自看着她急行军五公里,刺杀一千次,不做完不许睡觉!”说罢,便拂袖而去。   那晚,废物凤老四被不屑于打闷棍的凤老二光明正大的训练了一次,据说第二天一天没有下得了床。   (四)   古代少年少女成亲早发情自然也早,十岁左右就知道爬墙偷看,其中就包括十三岁的小少女文寒竹世女。   乞巧节,所有公子少爷都会在晚上邀请好友在庭院中拜月,乞求美好姻缘。   凤月华一脸无语的看着身旁一群看的兴致勃勃的花痴女,感慨古人民风开放。   文寒竹笑意盈盈的撞了撞凤月华,低声道:“小华,你觉得哪个漂亮?”   凤月华看着以文寒竹为首,趴成一排闪着星星眼等着自己回答的几个家伙,忍了忍,道:“穿绿衣服的那个。”   众人一片低声感叹:“老二,你眼光够毒的。那可是被称为未来凤祁第一公子,曲琉璃。”   凤月华看着文寒竹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挑眉道:“其实穿黄色衣服的那个更漂亮。”文寒竹立刻瞪她。   凤月华挑眉,果不其然,文寒竹是看上人家了,若是没记错,那个应该是护国公府的少爷,景清然。可惜护国公近年衰落的厉害,也不知道这个公子最后用来联姻何家。   文寒竹看到凤月华的表情,正色道:“小华,朋友夫不可欺。那个曲琉璃就不错。”   凤月华挑了挑眉梢:“我现在觉得景清然更不错。”说着,就要跳墙离开。   文寒竹伸手去拉她,奈何一个不稳,撞掉了一个,立刻惊吓到了院子内的众位佳人。   眼看着有人要叫家丁,墙上还有一群半吊子吊在上面,若是被凤定乾发现她们从军营溜出来爬墙,不死也要褪层皮!   说时迟那时快,凤月华一伸手把趴在旁边的文寒竹丢了进去。   围墙内传出公子少爷们的惊叫声和家丁们的质问声,当然,还有文寒竹憋屈的解释和愤恨的咒骂声。等等等等,好不热闹。而始作俑者凤月华,毫无压力的带着众人撤退了。   可怜的翩翩佳人文寒竹,与心上人的第一次见面被当成了爬墙的放&荡&女。   ? ☆、日出 ?  沈君影窝在凤月华怀里低低的笑,凤月华很不客气的弹了他脑袋一下。   沈君影咬唇看着她,凤月华道:“怎么了?弹痛了?”说着,便伸出手揉着刚才下手的地方。   沈君影感到一股不可遏制的暖流流遍全身,伸手抱上她的腰肢,低声笑道:“现在我才感觉你离我近了点。”   “嗯?”   “因为你也不是没有缺点。”   “傻瓜。”凤月华低声笑着,看了看天色,道:“时间差不多了。”说着,便为沈君影加了件披风,伸手掀开了毡帐。   晓风拂面,很是寒冷。东方渐远的天色渐淡,再远便是几抹朝霞,把那一片天空映得发红,微带一点暗色的黄。   凤月华自身后紧紧抱着沈君影,片刻,第一道光束划开了天幕,朝霞渐向这边扩散,头顶的天色也被那柔和的红色映得淡了,淡了,天边的缤纷却被一层灿烂的金黄所点缀,越来越亮,越来越美。   沈君影从来不知道看日出会令人如此的感动,一种不知名的冲动盈满了胸腔,胀得想令人落泪。这些,或许,只因为身后有那个人。   日出很快,片刻之后,那轮金黄色的圆盘便完全展露在面前。沈君影欣喜的回过头,撞进那双闪动着光芒的双眸。   唇齿相接,带着她一贯的霸道,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沈君影紧紧抱住她,这个人,要陪着他看完今生的日出日落。   ~~~~~~~~~~~~~~~~~~~~~~~~~~~~~~~~~~~~~~~~~~~~~~~~~~~~~~~~~~~~~~~~~~~~~   沈君影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别苑中。精致古朴的装饰,大气低调的奢华。起身穿戴好,走到门口,便听到有人在院中低声说话。   白瓷恭敬的递给凤月华一个精致的木盒,道:“这是昨晚曲公子派人送到王府的。”   凤月华打开,发现是一只紫金色的牡丹发钗,朦胧中记得这是当初和文寒竹打赌输了,被文寒竹要求送给曲琉璃的吧。之后,还莫名其妙的收了他一个荷包,对曲琉璃产生了一些好感。文寒竹这家伙当初为了护住自己的心上人,可是毫不犹豫的用上了各种阴招。   想清楚来源,凤月华示意白瓷接着说。   白瓷道:“曲公子来人传话说,‘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说完,还担忧的看了凤月华一眼。   凤月华了然,曲琉璃是想通了吧。毕竟是凤祁第一公子,那份骄傲也不会让他再低声下气的去喜欢一个人。把盒子丢个白瓷,凤月华吩咐道:“送给卫国夫人。”   白瓷愣,凤月华道:“南宫远什么时候到?”   白瓷立刻道:“年后就到。华副庄主也是年后到。”   凤月华道:“到了即刻通知我。”   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话,白瓷便恭敬的退下,凤月华转身道:“饿了吗?”   沈君影一愣,发现凤月华正看着这个方向,拉开门,走了出来。   凤月华走过来揽着他:“去吃点东西?”   沈君影点了点头,总想着凤月华刚才看到簪子那一瞬间的出神,心中,似有一些气闷。   似乎看穿了沈君影的想法,凤月华解释道:“那支簪子是文寒竹买的。”   沈君影惊讶:“怎么会?”   凤月华模糊道:“事实。”事实就是她出的钱,我送的,两个人都是被逼无奈。   沈君影“哦”了一声,心情似乎轻松了起来。   凤月华突然停下脚步,贴在他耳边道:“君儿,我心甘情愿送给男人的第一件礼物,就是那只茶花簪。”   温热的呼吸打在沈君影脖颈,沈君影立刻逃出凤月华的身边,红着脸瞪着她。   凤月华挑眉道:“可是我怎么没见某人戴过?”   沈君影难为情的看着凤月华,自袖中拿出了一柄黑亮的茶花簪。   素心长耐冷,淡泊本无暇。   凤月华为他轻轻插在发间,吻了吻他的发丝,将他揽入怀中。   沈君影亦是回抱住她,轻声道:“这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   ? ☆、年关 ?  祁亲王府   凤月华和文寒竹面对面坐在书桌前,看着白瓷刚刚送来的资料,文寒竹感叹道:“北燕这次动作挺快的,使团明天就到达了。”   凤月华丢下手里的名单,双手交叉,道:“不快了。半个月的路程走了一个月,我看是故意赶在年关进京。”   文寒竹看着来访名单念到:“皇太女燕双离,大皇女燕玉堂,四皇子燕花语。”说完看了看凤月华:“全部都是跟你有过节的。”把手中的名单丢到一边,文寒竹说风凉话:“哎呀,你可怎么谈判。”   凤月华起身:“我为什么要去谈判。”   文寒竹不解。   凤月华道:“皇亲王又不是摆设。”   文寒竹笑,凤月华开门。文寒竹叫到:“你干什么去?”   凤月华不理她,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凤月华的背影文寒竹鄙视道:“不说也知道,肯定是翻墙去了。”   ~~~~~~~~~~~~~~~~~~~~~~~~~~~~~~~~~~~~~~~~~~~~~~~~~~~~~~~~~~~~~~~~~~~~~~~~~   “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沈君影放下书卷思考道:“什么意思?”   “相互结交在不结交之中,相互有为于无为之中。”沈君影闻声抬首,毫无意外的看到那一抹紫色自屋外翩翩然走入。   凤月华走到他面前,继续解释道:“交友要达到相交出于无心,相助出于无为。这才是‘莫逆之交’。”   沈君影笑,起身问道:“怎么现在过来了?”   凤月华道:“担心你,过来看看。”   沈君影道:“有事发生吗?还是……你又要离开了?”   凤月华将他的手握在胸前,道:“北燕使团已经进京,陛下除夕会在宫中举行宴会招待。”   沈君影看着她:“你不去吗?”   凤月华道:“会去。不过近几天我都不会在京都,就算参加了宴会也要立刻离开,这些日子你尽量不要出门,有什么事让景清或者希儿陪着你。”   沈君影还未作答,便听到门口有响动,转头看去,便见小绵站在门口,看到他们交握的手,小绵立刻笑着道:“小的去准备茶水。”   “不用了。”凤月华叫住他,想了想道:“还是让冰裂过来吧。”   沈君影反握住她的手,道:“不用担心我。平日我都是不出门的。现在正值年关,正是用人的时候,还是让他留在你身边的好。再说,”看了看小绵消失的方向:“我身边不是早就有你的人了吗?”   凤月华深知沈君影的通透,不再坚持:“好吧,有什么需要,就去皇亲王府。”   沈君影笑着点头。   看了看小绵,后者很自觉的退了出去。吻了吻沈君影的额头,凤月华道:“我走了。”   沈君影垂首点了点头。周身的温度消失,抬首望去,那抹紫色便消失在院墙外。   用手背贴上自己略微发烫的脸,看着凤月华消失的地方,沈君影心想,她翻墙的动作可真是越来越纯熟了。   ~~~~~~~~~~~~~~~~~~~~~~~~~~~~~~~~~~~~~~~~~~~~~~~~~~~~~~~~~~~~~~~   京畿大营   奔劳一天后,凤月华坐在营地旁吹风,冰裂走过来递过一件披风:“主上,天气寒冷,还请主上爱惜自己。”   凤月华接过披风,突然问道:“冰裂你今年多大?”   冰裂愣了下,随即笑道:“属下今年刚满十九岁。”   凤月华似感叹道:“已经十几年了。当初采平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你才五六岁吧。”   冰裂道:“多亏主上当时在难民中看到了叔叔。”   凤月华道:“当初采平说有家人,我本认为让他回去合家团圆最好,却没想到是害了他。”   冰裂立刻反对:“主上何苦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北燕残暴,若非主上出手及时,救了属下,哪有属下的今日!”   凤月华道:“你今日的成就是你自己奋斗出的。到底是采平的侄子,忍耐力总是惊人。”   冰裂惊喜:“多谢主上夸奖。”   凤月华嘴角似有一丝笑意:“可有中意之人?”   冰裂“啊”了一声,脸上慢慢变红,难得出现一丝娇羞:“哪,哪有的事。”   凤月华打量了一眼,淡笑了下:“有中意的告诉我。终身大事不可耽误。”   “属下知道,多谢主上爱护。”   凤月华“嗯”了一声,转变话题:“他们三个现在何处?”   说到正事,冰裂立刻收起羞涩,认真道:“青盏和樊将军已经到了西部。估计年后可以回来。西边大体安定,具体情况尚未反馈回来。紫砂也早已启程去了南方与南宫阁主会合,白瓷和卫国侯今天也赶了过去,预计也是年后返回。”   凤月华起身道:“今天早些休息,明天查看京畿附近的情况后,即刻启程去东边看看。”   冰裂称是,凤月华想了想道:“传令青螺速去东都郡。”   冰裂领命:“属下遵命。”   ? ☆、北燕使团 ?  建德七年十二月三十日,北燕皇太女燕双离率使团进京,皇亲王凤定乾奉命与之谈判。   一天的谈判中北燕一扫先前嚣张跋扈之态,对于燕回问题,休战问题洽谈异常顺利,但对于凤祁退出临淄问题僵持不下。   最终,凤定乾提出以地易地,凤祁主动让出北麓大捷中占领的大泽湖的一半,供北燕周边畜牧业的发展,但以湖心线为界,划分国界。北燕思考良久接受条件,和谈顺利结束。   除夕夜,凤朝华于皇城清凉殿举行欢迎宴会,邀请二品以上官员携眷参加。沈君影虽说是庶出,但由于凤月华的原因,也受到了邀请。   宫宴一如既往的热闹,沈君影随着沈氏等人刚踏进大殿,便立刻感到许多指指点点的视线。微微抬首,有些心虚的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与旁人谈笑风生,但更有不满者,直接轻视的回看着。   沈君影脚步不停淡淡有礼颔首,他很明白,以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子能够成为万千公子少爷梦寐以求的祁王君,迎接他的自是这种情况,而他要做的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全自己,至少,不能在这个关头给凤月华添乱。   沈君影抬头看了看坐席前排的景清然,微微笑了笑,便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中。景清然亦是颔首示意沈君影不用多想,并没有要求沈君影一同前座,毕竟自己虽是卫国夫人,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护影儿周全,坐在不起眼的位置,至少可以免去一些好事者的挑衅吧。   刚刚坐下,沈君影便听到身旁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没?这次的北燕使团可是有北燕第一美人,五皇子燕花语。”   “是吗?这燕花语不仅相貌出众才情过人,一曲拢青纱更是跳的出神入化,深得燕帝喜爱。”   “何止。这燕花语可还是在军营呆过两年,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真不知北燕把这样一个皇子派来谈判适合意味!”   “我听我家妻主说,好像北燕有意和亲。咱们凤祁的大好女儿,就要白白便宜了外人。”   “没错。我们凤祁最出色的的女儿莫过于卫国侯,秦王和祁亲王。如今卫国侯和秦王皆已娶亲,祁亲王也大婚在即,这五皇子若真想和亲,去处倒是不好找的很。”   “说的也是。只要不摊到我家家主身上便好。那么勾人的一个美人,怎么还会有我们的地位。”   “就是这样说,倒不如女帝陛下自己收了。”   “哎,陛下的事,我们夫道人家怎可随意评论,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夫人说的极是。”   ……   一群人又转变了话题,沈君影也没什么兴致再听下去。北燕五皇子,饶是他也听说过燕花语的美名。沈君影心中突然涌出一种不安的感觉,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人的影子。若真是那么绝色的人儿,又如自己所想,凤月华会如何做?   这边心神不宁,司仪太监突然高喊了声:“女帝陛下驾到,瑶贵君驾到,五皇子驾到,六皇子驾到。”   众人立刻起身接驾。   凤朝华落座,命众人免礼,众人谢恩落座,讨论的声音倒是小了不少。   沈君影微微转眸,看到凤希正一脸调皮的朝自己吐了吐舌头。沈君影朝他笑了笑,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不多时,又听司仪太监高声唱道:“北燕使团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殿门处。   为首的一人,身形欣长,身着玄色游凤纹衣袍,面若璞玉,一双黑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这,必定就是北燕皇太女,燕双离无疑。   而后一人,身着暗红色云纹长袍,和燕双离眉目有几分相似,但周遭的戾气却是令人生畏,想来定是大皇女燕玉堂。   最后一人,身着紫罗兰色攒花领宫装,云髻高高梳起,双目含水,面若西子胜三分。他自大殿外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极近婀娜。他的风情,通过一颦一笑,深深印在每一个人眼中。芊芊弱柳,绕指柔情,也不过如此吧!没有人会怀疑,他就是北燕第一美人,燕花语。   大殿中一片静谧,不得不说,北燕使团的出场的确很完美,震撼了所有人。   燕双离三人在大殿中央站定,朗声道:“见过建德帝。”   众人恍然回神,凤朝华也爽朗笑道:“太女一路辛苦,今日是除夕,孤特地为三位举办洗尘宴,希望三位能够尽兴。”   燕双离三人齐声道:“多谢建德帝。”说罢,便在早已准备好的席位上落座,旁边竟然坐着被掳掠已久的燕回。   一番客套之后,燕双离起身,其余三人紧跟其后。燕双离举杯向凤朝华道:“多谢建德帝为我等洗尘,本宫敬你一杯。”   凤朝华笑:“太女客气,北燕使团不远万里前来,孤自当要一尽地主之谊。太女请。”   “请。”几人喝尽金樽中的酒,立刻有宫侍为燕双离满上。   三人落座,燕双离却拿着金樽到了凤定乾面前,燕双离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亮笑道:“王爷果真是宝刀未老,近几日,本宫受益匪浅啊。”   凤定乾毫不做作举杯朗声笑道:“太女过奖,如何行兵布阵倒还是其次,不过这保卫战永远都比侵略战打的顺手,太女认为呢?”   燕双离嘴角含笑:“理是这个理,但王爷又怎知这不是反攻战呢?”   凤定乾面不改色:“侵略战也好,反攻战也罢,总归一个是抢,一个是守。只要守住了,这名头也就无所谓了。”   燕双离眼眸微眯,看着面前年过半百仍然气势逼人的凤定乾,心道不愧是凤祁皇亲王,在谈判桌上,若不是自己准备充足,不被逼的节节败退也是僵持不下。燕双离微微一笑:“如此,多谢王爷教诲了。本宫先干为敬。”说罢,喝尽了杯中酒。   凤定乾也欣赏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听到二人明争暗斗的对话,所有人都不禁想起这几日的谈判,北燕提出以北方五镇来交换燕回,但凤祁要撤出临淄,皇亲王自是一口否决,却提出了潼关以西的大片荒漠交换燕回,北燕自是同意。   在国土划分上,凤定乾毫不退步,燕双离竟能够抵住重重压力,条理清晰,方案充足,为保住水源提出以地易地,最后凤定乾将国土线拉平,分湖而治,谈判尚算顺利结束。可谓是高手过招,受益匪浅。   ? ☆、刁难 ?  燕双离坐下,因相貌俊美,又擅于谈笑,博得了不少闺中公子的好感。大臣们也热情的进行攀谈,一时间大殿的气氛略微轻松了不少,没有了会见使节的压抑。   突然,久坐不语的燕玉堂却突然道:“久闻凤祁祁亲王的大名,本宫特地前来想一睹真容,可惜今日为何不见祁亲王人呢?莫不是祁亲王仍在外不曾回朝?”   燕玉堂一句话使大殿上突然静了下来,这就话可重可轻,若是一句询问话语还好,可是这最后一句明摆着是讽刺七年前凤月华离朝的事情,一时间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凤朝华双目中闪过阴霾,随即又笑道:“大皇女多虑了,二皇妹月前便已回京,今日不巧刚好离京,正在赶回,相信大皇女定会有机会相见。”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这祁亲王原来公务如此繁忙,陛下都能在此,祁亲王却不能。”燕玉堂唯恐天下不乱,继续感慨。   凤朝华紧紧握住金樽,眼中阴霾愈盛,凤定乾却突然出声道:“君为君,臣为臣,大皇女等不远万里来访,本朝女帝陛下无论政务多么繁忙自是要亲自接见,而做臣子的自然要承担为陛下分忧的职责。难道说在北燕,燕帝会亲自出访,留大皇女理政吗?”   凤定乾说完一席话,凤朝华脸色转晴,笑道:“皇妹的确是个尽责的臣子,大皇女不必焦急,孤定会满足大皇女的心愿。”   燕玉堂冷哼一声,转了转眸子,又道:“本宫听说祁亲王不日大婚,相信能够让祁亲王倾心的男子定然是千古绝色吧,不知今日可在场?也好让本宫瞻仰一番。”   不待凤朝华说话,燕玉堂继续道:“能让这威震沧澜的战神折腰的,本宫想祁亲王君就算不是绝代佳人,也定会比本宫这五弟强吧。”   大殿上已有看好戏的低低嗤笑出声,燕花语柔柔开口:“皇姐莫取笑语儿,语儿区区一俗人,怎可与准祁亲王君相比?真是太折煞语儿了。”说着螓首半低,樱唇微抿,再加上双目含波,真是令人心化成了一滩春水。   凤朝华为难:“这……”   燕玉堂嗤笑:“怎么,堂堂祁亲王君,莫不成还不敢见人?”   凤朝华看了眼沈君影的方向,凤月华,这可怪不得孤了。遂对沈君影道:“如此,沈公子,你便敬大皇女一杯如何?”   自从答应嫁给凤月华,沈君影就知定会有今日,他若是想站在凤月华身边,就一定要顶住世俗的非议。沈君影微微一笑,道:“君影遵旨。”便大方起身,朝燕玉堂微微一拜:“沈君影见过大皇女。”   燕玉堂踱步到沈君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你就是准祁亲王君?没想到堂堂祁亲王的眼光,竟也不过如此。”   众人皆低低嗤笑,本就觉得这沈君影要才无才,要貌无貌,真想不明白祁亲王怎么会看上他,如今这燕玉堂的话虽说难听,但也真正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大殿中的公子小姐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沈君影。   凤希刚想说话,便看到徐王君递过来的眼神,扁了扁嘴,老实的坐了下去。徐王君看着沈君影,心中愧疚,孩子啊,不是姨父不帮你。只是你若想站在小华身边,一定要有这一关。   沈君影不知为何燕玉堂对凤月华有着如此深的敌意,但却也不能让她侮辱了凤月华去,遂微微一笑,有礼道:“大皇女果然直爽。但婚姻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祁亲王也经常告诉君影只选最对的,不选最好的。王爷如此透彻,又怎会是眼光一般呢?”   燕玉堂听着沈君影处处维护凤月华的回答,不屑道:“如此说来,沈公子是认为自己是最配的那个了?倒真是有自信。”   沈君影无视燕玉堂话语中浓浓的讽刺,微笑答道:“大皇女此言差矣。君影自知与祁亲王差距甚大,但王爷既然赋予深情,君影自是要不断努力,就算不能达到世人眼中的最好,能够达到王爷眼中的合适,便是满足了。毕竟与君影共度一生的是王爷,而非世人。”说着便端起金樽,道:“但今日仍是多谢大皇女鞭策,君影定当谨记大皇女良言,让自己更加自信些。这杯酒便敬大皇女,以示感谢。”   听到沈君影的回答,大殿里一片安静,各家公子心中更是杂陈。   就算他们再不屑沈君影,但是沈君影说的就是他们心中所想。差距如何,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最好的如何,只要是最适合的,闲言碎语又有何惧?   沈君影所说,就是他们所盼望,却又不敢表达的。虽然心中还是气不过,但看着沈君影好像也没那么不顺眼了,而对沈君影明朝暗讽又侮辱凤月华的燕玉堂则显得小人无比了。   徐王君和景清然更是相视一笑,满意的不得了。沈君影的话不仅处处维护了凤月华,而且还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更是讽刺了燕玉堂的无知和肤浅,果然是小华选的夫君,怎么平时没发现这孩子的嘴这么毒呢?   燕玉堂的脸色阴沉,看着沈君影举起的金樽,冷哼一声:“沈公子敬的酒,本宫还真不屑于喝。”   “哦,那本王敬的酒,大皇女屑于喝吗?”   ?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  “哦,那本王敬的酒,大皇女屑于喝吗?”   燕玉堂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便自殿外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凤月华大步走来。今日的她,一身玄色广袖长袍,一头墨发尽束与顶,虽有些风尘仆仆,却使她显得更加的爽朗,与她平时的清冷是不同的。   少年公子们看痴了,羞红了脸。   “二皇妹,你回来了。”凤朝华笑道:“刚才大皇女可是惦记你好久了。”   凤月华微微一揖:“臣误了时辰,还请陛下赎罪。”   凤朝华笑:“哪里的话,二皇妹你为孤分忧,可是劳苦功高,赶紧入席吧。”   凤月华道:“谢陛下。不过既然大皇女如此惦念臣,臣自当敬大皇女一杯。”说罢,便走到沈君影身边接过沈君影手中的金樽,握住他的手。   沈君影自听到凤月华的声音,一颗心便稳定了下来,此时感受到她的支持和温度,更是安定无比,遂也用力的回握住她的手。   凤月华对他温和一笑,转身看着燕玉堂道:“看来大皇女对本王的王君有很大意见?”   看到凤月华两人之间的情愫,燕玉堂冷冷道:“本宫倒真是对祁亲王选夫君的眼光感到惊奇,这样的王君,祁亲王也真是有勇气要。”   凤月华眸中冷光闪过,嘴角却是挂了一丝笑,淡淡道:“本王选王君自然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莫非还要按照大皇女的喜好来不成。也对,本王忘了,大皇女向来是喜欢乐于助人。”   “凤月华,你不要欺人太甚!”该死的凤月华,竟然敢拿那件事来刺激她。   看到燕玉堂发怒,凤月华不急不躁,惊奇道:“哦,本王只是赞美大皇女的高风亮节,这样都算是欺人太甚,那大皇女当众羞辱本王王君,该怎么说?”   “你……”燕玉堂眸中阴云密布,人却冷静下来,现在与凤月华逞口舌之快是没有好处的,遂讽刺道:“本宫只是与沈公子开个玩笑,王爷可真是找了个好王君,本宫在此恭喜二位了。”   凤月华淡淡道:“多谢大皇女了,本王的王君虽说不是绝色,但贵在对本王情真意切,像某些人府中夫君与人私逃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燕玉堂狠狠的瞪了凤月华一眼,后者只是嘴角淡淡含笑。燕玉堂一甩手,转身欲走,凤月华却朗声道:“大皇女留步。”   燕玉堂转过头,不耐道:“祁亲王还有见教?”   凤月华将手中酒樽递到她面前道:“本王王君敬大皇女一杯,还望大皇女赏脸才是。”   看着凤月华嘴角的笑,燕玉堂抓过金樽,一仰而尽:“如此,不知王爷可满意。”   “多谢大皇女赏脸了。”   “哼。”燕玉堂将手中金樽撂在宫侍的盘子中,一脸阴鸷的走回座位。   凤月华丝毫不受影响,拉着沈君影道:“君儿与本王同坐。”说罢,不顾众人的惊讶,便拉着沈君影坐在了凤定乾夫妇身旁的位子上。   沈君影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抽出手,凤月华却更用力的握住,沈君影转眸看他,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手执杯,微微倾身在与凤定乾交谈着什么。   沈君影无奈,却觉得有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抬起头,便与对面的凤毓华的视线交汇。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身儒雅的白色云纹长袍,可是,她的身边坐着的是秦王王君,曲琉璃。   她看着沈君影,眸中似淡然似不舍,沈君影朝她微微一笑,不管凤毓华如何,便转开了视线,毕竟身边的人,才是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沈君影转头去看凤月华,正好与凤月华的视线相对,凤月华微微一笑:“君儿,闲杂人等,还是不要关注了吧。”   沈君影淡淡一笑,握住她的手:“好。”   ~~~~~~~~~~~~~~~~~~~~~~~~~~~~~~~~~~~~~~~~~~~~~~~~~~~~~~~~~~~~~~~~~~~~~~~~~~~~   看着大殿内的觥筹交错,沈君影悄悄问凤月华:“你刚才说什么让北燕皇女如此气愤?”   凤月华很不厚道的笑了:“当然是她的伤心事了。”   沈君影一脸求知欲。凤月华看着他的模样,她怎么才发现自己夫君也是那么八卦。   笑了笑,凤月华微微侧身,靠近沈君影,低声道:“她的夫君私逃了。”   沈君影惊讶:“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啊!”如此八卦,广大人民群众怎么可能放过,但他真的是毫不知情啊。   凤月华道:“那男子也不算是他的夫君。他是北燕前丞相的儿子,但前丞相急病而亡,丞相府也一夜之间败落。燕玉堂对那男子倾心已久,便趁机强迫那男子嫁给她。”   沈君影道:“可是据说北燕大皇女还不曾成婚。”   凤月华道:“因为聘礼还没有下,那公子便跟人跑了。”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不确定道:“这……跟你有关?”   凤月华笑:“不然君儿认为燕玉堂为何会那么恨我。”   沈君影咬着唇看着凤月华:“你拐了人家的夫君,安放到哪儿了?”   凤月华挑了挑眉,突然很想逗逗他,便道:“自然是安放在若水山庄管家了。”   沈君影突然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致,转身坐好。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隐忍落寞的表情,竟然觉得心中很高兴。靠到沈君影身边,低声道:“我为渭平拐个夫君,帮她打点山庄,看君儿的表情,我是做错了吗?”   沈君影心中突然又轻快的起来,转过头,看到凤月华忍笑的眸子,便知道自己被她耍了。   沈君影赌气的不去看她,可她的声音确是清楚的传来:“君儿,你刚才可是在吃醋吗?”   不待沈君影说话,凤月华又道:“我很开心,君儿。”   沈君影低下头喝水,耳根却有着可疑的红霞,他想告诉她,他心中,也很高兴。   “祁亲王和沈公子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看来果真是恩爱无比啊。”一声打趣,凤月华即刻抬起头来向说话之人望去,却是北燕皇太女燕双离。   此时燕双离单手执杯,笑意盈盈的看向凤月华,众人闻言也立刻看向二人,眼神还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打转,羞得沈君影立刻拼死从凤月华手中抽出了手。   凤月华扫了燕双离一眼,淡淡道:“这是自然。”   凤朝华也笑道:“正月十六是二皇妹和沈公子的大婚之日,太女和大皇女,五皇子可定要去参加。”   燕双看了凤月华一眼,无视对方警告的目光,冲凤朝华开怀笑道:“这是自然。本宫定会携皇姐皇弟向祁亲王讨杯喜酒喝,不过……”燕双离话题一转,看着凤月华笑道:“不过本宫可是听闻祁亲王可是一直主张独身,为何突然决定成亲了呢?”说罢,笑眯眯的看着凤月华,那笑意,有着只有两个人能看懂的调笑。   听闻此话,至少有三道目光射向了凤月华,大殿上的木玉瑶,燕双离身旁的燕花语,和身旁的沈君影。   凤月华不顾沈君影反对在桌下又紧紧拉住了他的手,道:“有些事,经历了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一定是对的。”   燕双离道:“哦,如此说来,祁亲王是承认当时的主张是错的了?”   凤月华大方承认:“不错。”   凤月华承认的太干脆,燕双离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反应过来后,燕双离突然大笑道:“如此,本宫就提前恭喜祁亲王及沈公子了,到时,本宫定会送上厚礼!”说着,便举起金樽,凤月华亦是举起金樽与她隔空相碰,共同饮尽杯中酒。   “北燕太女也和你有过节吗?”看着凤月华和燕双离之间的哑谜,沈君影代替众人悄悄提出了疑问。   “没有过节。”凤月华微微一笑:“但我们是冤家。”   ? ☆、一舞碎心 ?  大殿中灯火通明,众人低声碎语,或是起身劝饮,气氛倒也算是活络。凤月华恍若无人的为沈君影添水夹菜,低声细语,两人周围仿佛形成了一道光晕,将他人生生隔开。   燕花语看着那个一袭黑衣的人,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住。三年了,他追了她三年,为何她不仅不为所动反而选择了一个毫不出众的男子!   当初在泉鸣谷,她送自己的大姐前来求医,一袭紫衣潋华,自己便失了神。   在她大姐养伤过程中,她与师傅师姐论事,见解独到,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自己便折服了。师兄更是甘愿奉她为主,事后更是毫不犹豫的跟着她离开了泉鸣谷。而他对自己,虽然没有过分的热络,却也不像对其他人那样疏离。于是自己彻底失了心。   她居无定所,笑傲江湖。尽管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可自己偏偏追着她跑了三年,虽然并不常见,可他却越来越清楚自己的心,这样的女子,他势在必得!   直到半年前,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消息。自己硬是缠了师傅好久才得知她竟然就是那叱咤沧澜的战神凤祁祁亲王凤月华!   而北燕边关正好战败,更是有消息传来说,祁亲王已回朝!   在太女姐姐的劝说下,母皇决定派太女姐姐赴凤祁访问,若是真如传言,便有意议和,而议和最好的手段,便是和亲。   于是,自己快马加鞭的回了宫,向母皇主动请缨,愿意前往凤祁议和。因为自己知道,若是和亲,对象必是凤月华无疑!   果然,一路上凤祁百姓无一不是在传颂她的消息。自己快马加鞭先进了京都,迫不及待的赶去锦绣坊为自己置办衣衫,只为见她时更加出众,可谁知几天后竟然传来她要大婚的消息!   几经打探,得知对方竟是个毫不出彩的庶子,他便又有了信心,那样的男人,是根本配不上她的。   今日他特地精心打扮,果然,效果他很满意。在大殿上,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男人,竟是那日在锦绣坊遇到的人。虽然安然,却没有一处比得上自己,尤其是大皇姐为难那个男人时,他对自己的看法更是肯定。   可是她突然出现,对那个男人的维护及温情,令他嫉妒的发狂!他们两人的熟若无人的细语,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自己,那今日特地挑选的紫色宫裙,又有何意义!   不行,自己爱了三年的人,又岂能被这样一个人抢走!站在她身边的人,只能是自己!   想到此,燕花语起身,朝着凤朝华柔柔一拜,道:“为庆贺凤祁与我北燕成功议和,本宫便献丑舞一曲,以示庆贺,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美人要求,岂有不同意之理?凤朝华当即准许,不多时,便有宫人搭好了舞台。   燕花语又是柔柔一拜,便登上了舞台。随着柔美的音乐,那窈窕的身影也渐渐舞动,似雨中彩蝶翩飞,似花中牡丹开放。好像一个青涩少女在淡淡诉说,又像一个温婉美人在哀哀思念。轻纱曼拢,眼波流转,不知迷醉了多少人。正是燕花语的拿手舞蹈,拢青纱。   燕花语一曲完毕,美眸含波扫过大殿,果然一片痴迷。心中不由的得意,自己这曲拢青纱可谓是心神合一,如此这般,她又舍得拒绝么?心中这样想着,那柔如水的眼波便看向凤月华,眼中的情谊清晰可见。两人目光不期而遇,燕花语羞涩一笑,而后者却只是淡淡的转开了眼眸。   燕花语的笑僵在了嘴角,长袖下的手握的死紧。   “好好好!五皇子的舞姿果然是妙不可言,今日一见,孤可是无憾了。”凤朝华最先反应过来,毫不吝啬的赞美着。   听到凤朝华的话,众人也恍然回神,感叹惊叹声,不绝于耳。   燕花语谢过凤朝华,仪态万千的退下台时,又朝凤月华处望了一眼,而后者却是靠在沈君影的耳边说着什么。   紧紧握住手,燕花语控制住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回到了位子上。美眸紧紧盯住凤月华,为什么,为什么你毫无反应?为什么,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   沈君影本是看到燕花语时心中也是一紧,想着果真是那日锦绣阁相遇的绝美男子。看他望向凤月华的眼神便知二人只见必定有段过往。尤其是那五皇子的一曲拢青纱,分明就是为她而跳,眼中情谊脉脉,看的沈君影的确很难过。而此时凤月华却凑过来低声道:“刚才光顾着看你,连那五皇子的舞蹈都错过了,当真遗憾啊。”沈君影承认,这个女人,此生都逃不开了。   正当沈君影微羞之时,只听得高坐大殿上的木玉瑶突然开口道:“五皇子的舞姿果真是美妙绝伦。只是陛下,五皇子都为庆贺两国和平表演了一曲,咱们凤祁若不回应,岂不是辜负了五皇子的一番心意?”   凤朝华看向木玉瑶,握住他的手,道:“瑶儿所说正是孤心中所想,那么……”凤朝华本想说曲琉璃,奈何曲琉璃已经出嫁,这突然之间,可找何人表演?   正在思索之际,受了凤月华一肚子气的燕玉堂突然开口道:“方才沈公子一番言论令本宫印象深刻,既然沈公子如此通透,相比才艺必定过人,倒不如请沈公子代表凤祁为两国送上祝福。”   “这……”凤朝华当真犹豫。   “怎么,沈公子刚才信誓旦旦,莫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燕玉堂的大炮直接轰向了沈君影。   大殿众人面色都不好,这大皇子摆明了是找事,虽说这个祁亲王君不是如此的令人满意,但这事关国体,燕玉堂如此相逼,真是令人气愤!但若是让自己上,燕花语一舞在前,上去除了徒增笑料而已,大殿上顿时一片沉默。   看着凤月华平稳的脸色,凤朝华正斟酌该如何,突然听得一人道:“皇姐,不如让小弟来舞一曲如何?”   众人提着的心顿时放下,循声望去,不想却是五皇子凤娆起身,看着凤朝华,道:“小弟也想为两国献上祝福,不知皇姐准不准?”   凤朝华看着凤娆,虽不知凤娆有何突出才艺,但想着毕竟是兰贵君□□出来的皇子,自是不会太差,而且此时凤娆肯站出来解了这个窘境,自是极好的。   这样想着,凤朝华便朝凤娆道:“如此,便劳烦五皇弟了。”   凤娆勾唇一笑,那一笑,几许妖媚,几许淡然,一时间,竟让人花了眼。这个行事阴狠的皇子,竟然也有如此风情!   凤娆不顾众人心中所想,径自登上了舞台,他的眼眸不经意的看向那个黑衣淡然的人,心中微笑,这支舞,是为你跳的。   凤娆身形窈窕,一身黑色贴身的广袖长裙,显得他阴冷却又神秘无比。   丝竹声渐响,长袖随声摆。   这支舞,是为她而作,也是为她而跳,初见她,再见她,思念她,怨恨她,想她的日日夜夜,一个你爱到骨髓却只能永远将感情埋葬的人,此时此刻,我在为她起舞。   大殿中所有人都震撼了。   凤娆的舞好似有着灵魂,透过他的身姿,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竟会让人感到浓浓的情谊,或是热情似火,或是心痛难耐,或是安详温婉,或是阴柔□□……若是说刚才燕花语的舞如一朵清莲,那凤娆此时的舞便如午夜魔兰般,神秘,美丽,危险,却又哀伤。而他自身,不也正如这午夜魔兰一般吗?明知是伤痕累累,依旧拼尽全力。   一曲终了,凤娆看向了凤月华,他清楚的看到凤月华眼中的震惊和赞叹,这样,便足够了不是吗?   不知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凤娆收回所有情绪,妖媚一笑,傲然走下舞台。不经意,他看到了一直在注视着他的凤月华,心中,苦涩的甜蜜。   凤月华盯着凤娆的背影,他在舞蹈时对自己表现出的那份浓烈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凤娆,那个,她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弟弟。   而凤娆不知道,此时,还有另外一双眼眸,也在盯着他和凤月华,眼中,是和凤月华同样的思索。   ? ☆、深夜中的温情 ?  宴会直到亥时才结束,恭送凤朝华离去后,大殿中人才开始散去。   凤月华无视沈君影的眼神,紧紧握着他的手,站在宫门外与凤定乾交谈着。沈庆如也是有眼力劲的,看着架势,祁亲王是打算亲自送人了,遂象征性的叮嘱了几句,便带着沈氏及一双儿子离去了。   凤定乾也交代了几句,便登车离去。   凤月华刚欲带沈君影离开,燕双离风度翩翩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阴鸷的燕玉堂和芊芊弱柳的燕花语,自然还有那沉寂了一晚上的燕回。   看到大殿外的凤月华,燕双离立刻笑道:“怎么,祁亲王这是在等本宫吗?本宫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凤月华扫了她一眼,竟然微微勾起了唇角,道:“是啊,太女真是让本王好等。”   燕双离装模作样道:“祁亲王数年如一日对本宫如此情深,本宫真是好生为难。”燕双离此话一出,除了凤月华,所有人都囧囧有神了。   凤月华不愧心理素质过硬,面不改色道:“那是自然。当初和太女在潋滟坊相处的日子,本王还是历历在目。”   “呵呵……”听到潋滟坊三字,燕双离的笑容有点牵强。   “时间不早了,本王先告辞了。”   “好好,天寒地冻,祁亲王还是早点回去歇着的好。”听到凤月华说走,燕双离立刻开口欢送,生怕凤月华一个恶劣又说出什么。潋滟坊,她活了二十多年,最背的估计就是在潋滟坊的那几日了!   凤月华自侍卫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将沈君影置于胸前,刚想驾马离去,燕玉堂讽刺道:“如此寒夜,祁亲王竟然连马车都省了,当真是好兴致。”   凤月华不以为意:“马车人人可坐,不过本王的坐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凤月华说完,紫电便对着燕玉堂喷了两个鼻息,以示鄙视。   “凤月华,你……”   凤月华没心情再陪她周旋下去,一扬鞭,“本王先行告辞。”众人反应过来,那出声之人已在百米外。   燕花语看着离去的身影,眼中的不甘一闪而过。   ~~~~~~~~~~~~~~~~~~~~~~~~~~~~~~~~~~~~~~~~~~~~~~~~~~~~~~~~~~~~~~   雪夜静谧,月光下,紫电踏踏的马蹄声显得分外清晰。   在距离沈府还有一条街的距离,凤月华翻身下马,伸手对沈君影道:“下来。”   沈君影顺从的将手放在凤月华手中,后者一用力,沈君影便由马背上转移到凤月华怀中。   凤月华牵着沈君影的手,道:“我们走走。”   沈君影随着凤月华的步子慢慢走着,抬首看着身旁的人,眼眸深沉,月光洒在她冷俊的面容上,柔柔的生出几分神秘之感。   “看什么?”凤月华自是发现了身边人的偷窥行为。   沈君影歪着头看她,笑道:“王爷我有没有说过你秀色可餐?”   凤月华斜着眼看了沈君影一眼,后者歪着头,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凤月华心中一动,用力一拉,沈君影便被某人抱了个满怀,唇随即而来,接着便被吻得七荤八素。   沈君影被吻得气喘吁吁的放开,始作俑者却舔了舔唇,好似回味无穷:“我还是觉得这个比较可口。”   看着凤月华邪魅的模样,沈君影又气又羞,愤恨的甩开她的手独自向前走去,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凤月华看到沈君影难得一见的娇嗔,心情不由得大好,可是也知道再逗下去沈君影是真的要生气了。见好就收,果然很重要。   大步追上沈君影,握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走着,沈君影也自知挣扎无效,果断放弃了挣扎,和凤月华静静的走着。   走了一段路,凤月华突然轻笑道:“那晚我见到你,也是这般光景。”   沈君影也想起了那晚,也笑道:“当时一转身看到你,真的吓了一跳。”似乎有些难为情:“可是也突然安心了下来。”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突然敲了一下他的头:“没见过你这般的。大半夜,明知下车可能会出事,他们让你下来你便下来?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有骨气还是傻。”   沈君影顾不上刚才的敲头之仇,惊讶道:“你看到了?”   “嗯。”凤月华有几分恨铁不成钢:“那种会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和他们撕破脸又如何?”   沈君影抱着凤月华的胳膊讨饶道:“我知道了,下次肯定不会了。”   看着沈君影这撒娇的模样,凤月华那还忍心再说什么,宠溺的点了点他的头,无奈道:“你啊……”便搂着沈君影,缓缓向前走去。   ~~~~~~~~~~~~~~~~~~~~~~~~~~~~~~~~~~~~~~~~~~~~~~~~~~~~~~~~~~~~~~~~~~~   到了沈府大门,凤月华松开手,道:“进去吧。”   沈君影看了看大门,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道:“你,在院里等我好吗?”虽然知道自己提的这个要求很任性,沈君影还是有几分期待的看着她。知道她很忙,可多日不见,自己真的很想再和她多呆些时候,哪怕片刻也好。   而对于沈君影的要求,凤月华则是略微有些吃惊,虽说自己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可听到沈君影亲口说出来,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意外的兴奋。想到沈君影愿意将自己小男儿的一面展现给自己,凤月华便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思及此,凤月华忍不住勾唇一笑,道:“好。”   听到凤月华的回答,沈君影抿唇一笑:“我会尽快回去的。”   凤月华淡笑着点了点头,沈君影才脚步轻快的进了大门。   ~~~~~~~~~~~~~~~~~~~~~~~~~~~~~~~~~~~~~~~~~~~~~~~~~~~~~~~~~~~~~   向沈庆如及沈氏请了安,沈君影便快步赶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心中竟然有些急切。   走进院子,看到那个月光下站在花坛边的身影,沈君影的心中顿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盈动。   “君儿,过来。”凤月华看着花坛中的花草,朝他招了招手。   沈君影走过去,凤月华拉着他的手,沈君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篇萧条中,花坛里几株大红色的山茶花开的正盛。   沈君影欣喜道:“前些日子还没有开放,不想今日竟然开放的如此艳丽。”   凤月华眼中毫不掩饰的赞叹:“第一次种植山茶,便能培育如此,君儿果真通透过人。”   沈君影道:“我只是按照你告诉我的要点侍弄而已。”   凤月华收回目光看着他,笑道:“花与人一样,都知道谁对它好。你定是费了不少心。”   被凤月华热切的目光注视,沈君影面颊有些发热,正是因为你喜欢的茶花,所以我才会如此尽心啊。   凤月华叹息了一声,伸手将沈君影搂在怀里:“当初师傅为了师君退隐江湖,江湖人人说师傅‘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可她却甘之如饴,今日,我倒是有几分体会到她的感受了。”   沈君影有几分愧疚:“王爷,我……”   “别乱想。”凤月华打断他的话,温柔的抚着他的长发:“我也甘之如饴。”   沈君影静静的靠在她的怀里,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相拥了一会儿,凤月华微微推开沈君影,自袖口拿出一串玉石,为沈君影戴在了手腕上。   “这是?”   这是血红暖玉。紫砂说你体质偏寒,暖玉性温,戴着它,可以帮你吸收体内寒气。”   沈君影轻轻抚过手腕,月光下,手腕上的血红色的玉石竟闪现着银色的光辉,在结扣处,是一个象牙雕的很美丽却又很奇怪的月亮图案。   看见了沈君影的打量,凤月华道:“君儿,记住这个图案。”   “嗯?”   “这个图案叫做娄月,是若水山庄的标志。”凤月华解释道:“但是为了防止实力过于暴露,除若水山庄直接使用娄月图案外,其余的力量所使用的皆是隐含了娄月图案的新标志。”   看着沈君影若有所思的表情,凤月华不介意解释的再直白些:“若是你看到一个图案中含有娄月图案,那么这个图案代表的势力,肯定属于若水山庄。”   沈君影算是明白了这个图案的含义,点了点头。   凤月华道:“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只要看到了带有这个图案信物的人,便可放心交予她,明白了吗?”   沈君影自是知道她的担忧,感动于她的考虑,顺从的点了点头,看着凤月华深沉的眼眸,道:“我会尽力护好自己。”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的面容,微微一笑,揽过他的腰身,便是深深的一吻。   沈君影感受着她的温柔,双手攀着她的肩膀,生涩的回应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挑逗,极尽温柔的亲吻,饶是在这个冬日的寒夜,沈君影竟然也出了身薄汗。   一吻结束,沈君影已是浑身发软的被凤月华搂在怀里,片刻,恢复了些力气,沈君影下意识的动了动。   “别乱动。”凤月华压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沈君影略微一愣,但随即便感觉到了凤月华周身略高的温度和那浑身紧绷的肌肉,就算他尚未通人事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当场羞红了脸,僵硬在凤月华怀里动都不敢动。   就这样僵持着过了会儿,凤月华才渐渐放松下来,沈君影松了口气,凤月华的略有歉意的声音便自头顶传来:“抱歉,君儿,我……一时失控。”   沈君影听着她的话,脸却是更红了,小声道:“夜很深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凤月华无奈,自己好像真的吓到他了。遂放开了手,看着沈君影道:“早些休息。”   沈君影低着头不敢看她,点了点头。   凤月华也不强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便转身离去,迅速消失在了墙外。   看着凤月华离去,沈君影才敢抬起头,此时他脸如红霞,心中的燥热羞涩却久久难以散去。懊恼的咬了咬唇,沈君影才转身朝里屋走去。   花坛中,两株艳丽的大红色山茶花相依而开,竟比那并蒂莲花,更显痴缠。   ? ☆、潇洒的庄主太坑爹 ?  第二日清晨,沈君影刚用完早饭便被沈庆如叫到了大堂。   一进门,沈君影便看到了端坐在主座上的景清然,对于景清然的目的虽说是一目了然,但仍是礼节周到的给众人行了一番礼。   沈庆如亲切的让沈君影起身,道:“影儿啊,今日卫国夫人欲接你去皇亲王府过年,你收拾下,便随夫人去吧,记住,切不可失礼。”   沈君影恭敬答是,景清然笑道:“大人说是哪里话。本夫人也是和沈公子投缘,恰巧今年侯爷忙于公事,无暇陪我这个夫道人家,这才想着让沈公子陪着,一起热闹热闹,打扰了大人一家团聚,倒真是不安啊。”   沈庆如赶紧告罪:“侯爷为陛下分忧吾等深感敬佩,再说,影儿能入得夫人的眼,自是这孩子的福气。”   景清然也不客气:“如此,本夫人便带沈公子走了,晚些,定会送沈公子回来,沈大人不必担忧。”说着,便起身拉过沈君影。   沈庆如立刻恭送,景清然与沈君影相携,径直出了沈府,登上了马车。景清然吩咐了声,马车便朝皇亲王府驶去。   马车中,景清然笑道:“今日过年也把你给拐出来,影儿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沈君影也是含笑道:“在家中也是无聊的紧,倒不如和清哥哥作伴,也多些乐趣,感激还来不及。”   景清然笑得暧昧无比:“小华就是知道会是这般,特地交代我今日接你出来。”   “是么……”感到自己似乎又有些想她了呢。但一想起昨晚,脸上又不可抑制的飘起一丝红霞。   看着沈君影的样子,景清然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自己不也是如此这般想阿文么?不知她现在可好,何时才能回来?   一辆车,两个人怀着不同的情思,温馨的奔向皇亲王府。   ~~~~~~~~~~~~~~~~~~~~~~~~~~~~~~~~~~~~~~~~~~~~~~~~~~~~~~~~~~~~~~   刚一进门,徐王君笑呵呵的声音便自屋内传来:“这两个孩子可算来了。”沈君影抬头看去,屋内除了皇亲王夫妇,竟还有几个未见过面的女子。   待给凤定乾夫妇请了安,其中一个青衣长衫的女子便起身走到沈君影面前打量道:“这,便是姐夫吗?小妹这里给姐夫请安了。”说着便要朝沈君影拜去。   沈君影愣了下,赶紧道:“小姐请起,君影可受不起。”   青衣女子笑嘻嘻的起身,道:“受得起,受得起,论职位来说,二姐是庄主我是副的,论辈分来说,我是小妹,怎的都是要拜见姐夫的。”   沈君影无奈了,向徐王君求救。徐王君笑道:“这是小华的义妹华渭平,影儿,这一拜,你受得起。”   原来是她师傅的女儿,若是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沈君影微囧的受了华渭平三拜。   华渭平起身凑到沈君影身前略有几分无赖道:“姐夫啊,小妹即拜过姐夫,也不要姐夫什么见面礼,但请姐夫定要劝劝大姐,她这个庄主能不能不要那么潇洒啊。一年到头,她在庄子呆的时间能不能超过三个月啊!”说道最后都带着哭腔了。   沈君影看着旁边耍赖的女子,身材欣长,唇红齿白,生的倒是可爱的紧,而且一双眸子中精明而跳脱,怪不得凤月华会对这个义妹如此上心。耐不住华渭平的软磨硬泡,沈君影只得苦笑道:“我会同她说的。”   听到沈君影的应承,华渭平立刻欢呼一声,冲着身后的几人道:“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来拜见靠山,额,不是,主君。”   几人争先恐后的拜见过沈君影,看沈君影那眼神简直就是看到救世主,沈君影可以脑补平日凤月华这个庄主到底有多潇洒,想着华渭平刚才不小心说顺嘴的靠山,沈君影就忍俊不禁。   拜过沈君影,其余几人便离去,只剩下华渭平在这里东扯西扯,看来是打定主意在这里蹭饭了。徐王君也不赶他,反而不断打趣他夫君有了身子还敢乱跑,倒是很熟悉。沈君影记得凤月华说过,她可是拐了燕玉堂的未婚夫给渭平当夫君。   被徐王君打趣一通,华渭平主动向沈君影介绍到:“姐夫,咱们若水山庄呢,正庄主一人,副庄主两人,总管一名,管事若干。刚才几个便是咱们若水山庄的几个管事,特地来帮助大姐料理婚事的。”   沈君影面颊微红,怎么能够大方的谈论自己的婚事啊,遂略微点了点头,心道,凤月华可真是方便,山庄甩手,成亲也直接调人负责,当真是潇洒的紧啊。   华渭平不在乎沈君影的羞涩,继续道:“副庄主除了我,还有个孟浪,不过她要留下管理山庄,便没有过来。”   孟浪……不止沈君影,所有人都黑线了。这名字起得,真是……   华渭平毫无意识,继续道:“你不知道当时我们抓阄抓到我时,孟浪的脸都扭曲了,哈哈,想起来就心情愉悦啊。”   凤定乾忍不住咳嗽了下,景清然笑道:“渭平,若是如潮若是知道你在她主君面前这样叫她,不会饶过你的。”   “我叫她什么了?”后者还是一副迷茫状:“我不就是叫她……”华渭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大红脸,挠了挠头,结巴着向沈君影解释道:“那个,孟,额不是,如潮她本名孟如潮,可是有些风流,用二姐的话来说,就是,就是私生活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遍地留情,然后,然后二姐就说,如潮,潮即浪也,就给她起了这个绰号。”   华渭平解释完,沈君影真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冷漠沉稳的凤月华会说出的话,干出的事?!自己真是从来没发现她还有那么恶劣的一面!看着凤定乾三人一脸恶劣笑意见怪不该的淡定样,看来这绝对不是偶然事件啊。   ? ☆、小凤同学的批。斗大会 ?  这样闲聊了会儿,午膳便上了桌,沈君影发现桌上有一盘很特别的面食,见所未见,不由的好奇的打量了两眼。   看到沈君影的疑惑,景清然解释道:“这个是小华教我们的,叫做饺子。过年的时候不吃这个,她可是整个年过的都不顺心。后来皇姨便把这道点心加进了菜单。”   这样啊,原来,她除了喝粥,还喜欢吃这个叫做饺子的东西。   “哎,说起这个饺子,当时小华她们赶上年关从军营回来,叫唤着要吃,小樊跟着蹭热闹,小华和南宫远在小樊的饺子里塞进去了铜板,结果把小樊的牙都给咯掉了。”徐王君突然开口回忆,边说边笑,很不厚道。   景清然也跟着凑热闹:“说起南宫,你们知道小华给她起的外号叫什么吗?”   “有吗?我都不知道。”华渭平一脸好奇。   景清然很不厚道的笑了,道:“叫滚滚。”   一片沉默。   景清然解释道:“小华说,俗话道,有多远滚多远,滚滚表达了她期望南宫能行的更高更远,很有意义。”   “噗,哈哈哈哈。”华渭平喷了“那怎么没叫过啊?”想着一派风流的南宫被叫滚滚,这比孟浪还劲爆!   “你以为小华手中的血红暖玉是怎么来的,当初南宫的封口费,估计心疼的好几天没睡着。”   华渭平手抖:“那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血红宝玉啊,啧啧,跟二姐比起来,我还是太善良。”   手下意识的抚向手腕,这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血红宝玉么?   沈君影来不及感动,景清然接着爆料,道:“你今天才认识她啊!影儿,你别看小华平时冷漠沉稳,实际内里恶劣着呢,说话能噎死人。看她在朝堂上巧舌如簧,那还是比较客气的,私下里,不知道阿文和小樊被她玩的多惨。”   “举个例子。”华渭平代替沈君影说出了要求。   景清然想了想,笑道:“你们记不记得有一段时间京都特别流行一种明黄色?”   “记得啊,那种黄特别亮,特别浓,扎眼死了。”   沈君影也是有印象的,虽然那时年岁小,可耐不住沈氏几人天天晃悠,又是那么艳丽的颜色,自然印象深刻。   景清然道:“当初阿文和小樊也用这锦缎一人做了身衣裳,撺掇小华也做一件,这家伙张嘴来了句‘骚黄色’,阿文脸都僵了。”   看着渭平露出佩服的神色,景清然道:“这还不算什么,后来阿文不爽,和小华猜拳小华不幸落败,阿文死乞白赖要求小华穿上那件所谓的骚黄色的长衫,结果小华还真穿了。出来之后,真是明艳动人,阿文禁不住感慨了句‘真是靓啊’,结果这家伙面无表情的来了句‘对啊,亮瞎你的狗眼了吧’,我觉得阿文当场被她气得内伤了都。”   华渭平很没形象的笑摊在了椅子上,徐王君和凤定乾也是忍俊不禁,沈君影更是瞠目结舌,这舌头,果然好毒。   “这丫头干的缺德事那是那么一点两点,从小就是个恶劣,跟人打架从来都是朝看不见的地方下黑手,晨华那混丫头没少被她套麻袋打闷棍。凤维小时候被她三拳打晕,断了胳膊,现在见到她都是绕道走。”凤定乾也很不厚道的加入了批判大会。   “哎对,这丫头小的时候拿毛笔在希儿脸上画麻子,擦腮红,吓得那个想跟希儿攀娃娃亲的肖欶爬起来就跑啊。”徐王君也加入了讨论。   “这混丫头还把辣椒面放在老楚的烟丝里,把老楚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凤定乾亲王形象全无,继续吐槽。   “我老爹本身厨艺不咋样,苦练了小半个月,打算做顿大餐给我老娘尝尝,结果大姐换了厨房里的盐和糖,醋和酱油,结果我老娘吃的有苦说不出,脸上表情真可谓精彩。”华渭平也是煞有其事的爆料。   “她还在柳相女儿成亲的时候匿名送过去了一只绿王八玉雕。”   “她还在兰贵君的发簪里加过痒痒粉。”   “……”   “……”   好吧,沈君影承认,自己真的败给她了。若非亲耳所闻,谁会想到,平时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干过那么多恶劣的事!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市井流氓,她的魔爪,几乎全部伸向过。   不过,也正是这样,这个人,才更生动,更真实,不是么?   ? ☆、瑶贵君的召见 ?  正月初二,女帝凤朝华召见北燕使团,女人们,自然和凤朝华到书房打打太极,男人嘛,自然是后宫目前为止身份最高的瑶贵君接待了。   景蓝殿   一袭粉色长裙的燕花语微抿茶水,柔柔一笑:“瑶贵君果然深得凤祁陛下宠爱,无论是这豪华精美的景蓝殿,还是这千金一两的冻顶乌龙,放眼凤祁,恐怕也只有贵君得以享受。”   木玉瑶染了紫金丹蔻的玉手执杯,声音不辨喜怒:“是啊,陛下恩宠,本宫自是心中感激万千,但若是这一切能与心爱之人共享,更是令人向往。”   木玉瑶,你这是在试探我么?单凭你已下嫁她的姐姐,你又凭什么还妄存心思?   心中冷笑不已,燕花语面上仍是柔和的微笑:“贵君所言极是。若能与所爱之人携手,莫说荣华富贵,即便是风餐露宿,也是甘之如饴。”说着,面上便浮现出怀念向往之色。   看到燕花语的反应,木玉瑶终于露出了笑意,打趣道:“早闻五皇子追求者无数,奈何五皇子却毫无反应。如今看来,五皇子这是早已心有所属?”   燕花语一副心事被点破的羞涩,向木玉瑶求饶道:“贵君快别说了。”   木玉瑶安慰道:“这有什么?那个男儿不怀春?五皇子倒是说说,可能本宫也能帮到你不是?”   木玉瑶心道,的确是要你帮忙。面上还是红云漂浮,低声道:“我与她相识许久了,可是她生性潇洒,不愿进入朝堂建功立业。本来我想寻她去的,奈何母皇圣旨已下,只得先来凤祁,这寻人便耽搁了去。”   木玉瑶彻底放下心来,安慰道:“五皇子莫担心,五皇子用情至深,那人,总会感受到,你二人也定会修成正果。”   燕花语面色愈发红润,羞涩笑道:“多谢贵君吉言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八卦,燕花语无意道:“说起京都的公子们,最令花语吃惊的,莫过于准祁亲王君,沈公子了。想祁亲王威震沧澜,是多少闺中男儿的梦中情人,却拜倒在这位沈公子的裙下,当真是令花语佩服啊。”言辞之中,止不住的赞美。   木玉瑶面上仍是艳丽的笑,语气却阴冷了下来:“沈公子尚行,不过配祁亲王本宫一直觉得欠妥。若一直如昨日样样皆不可,今后少不了让祁亲王头疼啊。”   燕花语继续装傻:“沈公子虽说才艺差了些,但这些都可以后天不足。本宫瞧着祁亲王对沈公子可是上心爱护的紧,昨日在宫门前,好似听到祁亲王是亲自送沈公子回府的。如此深情,倒真是令人羡慕。”   “是么?”木玉瑶低头饮了口水,目光也变得阴冷起来。   “是啊,听说昨日皇亲王夫妇特地接沈公子一起前去皇亲王府过节,如此看来,沈公子不仅得祁亲王宠爱,连皇亲王夫妇及卫国侯夫妇也是喜欢的紧,当真是讨人喜欢。”   木玉瑶握杯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燕花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祝福道:“好在我们赶得巧,可以赶上祁亲王和沈公子的大婚,昨日沈公子可是和祁亲王一起邀请我和太女姐姐,大皇姐一同前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呢。两人情深意重,尤其是沈公子看起来幸福的紧,令人羡慕。”   木玉瑶眼中闪过狠戾,立刻隐下,对燕花语笑道:“哦,如此,可甚好。只是这沈公子毕竟没有受过宫廷教育,祁亲王又不在,为了以防万一,本宫还是召她进宫提点一二的好。”   燕花语感动道:“俗话说,长姐如母,长兄如父。贵君可真是一位贤夫,凤祁陛下好福气,祁亲王能有这样一位姐夫,也当真是好福气。”   木玉瑶虽在笑,但脸色越发的诡异。   燕花语见目的达到,便缓缓起身,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既然贵君欲召见沈公子,那本宫便不再打扰了,今日便先告辞了。”   木玉瑶也起身,笑道:“五皇子慢走,本宫便不相送了。”   “贵君留步。”   燕花语慢慢的走下大殿台阶,眸中的复杂一闪而过,沈君影,抱歉,她只能是我的。   看着燕花语离去,木玉瑶的笑容缓缓消失,突然一个大力将桌上上好的青花瓷茶具全部扫落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吓得一干人等一下子跪了一地。   木玉瑶握紧袖中双手,对身旁的总管嬷嬷冷声到:“传本宫懿旨,宣沈君影即刻进宫。”   ~~~~~~~~~~~~~~~~~~~~~~~~~~~~~~~~~~~~~~~~~~~~~~~~~~~~~~~~~~~~~~~~~~~   雪,依然在下。   沈君影站在景蓝殿殿外已经一个时辰了。   瑶贵君这是做什么?示威吗?惩戒吗?可自己和这位贵君完全没有打过交道。就算是瑶贵君心仪凤月华,可是,这是内宫啊!他如此明显刁难,难道不怕陛下怀疑吗?   想着今天早上突然有位嬷嬷来传旨说瑶贵君召见,不待反应便马不停蹄的被拉进宫,进入宫门后,平日里用来代步到各个宫殿的轿子竟然被全部调走。寒风中走了大半个时辰到达景蓝殿,而瑶贵君却迟迟不召见,让自己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   “公子,都一个时辰了,咱们去找五皇子吧,瑶贵君这摆明了是故意刁难。”小绵在一旁撑着伞,不满的开口。   “别去多事了。瑶贵君只是让我在这里站着,若是我们私自走了,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沈君影动了动已经站的发麻的腿,浅声拒绝。   看着沈君影的面上已经略显苍白,小绵担忧道:“可公子你怎么吃得消!本来你的身体就不是太好,又吹了一两个时辰的风,大婚在即,若是病倒了,可怎么办?”最关键的是,我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沈君影安抚一笑:“我还坚持的住,已经一个时辰了,相信瑶贵君很快便会召见我们的。”   小绵退步道:“再等一炷香,若是瑶贵君还是没有召见,公子不要怪小绵拉你到五皇子那里去。”   沈君影理解的含笑点头,小绵才不甘愿的陪沈君影继续等,又体贴的将伞向沈君影处推了推,为沈君影挡去风吹来的雪花。   终于,不多时,便有位管事太监出来问道:“沈君影沈公子可在?”   沈君影松了口气,含笑道:“奴家便是。”   管事太监打量了两眼,道:“跟咱家进来吧,贵君召见。”   沈君影道:“多谢嬷嬷。”活动了下双脚,小绵赶紧扶着他跟上去。   “等一下,贵君只召见沈公子一人,你不能跟进去。”管事太监伸手拦住了小绵的路。   “你……”不待小绵发作,沈君影赶紧拦住他,道:“如此,小绵你便去回五皇子话,说我稍后便会去拜见。”   小绵立刻明白了沈君影的意思,道:“奴才遵命。”   沈君影点点头,微笑着对管事太监道:“劳烦嬷嬷了。”   “嗯。”管事太监不阴不阳的哼了一身,才转身带着沈君影离去。   看见大殿的门又被关上,小绵立刻转身朝凤希的暖阳殿跑去。   ? ☆、木玉瑶的阴谋 ?  进入大殿,沈君影便注意到,偌大的大殿中竟然没有一个侍儿。   抬首,便看到木玉瑶一身慵懒的躺在雕花鎏金美人榻上,今日的他一身紫红金丝牡丹贵君袍,头上高高梳了个牡丹发髻,手上抱着个金丝嵌花暖手炉,奢华而端庄。   沈君影跪下请安道:“沈君影见过瑶贵君,贵君千岁。”可榻上的人一动不动,沈君影也不动,保持着请安的姿势。   过了许久,木玉瑶才缓缓睁开眼,看了看沈君影,慵懒道:“本宫还当是谁敢在本宫休息的时候大呼小叫,原来是沈公子。”说着,便坐起了身,身旁的喜公公赶紧扶他坐好。   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木玉瑶才不急不缓道:“沈公子,本宫召你进宫,你却让本宫等了两个时辰,莫不是看你要成为祁亲王君恃宠而骄了不成?”   沈君影仍是跪在地上,不卑不亢道:“风雪过大,耽误了不少时间,让贵君久等,真是君影的过错,还请瑶贵君恕罪。”   “呵呵,倒真是个懂事听话的。”木玉瑶起身踱步道沈君影身旁,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就是用这个样子勾引到了她么?”   沈君影仍是低眉顺眼,木玉瑶也不恼,走回去坐下,道:“好了,起来吧,喜公公,赐坐,上茶。”   喜公公立刻引着沈君影坐在木玉瑶的下首,上了一杯热茶。沈君影顺从的坐下,有礼点头道谢。   木玉瑶冷笑:“好了,沈君影,收起你那套,本宫这里没有女人,也没人会欣赏。”   沈君影不愠不恼,仍是淡淡有礼笑着:“谢贵君教诲,君影谨遵成命。”   木玉瑶不屑的扫了沈君影一眼:“沈公子可知今日本宫召你进宫何事?”   沈君影道:“君影愚昧,还请贵君明示。”   木玉瑶开门见山:“滚离她身边。”   沈君影握住袖中的手,仍是淡笑道:“不知贵君说的是谁?”   “沈君影你少给本宫装傻充愣!本宫说的谁,你自是清楚!”木玉瑶一掌拍在面前的玉案上,头上珠钗叮当做响。   已经撕破脸面,沈君影也不再和木玉瑶打太极,淡笑道:“贵君让君影离开王爷,不知贵君是何理由?又是以何身份?”   木玉瑶冷哼道:“你不通才艺,年关宴会上辱我国体,陛下让本宫暂掌内宫,本宫便以这内宫之首的身份命令你!”   沈君影仍是淡淡笑着:“可是贵君不要忘记,赐婚的圣旨是陛下亲自下的,贵君是想让君影抗旨不成?”   “你!”木玉瑶怒极反笑:“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嘴,不过,就算陛下下了旨意又如何?只不过是一个贱婢生出的贱种,本宫就算找个由头杀了你,陛下能对我做什么?”   听到木玉瑶辱骂自己的父亲,沈君影声色变冷:“瑶贵君,请你不要涉及家人。”   “怎么?本宫说错了?你爹不知廉耻的爬上自家家主的床,而生的儿子也不知廉耻的夺取他人所爱,果真是一个德行,不知羞耻为何物。”   沈君影目光冰冷的看着木玉瑶,那个一身贵气的男人,早已没了端庄可言,面目狰狞,话语恶毒,就是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恶夫!   沈君影心中愤怒,但仍是控制住自己,勾起唇角,道:“横刀夺爱?夺谁所爱?贵君您吗?贵君如今顶着陛下赐予的名讳,享受着陛下的恩宠,在陛下赏赐的景蓝殿中,却说着自己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贵君您,难道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吗?”   被沈君影一阵暗讽,木玉瑶气的煞白了脸色,走到沈君影身旁,阴狠道:“本宫就是爱恋自己的小姨子如何?沈君影本宫告诉你,最后站在她身边的,只能是我!”   沈君影看着已经被嫉妒冲的魔障了的木玉瑶,起身含笑道:“如此,君影定会将贵君的话带给王爷。圣旨已下,君影想听从贵君旨意也是有心无力,若是贵君能够让陛下收回成命,君影自当遵旨。今日,君影便先告辞了。”说罢,盈盈一拜,便转身离去。   “沈君影!”木玉瑶突然大叫道:“本宫绝对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君影脚步顿了顿,刚要抬脚离去,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失去了知觉,倒地不起。   “哼。”木玉瑶冷笑着走到沈君影身旁,“沈君影,你不是很能说吗?说啊,再说啊!”说着,便朝沈君影狠狠的跺了好几脚,等到撒够了气,木玉瑶冲喜公公问道:“这个迷香药效多久?”   看着如今宛如疯夫一般的木玉瑶,喜公公赶紧回到:“回贵君,这迷香可以让他睡一天一夜。”   木玉瑶笑得阴狠:“很好,给我把他送出城,卖到最低等的妓寮。等他被千人骑万人压后,就算王爷找到他又如何,他自己还有没有脸活下去!”   喜公公犹豫道:“贵君,他毕竟是陛下金口玉言封的祁亲王君,而且都知道今天进了咱们景蓝殿,若是就这样失踪了,将来祁亲王万一追究,那咱们……”   “怕什么?趁他的小侍没回来,找个人,裹严实,冒充他回去。只要出了宫门,谁还能怀疑到本宫身上!就算王爷怀疑,到时候为了个残花败柳,岂置于和本宫撕破脸?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木玉瑶瞪着喜公公,眸中一片阴鸷。   “是,是。”喜公公赶紧招来两个嬷嬷,将沈君影抬了下去。   ? ☆、失踪 ?  当小绵和凤希急急忙忙跑到景蓝殿时,却被告知瑶贵君已经派人送沈君影回去了。   小绵示意凤希,凤希立刻抬脚就向大殿走,管事太监立刻拦住,讨好笑道:“哎呦,我的五皇子,沈公子真的走了,现在贵君正在休息,打扰了怎么办?”   凤希刚训斥了两句,便听到大殿中传来瑶贵君的声音:“怎么,是希儿吗?进来吧。”   凤希也不管管事太监,赶紧往里走,小绵紧跟其后。   进了大殿,果然空空如也,而木玉瑶躺在美人榻上,只有几个侍儿在一旁服侍。   木玉瑶看着凤希笑道:“怎么?难得上我这儿来一趟,这次还是来要人的?”   凤希不好意思道:“贵君,您也知道沈哥哥老实,我怕这阵势吓坏了他,所以特地来接他。”   木玉瑶笑道:“又不是第一次进宫,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也是如此担心,所以特地派人将沈公子送了回去,这会儿,估计该到沈府了。”   “哦,是这样。”凤希有几分怀疑。   “当然如此,不然我还能扣留沈公子不成?不然,你便在我这景蓝殿中搜查一番可好?”木玉瑶含笑看着凤希,一副无奈的表情。   凤希只好道:“不必,是希儿莽撞了。如此,希儿便告辞了,贵君好生休息。”   瑶贵君笑着点了点头,凤希便和小绵一起退了出来。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后,那亲切的瑶贵君嘴角的冷笑。   大殿外   “五皇子,奴才先回沈府看看,您也在宫中留意下,看有没有我家公子的消息。”   “好,无论回去与否,一定要传消息给我。”   “五皇子放心。”保证了之后,小绵立刻步履匆匆的向宫外赶去。   ~~~~~~~~~~~~~~~~~~~~~~~~~~~~~~~~~~~~~~~~~~~~~~~~~~~~~~~~~~~~~~~   “怎么样?办好了?”听到身后来人的声音,站在御花园赏梅的木玉瑶懒懒的问道。   “回贵君,人已经运出城了,要求也都交代好了。”听到木玉瑶的问话,喜公公赶紧答道。   “这就好。”木玉瑶折下一只梅花,眼中闪过狠戾:“沈君影,这销魂的滋味儿,你可要好好品味。”心情大好的看着开放艳丽的梅花,木玉瑶道:“回去吧,赶明儿给我折些鲜艳的梅花插起来。”   “是。”喜公公赶紧扶住他。   二人渐渐远去,谁也没有注意到,梅花林中,那一闪而过的紫罗兰裙摆。   ~~~~~~~~~~~~~~~~~~~~~~~~~~~~~~~~~~~~~~~~~~~~~~~~~~~~~~~~~~~~~~   小绵火急火燎的赶回沈府,询问了大门的守卫得知沈君影早已被宫里的管事嬷嬷送了回来,心下略微松了口气,赶紧赶往沈君影的小院,可小院中空无一人,小绵里里外外找了三遍也没有发现沈君影半个影子!   小绵焦急无比,好歹是经过训练的,脑子立刻冷静了下来。   自从王爷关照之后,沈府的人是没有一个敢来找事的,所以若不在院子,那公子肯定不会在沈府!虽然刚才问了门口的守卫,沈君影是由宫里的嬷嬷亲自送到院子的,但是,却是被披风包裹的很严实,侍卫仅凭衣物和宫里嬷嬷的话语中判定是沈君影的,那么,公子也许根本就没被送出来!   思及此,小绵不再耽搁,一个跃起,朝皇亲王府赶去。   ~~~~~~~~~~~~~~~~~~~~~~~~~~~~~~~~~~~~~~~~~~~~~~~~~~~~~~~~~~~~   皇亲王府   凤定乾面色严肃的看着下首跪着的暗卫,问道:“虽说宫内暗卫没有发现沈公子,那,景蓝殿的人可有什么异样?”   暗卫沉思了一会儿,回禀道:“异样倒没有,不过瑶贵君身边的喜公公正午时分出宫了一趟,一个时辰后回宫。”   凤定乾眸色深沉,思考了会儿,挥手道:“你先回去吧,让暗卫继续在宫内打探,尤其是盯紧景蓝殿。”   暗卫应了声,快速退下。   “这可如何是好?”徐王君忧上心来。   “为今之计,只有宫内宫外两边寻找。我已经吩咐下去,以皇城为中心搜寻,一会儿通知卫国公府,让她们加派人手,一起寻找。”沉默了会儿,凤定乾对身旁懊悔不已的小绵道:“小绵,立刻通知你家主子。”   “这……”小绵和徐王君同时面露难色,徐王君道:“若是让小华知道,这孩子会直接冲进皇宫要人的。”   “哎,”凤定乾叹了口气:“若是君影这孩子真出了什么事再让小华知道,她定会要了木玉瑶的命!”   徐王君不再说话,他了解凤月华,到时,何止是要他的命那么简单。   “好了,赶紧去吧。”凤定乾朝小绵挥挥手。   “是。”小绵应道,也是迅速消失在门外。   ~~~~~~~~~~~~~~~~~~~~~~~~~~~~~~~~~~~~~~~~~~~~~~~~~~~~~~~~~~~~   再说凤月华此时正在东都郡。   东都郡可是凤维那家伙的封地,若是放在生产力高的现代,东都郡可是个丰饶的好地方,可是在这个生产力生产工具落后的时空,这里因靠海的湿润的气候和粘稠的土壤,就成了贫瘠的代名词。   自己上次特地到珙都也就是东方第一大都凤维的老巢来找过她,让她配合自己派来的官吏进行整改调查,作为交换,自是提供技术和工具,让东方成为真正的丰饶之地。   那凤维本来小时候就被凤月华给收拾怕了,后来又听说凤月华的战功,那可是崇拜的一塌糊涂。现在凤月华亲自来找,又提出了那么丰厚的条件,凤维就差感恩戴德了,当即便应了下来。   本来凤维应了下来,自己这一趟也没必要再跑,但这个东都郡在凤维的管理下,经济不咋地,这控制情报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高,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详细细节清晰的情报反馈回来,凤月华觉得还是亲自到东方的一些小城镇上深入了解下比较妥帖。   正在抓紧赶路,凤月华却突然听到了雪雕的鸣叫声,勒马抬头,果然看到了空中三只盘旋的雪雕。   雪雕是飞鹰阁传送信息的工具,消息一式三份,而根据消息的紧急程度,雪雕会在传递时在空中摆出不同的阵法,而此时看来,竟是十万火急的消息。多少年没有用过这个最紧急的阵法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身呼哨,为首雪雕立刻飞下,凤月华摘下它胸前的信筒,打开信快速阅读起来。   冰裂看着自家主子脸色越来越黑,怒气越来越盛,最后竟然一用力,一股青烟自手中升起……   “主上……”   “回京都。”冰裂的话还没说完,凤月华便已掉头策马狂奔而去,丢下这句话随风飘散。   饶是跟随凤月华身边多年,冰裂也没有见过她如此心急的模样,莫非,是主君出事了?思及此,冰裂也立刻打了个手势,带着身后数人,紧随凤月华而去。   ~~~~~~~~~~~~~~~~~~~~~~~~~~~~~~~~~~~~~~~~~~~~~~~~~~~~~~~~~~~~~~~~~~~~~   凤月华快马加鞭的赶回京都,直接冲进了皇亲王府。   “怎么回事?”   “小华?”惊讶于凤月华的速度,紫电还真的飞起来了不成?紧紧半日一夜,她就赶完了三天的路程?看着凤月华风尘仆仆和眉目中泄露的焦急,徐王君不敢打弯,道:“还没有消息。”   凤月华眸色加深,直接问低头立于一旁的小绵:“怎么回事?”   小绵噗通一声跪下,快速说了下经过,狠狠叩头道:“属下办事不利,请主上责罚。”   凤月华恍若未闻,面上一片冰冷:“木玉瑶……”说罢,不顾徐王君的呼喊,迅速上马疾驰而去。   “这孩子,不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吧?”看着凤月华远去的背影,徐王君担忧道。   “放心,她有分寸。”凤定乾叹了口气,这孩子,是真的动情了。   ? ☆、凤娆的暗示 ?  “贵君,不好了。”喜公公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混账东西,慌什么。”木玉瑶放下手中的茶盏,美目瞪向跑进来的喜公公,微叱道。   “老奴该死,可……可祁亲王她冲进来了。”   “你说什么?”木玉瑶猛地起身:“她不是在东都郡吗?怎么可能那么快赶回来?”   喜公公着急道:“老奴也不知道啊。您不知道,那祁亲王的脸色要多吓人有多吓人,侍卫们拦她不住,快要进来了。”   喜公公的话刚一结束,只听得“嘭”的一声,紧闭的大殿门便被大力踹开,寒风伴着雪花,一下子灌了进来,让人不仅打了个哆嗦。   木玉瑶抬首望去,只见凤月华一脸冷漠的站在殿门处,饶是白天,身上的气势也宛如地狱修罗。   木玉瑶此时反倒镇静了下来,仪态万千的重新坐好,对已经吓得呆住的喜公公道:“喜公公,退下去,关上殿门。”   喜公公犹豫半晌,终于诺诺退下,关紧了殿门。   见大殿人已经清空,木玉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道:“不知祁亲王不经通报,便闯入本宫这景蓝殿,究竟有何要事?”   凤月华没有说话,反而一步步走进大殿。清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瘆人无比。   木玉瑶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忽略凤月华的影响。   凤月华一袭玄色衣袍缓步逼近,与平日的清冷不同,今日的她,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火,令人心颤。   “瑶贵君”,凤月华已走到桌前,眸中压抑的怒火清晰可见:“不知贵君可知本王的王君去了何处?”   木玉瑶心中无比愤恨,奈何凤月华压力太大,表现到面上便差了三分。   理了理衣袍,木玉瑶冷笑一声,无辜道:“祁亲王可真是问住本宫了。虽说昨天上午是召沈公子来说了会儿话,可不到午时便已放出宫去了,此时祁亲王来问我,本宫还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凤月华冷冷地看着木玉瑶,木玉瑶顿时觉得自己连灵魂都快要被凤月华看透,遂故作淡定讽刺道:“祁亲王这是何意?总不能怀疑是本宫扣了人不放?”   凤月华冷然道:“本王倒真是这样觉得。”   木玉瑶突然一拍桌子,头上珠玉震的乱颤,木玉瑶怒道:“祁亲王,本宫敬你是国姓亲王才一再忍让,今日你擅闯禁宫,又对本宫出言不逊,先帝虽赐你免跪拜的尊荣,但是这擅闯禁宫的权力可是没有赐给你!”   凤月华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一种令木玉瑶浑身血液冷到冰点的笑。果然,她说出的话也是如那腊月寒风一般,刺的人生疼。只听她那低沉的嗓音毫无起伏道:“我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女能走到今天,你认为若是我开口,江山和美人,哪个对当今陛下更重要?”   木玉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凤月华淡淡扫了眼面色苍白的木玉瑶,淡淡道:“君儿是我的王君,但凡有人想伤害他,我绝不会留一分余地。现在时间还太早不是吗,瑶贵君?”说罢,凤月华不再理会面上已血色褪尽的木玉瑶,转身走出大殿。   木玉瑶手紧紧握着桌邦,突然将手边的杯子向凤月华消失的地方用力丢了出去,大叫道:“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豆大的泪水从两颊滑下,木玉瑶握紧双手,眸中闪过阴鸷:“沈君影他不配,他不配!”   ~~~~~~~~~~~~~~~~~~~~~~~~~~~~~~~~~~~~~~~~~~~~~~~~~~~~~~~~~~~~~~~~~~~~~~~~~~   凤月华走出景蓝殿,方才松开袖中紧握的手。刚才她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对木玉瑶出手。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可君儿又该如何?君儿你此时到底在何处?”   “二皇姐。”   凤月华回过头去,凤娆一身紫罗兰色曲裾长裙站在不远处的白玉石阶上。黄昏中他依然是那么妖娆,但却少了几分阴暗,多了几分凄清。   “四皇弟。”凤月华不想做过多寒暄,刚欲说告辞,凤娆却抢先到:“你可知道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报复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凤月华皱了皱眉,咽下口中的话,静静的听着。   凤娆嘴角似撤出一丝苦笑:“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失去贞洁,报复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失去贞洁。”   凤月华仍是静静看着他。   看着远处天边血色的晚霞,凤娆淡淡道:“若是恨一个男人,非要让他尝尽被千人骑万人压的滋味,方可解心头之恨。”   凤娆低下目光看着凤月华:“那些低等的楚楼妓寮,会让一个男人生不如死。”   逆光中,凤月华分明看到凤娆眼中有晶莹闪动,他究竟有着何种伤痛的过去?凤月华拿迟疑了下,还是拿出块丝绢递给他,道:“四皇弟,多谢。”   凤娆静静接过丝帕,敛下眼眸,夕阳下的他,显得凄然无比。   凤月华亦是静默了几秒,终是淡淡道:“你,保重。”语毕,没有再多看凤娆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她的身影再夕阳下越拉越长,两行清泪自眼中滑下。握着手中的丝绢凤娆苦笑:“看着她为另外一个男人心慌愤怒,凤娆,你心中,是何滋味?”   ? ☆、寻找 ?  周身的寒冷刺激的沈君影醒了过来。   动了动手脚,发现没有被捆住,便轻轻支起身子。手肘和脊背突如其来的疼痛,沈君影不禁吃痛轻呻了一声。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些地方肯定已经青紫。皱了皱眉,沈君影环看四处,一间粗陋潮湿的柴房,时不时的传来一些男女大笑的声音。   沈君影敛下眉目,自己只记得被召到景蓝宫,告退要离开时便突然失去了知觉……那么,这肯定与瑶贵君有关了,他既然那么恨自己,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那凤月华知道了吗?   想到那个霸道深沉,却会满目温柔喊自己君儿的人,沈君影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她会来救自己的,一定会的。   此时,柴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阵寒风迎面袭来,沈君影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一身大红棉袄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身形魁梧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进来。看到沈君影醒了过来,中年男人惊奇道:“哎呦,醒过来了。看来身子骨还行嘛!”说着,便扭了过来,绕着沈君影看了看,尖声细嗓道:“你说你长得一幅乖巧样,怎么就会干出偷娘们儿的事呢?亏得你那姘头禁不住打死了,不然你家主不待把你们一起浸猪笼啊!”   沈君影心中已理出头绪,瑶贵君,这就是你让我痛苦的手段吗?编个由头,卖入最低等的妓寮……那样,就算被凤月华找到,我们也再无可能了。   抬头看了看,那两个女人死守在门口,老鸨还在滔滔不绝的感慨,逃跑是无望,只能拖时间等凤月华找到自己了。   说了许久,终于老鸨一挥袖子总结道:“行了,你虽说相貌不算上乘,但贵在乖巧,又服侍过人,只要你乖乖听红爹爹的话,保你衣食无忧。”   沈君影赶紧起身屈膝谢道:“多谢爹爹教训,奴家一定听从爹爹教诲。”   红爹爹满意的点了点头,夸道:“真是个懂事的。”   “只是……”沈君影略微为难道:“奴家受了惊吓,加上这几日正是身上不好,若是冲撞了客人,影响了爹爹生意就罪过了。可否,让奴家先休息几日,学习学习,也好为爹爹招揽更多客人。”说着,便褪下手腕上的暖玉手链塞到红爹爹手中:“小小心意,还请爹爹以后多多照顾。”   红爹爹看着沈君影一幅低头顺目的模样,再掂了掂手中的手链,眉开眼笑,不住夸道:“果然是个懂事的。行,这几日你就先在这里歇歇调养调养,再看看兄弟们是怎么伺候的。等过几天再接客。”   沈君影立刻感激道:“多谢爹爹体谅。”   红爹爹满意道:“好了,你歇着吧。”   沈君影赶忙屈膝道:“爹爹慢走。”   红爹爹又夸奖了几句,便转身走出柴房,朝门前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锁起了门。   看着门被锁起,沈君影颓然抱膝坐在地上,王爷,你一定要看到那条手链,一定要快找到我。   ~~~~~~~~~~~~~~~~~~~~~~~~~~~~~~~~~~~~~~~~~~~~~~~~~~~~~~~~~~~~~~~~~~~~~~~   这两日整个祁亲王府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原因自然是她们的王爷。   虽说这位主子和平时一样也是没什么表情,不怎么理人,但最近是三尺之内杀气弥漫,人畜死绝,众人不明缘由,只得绕道三舍而行,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火烧身。   书房外,凤希同景清然徐王君站在门外,谁都不敢轻易敲门,这两日的凤月华,太恐怖。   凤希担忧的看向书房,道:“二皇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景清然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放心,小华这个时候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要理解她,让自己的王君在自己身边被劫走,下落不明,心里肯定不好受。”   徐王君也道:“是啊,她现在不能乱。你看着她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实际上,这方圆百里估计都要被她搜一遍了。”说着,也看着书房叹道:“本以为这孩子只是动了动情,没想到竟是已用情至深,影儿那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估计小华这辈子……哎。”   正说着,冰裂突然快速从院外飞奔而来,而一直大门紧闭的书房也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一身黑衣的凤月华从里走出,憔悴却又肃杀。   凤月华推门而出,直接问道:“有消息了?”从声音可以看出,这个素来淡定的人,忍耐力已经濒临极限。   凤希三人赶紧过去,冰裂也毫不耽搁,自怀中拿出一串血红暖玉手链,中间镶嵌着若水山庄特有的娄月图腾。   凤月华接过手链,抚过象牙雕的娄月图腾,这是那天宴会后,她亲手为沈君影戴上的。抬起头,示意冰裂说话。   冰裂道:“这是在京畿外围固镇的黑市中流出来的,因为款式很独特,确定是王君所有。现在已经在固镇展开秘密搜索,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   听完冰裂的话,凤月华转身对这徐王君道:“姨父请您在这儿照看着。”   徐王君嘱咐道:“有什么要求即可派人告诉我。”凤月华点头,立刻同冰裂一起离开了院子。   凤希看着凤月华的背影,景清然安慰道:“放心,小华会把影儿安全带回来的。”   凤希亦宽慰自己:“影哥哥会平安的,一定会。”   ? ☆、没人能伤害你 ?  寒冬正月,沈君影抱膝缩在避风一角,门外男欢女笑的淫&糜之声不绝于耳。灯火透过窗牖,打在沈君影疲惫的面上,更显苍白。   已经三天了,再过两天,他没有任何理由再拖下去。   若是仍是一人,屈辱的活着并非不可,可他现在并非还是那个卑微的沈君影,他是祁亲王的王君,若是王君婚前失贞,让她如何立于天下?若真是那时,自己定会一死保全她的名誉。思及此,沈君影心中一痛,他才下定决心要好好爱她,难道,他们真的缘浅至此?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骚动起来,沈君影立刻警觉的站起身。   只听得一个女人醉醺醺的叫道:“给老娘让开!老娘非要看看这里面关着什么!”   门外打手好言阻拦道:“这位姐,这里面关的是个不听话的,红爹正在调&教。我们最好的小哥儿都在院子里呢,姐儿你何必看这个不懂事的来扫兴呢。”   沈君影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跟这样的女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何况,这里本就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沈君影心下哀伤,王爷,我真的等不到你了吗?   果不其然,那女人蛮横怒骂道:“老娘要看你他爹的管的着吗!调&教,让老娘在身子底下调&教的最好。”话音刚落,就听到两脚踹门声,那扇质量本来就不怎么好的木门便被踹到了一旁。   只见一个醉醺醺的女人骂骂咧咧的晃了进来,看到沈君影立刻猥琐的笑道:“果然里面有个小仔子。”说着,目光还在沈君影周身猥琐的扫了两遍。   沈君影尽量小动作的把自己置于黑暗之中,与那女人拉开距离,有礼安抚道:“奴家见过姐儿。”   那女人常年出入低等妓寮,哪见过此等有礼温婉的人儿,眼都直了,赶忙道:“没事儿,没事儿,让姐儿好好看看你。”说着,就往沈君影身上扑。   沈君影心下慌乱赶紧退来,那女人便扑了个空,怒道:“怎么的,老娘碰碰你这小蹄子还不愿意!”   沈君影立刻安抚道:“奴家这两天正是身上不好,所以才在此歇着。若此时伺候姐儿,恐坏了姐儿的兴致。前院里都是可人儿的哥儿,姐儿不如去那里乐呵。”   可和喝醉了又精虫上脑的女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那女人吐了口唾沫,骂道:“老娘管你身上好不好,就算你真的出经血,也得扒下裤子来给老娘看看!”说着便朝沈君影扑过来。   在这么狭小的柴房里,面对着这样一个急色的女人,躲得了一躲不了二三,所以沈君影很快便被那女人抓住压在了地上。   女人淫&笑着道:“身上不舒服,让老娘看看你怎么个不舒服法。”说着,便伸出手去扯沈君影的腰带。   “不要!”沈君影惊惶无比,用尽力气阻止女人的动作。   女人大笑道:“等会儿你会求着我再干你一次。”手下一用力,只听得“嘶啦”一声,沈君影感到肩头一凉,领口已被扯裂,露出雪白的肩头和脖颈。   那女人更是看得急不可耐,伸手便去扒沈君影的腰带。   沈君影自知反抗无果,暗暗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王爷,我们终究是缘浅……   泪水自眼角留下,沈君影刚刚用力,只听得“嘭”的一声踹门响,那女人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朝门口大骂道:“哪个龟孙子敢搅老娘的好事……”一句话没说完,只见一个一身黑衣满身杀气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之后,身上杀气暴涨好几倍,房子都快被她的怒气给震飞了。   那女人被骇的愣在当场,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一股大力卡住了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悬空提了起来。那只铁爪般的手紧紧扼住大动脉,一股窒息感立刻涌上大脑。   冰裂赶紧冲进柴房,看到凤月华单手悬空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沈君影紧闭着双眼如此躺在地上,决不能让凤月华在这样的沈君影面前杀人!赶忙叫道:“主上,快看王君!”   此话果然有效,凤月华顷刻间找回了理智,立刻将手中的女人甩到了一旁,冲到沈君影身边。冰裂也立刻递上了提前准备的大披风。   凤月华接过披风,将沈君影紧紧裹住,搂在怀里,看着沈君影苍白的脸色和泪痕,凤月华顿觉心都搅到了一起。紧紧抱住他,暖着沈君影冰冷的身子,温声道:“君儿,没事了,没事了,把眼睛睁开。”   沈君影的睫毛动了动,凤月华伸手抚上他的脸,心疼道:“君儿,是我,没事了,没人能伤害你了。”   感受到脸上的温度,沈君影的知觉才慢慢恢复过来。耳边熟悉的声音,周身熟悉的怀抱,会不会只是幻想?   “君儿,我来了,没人能伤害你了。”   多么好听的话,沈君影犹疑的颤抖着睁开了眼,眼前那张略显憔悴却又充满怜惜的面容,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吗人吗?   “王爷……”   “我在这儿。”凤月华紧紧握住沈君影伸出的手,手指轻轻抚上沈君影脸庞,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疼惜。   沈君影愣愣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泪水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凤月华无声的为他擦去泪水,双手捧着沈君影的脸静静看了几秒,伸手将披风的帽子为沈君影戴上,抱起他,温声道:“我们回去。”   沈君影顺从的靠在她怀中,周身淡淡的白茶花香,令他莫名的心安。   宽大的披风把沈君影从头到脚完全遮住,凤月华抱着沈君影走出柴房,跪在院子中的红爹爹看到凤月华立刻叫道:“王爷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不识王君大驾,亏待了王君,但小人也是没有逼迫王君,还特地将王君保护在这里啊!”   见凤月华不为所动,红爹爹又哭诉道:“小的已经劝阻了,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硬闯进入冒犯了王君,真的不关小的的事啊!还请王爷明鉴啊!”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凤月华本身杀气暴涨且不论,感受到怀中的人儿明显的僵硬了身子,凤月华紧了紧手臂,毫无起伏的对冰裂道:“这里你知道怎么处理。”   冰裂颔首称是,凤月华便面无表情的抱着沈君影快步走出了院子,身后的红爹爹还想挣扎,冰裂一个示意,两个侍从便快速按住他封住了嘴。   ? ☆、除非我死 ?  凤月华抱着沈君影径直坐上了马车,吩咐了声什么,马车便晃晃悠悠的向前出发。   沈君影被凤月华紧紧抱在怀里,适应了马车内昏暗的光线,沈君影抬头看着凤月华,发现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某一处出神。这样的表情是沈君影不曾见过的,那一片冷漠,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看惯了她的气定神闲和浅谈微笑,可他怎么忘了她也是名震三国的紫衣战神。当初她执意娶自己是情,但现在自己却进了勾栏院,不管有没有失贞,名声也是尽毁,堂堂祁亲王又怎么能娶这样的男子为王君?   沈君影顿时觉得胸口闷疼的厉害,泪水不自觉的流下,身子也不由得颤抖起来,原来,自己也是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啊。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凤月华立刻从神思中回过神来,一低头,却看到沈君影正看着自己流泪。凤月华感到心刺痛了下。   自己怎会如此大意!明明知道君儿这几日是如何的痛苦难熬,明明知道这种事是对男子来说阴影是多么的大,可她竟然只顾发怒自责而忘了此刻最需要安慰的却是君儿。   凤月华轻轻擦去沈君影的泪珠,将他抱高,坐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   感受到凤月华的温柔,沈君影眼泪更凶了。凤月华第一次看到沈君影哭的这么凶,忙问道:“君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沈君影眼泪扑哧扑哧的往下掉,挣扎着要退出凤月华的怀抱。   凤月华被他彻底哭乱了心,抱紧他,关切道:“君儿,冷静点,告诉我怎么了?”   沈君影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一边哭一边挣扎:“你不要抱着我了,我不嫁你了。”   听到沈君影的话,凤月华眼中顿时闪过阴霾,声音也不由得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听到凤月华冰冷的质问,沈君影生平第一次失控:“我不嫁你了,我配不上你,我不嫁你了。”   沈君影泪眼朦胧,但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凤月华的怒火。只听她冷冷道:“你不嫁我?很好……”   很好……沈君影心疼的厉害,眼泪滑下,但立刻感到一股压力袭来,下一秒便有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覆上了自己的唇。   撬开他的贝齿,灵舌扫过他口中的每一处,凤月华狠狠的撕咬着沈君影的唇瓣,带着浓浓的怒火和惩罚。他竟敢说不嫁了!很好,她凤月华的夫,不是说不做就能不做的。   “唔……”沈君影的声音尽数被凤月华吞没。   虽然以前凤月华也很喜欢吻他,或蜻蜓点水,或缠绵悱恻,或温柔缱卷,但却没有一次吻得那么凶狠,那么霸道。她的舌,强硬的扫过自己的口中的每一处,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吻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沈君影下意识的向后退,但头立刻被凤月华按着,不允许他退缩半分。   冗长的一吻,当沈君影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凤月华才放开了他,但是她并没有离开他的唇。凤月华捧着沈君影的脸,唇瓣与他的轻轻摩擦,沈君影被她吻得浑身发软,只能让她为所欲为。   “还敢不敢了?”   沈君影低着眉不说话。   “永远,都不要说离开我。”凤月华温热的呼吸喷在沈君影的耳侧“除非我死,否则绝对不会放开你。”   沈君影又哭了,但他知道,这是感动的泪水。   凤月华将他紧紧搂进怀中,吻着他的发丝,在他耳旁轻轻道:“我爱你,君儿。”   沈君影觉得自己自从遇到凤月华后就变得很容易掉眼泪,但此时他就是想哭,除了哭,他想不出任何表达自己心情的方法。她告诉他,‘我爱你,君儿。’沈君影,你还要求什么?这样的女人,你怎么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她?   不知哭了多久,哭够了,哭累了,仿佛把前面十几年积攒的眼泪都发泄了出来,沈君影觉得很温暖,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会包容他。   看沈君影终于停止了哭泣,凤月华与他拉开段距离,含笑看着他。   “看什么?”沈君影面颊略微有些发红。   “小花猫。”凤月华失笑。拿出条干爽的帕子为沈君影洁面,沈君影顺从的任由她擦拭。   凤月华将沈君影换到另一边手臂抱紧,沈君影这才发现,凤月华一旁的衣襟,已经被自己给哭湿了一大片。   看出沈君影的窘迫,凤月华微微一笑,揽着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现在不好意思了,刚才是谁哭的劝都劝不住?”   “王爷……”沈君影低低的喊了一声求饶。   看着沈君影泛红的面容,凤月华心中微微一动,低头再次吻上了那两片薄唇。不同于刚才的凶狠,凤月华温柔的吻着他,细细描绘着他的唇形,仿佛呵护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良久,凤月华放开沈君影的唇,沈君影脸颊发烫温顺的趴在凤月华的胸口,听着她那略微紊乱的心跳,感到无比安心。   “君儿。”凤月华轻轻唤他。   沈君影抬起头,便看到凤月华直视着前方,眼中,是浓浓的心疼和自责。   “君儿,你可知,当我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时,有多么焦急,我遍寻你不得时,我有多么惊慌,得知你的下落时,有多么迫不及待?”凤月华低下头与沈君影对视:“但可你知道,当我看到你一脸绝然时,我有多痛苦,多心疼?”   “王爷……”沈君影伸手抚上凤月华的脸庞。   凤月华握住他的手,看着她,眸中是深深的自责:“我一直认为自己万无一失,可却让自己心爱的人遭此难。君儿,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的。”沈君影温柔的望着她:“你一直将我保护的很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不能怪你。而且,我能坚持那么长时间,就是因为我相信,无论在哪里,你一定能够找到我。”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苍白却又坚定的面容,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答应我君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等我来找你。我要的只是你活着。”   沈君影觉得眼眶又有些湿润:“好,我会一直等着你。”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沈君影才想起来,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凤月华道:“先回王府。皇亲王君携卫国夫人及祁亲王君到普国寺祈福七日,这几日你先在王府调养身子,等姨父和景清要回来时,我再送你过去。”   感动于她的细致,沈君影怎么能拒绝。   “路还远,先睡一觉。”   “嗯。”凤月华为沈君影拉紧了身上的披风,沈君影靠在凤月华的胸前,听着她有力的心跳,鼻尖是熟悉的白茶花香,渐渐沉入梦乡。   ? ☆、南宫远杀到 ?  晕晕乎乎中感到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又放了下去,之后周围便是一阵不清晰的忙碌声。   “怎么样?”   “紧张过度,又受到了惊吓,加上寒气入体,烧的很严重。”   “……”   “……”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这是哪里?好想睁眼看看,眼皮却好似有千斤重,怎么也动不了。   额头上有冰凉的触感,很舒服。   “主上让属下来吧。”   “不用。”   这是她的声音,自己这样,她又该担心了吧。想着想着,便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沈君影睁开眼,眼前一片朦胧,闭上眼停了几秒钟,眼前的景象才开始清晰。   柔软精美的床榻,月白暗纹的帷帐,这是哪里?   “王君,你醒了?”   听到耳边一声惊喜的声音,沈君影微微转过头去,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才不确定道:“小绵?”可是嗓子干哑的不得了,饶是这两个字声音也是断断续续。   小绵也不管沈君影说了什么,扑在床边哭的稀里哗啦:“呜呜,王君,都是小绵的错,都是小绵大意才让王君遭罪,呜呜……”   沈君影脑子本就不是太清明,嗓子干的厉害,努力了半天,艰难道:“水……”   小绵立刻回过神来:“属下该死。”说着便赶紧起身扶沈君影坐了起来,倒了杯水喂沈君影喝下。   一杯水下肚,沈君影感觉好了很多,靠在背垫上,虚弱的问道:“小绵,这是何处?”   小绵一愣,道:“这是祁亲王府,当时主上把你抱下来的时候王君已经烧的昏迷不醒了,一睡便是三天。”   沈君影惊讶:“我睡了三天?!”怪不得自己感觉虚弱的不得了,闭目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大脑,昏迷前的事情渐渐清晰了开来,最后,自己是在凤月华怀中睡着了的。   扫了眼偌大的房间,没有看到凤月华的身影,沈君影敛下眉眼,她,为何不在?   “王君,主上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你三天,刚才有客人来,主上才离开的。”   闻言沈君影抬起头,想起昏迷前那道薄凉低沉的声音,她一直在照顾自己啊。   “王君,您醒了。”沈君影寻声望去,便看到冰裂端着托盘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冰裂。”沈君影朝他虚弱一笑。   冰裂将托盘放在床前的小机上,笑道:“看来紫玉医术可以出师了,他说王君今日会醒过来,王君果然醒了过来。”   “紫玉?”好像他只知道紫砂。   冰裂笑着解释道:“紫玉是紫砂的……额,算是学生吧。”   沈君影微微一笑,也不过多追问。冰裂自托盘端起一碗白粥,走到床边,道:“王爷走之前特地吩咐厨房为王君做些清淡的吃食,属下刚刚拿来,王君吃一些吧。”   沈君影点点头,吃了大半碗便再也吃不下,冰裂也不强求,撤了托盘,又服侍沈君影漱口,看沈君影没有要躺下的意思,便在他身后又垫了个垫子,将被子拉高。   被冰裂这样伺候,沈君影真可谓是坐立难安,他可是清楚了记得,冰裂可是凤月华的暗卫之首。看冰裂还要去倒水,遂出声道:“冰裂,坐下陪我说说话。”   看到沈君影苦笑的表情,冰裂也不好意思笑道:“王君不用担忧,王爷让属下好好照顾王君,属下自当尽心。”   沈君影苦笑:“这不是太大材小用了?我这里又小绵便够了。”   “他啊。”冰裂笑着斜眼看了看小绵:“他马上便要走了。”   “走?”沈君影不解的看着两人。   小绵一脸挫败相:“王君,属下护主不力,要回去接受惩罚并重新接受训练。”   看着沈君影的表情,冰裂解释道:“小绵是青盏门下的人,门有门规,小绵护主不力,自是要接受惩罚并重新参加训练进行考核,考核合格后,才能接受任务。”   小绵冲沈君影笑笑:“王君不用担忧,此次主上已是看在王君的面上手下留情了。”   沈君影自知凤月华的手段,安慰道:“等你考核结束,便还回我身边吧。”   “是。”小绵欣喜应道。   看着小绵欣喜的样子,冰裂也不禁笑道:“看你乐的,还不赶紧去通知主上王君醒了。”   “我这就去。”小绵立刻应声,说着,便向外走。   “等一下。”沈君影出声叫住了他。   “王君还有何吩咐?”   沈君影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说有客人吗?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等她忙完,自会过来。”   冰裂想着也是,遂让小绵留下,对沈君影解释道:“南宫阁主自江南回来了,主上与她在书房已商议了一个时辰,应该快结束了。”   南宫阁主,南宫远吗?   ~~~~~~~~~~~~~~~~~~~~~~~~~~~~~~~~~~~~~~~~~~~~~~~~~~~~~~~~~~~~~~~~~~~~~~~~~~   书房内   南宫远翘着二郎腿,玩着手里的青花瓷杯道:“具体就这样了,在我看来,这青天盟势力没有传的那么大,虽然说有一些屯兵的地方,但兵力最多不超过一万。”   凤月华皱眉不语。   南宫远喝干杯中的水,安慰道:“就算青天盟有些百姓支持参与,但是铁了心跟随的还是不多的,毕竟有没有被逼到绝路上。现在文老大在江南那边亲自监督改革,只要留给百姓一条活路,没了百姓的支持,青天盟也蹦跶不多欢了。”   凤月华道:“这个我也明白,我是在想你说你尝试潜入青天盟屯兵的地方却差点被发现,虽说是秘密屯兵地,但是这个防卫似乎严过头了。”   南宫远也考虑道:“的确,当初我进出镇北大军的时候可是恍入无人之境,只有在你的鹰骑上才载过跟头。可是我进入他们的屯兵地,那些守卫士兵竟然有所察觉,这要是一般的百姓要训练个几年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水平。”   凤月华道:“按照你的说法,我怀疑这些兵力来路不简单。”   南宫远道:“你怀疑青天盟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凤月华道:“是有这个怀疑,但没有切实证据,现在还不好说。”   南宫远道:“我组织暗卫再去查探一番。”   凤月华点头:“能混进去最好。”   南宫远点头表示明白。两人静坐了一会儿,南宫远贱笑着凑过来:“我说华啊,你家宝贝夫君呢,让我看看呗。”   凤月华撇了她一眼:“好啊,不过你见了姐夫是要磕头的。”   南宫远跳脚:“胡扯,明明我比你大,大一个时辰也是大!……哎,走那么快干嘛?”说话间,凤月华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南宫远赶紧跟上去:“我说小华啊,你这可就不对了,虽然你们几天就成亲了,你也不能现在就把人给接进来啊,传出去对妹夫的名声也不好啊。”   凤月华用一副“你白痴”的表情看着南宫远:“你认为我会让这种事发生?”   南宫远吃瘪,看着凤月华的背影竖中指,立刻又追了上去。   ~~~~~~~~~~~~~~~~~~~~~~~~~~~~~~~~~~~~~~~~~~~~~~~~~~~~~~~~~~~~~~~~~   沈君影靠在床边,听小绵冰裂说着话,冰裂却突然笑了笑,道:“主上过来了。”话音未落,便听到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随之,便看到一身秋香色箭袖长袍的凤月华踏进了屋内,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袍的女人,丰神俊朗,气质非凡。   冰裂立刻行礼道:“属下见过主上,南宫阁主。”   凤月华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床前坐下看着沈君影那过分苍白的面容,似松了一口气道:“醒了便好。”   不待沈君影说话南宫远便“哎呦”了一声:“这就是妹夫啊,小华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不介绍介绍。”话虽如此,但那一双眼可是毫不客气的盯着沈君影来回打量,把沈君影看得窘迫不已。   凤月华不动声色的挡住南宫远的视线,对沈君影道:“这是南宫远,嘴碎了点,不用理她。”   南宫远瞪眼:“胡扯!”   凤月华淡淡道:“那你是想让我说你嘴贱?”   南宫远放弃从凤月华这边入手,直接笑嘻嘻的凑到沈君影面前道:“妹夫啊,好好养病,不然耽误了你们的大婚或者洞房花烛就不好了。”   沈君影本想感谢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闹了个大红脸。刚才还觉得凤月华说的话有些过火,现在看来,真的很贴切。   凤月华看着南宫远,淡淡道“渭平说金桂山庄最近有点混乱,你还是……”   “哎,对了!”南宫远突然大叫一声:“小华,你的花园里十八学士开了吧?难得一见啊,我现在就去赏赏花,喝喝茶,你和妹夫两个好好聊聊天!”说罢,立刻脚底抹油跑得无影无踪。好女不吃眼前亏,去金桂山庄,傻了才去陪那一群家伙,还是交给渭平吧。   冰裂和小绵忍着笑,道:“主上,属下去看看王君的药好了没。”说着,便退了出去。   整个房间就剩下了凤月华和沈君影两个人。   凤月华伸手抚摸着沈君影苍白的脸庞,叹了一声气,将人搂入怀中:“君儿,你真的吓到我了。”   沈君影埋首于她胸前,闷闷道:“对不起,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凤月华将下巴放在他的头顶,静静的抱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我觉得南宫远那句话说的还真是有些道理。”   “什么?”   “你真的要快点养好身子,不然我们大婚那天你可要怎么办?”   沈君影拥住凤月华后背的手突然用力捶了两下,便将头埋得更深,但那红到底的耳朵可是完全泄露了怀中人害羞的心思。   凤月华紧紧的抱住他,她的君儿可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 ☆、回府 ?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放在沈君影身上再合适不过。   虽然只是普通的发烧风寒,但是沈君影身体底子本就不是太好,这一病可谓是将十几年积压的问题全部爆发出来了,在祁亲王府养了两日,还是面色苍白,虚弱得紧。   可是算算时间,已经初十了,按照凤月华让散出去的幌子,今天就该回到沈府了。虽然不放心,凤月华还是将沈君影送到了城外,等着自普国寺回来的徐王君和景清然。   马车中,凤月华将沈君影揽入怀中,将暖玉手链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感到手腕上温润的触感,沈君影抬起手,惊喜道:“竟然寻了回来。”   凤月华嘴角微微勾起:“多亏了它。”   沈君影抚过那个象牙雕的娄月结扣,回看着凤月华淡笑道:“当初你教我这个结扣的解开方法,我还很奇怪为何这般麻烦。可若不是这个结扣,恐怕早就被人给搜刮去了。”   凤月华紧了紧搂住他的手,沈君影感受到凤月华的情绪波动,覆上她的手,柔声道:“我真的没事了。”   凤月华似“嗯”了声,将他更紧的搂在了怀里。沈君影静静的窝在她的怀中,感受着这份温馨。   “主上,皇亲王君他们到了。”马车外的冰裂突然出声提醒,打破了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   沈君影转过身看着凤月华:“我回去了。”   凤月华没有松手的意思,想了会儿,道:“我让冰裂同你一道回去。”   沈君影知道她的担心,点头道:“好。”   凤月华看了看他那苍白的面容,低头吻住了那双因血气不足而显得苍白的双唇。   一番缠绵悱恻,沈君影的脸上染上了两朵淡淡的粉红,唇也有血气了许多,凤月华才满意的放开了他。   沈君影嗔怒的瞪了她一眼,后者很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便抱着沈君影下了马车。   待沈君影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坐稳,徐王君撩开车帘笑道:“小华,放心吧,我和清儿一定把影儿安全送到地方。”   凤月华点点头,道:“有劳姨父了。”   徐王君笑着放下了车帘,吩咐了声,马车便缓缓向城内驶去。凤月华看着马车驶出视线,一声呼哨召来了紫电,也随即向城内奔去。   ~~~~~~~~~~~~~~~~~~~~~~~~~~~~~~~~~~~~~~~~~~~~~~~~~~~~~~~~~~~~   沈君影被徐王君和景清然亲自送回了住处,事后又有徐王君出面解释了下沈君影的身体状况,沈庆如立刻十二万分的惶恐应道定会好生照顾,不会让闲杂人等到沈君影的院子去打扰。   沈君影靠在榻上,觉得总有人在院门口走来走去,后来经小绵的解惑才知道他现在在整个京都都是大名鼎鼎了。原因嘛,自是因为凤月华。   凤月华在初六的时候正式向沈府下了聘礼,几百抬聘礼,何止是十里红妆能够形容。当时那浩浩荡荡的下聘队伍,都快引起半个京都围观了。而且放下其中的珍宝首饰不说,单是彩礼竟然就有一万零一两黄金,据说震得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半盏茶内没有一个能说出来话的。   沈君影仍是虚弱的靠在榻上,心中暖暖的,她,总是能给他造成震撼的温暖。   ~~~~~~~~~~~~~~~~~~~~~~~~~~~~~~~~~~~~~~~~~~~~~~~~~~~~~~~~~~~~~~~~~~~   而此时的凤月华正坐在天然居的厢房中,淡淡茶香袅袅,在这冬日内也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对面的燕双离淡笑着接过凤月华递过的杯盏轻抿了一口,道:“世人皆知冻顶乌龙为茶中极品,却不知道这龙团小团月却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说着抬头看了看凤月华:“这次你私藏的可是有些过头了。”   凤月华淡淡道:“我可没有以天下为先的自觉。”   燕双离笑道:“那若是为朋友呢?”   凤月华终于抬头看了看她:“那也要看是为什么朋友,做什么事。”   燕双离放下茶盏,看着沸腾的茶壶,道:“这次,你要帮我。”   凤月华不动声色。   燕双离继续道:“你知道三年前那场政变对我的打击有多大。”   三年前,北燕前丞相梁丘贺为了扶持前太女上位,意欲逼宫,被北燕女帝秘密处死,对外宣称暴毙。燕双离当时和前太女斗得天昏地暗,虽然前太女被她玩到丧命但她也是中了暗箭,命在旦夕。而北燕女帝在此时却大力整饬了朝中的各个势力,燕双离势力去了五六分,元气大伤。   而此后,燕玉堂又突然崛起,加上北燕女帝的有意控制,虽然这些年经过她的努力势力也恢复了些,但也只是勉强能和燕玉堂抗衡。   现在北燕局势不比凤祁乐观,虽然燕双离此时是太女,但北燕女帝此时是坐看她和燕玉堂争斗,两不相帮。暗地又控制着两人的实力,不到最后,鹿死谁手真的不一定。   燕双离看着凤月华认真道:“且不论我们的交情,就算是为了两国的邦交,我也希望你能帮我一把。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若是那位坐上了高位,无论是对凤祁还是对你还是若水山庄,都是个大麻烦。”   凤月华看了燕双离一眼:“你难道不是个麻烦?我为何要自惹麻烦?”   燕双离笑了:“从你三年前从燕玉堂和女帝手中救走梁丘若,你便惹上了这个麻烦。”   凤月华不置可否。   燕双离揶揄:“怎么,嫌我诚意低?不然我送你十个八个美人儿如何?再者,我那弟弟对你可是不单纯啊。”   凤月华喝茶的手一顿,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如此,我再加上一个条件。”   燕双离眼神亮了:“是何?”   “在你的能力范围内,管好你的宝贝弟弟。”   燕双离笑道:“好,至少和亲的烦恼你不会有了。”   凤月华举起手中的茶盏,燕双离亦是如此与她在空中虚碰一下,笑道:“合作愉快。”   ? ☆、撕破脸了 ?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沈君影躺在摇椅上略微呼吸下新鲜空气。   自回府之后,凤月华把那名叫做紫玉的男子也遣了过来,专门为自己调理身子。怎么说他呢,嗯,长相可人,性格贤惠开朗,主要表现就是那张永远都啰啰嗦嗦的嘴上。   为了养好身子,沈君影是完全执行了紫玉的养病方案,在紫玉严密的监督下,每一项的时间都快精确到秒了。   “王君,快点把补汤喝了。”   又来了。沈君影苦笑了下,看着端着汤盅过来的紫玉,明明脸上是温和无比的笑容,为什么总觉得有种狼外婆的感觉?   “紫玉,我……”   “王君你要配合啊。”不待沈君影说话,紫玉就开始苦口婆心的劝道:“王君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再细致的调养到大婚那天估计也只能恢复四五分。若是你再不配合,到时候只能主上抱着你拜堂了……虽然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沈君影默默的喝光了盅内的汤水,紫玉满意的笑了笑,收拾了东西离开,临走还不忘了加句:“王君,再过一炷香就要回房了,冰裂你注意点时间。”   在一旁的赏花的冰裂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向沈君影一脸同情道:“王君现在知道主上为什么让紫玉过来看着你了吧?”   沈君影苦笑,他太懂了,自己有那么让她不放心吗?他明明也想快点养好身子的。   过了一炷香,冰裂很自觉地过来扶起沈君影朝屋里走,沈君影放弃抵抗,谁让他生病呢?   刚刚坐在榻上,院子内便传来了一阵响动,冰裂出门看了看,回道:“王君,是沈氏和他两个儿子要来看望,被小绵拦在了院子外。”   沈氏吗?虽然他对自己一直百般苛刻,但毕竟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他的性子也做不到太决绝。罢了,过了这几日,便不再有交集了。如此想着,便对冰裂道:“让他们进来吧。”   “王君……”   “还有你们在呢,不会有什么事。”   冰裂迟疑了下,转身出去。沈君影也唤来紫玉扶自己回房。   刚在榻上坐好,片刻,沈氏便带着沈心瑾及沈心瑜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个小侍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的好像是汤盅。   沈君影突然觉得胃有些难受。   沈氏进了屋子,沈君影起身,行了个礼,沈氏赶紧扶起他,嗔怪道:“傻孩子,还生着病,行什么礼,赶紧坐着。”沈君影谢过,冰裂赶紧扶着他坐下。   沈氏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个儿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你们大哥问好!”   沈心瑾沈心瑜面色不悦,还是恭恭敬敬的给沈君影请了个安。沈君影也不拿乔,淡笑着让两人起身,吩咐小绵去泡茶。   沈氏等人坐下,沈氏看着沈君影苍白的脸色,感叹道:“哎,想想当初影儿你还是个小娃娃,这一转眼,就要嫁人了,我这个做爹的,可真是不舍。”说着,便拿帕子擦了擦眼。   沈君影淡笑道:“让主父费心了,这些年多亏了主父的照顾,君影心中感激不尽。”   冰裂心中发笑,感情王君说起台面话也是一套一套的眼都不眨。看了看那边哭的假惺惺的沈氏,冰裂心中不屑。照顾,就是照顾的主君身体羸弱,养了那么多天也不见起色?想起当初在北麓见到沈君影,好像也是这位沈氏的功劳,如此想着,沈氏在冰裂心中的形象又恶劣了三分。   听沈君影这样说,沈氏破涕为笑:“你这孩子从小就是懂事,瑜儿瑾儿能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影儿啊,今后你们兄弟三个可要多多走动,加深感情啊。”   沈君影淡笑,不置可否。   此时,紫玉进入屋内,为几人奉茶,将茶盏放在沈君影手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话,沈君影抬头看看他,淡笑道:“你下去吧,这里有冰裂候着便好。”   紫玉恭敬的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沈氏看着退出去的紫玉,又看了看立于一旁的冰裂,心想不愧是祁亲王府内出来的,无论是相貌气质还是礼节方面,比旁人强了不是一点半的。   又热心的拉着沈君影说了许多话,沈氏这才拍了下手,道:“看我,把这个给忘记了。”说着,便示意旁边的小侍将托盘中的汤盅放在了沈君影手边,笑道:“影儿啊,爹知道你身子不好,爹特地让人熬了给你补身子的,赶紧趁热喝了吧。”   沈君影看着手边的汤盅,笑了笑道:“多谢主父好意,只是这一大盅汤,君影是在难以消受,不如主父和两位弟弟一同用些吧。”不待沈氏开口,便吩咐去拿小碗来。   片刻,紫玉便拿来了小碗,盛了三碗呈给了沈氏三人,沈君影笑道:“即是好东西,君影自当和主父弟弟们分享,咱们一起用吧。”说着,便端起小碗,看了看一脸为难的沈氏和面色不善的沈心瑾沈心瑜疑惑道:“怎么?主父和弟弟们不用吗?”   沈氏勉强笑道:“这汤本就是给影儿补身子的,爹和你弟弟们就算了。”   沈君影仍是柔柔的笑着:“主父怎么这样讲,给弟弟们补补身子也是好的。况且我们一起用,君影觉得很开心。”   沈氏笑得勉强,沈君影看向沈心瑜道:“二弟,你们怎么都不用呢?莫非这汤有什么问题吗?”   沈心瑜赶紧道:“怎么会,这汤可是上好的参汤,怎么会有问题。”   沈君影眉目温和:“那为何主父和弟弟们都不用?难道是不想陪君影一起用吗?”   沈氏笑道:“怎么会!”那笑容已有些挂不住。对上沈君影温和期待的眸子,沈氏咬咬牙,舀了一勺汤向口中送去。而此时沈心瑾却突然起身,夺过沈氏手中的汤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冲着沈君影怒道:“沈君影,爹好心好意煮汤给你喝,你推三阻四不喝是什么意思?让你喝你就喝,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祁亲王君了!”   沈氏赶紧去拉沈心瑾,对沈君影道:“影儿啊,你三弟性子急了点,他年纪小,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沈君影笑笑:“自是不会。不如三弟喝干这碗汤,我便原谅你如何?”   紫玉立刻接过沈君影手中的汤碗,递到沈心瑾面前,沈心瑾看着沈君影,一下子将紫玉手中的汤碗扫落在地,又转过身将自己的汤碗和沈心瑜的汤碗扫落在地,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是四溅的碎片。   沈君影敛下眉目:“三弟这是何意?”声音仍是柔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沈心瑾立在屋内,喘着气,沈氏刚想开口解释,沈君影便笑笑,道:“看来三弟认为这汤喝不得,对不对?”   沈心瑾一脸不甘,沈君影又是笑了笑:“既是知道不能喝,那又为何让我喝呢?”抬头看着沈氏:“主父在我大婚前送来绝子汤,又是何意?”   沈氏三人的脸一下子惨白,沈氏有些结巴着解释道:“影儿,听爹说,不是这样的……”   “是什么样还重要吗?”沈君影的笑容充满苦涩:“君影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在这个家里如此不招人待见,平日里吃穿用度主父一直苛刻与我君影不说什么,但为何要让君影喝下如此恶毒的东西?难道君影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让主父恨我至此?”   沈氏额头渗出汗珠,沈君影继续苦笑:“就算君影嫁入祁亲王府终是不能为王爷生下一男半女,主父又如何自信让王爷纳二弟三弟为侧君?主父认为,王爷的心思是如此好掌控的吗?主父你,太异想天开了。”   被说中心事,沈氏三人的面色均是一僵,沈君影无力道:“主父回去吧,君影想休息了。”   沈氏还想解释,冰裂紫玉立刻挡在了沈君影面前,强势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沈氏三人无可奈何,终是白着脸,提心吊胆的走出了院子。   冰裂紫玉回来,便看到沈君影盯着一处出神,脸色竟然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   紫玉赶紧给沈君影把脉,脉象一切正常,紫玉松了口气,劝道:“王君,莫要为这种人伤了身体,以后有主上疼你,这些劳什子人,离得越远越好。”   听到紫玉的安慰,沈君影回过神来,对着他笑了笑:“紫玉,刚才多谢你了。”   不错,刚才紫玉趁着给沈君影上茶的功夫,对沈君影道:“盅里是绝子汤。”沈君影说不出当时心中是何种感受,绝望,麻木,可笑,说不出来的闷。   他不知道自己后来为什么还能笑出来,为什么敢那样逼迫沈氏他们。说他睚眦必报也罢,说他仗势欺人也罢,十九年了,让他也反击一次吧。撕破脸,沈君影反而觉得对大家都好。本来两看相厌,何必强颜欢笑呢?   看着一屋子的狼狈,沈君影轻轻道:“将屋子里收拾收拾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冰裂赶紧扶着沈君影向床榻走去,又小心的侍候他躺下,为他盖好被子,叹了声气,转身走了出去。   ~~~~~~~~~~~~~~~~~~~~~~~~~~~~~~~~~~~~~~~~~~~~~~~~~~~~~~~~~~~~~~~   入夜,沈君影喝了药早早的睡下了。   夜色深重,凤月华才一身寒气的走了进来。冰裂恭敬的行了一礼,凤月华朝床榻看了眼,轻声问道:“今日如何?”   冰裂简单的说了下今天沈氏的作为,果不其然看到自家主子越来越黑的脸色。末了,凤月华挥挥手让冰裂退下,轻轻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熟睡中沈君影依旧苍白的脸色,心中疼惜万分。想起冰裂的话,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沈氏,我凤月华捧在手心里的人,岂能让你如此伤害!   在沈君影额头上落下一吻,凤月华轻轻道:“君儿,从此你身边有我。”   ? ☆、大婚 ?  正月十六,天阴,正德,吉期日,宜嫁娶。   京都的住户一大早起来便发现了自家房梁上被挂上了两个大红的圆形灯笼,摆上了鲜花。门前的青石板路也被铺上了大红的织锦地毯,大红的色彩自沈府门前一直延伸到祁亲王府,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丝竹之声弥漫了整个街道。如此阵仗令所有人都沸腾了,饶是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好几个时辰,大批的百姓也开始纷纷涌向迎亲经过的路段等待着这场盛世婚礼的举行。   而此时的主角之一无比配合的在喜公的引导下沐浴、焚香、更衣。待装扮完成的凤月华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院子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不为什么,只因为这厮穿上喜服实在是太太太妖孽了!   金冠束顶,本是英气逼人,可那身大红描金边绣黑凰的长袍,翩翩又将她那绝美的面容映衬的妖媚了几分。那红色热情似火,却被她本身薄凉的气质压下去了五分,又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妖孽,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感受。   凤月华不理会院内发呆的众人,直接对呆在一旁的喜公问道:“还需要做什么?”   “啊,啊。”喜公猛地回过来神,天啊,自己竟然盯着祁亲王看呆了!真是不要命了。又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凤月华,发现后者皱了皱眉并没有什么不悦,喜公赶紧恭敬的回道:“下面只等吉时一到,去沈府接人就成。”   凤月华点点头,示意喜公退下,众人这才恍然回过神,罪过罪过,一边继续手里的工作,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的瞄了两眼凤月华。   “嗷……”回过神的南宫远一把扑了过来,熟练的揽住凤月华的脖子感慨道:“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华啊,你穿上这身衣服,估计连那第一美人都要甘拜下风!来给姐姐我笑一个!”   凤月华打掉她伸向自己下巴的魔爪,没有说话。   南宫远愣了,凤月华咋啦?平时自己这样说她不应该十倍反击回来吗?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南宫远不确定问道:“小华啊,你紧张吗?”   凤月华抿了抿嘴角,瞥了一眼南宫远,淡定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一阵沉默之后,南宫远爆发出一阵惊悚的笑声:“你,你这家伙竟然会紧张,哎呦天啊,太震惊了,哈哈,天上下红雨了,笑死我了……”   凤月华看着笑的前俯后仰的南宫远,冷冷道:“你笑够了没?”   “够了够了。”南宫远立刻打住,见好就收。“当初渭平娶亲的时候紧张的都僵硬了,咱们还笑话她,现在连你都这样,看来,娶亲可比打仗还吓人,我还是光着算了。”   凤月华道:“有种一辈子别娶亲。”   南宫远傲娇道:“不娶就不娶。”   凤月华嘴角扯出一丝笑:“你若是娶了呢?”   南宫远恶狠狠道:“我叫你奶奶。”   凤月华挑眉:“就这样说定了。”   南宫远亦是一挑眉:“说定就说定,老娘还怕你不成。”   后来,当南宫远一边奔于追夫路,又要应对来自于凤月华的刁难时,南宫远眼泪流的哗哗的,才深深的明白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当然,这都是后话。   ~~~~~~~~~~~~~~~~~~~~~~~~~~~~~~~~~~~~~~~~~~~~~~~~~~~~~~~~~~~~~~~~~~   沈府   徐王君拿着一把木梳眼角含笑的为沈君影梳头。   虽然这事应该是自家父亲来做,可沈君影生父早逝,又和沈氏彻底撕破脸,自然没有爹来给他梳头。而徐王君昨夜却不请自来,包揽了一切本该父亲所做的工作,沈君影心中感激不已,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在出嫁的时候留下遗憾。   徐王君一边梳头,一边念叨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梳罢,将梳子放下,拉着沈君影的手,似感叹道:“影儿啊,姨父这辈子没有孩子,小华就如我的女儿,而你就是我的儿子,今日,想不到我也可以感受到女儿娶亲,儿子嫁人的感受。”说着,话语中便带上了哽咽。   沈君影反握着徐王君的手,也红了眼眶:“影儿本来以为不会再享受到父爱,是姨父让影儿有了这个机会,从今以后,姨父你便是影儿的父亲。”   徐王君破涕为笑:“好孩子。小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太有能力了,所以总让人觉得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关心而不用付出,可她再强大也是个人,她也是希望自己若是为一个人撑伞,而对方也能够用力握住她的手啊。”   沈君影的双眸中透出坚定:“姨父放心,我会好好爱她的。”   徐王君含笑点头,即使是泪水,也是喜悦的泪水。   这边两人哭的伤感无比,喜公推门而入,看到沈君影仍然一脸素颜,着急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没上妆束发呢,这吉时可是说到就到了!”   徐王君用手帕擦干了泪水,道:“怪我,怪我,冰裂紫玉小绵,赶紧过来帮忙,不然一会儿误了吉时,你家王爷可要发飙了。”   几人笑作一团,他家主子发飙,跟了主子那么长时间,还真是没见过呢!   终于在喜公不断的催促中,几人迅速有条不紊的为沈君影束发,上妆,换衣,终于在吉时前完成了所有步骤。   徐王君无比满意,吩咐小绵拿镜子给沈君影看看。沈君影朝镜中看去,镜中之人头戴□□镂空的五翅凤冠,身着繁杂精美的束腰大红描金绣黑凤纹的喜裙。眉若远黛,双目翦水,口若含樱,肤若凝脂,就算不是绝色,至少也是个佳人。乍一看来,自己竟然都愣了一下,人说做新嫁郎是一生中最美的时刻,果真如此。   徐王君看着沈君影眼中含羞的表情,笑道:“赶紧坐下歇着,吃些东西。这一身行头可是不轻松。一会儿拜堂可更是有的受。”   众人笑着扶沈君影在床边坐下,徐王君更是交代着拜堂和洞房要注意的事项,搞得沈君影紧张加羞涩,东西也没吃多少,便听到门外有人通报道,祁亲王已经到了。   徐王君应了声,拍了拍沈君影的手,将盖头盖了上去。冰裂打开门,徐王君扶着沈君影走到了门口。   入目一片大红,沈君影静静站在门口,不一会儿便看到一双赤色靴子停在了自己面前。心,突然跳的很厉害,沈君影知道,这是凤月华,即将成为他的妻主,伴她走过一生的人。   凤月华目光柔和的看着面前安静站着的人,嘴角漫开一丝柔和的笑意,又惊起了一片抽气声。   徐王君看着这两个隔着盖头还能深情对望的两人,笑着开口打断:“别看了,马上就误了吉时了。”   凤月华笑了下,对徐王君行了一礼:“姨父。”   徐王君笑道:“好了好了,赶紧去拜堂吧,我可把影儿交个你了,你可要好好对他。”   凤月华嘴角含笑走到沈君影身边,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轻道:“君儿,我来接你回家。”   沈君影脸色绯红,心想幸亏有盖头遮着。轻轻点了点头,便感到身体蓦地一轻,便被凤月华打横抱在了怀里。耳边喧闹恭喜声不绝于耳,沈君影搂着凤月华的脖子,心中幸福无比。   凤月华将沈君影抱出沈府,轻轻放进那辆精致绝伦的八抬大轿中,看着冰裂紫玉上车在他两边坐好,才翻身上马,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祁亲王府行去。   一路上,大红的灯笼随风摇摆,大红织锦地毯旁边如今站满了身着红色礼袍的小童,提着花篮,在队伍过来时撒着大红色的花瓣,两旁观看热闹的人群中也有红色礼袍的小童热情的散发着喜糖喜饼,将这份喜庆传给了众人,一时间,恭喜声,祝福声,盈满街道。那个骑在绝地宝马上的绝美女子,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漫天飘舞的红色花瓣,随风摇曳的大红灯笼,天真活泼的红袍小童,都深深的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多少年后,当凤月华携夫带女故地重游时,这场盛世婚礼仍是被人们津津乐道,而被震撼的凤家小妹发现了自己的老娘除了文才武略之外又多了一个令自己崇拜并向其学习的地方,那就是高超的把夫手段。   ? ☆、体贴 ?  到了祁亲王府,凤月华翻身下马,走到轿边,向沈君影伸出了手。冰裂紫玉一人一边将沈君影扶出轿外,沈君影略微羞涩的将手放在凤月华手中,只听得周围一片低低的感叹声,沈君影便感到自己又被凤月华抱了下来。   将沈君影轻轻放到地上,凤月华轻声问:“还坚持的住吗?”   沈君影点了点头,凤月华看到一旁的紫玉也微微点了点头,遂放开了沈君影,接过喜公递来的喜缎,牵着沈君影走进王府。   跨过火盆和门槛,两人被簇拥着走到大堂,皇亲王夫妇坐在上首,沈庆如夫妇坐在其下首。前往江南和西部的文寒竹和樊琼也赶了回来,和南宫远华渭平一起立于一旁笑呵呵的观礼。   拜完天地,送入洞房。沈君影一进门就立刻趔趄,冰裂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他,将沈君影的大半个重量转到自己身上,扶他到床边坐下。   “王君,还是将这一身行头撤了吧。就算是正常人顶着这身十几斤的行头折腾一天也会吃不消,更何况你身体还这么弱。”哎,真不知道凭王君那瘦弱的小身板刚才那大半天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沈君影摇摇头,一生中只有这一次,他还是希望能让凤月华亲手掀起盖头,看到今日的自己。   “主上?”冰裂略微惊讶的声音传来,沈君影也立刻紧张起来,她不是应该在前院吗?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凤月华径直走到沈君影面前,伸手拿过喜公托盘中的秤杆挑起了沈君影头上的盖头。那喜公刚想反对,被凤月华那薄凉的眼神一扫,立刻噤了声。   凤月华挑起喜帕,仔细打量着眉目半敛的沈君影,妆容掩盖了他素日来的苍白,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多了几份媚态和娇羞,比平日他的淡泊温和又多了几分别样的风韵。   自凤月华掀开盖头,沈君影便一直低着头,他很紧张的好吧,可凤月华那炽热的目光还一直看个不停。头上顶着那么重的东西,脖子都有些酸了!无奈,沈君影抬起头,眼波流转,正好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眸子,两朵红霞立刻飞上了沈君影的面容。   凤月华失笑:“傻瓜,不累么?”   沈君影诚实的点了点头。   凤月华笑着坐在他身边,双手扶着他的双肩,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柔声道:“君儿,你今天真的很美。”   沈君影脸更红了,虽然他很高兴,可是没有看到旁边还有一屋子人吗?   凤月华抬起他的头,拂过他的眉眼,眸中柔情似水道:“我记住了你今天的样子,今生都不会忘。”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眼中似有水雾。   凤月华抬手拿掉了他头上的凤冠,沈君影立刻感到血液流通通畅了不少。   “冰裂,一会儿为王君沐浴更衣,将这身行头去了,再为王君准备些饭食。”   “是。”   凤月华握着沈君影的手:“累了就休息会儿,我会尽快回来。”   沈君影点头答应,凤月华宠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子,眉目含笑,起身离开。   待沈君影沐浴更衣换回一件大红色的常服,又用了些点心,躺在榻上休息了会儿,才感觉略微恢复了些力气。一旁的喜公彻底放弃劝阻,这祁亲王宠王君宠得可是令人嫉妒,所有规矩都坏了,但人家新人都不在乎,他们也别跟着费心了。   “王君,可以进来吗?”沈君影抬首望去,便看到紫砂正笑岑岑的站在门外。   “紫砂,你回来了。”不待沈君影说话,一旁的冰裂惊喜的叫了一声,跑了过去。   紫砂想伸手拍拍冰裂的头,考虑到周围那么多人,拍了拍冰裂的肩膀,笑道:“跟曲姐一起回来的,昨天晚上刚到。”说着便对沈君影道:“王君,主上担心王君身体,特地来让属下为王君诊治一番。”   “有劳了。”   “真是的,有我在,你干嘛又跑来?担心我的医术啊。”紫玉在一旁嘟嘟囔囔的抱怨,手下不停给紫砂打着下手。   “哎,这你可就冤枉老师我了,要说担心你的医术不过关,那也是主上担心,老师对你可是有信心的很呐。”   紫玉瞪了紫砂一眼,心道,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你!   紫砂不再与紫玉拌嘴,静静为沈君影诊断片刻,道:“王君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底子差,这次风寒来势汹汹,将积攒了十几年的问题都爆发了出来,唯今之计,也只有慢慢调养。”   沈君影点点头,紫砂又交代了几项,起身告辞。   沈君影看着一脸不舍的冰裂,笑道:“冰裂,你去休息吧,这里有紫玉和小绵便好。”   冰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多谢王君。”便欢快的跑了出去。   ~~~~~~~~~~~~~~~~~~~~~~~~~~~~~~~~~~~~~~~~~~~~~~~~~~~~~~~~   紫砂在前厅找到了凤月华,两人走到一处安静地,凤月华问道:“王君身体如何?”   紫砂道:“王君身子弱,调养起来自然耗时长。如今王君身子尚未复原,又过于劳累,才会如此虚弱,我已让紫玉为王君推拿放松了。”   凤月华点点头,紫砂踌躇着,凤月华道:“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紫砂道:“王君底子很差,就目前来说,很难受孕而且不适合怀孕。若是仔细调养个一两年,身体状况改善了,还是不用担心的。”   凤月华眸子闪了闪,道:“我知道了,还有吗?”   “额……”紫砂老脸红了红,咬咬牙道:“王君身子太弱,这个,今夜,这个房事,还是……”紫砂磕磕巴巴,抬头便看到凤月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立刻闹了个大红脸,磕巴道:“主,主上……”   凤月华笑了声:“你这性子这么害羞,怎么把冰裂追到手?”   紫砂脸红的可以滴血,凤月华不再为难她:“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下去吧。”   紫砂如获大赦,调整好心情朝花园走去,冰裂可是在等着她呢。   ? ☆、洞房 ?  “哎呦,小华,你这是跑哪儿去了!”南宫远一声吼,将所有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凤月华扫了眼南宫远,后者挑挑眉。凤月华一脸淡定的走了过来,完全没有偷跑被抓的尴尬。径直走到皇亲王夫妇面前,斟了杯酒道:“多谢皇姨这些年的照顾,月华感激不尽,这杯酒,我敬你们。”   皇亲王夫妇笑着喝尽杯中酒,旁边一魁梧妇人大笑道:“好丫头,可别忘了你樊姨。”说话之人一身暗青色长袍,双目炯然,一看便是豪爽之人。此人便是凤定乾和楚伯仲的莫逆之交,镇南大将军,樊瀚海,也是樊琼的老娘。   凤月华淡笑道:“自是不会。”说着斟满一杯酒,道:“樊姨,我敬您。”   樊瀚海一口饮尽,笑道:“你这丫头从小就对我脾气,可要好好替我调&教调&教樊琼那死丫头。”而某个被点到名的死丫头眼看地,根本不理自家老娘。   樊瀚海脸色一僵,凤定乾赶紧出声道:“阿文,小樊,渭平,南宫,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陪小华敬酒?”   呜呜,为毛啊,我们还想灌她酒呢,为毛沦为挡酒的了?四人欲哭无泪,在凤月华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扯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面向众人,来,姐妹儿,喝酒。   喜宴上凤月华兄妹五个只有凤希和凤娆亲自过来道贺,而北燕这一堆来的可是全。燕玉堂还是满面阴沉,燕回仍是沉默不语,燕花语笑意盈盈却似双目含泪,令人心生爱怜,双眼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凤月华。燕双离笑眯眯的看着凤月华,笑容中揶揄不减,南宫远顿觉找到了知己,两人一口闷了好几杯。   期间,女帝凤朝华派宫侍送来了贺礼,众人又寒暄了一番,闹闹腾腾,夜色四合,凤月华把这个烂摊子彻底丢给了苦逼的文寒竹几人,自己脱身跑了,留下的几个人被一群喝的醉醺醺的人拉着,心中把凤月华骂了千万遍。   凤月华走到灯火通明的院落,嘴角含了一丝笑。推门走了进去,便看到沈君影一身大红色常服半躺在榻上和紫玉小绵说着话。   “主上。”小绵紫玉赶紧起身行礼,沈君影也欲站起来,凤月华快步走过来扶住他,对二人道:“你们下去吧。”   两人笑嘻嘻的退了下去,沈君影面色微红靠在凤月华怀中,她们成亲了啊。   凤月华松开沈君影牵着他到桌前,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他,道:“不能喝抿一下就好。”   沈君影接过酒杯,略微抿了一口,凤月华便把自己手中的酒杯递给了他,只剩了一点点杯底,沈君影饮尽,饶是如此还是呛得咳嗽了好一阵。   凤月华放下酒杯轻拍他的背,沈君影靠在她怀中,闻着她身上茶花香和淡淡的酒香,想起昨晚徐王君教他的洞房,脸羞的通红,心跳的也快了起来,他和凤月华,一会儿要做那么亲密的事,想想就觉得好羞人。   凤月华自是发现了沈君影的变化,略微推开他,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声音小的如蚊吟。   看着沈君影红透的脸上凤月华也明白沈君影在想什么,虽然她也很有这个心情,但是谁让他的王君生着病呢?笑了下,凤月华松开了沈君影道:“我去沐浴,累了就先休息知道了吗?”   沈君影红着脸点点头,凤月华转身离去,沈君影反而觉得更加紧张,一会儿要怎么办?   凤月华沐浴很快,沈君影没有等多久便看到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亵衣走了出来,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水珠沿着脸庞滑下,显得诱人无比,沈君影顿时觉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看到沈君影局促的模样,凤月华有心逗他,道:“夜深了,我们休息吧。”   沈君影不敢看她,垂着眼点了点头,耳垂都紧张的通红。   凤月华散了自己的束发,青丝如瀑布般散下,美极。不待沈君影回过神,凤月华伸手抽出沈君影束发的簪子,又解开的他的外衫,随手向后一丢,等到沈君影反应过来,自己被凤月华脱得只剩下了亵衣。   来不及害羞,沈君影便被凤月华打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凤月华熄了灯,随后也睡到了沈君影身边,伸手搂上了沈君影的腰肢。   沈君影立刻全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黑暗中心跳的声音都显得清晰无比。这样僵硬了许久也不见凤月华有下一步动作,沈君影疑惑的看了看旁边,却发现凤月华正单手撑着头,含笑看着他。沈君影赶紧红着脸转过头去,幸亏熄了灯,不然自己肯定窘死了。   凤月华凑过来,摸了摸沈君影发烫的脸颊,故作疑惑道:“君儿,你很热吗?怎么脸那么烫?”   她肯定是故意的!沈君影真想捶她,奈何自己全身僵硬,抬手都困难,抱着被子翻身不去看她,凤月华笑了笑,很不客气的贴了上去,大手在沈君影身上游走,沈君影彻底败下阵来,感受着身后的热度,还有那只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手,嗫喏求饶道:“王爷,不要……”   凤月华凑到他耳边,音色魅惑:“不要什么?”说着,还很恶劣的舔了舔沈君影的耳垂,手也直接伸进了沈君影的衣服内,抚摸着他的肌肤。沈君影又羞又紧张,被凤月华弄得阵阵颤栗,浑身发软,凤月华扳过沈君影的身子,吻住了他的唇,攻城略地,手也不闲着,抚过沈君影的每一寸肌肤,他的身子是如此的美好,令她欲罢不能。   冗长的一吻结束,沈君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衣服早被凤月华给解开,露出胸前大片的春光和双肩。沈君影看着凤月华,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隐忍的情&欲,挣扎了半天,沈君影颤抖着手想去解开凤月华的亵衣,却被凤月华抓住了手腕。沈君影一惊,凤月华却抓着他的手腕,紧紧的搂住他,埋首于他的颈间,努力平复着气息。   该死,明明想逗他的,搞得自己差点把持不住。凤月华心中苦笑,沈君影,真的是她的罂粟。   过了许久,凤月华伸手拉上沈君影的衣服,将他搂入怀中:“睡吧。”可声音怎么听怎么有股欲求不满的感觉在里面。   沈君影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难道刚才自己那样,她生气了?不安的动了动,换来了凤月华更紧的拥抱,她略微气急败坏的声音也从头顶飘来:“你再动下试试。”   沈君影抬头看着她,声音哀哀的:“王爷,我……”   “你什么你?”凤月华毫不客气的咬了一下他的唇:“赶紧把身子养好。”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样是折磨我。”   沈君影一愣,随即心中划过甜蜜,她原来是怕伤到他。抬头看了看凤月华,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也真是难为她,洞房花烛夜,却什么都不能做。   “对不起。”   听到沈君影的话,凤月华笑出了声:“那就赶紧把身子养好。”   沈君影趴在她胸口点了点头,担忧道:“你,是不是很难受。”   额,凤月华词穷,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所以直接转移话题道:“还不睡?折腾了一天,不累吗?”   “下午休息过了,现在不困嘛。”沈君影声音中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哎,她投降,凤月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沈君影搂在怀中:“我陪你聊天。”   在之后长达一个时辰的时间中,凤月华度过了一个让她难以忘怀的洞房花烛夜——盖着棉被纯聊天。   看着终于在怀中睡着的沈君影,凤月华嘴角扯出个无奈又甜蜜的笑。   ? ☆、甜蜜的清晨 ?  昨夜洞房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沈君影素来浅眠早起,昨夜却睡得出奇的安稳,今天也是破天荒的睡到了卯时三刻。   一夜好眠,沈君影睁开眼,看着大红的帐子和陌生的床榻,才突然反应过来,昨天,他已经和凤月华成亲了!   猛地转过头去,毫无意外的看到凤月华单手托头,双目含笑的看着他。看到他醒了过来,凤月华淡淡一笑:“早。”   “早。”沈君影将半张脸盖在被子下,略微害羞的回了一声。   听到凤月华低沉的笑声,沈君影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凤月华真的很美。此时的她墨发如瀑布般垂在脸庞,铺在枕上;脸上神情慵懒,却有着别样的魅惑;衣领微开,露出一小片胸前的春光……沈君影的脸不自觉的红了,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老缩在被子里干什么?”凤月华直接把沈君影提了出来,搂在胸前,笑道:“我昨天还没对你做什么就这般害羞了,嗯?”   沈君影推开她的胸膛,伸手捶她,入手却是一片柔软,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沈君影立刻像烫到了一般收回手,脸也立刻红了个透底。   凤月华笑着揽他入怀,音色温柔道:“君儿,我们成亲了。”   沈君影的心也立刻化成了一汪水,回抱住她,轻声道:“嗯,我们成亲了。”   凤月华眼眸盛满笑意,打趣道:“叫声妻主听听。”   “妻,妻主。”沈君影满脸通红,还是很清晰的叫了一声,随之便抬起头,看着凤月华。   被他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凤月华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低头吻上了那柔软的唇。缠绵缱倦,沈君影搂住凤月华的背,学着她的样子,青涩的回应她。感动于他的回应,凤月华爱怜的拂过沈君影的发丝,她的君儿,永远那么惹人怜爱呢。   两人又缠绵了半个时辰才起身,凤月华披上外衣,打开门让候在门外的两名小侍进来。沈君影坐在床边,看到立于门口的两个陌生小侍,又看向凤月华。   凤月华走到他身边,解释道:“这是给你的小侍。小绵今天便要离开,冰裂也要回到职位上,紫玉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不放心。他们很出色,在你身边,我也安心些。”   沈君影看着英气灵气十足的两人,知道她定废了不少心思,点头答应。凤月华淡笑摸了摸他的头,向二人道:“花青胭脂,过来服侍王君更衣。”两人清脆的应了声,赶紧过来服侍沈君影更衣洗漱。   沈君影被两人服侍着,期间发现凤月华更衣洗漱竟然都是自己动手,她竟洁身自好至此吗?连个贴身小侍都没有?其实他也是自己动手了那么多年,也不习惯别人服侍,今后,他可以服侍她更衣洗漱,就如平常夫妻一般。   其实沈君影误会凤月华了,她不是什么洁身自好,只是上辈子都是军营刺杀生活,后来先是个不得宠的皇女,接着又被凤定乾放养,之后又进了军营,其后又是闲云野鹤的飘荡,哪有功夫找小侍!现在,早就习惯了。不过,凤月华若是知道因为这个误会让沈君影做了什么决定,也是会保持沉默,让误会继续吧。   两人整理好,早已有小侍将早点摆放好。两人面对面用着早餐,沈君影抬头看着凤月华,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北麓刚刚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凤月华经常把自己一晾一整天,只有晚餐的时候才能看到个人影。   被自己的夫君这样盯着,凤月华放下筷子,看着沈君影:“不好好吃饭,盯着我看干什么?”   沈君影歪头笑道:“王爷你记不记得当初在北麓你经常一整天不见人影,只有晚上吃饭时才会出来,用完饭之后又是不见人影。”   凤月华挑眉:“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沈君影竟有几分埋怨道:“当初你怎么那么放心把我自己扔在雪地里,你难道没有想过我自己呆在那里,也是会害怕的吗?”   凤月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捏住沈君影的脸道:“当初怕也不知道跟我说声?我还以为某人是故意在练胆量,自然尽量给你提供机会了。”   沈君影好不容易挣脱凤月华的魔爪,揉着自己的脸,“愤恨”道:“你太坏了!”   凤月华笑着坐了过来:“我当时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口求我,君儿,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憋笑的眼眸,突然相信了南宫远她们的话,这家伙表面的冷漠正经都是假的,恶劣腹黑才是本质啊。   打打闹闹的吃完早饭,紫玉立刻端来了一碗汤药,凤月华接过汤碗,递到沈君影嘴边,劝道:“君儿,趁热把药喝了。”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那不容拒绝不容商量的表情,无奈,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紫玉笑嘻嘻的接过空碗,对沈君影道:“王君,以后喂药这活儿,主上可是全权接过了。”沈君影不可置信苦着脸看着凤月华,凤月华捏了捏他的鼻子不予反驳,沈君影沉默了。   紫玉则是欢快的离开了房间,自己平时劝王君吃药时王君那愁苦的表情,肯定觉得被自己盯上好惨,可是自己可是主上一手训练出来的啊!现在换主上亲自来,王君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用完早餐,两人相携到大厅去拜见皇亲王夫妇。   由于凤月华父妃已薨,后宫又尚未立后,没必要进宫请安。但这程序还是要走的,所以,皇亲王夫妇很乐意的接受了凤月华的请求。   ~~~~~~~~~~~~~~~~~~~~~~~~~~~~~~~~~~~~~~~~~~~~~~~~~~~~~~~~~~~~~~~   “呦,来的挺早的。”   凤月华牵着沈君影的手走到大厅,还没进去,便听到一道调笑声传来。抬头望去,只见南宫远一身宝蓝色暗金纹长袍,斜斜坐在椅子上,一脸暧昧的看着两人。沈君影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底。   凤月华瞟了她一眼,淡定的拉着沈君影走到大厅,给皇亲王夫妇请安。侍儿端来茶水,沈君影恭敬的敬了茶,凤定乾和徐王君欢喜的喝了,又给了红包,徐王君赶紧让沈君影起来。   待沈君影坐好,徐王君仔细打量着他。一身大红色交领长裙,已婚的发髻让他有了股成熟的风韵,因为生病,面色还有些苍白,可眉眼中尽是幸福,怎么看怎么好啊。又看着一旁淡定喝水的凤月华,嗔怪道:“小华,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不让影儿多休息会儿,这么早过来影儿的身子吃得消吗?”   “对啊,这么早过来,看来昨天睡得挺早啊。”不待凤月华说话,对面的文寒竹便揶揄着附和,眼神暧昧的扫过两人。   想起昨夜,沈君影刚恢复正常的面色立刻又透出一层绯红,尴尬无比。凤月华看了看一圈,皇亲王夫妇,文寒竹两口子,南宫远,华渭平,樊琼,来的可真齐。   放下茶盏,凤月华淡定地对徐王君道:“不是想让你们早点喝上女婿茶吗?还有,”转过头对着文寒竹一干人等道:“你们很闲吗?天天赖在我这里不走?”   “不忙不忙,你们祁亲王府的茶好喝,自然要天天来喝点。”文寒竹很好意思的笑眯眯的答道。   “我很忙啊。今天收拾收拾,明天就要回镇北大军了,是大姐非拉着我来的。”纯洁的樊琼同学不理解文寒竹等人的恶趣味,冲着凤月华一脸苦逼的开口抱怨。   凤月华似笑非笑的看着文寒竹,后者尴尬的咳了一声,继续面色如常的喝水。   “我们才来几次,小华你就嫌烦了?”看到自家妻主被欺负,景清然过来帮腔,冲着皇亲王夫妇告状:“皇姨,姨父,你看小华,有了夫君忘了兄妹,以后说不定连门都不让进了。”   凤定乾抖抖衣襟,冲凤月华道:“你这丫头,不想让我们来烦你,赶紧给我生个小孙女孙子。”   众人赞同 ,华渭平也热心的开口:“正好可以跟我家的做个伴儿。”   沈君影的脸快成了火烧云,凤月华仍是一派平静,笑了笑,对文寒竹道:“大姐,担心我,你不如先努力努力给我添个小侄子侄女。”   所有人目光转移,文寒竹微笑着拉住景清然的手,道:“好,我们定不负所托。”   众人暧昧的笑了,景清然红着脸瞪了文寒竹一眼,后者回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两人世界挺好,但多个孩子貌似也不错。或许,他们真的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还有你。”凤月华看着一脸看戏的南宫远,后者无辜中枪一脸茫然。“连夫君都没有的人,更没资格担心我了,你还是先解决你自己再说。”   “啊?”   “啊什么啊,小华说得对,你也老大不小了,渭平连孩子都有了,你这个做姐姐的现在还一个人晃着,丢不丢人。”凤定乾一瞪眼,某人乖乖的闭了嘴。   ? ☆、意外来客 ?  凤定乾一瞪眼,某人乖乖的闭了嘴。   看着南宫远便秘的表情,众人笑作一团,此时门外有侍卫来报。   “说。”   侍卫回道:“门外有一个女人送了这个木盒给王爷。”说着,便恭敬地递给了凤月华一个扁平的木盒。   凤月华接过,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大厅内的众人安静下来,凤月华拿出纸,快速的扫着纸上的内容,沉思了会儿,对侍卫道:“送盒子来的人呢?”   “还在门外。”   “请她进来。”   “是。”侍卫领命而去。   “什么东西?谁送来的?”南宫远好奇,立刻跳了过来,抢过凤月华手中的信纸。   “白云边”南宫远想了想,惊奇道:“这不是那女人的独家秘方吗?你可是威逼利诱了好久都没弄过来,现在她傻了?拱手送来了?”   凤月华眸色闪了下:“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来了。”   众人不解的看着二人打哑谜,华渭平不解道:“二姐,南宫你们说的是谁?”   南宫远刚想说,突然向大厅前努了努嘴:“看,来了。”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身着黑灰色棉布长袍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她的发髻并不整齐,衣着也并不光鲜,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沧桑孤寂却压下了所有的其他的印象。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仔细,仿佛每走一步,便是人生。她踏入大堂,那双同样沧桑孤寂,却有几分阴冷的眼在大厅里缓缓的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凤月华的身上,无视所有人,直接缓缓朝凤月华走去。   “华衍。”她的声音很低沉,却可以让人感到她的孤寂。   “文正。”凤月华早已起身,朝她微微点头。“坐吧。”   “你知道我来找你不是叙旧的。”   “小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废什么话,跟她开门见山吧。”南宫远貌似对这个叫文正的女人挺窝火。   “南宫,她是谁啊?”好宝宝樊琼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南宫远没好气道:“她是太史文正。”   听到南宫远的解释,除沈君影外所有人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看着沈君影思考的神情,也不能指望现在凤月华为他解惑了,华渭平隔着一张茶机对沈君影低声道:“太史家是江湖中有名的无不晓,编写江湖志进行江湖排名,但是却被人在一夕间屠尽满门。太史文正是当时唯一一个幸存者,她后来为家人报仇,搅得江湖一片腥风血雨,大仇得报之后,便消失了。”   沈君影明了,江湖的事他一向不知,可听渭平的话也知这个太史文正是个危险,那她如今来找凤月华是为了什么?担忧的看了看凤月华,凤月华似感受到一般,微微侧头朝他安抚的笑了笑。   太史文正注意到凤月华的动作,阴冷孤寂的眼眸看了看沈君影,道:“这是你夫君?很好。”毫无起伏的语调,凤月华却挺开心的笑了。   “喂,你这女人太过分了!老娘跟你说那么多句话,你连个眼神都没有,见了我妹夫竟然就这么狗腿的拍马屁!”南宫远跳脚。可惜太史文正真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准确的来说是连个反应都没有,仍是静静的看着凤月华。   南宫远向众人投诉:“看到没,这女人就是这幅德行,什么时候都只盯着凤老二一个人看,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有点问题。”   太史文正仍然没有反应,文寒竹挑眉打趣道:“我看是因为你太无聊了,人家没话跟你说。”   “大姐你说的很对。”凤月华突然出声赞同,南宫远挫败。   不理会南宫远,凤月华看着太史文正道:“我不想帮你。”   太史文正的眼眸闪了闪:“为什么?”   “你自己的事,何必假我之手。”   太史文正的眼眸闪烁,却很快黯淡了下去。随即,转身,缓缓向外走去。   沈君影不解的看着凤月华,凤月华却似叹了口气,对着太史文正的背影道:“你确定要这样?”   太史文正立刻停住了脚步。   “朔字七六九号。”凤月华淡淡出声,不肖半盏茶,便有一个黑衣侍卫突然出现在凤月华面前,恭敬地地上一个密封的很严实的鹿皮袋子,便又如出现一般,蓦地消失无踪。   沈君影这才知道凤月华刚才说的话应是这份材料的编号。看着一圈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沈君影深深觉得自己对她基本不了解。   凤月华解了蜡封,自袋子中抽出几张纸,递给太史文正,太史文正接过,竟有几分急切的看了起来。但她越看情绪似乎越不稳定,最后竟然一把抓过凤月华的衣领,掐住她的脖子怒吼道:“他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是什么日子!”太史文正额上青筋跳动,一双阴冷孤寂的眸子充满着怒火,生生想把凤月华撕裂。   “王爷!”   “小华!”   “太史文正,你干什么!”   几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大厅中的人被太史文正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都站了起来。   南宫远拦着几人不让靠近,华渭平更是拽住沈君影不让沈君影移动半分,生怕这个当初的杀人狂魔一个发疯伤了他。   太史文正仍是死死拽着凤月华的衣领,手臂因愤怒微微颤抖。凤月华冲南宫远几人打了个放心的手势,对太史文正冷冷道:“放手。”   太史文正肌肉抖动,但仍是揪着凤月华的衣领,眼眶发红,不知是因为泪水还是愤怒。   凤月华没了耐性,一把挣开太史文正的桎梏,转身欲走,太史文正却如发了疯一般突然冲上来,抓住凤月华,掐住她的脖子怒吼道:“他过得不幸福,他生不如死!华衍,你为什么不帮他?为什么不帮他?”   “你够了!”凤月华被她撕扯的怒气也上来了,用力挣开太史文正渐渐用力的手,朝脸上就是一拳,太史文正一个不妨,被凤月华打倒在地。   “他是你男人,不是我的!”凤月华忍着怒气对地上的太史文正厉声道:“他今日这样,与我有半分关系?若是当初你干脆点带他走,他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我靠,小华威武。”南宫远看着被凤月华打趴在地的杀人狂魔,下巴掉了一地。   “王爷。”沈君影挣脱了华渭平的手,赶紧跑过去,轻抚着凤月华被太史文正掐的青紫的脖颈,心疼无比。   “没事。”凤月华握住沈君影轻触她脖颈的手,安慰一笑。   “小华啊,没什么事吧。”徐王君和凤定乾也走了过来,一脸担忧。   “我没事。”   “二姐,太史文正她……”华渭平惊讶的指着地上的太史文正,一时间词穷。   众人立刻看向太史文正,只见她在地上痛苦的蠕动着,嘴里一直重复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突然间,太史文正嘶吼了一声,全身剧烈的抖动起来,面部青紫,嘴角也吐出白沫,显得痛苦无比。   “该死。”凤月华脸色一凝,低声咒骂了一声,直接自衣袖上撕下了一大块,塞入太史文正的口中,费力的按住不断抖动自虐的太史文正的双手,喊道:“南宫按住她的腿,渭平把君儿带走。”   南宫远赶紧上前按住太史文正不断挣扎的双脚,华渭平赶紧挡住沈君影,将他向外推:“姐夫,赶紧出去,别让二姐担心。”   “皇姨,老大你们也出去。”   “自己当心。”凤定乾嘱咐一声,拥着徐王君带着几人快步走出了大厅。沈君影顺着华渭平的力道向外走,担忧的回头看去,凤月华费力的按压住不断挣扎扭动的太史文正,耳边传来还有她不清晰的责骂声……   ? ☆、当年情殇 ?  几人坐在花园的亭台之中,徐王君看着面色略微苍白,一直静默在一旁的沈君影,遂拉过他的手,安慰道:“影儿不用担心,看那太史文正的样子和小华也是相交好友,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对啊,”华渭平也安慰道:“虽然小妹不懂武功,但也知道凭二姐的身手,就算是太史文正正常之时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更何况如今她……”华渭平没有说下去,但众人在大厅所见也已经心知肚明,这江湖中传说的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似乎有癫痫一类的病症。   “不错,而且南宫也在哪里,不会有什么事的。”景清然也坐到沈君影身旁,温声安慰。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沈君影朝众人淡淡一笑,笑容中却是有些心事重重。   看着沈君影的笑容,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凤定乾道:“影儿,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山野,小华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充满未知充满危险。要应对这些未知和危险,她自然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你要给她时间,让她把一切慢慢告诉你。”   众人这才恍然沈君影心事重重的原因,而沈君影有着心事被说中的略微尴尬,抿唇不语。   文寒竹笑道:“影儿,小华就是这个性子,习惯什么事都一个人扛,就算是亲近如我们也不能说完全知晓她的事。但你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只要你有心,小华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的。”   樊琼也劝道:“姐夫你不要多想,原来在镇北军的时候二姐就是一个人训练,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发呆,但是后来我天天缠她,她不但没有烦,反而主动带着我训练,出去游玩,教我技能和军法。她就是这样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只要她感到你的关心,便会对你放开心事的。”   沈君影也知道自己想多了,听到众人的劝解,露出轻松一笑:“多谢皇姨,大姐和小妹的开导,影儿会用心的。”   看着沈君影恢复正常,亭中气氛回复轻松,一起扒一扒这个太史文正的辉煌史。   此时大厅中。   太史文正已经停止抽搐,躺在地上喘着气,凤月华和南宫远也喘着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南宫远喘口气感慨:“这女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凤月华喘了几口气,调息了会儿,才起身走到躺在地上的太史文正面前蹲下,从她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塞到了她嘴里。   太史文正服下药,平息了会儿,声音略微嘶哑地开口:“华衍……”   “消息已经给你,其余的我不会帮你。”   太史文正的眼眸黯淡了下去。   凤月华道:“当初说喜欢他的是你,放弃他的也是你,逃避他的也是你,现在你又凭什么去关心他?“   “你滚,你这个病鬼杀人魔怎么配得上我!”绝情的话语似乎仍在耳畔,太史文正声音充满苦涩:“他不愿意跟我走。”   南宫远嗤道:“男人的话能信么?他说不要,你直接打晕了带走,现在肯定也是夫妻合鸣。也只有你这木头会把男人的气话当真。”   凤月华看着太史文正孤寂痛苦的神情,道:“当初他那么对你,是有原因的。”   太史文正眼中升起一抹光亮看着她,凤月华静静看着她问道:“你是想我告诉你,还是想自己去问他?”   太史文正眸光闪了闪,沉默半晌,低声道:“有酒吗?”   ~~~~~~~~~~~~~~~~~~~~~~~~~~~~~~~~~~~~~~~~~~~~~~~~~~~~~~~~~~~~~~~~   夜寒,凤月华走进自己的凌云院,抬首,边看道那夜色中的一室光亮,在这寒冷的冬夜中洒出温暖的。   凤月华推门进去,沈君影立刻自书本中抬起头,看到是凤月华,立刻绽开一个安心的笑容迎了过来:“你回来了。”   简单的问话让凤月华心中一暖,原来有人等自己回来,是这样的感觉。伸手搂住沈君影纤细的身子,凤月华不甚清晰的“嗯”了一声,便静静抱着他,不再言语。   沈君影埋首于她胸前,感受着她身上微微的寒气和那股浓烈的酒味,眉头微微皱起,抬头问道:“你喝酒了?”   看着自家夫君那不赞同的神色,凤月华微微一笑:“我没喝多少,只不过被文正撒到身上不少。”   沈君影放下心来,又好奇问道:“太史小姐她如何了?”   凤月华揽着沈君影坐在榻上,伸手倒了杯水,揉了揉额角,道:“醉的跟滩烂泥一样。”   沈君影看到她的动作,自是知道她今天定是伤了不少神,走到她身后,体贴地为她揉着太阳穴。   凤月华舒服的享受着沈君影的服务,沈君影问道:“她是有段刻骨的感情吗?”   凤月华本就没打算瞒他,“嗯”了一声,道:“此事说来也跟我和南宫远脱不了干系。”   “嗯?”沈君影来了兴致,凤月华轻笑声,脱下满是酒气的外袍,拉他坐在自己身旁,开口解释:“当初我和南宫在西蒙见到了在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了三年的文正,当时她游荡到西蒙,在一个小酒馆酿酒。而我和南宫所好她酿造的‘白云边’,费劲心机想弄来她的酿造秘方,一来二去,虽算不上生死之交,至少是熟悉了起来。”   “熟悉了之后,南宫受不了文正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将人拖到了青楼,嚷着要让她学会生活。”讲到这儿,凤月华看了看沈君影,发现他面色无虞,才继续开口道:“文正在一群莺莺燕燕中坐了一天,连个眉头都没动,后来被南宫缠的没办法才说自己对男人没兴趣。”   “没兴趣?”沈君影下意识道:“那岂不是……”岂不是龙阳之好。说了一半赶忙咬唇噤声,这个词汇,不太好听。   凤月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当时我和南宫存了心思想逗她,南宫说她是因为没接触过男人,便和她打赌,让她去做当时西蒙首富之子的侍卫,若她三个月内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便要交出‘白云边’的酿造方法,反之,南宫便要将‘八步赶蝉’的步法告诉她。”   “八步赶蝉?”   “南宫在江湖中被人称为‘云中鸢’,最为出名的就是她的轻功绝学‘八步赶蝉’,当真是踏风无声,锐如鹰隼。太史文正虽说退出江湖,但对于一个学武之人来说,‘八步赶蝉’的步法绝对是巨大的诱惑。所以她才会答应和我们打这个赌。”   沈君影窝在她怀里点了点头,道:“这样看来后来她输了。”   凤月华叹了口气:“何止是输了,简直是一败涂地。”   当时凤月华和南宫远选人的时候就特地经过一番挑选。   当时西蒙首富之子连如璧,二八年华,刁蛮可爱,灵气逼人。对于见惯了世家女子虚伪造作的连如璧来说,沉默真实的文正无疑是具有无比吸引力的,而对于太史文正这样浑身孤寂阴暗的人,连如璧的欢声笑语天真烂漫就如阳光一般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两个人迅速天雷勾动地火,互生情义,一时间缠绵无比。   “那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文正的无权无势身份,自是入不了连如璧其母的眼,不顾连如璧反对,将其许给了当时西蒙太守之女孙少义。”   “我们鼓动文正带连如璧远走高飞,文正犹豫良久,终于在连如璧大婚前夜潜入连府,但是却一夜未归。后来连如璧大婚如期举行,我和南宫深感不妙,四处寻找,在酒馆的后院找到了大醉的文正。自此之文正更加沉默,之后便不告而别,四处飘荡,无非是为了麻痹自己,逃避连如璧。”   沈君影搂着凤月华的腰身,沉默不语。像太史文正这样沉默孤寂的人,一旦爱上便是至死方休,被自己心爱之人毫不留情的羞辱拒绝,定是个致命的打击。难怪她的身上总是一股浓浓的沧桑,孤寂和悲伤。   “那你给她看的那些纸张是什么?”   “是连如璧婚后的状况。”凤月华握住沈君影的手,道:“连如璧在嫁给孙少义后整日礼佛诵经,完全没有了当时的朝气蓬勃,而孙少义本就不是重情之人,此后三夫四侍,出入烟花之地如家常便饭,连如璧在孙家的境况可想而知。”   “后来,孙家与连家被查出与原西蒙国余党勾结,意欲谋反。孙连两家女丁全部处斩,男丁……全部充为官妓。”   沈君影浑身猛地一僵,官妓,对于一个男子来说,这简直生不如死。   凤月华抱着沈君影,不语。沈君影慢慢在她怀中放松下来,许久,凤月华才问道:“君儿可认为我冷血无情?”   沈君影缓缓摇了摇头,靠在她的胸口,道:“人生在世,本就不能寄希望于他人的救赎。若是连公子够勇敢,那么无论遭遇了什么,他都会勇敢的活下去。否则,就算王爷这次施以援手,那下次呢?可王爷总不能救他一生。”   沈君影温和的嗓音,却字字敲打在凤月华心头,让她震撼,让她感动。她的君儿,是何其懂她,她的君儿,是何其坚强!   凤月华轻轻抚上沈君影的面庞,深深地看进他的眼中,沈君影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凤月华笑着与他额头相抵,满足的喟叹道:“君儿,得卿,为妻甚幸。”   沈君影环住凤月华的脖子,抿唇一笑:“得妻如此,君儿,甚甚幸。”   两人相视而笑,呼吸交织,吻,自然而至,由浅入深。   凤月华将沈君影置于榻上,覆身搂住他,又一缠绵深吻接踵而至。沈君影无骨的双臂攀住她的脖颈,羞涩地回应她。两人体温渐热,凤月华的手早已不老实的探入沈君影的衣内,在他身上游走,唇也自沈君影唇上离开,含住他圆润的耳垂。拉开沈君影的衣带,吻过他优美的脖颈和锁骨,最后张口含住了他胸前的粉嫩,动情的爱怜着。沈君影被她挑逗的浑身无力,呼吸急促,双臂紧紧攀附在她的脊背上,寻找着依托。   饱尝了沈君影上半身的美好,凤月华保持着最后一丝神智,微微拉开与沈君影的距离。此时的沈君影发髻散乱,眼中带雾,原本略微苍白的脸庞因为情&欲浸染了一层胭脂。衣衫大开,上半身完全&裸&露在空气中,莹白的肌肤和那因爱怜后更加红润的粉嫩,还有沈君影那咬唇隐忍的表情,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凤月华将他吃干抹净!   可是她仍记着紫砂的话,他身体还很虚弱,这时候要了他,肯定相当于要了他半条命。   强忍着体内叫嚣的欲&望,凤月华凌乱的气息喷在沈君影的脸上,沈君影眼神渐渐清明,看清了凤月华眼中浓浓的情&欲,还有额头那因为忍耐而渗出的汗水和浑身紧绷的肌肉。   沈君影攀着她的脖子靠近她,轻轻道:“我没事的。”说着,便轻吻了一下凤月华的耳珠。   凤月华觉得脑海里的那根弦已经快绷到了极致,一把抓住沈君影环住自己脖颈的手拉下来,又快速为沈君影拉上衣服,迅速起身道:“我去沐浴。”说着便急急忙忙向浴室走去,可这身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沈君影拢住衣服,坐起身,看着凤月华落荒而逃的身影,低头笑了。   ? ☆、成亲第二日 ?  第二天,南宫远去大厅吃早饭看到眼圈发青的某人,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她可是听紫砂说了凤老二的困境,看她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样……请允许她笑一会儿。   凤月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南宫远赶紧低头喝粥,肩膀仍是可疑的抖动。   樊琼看着南宫远这样,不禁问道:“南宫,你抖什么?”   “她浑身发痒,欠收拾。”凤月华语气不善。   “哦。”樊琼看着凤月华担忧道:“二姐,你昨晚没睡好啊?”   南宫远差点笑喷,樊琼看着笑抽的南宫远,自家淡定的二姐和窘迫的沈君影,满目迷茫,这是怎么回事?   凤月华看着樊琼,直接淡定地下了逐客令:“收拾收拾,早点上路。替我向楚帅问好。”   “放心吧,二姐。”樊琼宝宝天真无比地认真保证。   “哎,文正女人,你醒了。”南宫远一身惊叹,三人回过头去,看到太史文正仍是一身灰衣,缓缓的走了进来,但是神情却是比昨日好了很多。   太史文正直接走到凤月华面前,道:“今日我便启程。”   “一路顺风。”   太史文正伸出手,凤月华挑眉,暗叹真是交友不慎。   凤月华自袖中拿出准备好的十万两银票和亲王令牌递给她:“带不回人十倍还我。”   太史文正毫不客气的收好,便转身向外走,临走加了一句:“华衍你保重。”   凤月华脸色阴沉,南宫远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   送走了太史文正和樊琼,轰走了南宫远,凤月华带着沈君影翻身上马,出了城。   “去哪儿?”   “我们成亲的消息,自然要去告诉妃君。而且,我这个媳妇也要去拜祭岳父大人。”   听了凤月华的回答,沈君影抿唇一笑,安心地靠在她的怀里。   ~~~~~~~~~~~~~~~~~~~~~~~~~~~~~~~~~~~~~~~~~~~~~~~~~~~~~~~~~~~~~~~~~~~~~~   沈君影的父亲只是侍夫,没资格进沈家墓地,便葬在了沈家墓地不远处的荒地中。   凤月华将沈君影抱下马,拿下提前准备好的祭品包裹,牵着沈君影走到了沈父的墓前。   黄土一抔,生满了杂草,若不是有个墓碑,根本不会想到着矮矮的土丘下,长眠着一个灵魂。   沈君影的神色却是难得的安心,凤月华陪着他一起跪下,拿出香烛点燃。   沈君影伸手拔去墓碑旁的杂草,对着墓碑轻声道:“爹爹,孩儿来看你了。”说着,与凤月华对望了一眼,凤月华握住他的手,沈君影朝她抿唇淡淡一笑,回过头接着道:“今日孩儿特地来告诉爹爹,孩儿成亲了。王爷她对我真的很好,爹爹,再也不用为我担心了。”   凤月华听着沈君影的诉说,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墓碑道:“父亲,今日我和君儿一起来看您了。谢谢您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夫君,我会用我一生来爱他,照顾他,您不用担心。”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觉得眼眶发烫,凤月华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恭恭敬敬地朝着沈父的墓碑磕了三个头。凤月华扶起沈君影,沈君影看着那座孤坟,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沈君影微微一笑,道:“爹爹,我们走了。”   凤月华也对着墓碑道:“父亲放心,我会经常带君儿来看您的。”   沈君影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永不分离。今后,他不会再是一个人。   ~~~~~~~~~~~~~~~~~~~~~~~~~~~~~~~~~~~~~~~~~~~~~~~~~~~~~~~~~~~~~~~~~~~~~~   刚刚出了十五,普国寺前来上香的人并没有那么络绎不绝,这倒也省了被围观的麻烦。   凤月华牵着沈君影走进大殿,却意外地看到一身黑色僧袍的九玄师太在殿堂中站着。看到凤月华二人进来,九玄师太合手行了一礼:“阿弥陀佛,凤檀越,沈檀越,贫尼恭候你二人多时了。”   两人相视一眼,凤月华回了一礼:“竟劳师太如此,实在是罪过。”   九玄师太闪着光华的眼眸仔细打量了凤月华和沈君影,两人皆是眉目中透出淡淡的幸福,如午后阳光般温暖耀人。九玄师太双手合十:“二位檀越福缘所至,嗡嘛咪叭咪吽。”   饶是凤月华也露出了略微惊讶的神色,随即便恭敬对九玄师太感谢道:“能得师太如此祝福,月华真是感激不尽。”   九玄师太虚扶起她:“凤檀越过谦。贫尼云游四海,却从未见过凤檀越如此眷恋红尘却又佛缘深厚之人。何为动如不动,所谓佛法无边,凤檀越,贫尼受教。”   凤月华道:“看来师太已经参透了心经,如此,月华便祝师太一路平安。”   九玄师太抚掌大笑:“好好,凤檀越果然古今第一人也。如今约期已至,贫尼自当再入尘世参悟我佛,凤檀越,贫尼告辞。”说罢便双手合十朝两人行了一礼,大笑而去。   凤月华目送九玄师太离去,沈君影看着九玄师太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绿树屋宇中,感叹道:“九玄师太果真佛法无边,此次云游,相信她定会更有所悟。不过,”说着,便转头看向凤月华:“当初王爷你是如何让这样一位大师同意留下来为妃君超度的?”   凤月华笑了笑:“我送了卷佛经给她,让她留在这里为妃君超度,直到她能够完全参透其中佛法为止。”   沈君影好奇:“竟有如此精妙的佛经?”   凤月华道:“我也是在偶然得到。所谓宝刀赠英雄,如此佛法,在我手中也是生灰,倒不如送了九玄师太,也达到了我的目的。”凤月华赠给九玄师太的正是《般若波罗蜜心经》,如此,她算不算为这里的佛教发展做了贡献?   沈君影笑道:“南宫她们说你从不会没有目的地去做一件事,王爷你当真如此。”   凤月华敲了下沈君影的头:“所以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答应救你,你就应该想到你有今日。”   被凤月华敲得沈君影吃痛了一声,但听到她的话,沈君影心中立刻涌起了一阵暖流。伸手抱住凤月华的胳膊,沈君影抿唇笑:“我甘之如饴。”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如星辰般闪耀的眼眸,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原来那时,这双眼睛便已经印入了自己的心上,如今早已渗透到血脉心田,永远都逃不掉了。   伸手爱怜地捏了捏沈君影的鼻子,凤月华柔声道:“我们去给妃君上香。”   沈君影点头,两人携手走进偏殿,烟雾缭绕中,那两道身影仿佛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   拜祭过婉妃君,两人回到城里已经是正午时分,凤月华直接带着沈君影策马来到“景泰蓝”门前等候,不多时便看到南宫远笑得阳光灿烂地走了过来。   “呦,回来的挺早。”   凤月华瞥了她一眼,开门见山:“有什么事?”她就不信出了什么紧急事件,用得着这女人出动雪雕传递消息叫她回来。   果然,南宫远一脸贱笑地凑过来:“让你来看热闹。”   凤月华挑眉看着她,后者朝前方挑挑眉:“呶,过来了。”   ? ☆、又见凤娆 ?  凤月华和沈君影顺着南宫远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凤娆和凤希,后面竟然还跟着燕双离。此时三人氛围怪异无比,凤娆一脸不耐,凤希抿嘴偷笑,而一向风度翩翩的燕双离却恬不知耻的缠着凤娆搭讪!   凤月华眉头挑了挑,南宫远却已经扯着嗓子朝三人叫到:“小希儿,这里。”凤月华又立刻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后者被凤月华盯得后背毛了一下,不待发问,便听到凤希欢喜的声音传来:“啊,南宫,你在这里啊。”说着便欢快地跑了过来。   刚刚跑到门前,凤希立刻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凤月华和沈君影,立刻忘记了南宫远径直跑到凤月华面前,惊喜叫到:“二姐,二姐夫,你们也在啊!”   凤月华拍了拍凤希的头,沈君影笑道:“希儿,好久不见了。”   凤希撅嘴抱怨:“二姐夫你只顾着和二姐甜蜜,那还能记得我啊。”   不待凤月华说话,被凤希忽略良久的南宫远突然插了进来,拉着凤希向后退了两步,笑嘻嘻道:“所以还是我比较有良心,知道小希儿在宫里无聊,特地接你出来。”   凤希这才想起南宫远,朝凤月华欢快道:“是啊,多亏南宫让皇姨带我和五哥哥出来。”说着便看向一旁的凤娆:“五哥哥,二姐也在这里。”   凤娆妖娆一笑,缓步走来,向凤月华打招呼:“二姐。”迟疑了下,终是向沈君影叫道:“二姐夫。”   凤月华朝他点了点头:“五弟。”   沈君影亦是有礼一笑:“五公子。”   凤娆眉目略微低敛,凤月华竟然也是低头沉思,两人之间气氛一时低沉。凤月华或许明白了凤娆对她那份隐忍炽热的感情是什么,但她却不想无情地撕破脸,毕竟,凤娆帮过她和沈君影。   正在此时,燕双离略微调笑的声音传来:“凤二小姐对在下可真是如影随形啊。虽然你我情深意重,但你毕竟刚成亲,这样终究不太好啊。”   凤月华又恢复淡淡的神色,道:“水光潋滟……”   “哎,怎么都在门外面站着,”燕双离立刻打断:“到门口了,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如何?”   “好啊好啊。”凤希很捧场,一手拉着沈君影,一手拉着凤娆进了景泰蓝。南宫远叫到:“小希儿你等等我啊。”便赶紧追了过去。   凤月华扫了燕双离一眼,后者笑得一派风流。不再理这个无聊人士,转身跟了进去。   景泰蓝也属于锦绣山庄,专营珠宝玉器,款式新颖,做工精美,很受上流社会的欢迎。   看到凤月华一行人进来,一红衫女子赶紧迎上来热情招呼。沈君影自是认得,这人便是在天然居见过的锦绣山庄庄主,慕容枫。   凤月华和南宫远毫无反应,南宫远更是一副大财主的模样,豪爽道:“把你们这儿压箱底的货拿来让姐瞅瞅。”   慕容枫嘴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却对着凤月华恭敬道:“还请几位贵客到二楼雅间,小人这就将所有新品珍品送去,请各位慢慢挑选。”   凤月华也不反对,却吩咐道:“拿来纸笔。”说罢,便牵着沈君影轻车熟路朝楼上走去。   慕容枫恭敬地应了声,几人虽略感奇怪,也跟着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慕容枫的效率很高,片刻纸笔和首饰玉石便送了过来。凤月华调了颜色,凤希凑过来好奇道:“二姐你在干嘛啊?”   凤月华笑了笑:“送你及笄礼。”   “及笄礼?”凤希惊喜道:“可是你要纸笔干嘛?”   凤月华淡笑下不再说话,提笔在纸上刷刷几笔,一只精巧的玉簪花簪便跃然纸上。想了想,拿起另外一张纸,几笔,又勾出一个奇特的兰花簪。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从花型可以看出是兰花,但是似乎要比普通兰花要妖媚,艳丽许多。   勾画好,凤月华收笔将纸张递给立于一旁的慕容枫,道:“玉簪花用纯色软玉雕琢,兰花花冠部分用青金玉,簪体部分用青蓝田。”   慕容枫看着两张纸眼睛都在放光。不是她盲目崇拜,可是自己主子那次随便提个花样建议,都是见所未见,风靡沧澜。可自家主子永远只限于口头,总共才自己动手画了三幅稿图,第一幅手链送给了主君,自然是不能肖想。可这两张还是没有自己的份,这要少赚多少银子啊!   凤月华自是明白慕容枫的小九九,淡淡扫了她一眼,道:“申时可以做好吗?”   “行行。”慕容枫默默擦了擦汗,自己只是想多赚点钱,有错吗?主子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啊,呜呜。   慕容枫恭敬地退出去,凤希兴奋地拉着凤月华的衣角,问道:“二皇姐,刚才那个真的是给我的?”   凤月华看着凤希好像小狗见了骨头的表情,不禁好笑,点了点头。   凤希欢喜地叫了声。凤月华看着沈君影道:“君儿你先和南宫他们去用午膳,我稍后就到。”   知道她和燕双离有事要说,沈君影笑着点了点头。南宫远凑过来笑得谄媚:“月华姐姐,今天你请客?”   被南宫远叫的恶寒,凤月华抽了抽嘴角:“你随便点。”反正最后都是进自己帐。   “好的,我们走。”南宫远立刻恢复了正常,变脸之快令人咂舌。哼哼,今天非要让司徒林那混丫头亲自下厨不行,她可是自己说要是庄主亲自付钱吃饭,她就下厨。   几人在南宫远的带领下离开了景泰蓝,在窗前看到几人离去,燕双离拿起一块玉佩把玩,道:“若是你想说今天早上那件事,我劝你还是算了。我不会改变主意。”   凤月华关上窗,走到她对面坐下:“为什么?”   燕双离停下把玩玉佩的手,笑了:“你问我为什么?那你当初又是为什么向你女帝皇姐求旨赐婚?”   凤月华不说话,燕双离自问自答:“你是因为喜欢,而我,自然也是因为喜欢才向建德帝提出让凤娆和亲。”   凤月华音色冷了下去:“才见了几面而已,燕双离,我很怀疑你的目的。”   燕双离看着凤月华的眸色变利:“凤月华,我打凤娆的主意,除了喜欢,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就算他的胞姐是凤毓华,但和你相比,只要我不傻绝对不会放弃和你合作而选择她。而且我若是真有所图,那也会选你的宝贝五弟来牵绊你而不是凤娆。”   凤月华看着她的目光仍是冷然。   两人互不相让,燕双离突然笑了笑,低声问道:“他傻了那么多年,你肯定也希望他幸福吧。”直视着凤月华,燕双离嗓音含着淡淡的疼惜:“华衍,他十八了。”   凤月华的眸子闪了闪。华衍,当初她们刚刚相识的时候,燕双离便是这般叫她。没有利益计较,没有阴谋诡计。如今,她只是在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告诉她,她要娶凤娆,没有任何目的。而且,自己也是希望凤娆能过得好些才会过问的吧……   凤月华眼神平静了下来:“聂霜,你若是真心,我不会再反对。但若是凤娆不愿,我帮的自然是他。”   听到凤月华叫她聂霜,燕双离真心地笑了:“管你怎么帮,我们这个妯娌是当定了。”看到凤月华鄙视的眼神,燕双离立刻补充:“今天早上建德帝刚同意他就知道了,见了我只是说‘别在我眼前晃悠’,虽然态度不好,可至少没反对不是。”说着,还自得其乐地感慨:“真是朵带刺的美人花。”   凤月华懒得鄙视这个花痴,起身拉门离开。燕双离在身后大叫:“哎,你干嘛去?”   “吃饭。”   ? ☆、三个女人 ?  待马车到了天然居,沈君影和凤希等人下了马车,刚走到了门口,突然间一个茶壶砸破了楼上阁间的雕花木窗,越过花栏,直接冲沈君影凤希和凤娆三人头上砸去。   南宫远眼疾手快一手拦住三人,一个旋踢将茶壶踢了出去,撞在门旁的柱子上,上好的青花瓷壶顷刻间碎成了几块,随着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来。   三人立刻愣在了原地,周围也有好事者围了过来,窃窃私语声溢散开来。   南宫远眼眸中闪过锐利,抬头向刚才丢出茶壶的阁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人伸出了头瞬间又缩了回去。   司徒林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走了出来,看到了门外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南宫远和沈君影几人以及四散的碎片,立刻上前恭敬问道:“几位客官,在下天然居老板司徒林,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远冷哼一声:司徒老板打开门做生意,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里放。今日能丛上面丢下来个茶壶,难保明天不会在这里杀人放火,到时候司徒老板可是哭都没处哭。”   司徒林大概也清楚了发生了何事,又看了看已经恢复平静的沈君影不禁冷汗直流,这可是主君!幸亏今日有南宫远陪着,否则在自己地界处出了事,主上还不砍了她!   司徒林后怕,沈君影却拉住了还欲发飙的南宫远,轻轻道:“有什么事进入再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南宫远看了看周围看戏的人,有些甚至打开了楼上的窗子向下张望,沉着脸点了点头。   司徒林抹了把冷汗,立刻将几人迎了进去,又喊来伙计去查看二楼那个阁间的客人,赶紧跟了上去。   待几人将到了二楼的转角,迎面碰上了三人。为首一人青色长衫,头发也用同色发带半束于顶,面若桃李,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尽显儒雅。   此时青衣人朝沈君影几人一抱拳,歉意道:“几位,刚才是在下两位朋友争执不小心将茶壶丢到了窗外,惊到了夫人和公子,在下实在是抱歉。”   凤希立刻兴师问罪:“刚才是你们干的好事啊!起了争执也不能乱丢东西啊,若不是南宫及时,我们怎么可能好好站着和你说话!”   青衣人身后的一谦和黄衣女子立刻抱拳上前,仍是歉意十足:“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小心,以后定然万分谨慎。今日若是有何得罪之处,我二人在此向夫人和两位公子诚心道歉。”   此人如此小低伏状凤希也不好再说什么,凤娆此时却是淡淡看了几人一眼,冷笑一声:“不小心?这桌子和木窗之间的距离可不是一点半点,两位朋友之间起争执竟然会用十足的力气来打斗,真是好笑。”   凤娆此话一出,青衣人身后的黑衣女子立刻怒目相视:“你什么意思?”   凤娆看着眼前怒瞪双目的女人,眼觉微挑,妖媚地一勾嘴角:“字面意思。怎么?小姐的理解力连如此直白的话都理解不了?”   “你……”黑衣女子刚欲发火青衣人立刻拉住了她,淡笑着抱拳道:“看来公子仍然是不肯原谅在下两位朋友,如此,在下三人定当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歉。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凤娆仍是漠不关心的笑,一直沉默一旁的南宫远却突然道:“无妨,好在他们三人都平安无事,小姐既然已经诚心道过歉,我们岂有再为难之理。”   “南宫,明明是她们错……”不等凤希小声抱怨完,南宫远却立刻打断了他:“希儿刚刚不是一直说饿了吗?赶紧去房间吧。”   见惯了南宫远不正经的坏笑,此时南宫远正经起来的样子还是比较有震慑力的,凤希撅了撅嘴,但仍是安静了下去。   沈君影冲凤希安慰地拍了拍凤希的手,便拉着他和凤娆一起继续上楼。   此时青衣人却突然冲沈君影淡笑着开口:“多谢小姐夫人大度,如此,这顿饭便由我三人付账,算是赔罪可好?”   沈君影本不想与三人交涉,此时青衣人直指自己万没有再沉默的道理。微微一笑,有礼道:“方才已经说过,我三人无事,小姐也道了歉,若是我们再抓着不放,倒显得我们小气了。此事无碍,小姐不必放在心上。”说罢,便朝三人有礼点了下头,走上了三楼。   南宫远亦是告了声罪,跟了上去。   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三楼转角,三人也回到隔间重新坐定,黄衣女子轻声感叹道:“原以为这祁亲王君是个手段高明的庸俗男子,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淡然通透之人。”声音很小,却可以正好让两人听到。   黑衣女子显然头脑更加简单,不服气道:“哪好了?又瘦又不美。”   “你啊。”黄衣女子无奈叹道:“什么时候能用心看看事情。”   黑衣女子瞪了她一眼,黄衣女子解释道:“他也对我们的说辞甚至是动机表示怀疑,却没有向那个男子般说出来。小姐提出赔偿,他却自贬拒绝,不着痕迹地将与我们打交道的所有可能都挡了回来。如此冷静,不爱财,又通透大度的男子,这世间,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几个啊。再说了,”黄衣女子的笑容中又几分玩味:“不美么?眉目清秀,气质淡然安静,倒是比那些娇柔的美人更有一番独特的风韵。”   黑衣女子显然被黄衣女子说服了,泄气又不服:“怎么所有好事都让她摊上了,娶个夫君都是那么极品的男人。”   黄衣女子淡笑,看向青衣女子,恭敬问道:“小姐如何看?”   青衣女子把玩着杯盏眉目沉思:“行之说的很对,但他是目前凤月华唯一的软肋。再怎么说凤月华也不可能十二个时辰跟着他,我们总有机会。”   黄衣女子赞同,黑衣女子性子急躁直接提议:“要我说,找个机会,直接绑了就是了,干嘛废那点子事和他攀交情!”   黄衣女子摇头道:“绑了她只是威胁凤月华,交好他,那便是隐藏在凤月华身边的一把匕首,可以随时给她致命一击。”   “那现在怎么办?”   “日后等时机,现在,先用餐吧。”青衣女子嘴角又是挂上了淡淡的笑,夹了筷子菜慢慢咀嚼。   黄黑二人也是跟随青衣女子,开始静静吃着饭菜。   青衣女子品尝着菜色,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雪阳你竟然是她的王君!你刚才的反应,是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   司徒林在房间里谢了半天罪,沈君影苦笑着原谅了她,司徒林千恩万谢刚要退出去,打开门便看到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凤月华和一脸看好戏的燕双离。   “主,客客官,请进。”司徒林觉得自己笑得肯定比哭还难看,谁能告诉她主上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自己缠着主君求情的话被听到了多少啊……   “王爷,你来了。”沈君影起身,凤月华快步走到他身边,拉着检查了一番,确定无视之后,才牵着他的手坐下。   司徒林一脸苦逼像地垂着头站在凤月华面前,凤月华倒了杯水喝了半天,才淡淡道:“南宫你对司徒老板有什么要求。”   南宫远眼立刻亮了,咳了两声,道:“司徒老板听说你师承天下第一大厨南大厨,不如亲自下厨做道南大厨的秘制菜‘锦鲤三跃’如何?”   司徒林真想哭了,这可是师傅不外传的绝密菜啊!就怪自己这张嘴喝醉了往外抖,竟然让主上和南宫阁主记了这么久!奈何自己现在小命难保,师傅我对不起你老人家。   司徒林苦着脸应下退下,南宫远立刻蹦了过去,拍着凤月华的肩膀大笑道:“凤老二有你的,威逼利诱那么久没吃到的菜,就这样搞来了。”看来南大厨赌约输了,要结束云游到其他山庄的酒楼开课授徒了,哎,天然居第一大餐饮业的名头堪忧呦。   凤月华抖掉她的爪子,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南宫远立刻严肃起来,简单地叙述了下刚才的经过,凤月华脸色不善:“查查她们。”   南宫远一撩衣摆坐下:“得令。”又阴森森笑道:“敢在姐头上动土,不用你说姐也非把她们祖宗十八代给翻出来。”说到最后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对凤希几人总结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以后见这几个人都绕道走听到没?”   凤希立刻表忠心地点点头,南宫远笑得活像个大尾巴狼:“小希儿真乖。”   燕双离笑得一派风流对凤娆道:“娆娆,以后出宫还是让我陪着的好。”   凤娆声音泛冷:“我情愿不出来。”   “那可以啊。”燕双离继续淡定地笑:“我可以进宫去看你。”反正和亲之前她肯定是要和自己的王君培养培养感情。   南宫远鄙视:“真不要脸。”   燕双离淡笑:“彼此彼此。”   ……   凤月华无视这两个脸都快笑成菊花的家伙,看着身旁一直安静不语的沈君影,握住她的手,关心道:“君儿,怎么了?”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安慰一笑:“我没事。只是觉得,刚才那个青衣女子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凤月华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沈君影自幼在沈府长大,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外人,能够接触到外人的机会,除了那次被沈氏送到北麓,便是十五岁时被送到京郊农庄上的数月。   北麓那次自是不可能,那便只有去农庄那次了。而当初觉得沈君影在农庄上的日子没什么不妥便没有详细查探,看来,她是漏掉什么了。   不想让沈君影想太多,凤月华笑笑安慰道:“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或许什么时候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也说不定。剩下的交给我。”   沈君影回握住她的手,将此事放下。或许只是一面之缘吧,自己认识的人也不多,否则定会有印象的。   ? ☆、风轻霭 ?  簪子是在一个时辰后由慕容枫亲自送来的。此时几人正在闲谈,凤月华和南宫远倒是没什么反应,其余几人对慕容枫的到来都有几分意外。   凤月华伸手接过盒子,慕容枫恭敬地解释道:“因为簪子花样独特,金大师和鲁大师很兴奋,加工赶制了出来。”   “是号称‘游凰戏凤,铁划银钩’的鲁大师和金大师的手笔?”   “正是。”   “太惊喜了!两位大师的雕品可是有价无市!”凤希惊呼了一声,跑到了凤月华身边,瞪眼看着她手中的盒子。南宫远和燕双离也凑过来:“快打开让我们看看。”   凤月华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支通体银亮的银簪。簪顶是细腻温润的粉白色软玉雕成的半开放的玉簪花,雕文镂空的银色花托,脱俗又冰清玉洁。   凤月华拿出簪子递给凤希,凤希结果惊喜不已,随即感动到:“二姐你真好,希儿最喜欢你了!”   南宫远不干了:“喂喂,她只是拿钱请人办事而已!”   “那也比你连钱都没拿强!”   南宫远气结,凤月华又打开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柄幽兰色的兰花簪。簪顶是青金玉雕成的莹透盛开的兰花,簪身是青色兰花叶,清雅却又妖娆神秘。   凤月华将簪子递给凤娆,凤娆一愣,不确定到:“给我?”   凤月华“嗯”了一声,看了看燕双离,燕双离立刻明白了凤月华的意思,接过簪子,在凤娆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含笑着为凤娆插在了发间。幽兰色的兰花趁着凤娆乌黑的发丝,显得他更加妖娆美丽。   凤娆久久不能回神,燕双离凑到他面前笑道:“娆娆可是感动我亲自为你簪发?”   凤娆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谁要你多事!”说罢,看着凤月华半晌,轻轻道:“多谢二姐。”   “不用。”凤月华起身淡淡回应。   拉过沈君影的手,凤月华对几人道:“南宫你们早点把希儿他们送回去。我和君儿便先走了。”   “二姐不要啊,我还不想回去。”凤希哀叫。   “早点回去。”凤月华毫无商量余地。   凤希闭嘴。   “慢走不送。”感谢凤月华为她创造的独处机会,燕双离立刻欢送。   凤月华警告十足地看了南宫远一眼,后者无声指天发誓,凤月华才牵着沈君影离开。   ~~~~~~~~~~~~~~~~~~~~~~~~~~~~~~~~~~~~~~~~~~~~~~~~~~~~~~~~~~~~~~~~~~~~~~~~~   天色尚早,凤月华和沈君影扣着手缓缓走向王府。   十六已过,新年的氛围渐渐散去,可摊贩们的热情仍是不减,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沈君影看着路边的首饰摊贩,问道:“刚才送给四皇子的发簪上雕刻的是什么兰花?”   凤月华淡淡笑了笑:“午夜魔兰。”   沈君影却是听所未听。   凤月华解释:“这是一本奇谈中记载的一种花。”   午夜魔兰,传说中女巫所培植的花朵,幻化为人形,妖娆美丽非凡,却要不断食肉吸血才能得以存活。后来,当午夜魔兰遇到了自己所爱之人,拒绝再害人性命却危在旦夕。最后,爱人牺牲了自己救了午夜魔兰,午夜魔兰重获生命却流下了血红色的魔兰之泪。   凤月华淡淡解释,沈君影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也是希望四皇子趁着还有回头的机会摆脱自己的执念,获得幸福。他会理解你的。”   凤月华蓦然停下脚步,看向沈君影眸色复杂:“君儿,我……”   沈君影微微一笑:“就算四皇子掩饰的再好,但他对我的妻主有情,作为人夫,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待凤月华说话,沈君影接着道:“四皇子怀着这样一份感情定要承受巨大的伦理上的谴责和压力。此次若燕太女是真心,我自然也希望四皇子能幸福,他是一个很好的男子。”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安静温暖,就如眼前的人一般。凤月华唇角勾起,握紧沈君影的手,柔声道:“我们回家。”   “好。”沈君影亦是回以一笑,两人眼中情愫流动,这一刻,时光静好。   转身欲走,凤月华突然驻足,抬头看向一旁茶楼二楼的一扇木窗。而此时二楼上却是木窗紧闭。   沈君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空无一物:“怎么了?”   “没事,走吧。”凤月华收回目光,两人相携而去。   待二人身影走远,刚才那扇木窗却轻轻打开,露出一青一黄两道身影,正是在天然居中的两人。   青衣人眼神阴戾,凤月华,竟比几年前更加令人捉摸不透。想起两人交握的双手和情愫,青衣人袖中双手因用力而青筋浮现。   ~~~~~~~~~~~~~~~~~~~~~~~~~~~~~~~~~~~~~~~~~~~~~~~~~~~~~~~~~~~~~~~~   不得不说飞鹰阁的效率真不是盖的,短短几个时辰,所有的资料便被整理好送来。   凤月华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着面前倒茶的南宫远,挑眉道:“那么快就回来了?”   南宫远扯嘴笑:“还不是为了跟您老汇报工作。”谁想回来,她不就骂了凤老二几句结果就被凤希拿扫把给赶了出来。金桂山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但就是散的太多了,连渭平都走了,她还去干嘛!只好跑到凤老二这里来了。   凤月华懒得拆穿她,敲了敲桌上的资料,道:“看来四年前你还是下手轻了。”   南宫远一拍桌子:“老娘要是知道当初放走了这么一个祸害,肯定多补两刀!”   此时两人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遇到的青衣人,青天盟首领,也可以说是南珠国二皇女,风轻霭。   四年前,凤定乾在前往京郊附近巡查之时遇刺,正好碰到从普国寺吃完素斋晃到附近的南宫远。凤定乾被偷袭背上挨了一刀,混乱中一个黑衣人趁机逃脱。   当时青天盟已经兴起,自是可以确定此事是青天盟所为。为了维护大局,凤定乾便没有公开遇刺,自是不能大规模搜查住户。而且当时黑衣人被南宫远砍了一刀,已是重伤,野外搜索无果后,便撤回人手,逃跑的黑衣人调查自是无疾而终。   而此时能够确定是风轻霭,自是从沈君影和南珠国这边确定的。   据查,沈君影在京郊时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而南珠国二皇子风轻霭那时离开国都云游,恰好消失在世人视线中,三件事时间完全吻合。并且在那段时间内,闹出青天盟之处多处出现了酷似风轻霭的人,这令人不得不怀疑风轻霭和青天盟的关系。   凤月华皱了皱眉,道:“大姐那边尽快通知,风轻霭这次来京都绝对不单纯。”   南宫远道:“放心吧,”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怎么说你的宝贝夫君和风轻霭也算是老交情了,你可要当心着点。”   凤月华眸色深沉:“我自是知道。”   ~~~~~~~~~~~~~~~~~~~~~~~~~~~~~~~~~~~~~~~~~~~~~~~~~~~~~~~~~~~~~~~~~   凤月华进院子便看到紫玉叽叽喳喳地教沈君影识药材,胭脂和花青笑着在一旁伺候。   说起紫玉,本是跟在青盏身旁,暗杀炼药,一刻也不得闲。而自从跟在沈君影身边后顿觉无聊,便将主意打到沈君影身上,非要教他药理。沈君影也觉得学些药理不错,所以每日便有这样一出,虽说授课授的吵吵闹闹,但也不错。   “属下见过王爷。”胭脂花青最先看到凤月华,立刻出声请安。紫玉也立刻站起来向凤月华问好,凤月华免了三人的礼,走到沈君影身边拿起一株药材,三人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沈君影笑道:“王爷也识得药理?”   凤月华放下药材,淡淡一笑:“和大姐一起学过一些。”在江湖飘的,不识一些药理,早死多少次了。   说着,便坐在沈君影身边,静了一会儿,问道:“君儿,你是不是曾被送到过京郊?”虽然已经全部知道,但她不想让沈君影觉得自己在调查他的一切。   沈君影愣了下,点了点头:“那时是……”说着突然消了声。   凤月华看着他:“嗯?”   沈君影苦笑了下:“那时及笄,秦王送了发簪给我,被主父看到,说我……败坏门风,所以……”沈君影不太想说下去,便噤了声。   凤月华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算了,不用说了。”   沈君影沉默了会儿,抬头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凤月华抱他坐到自己腿上,揽入怀里,问:“那时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沈君影想了会儿:“是有一个。当时我在柴房里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风轻霭,果然是你。凤月华顺着沈君影的长发,声音含有淡淡的笑意:“浑身是血你都敢救?”   沈君影轻捶了她两下,道:“也不算救,她看我拿了柴薪想走,自己拿钱向我买了些疗伤用的东西。”   原来她的君儿也是个奸商,看来那些日子应该赚了不少。   “后来我拿来了东西,帮她换了药,她也是只呆了半月左右就消失了。”   “你帮她换药?”凤月华看着沈君影的眼眸突然变得很危险。若是她没记错,当时南宫远那一刀可是砍在了后背上,长约九寸,可是整个后背!帮她换药……   沈君影自知理亏,赶紧搂住她的腰身,趴在凤月华怀里不出来。   凤月华拉他,沈君影抱得更紧耍赖道:“王爷,我累了,想休息。”   凤月华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沈君影,无奈的笑了。   ? ☆、回门 ?  入夜,两人沐浴后躺在床上,凤月华刚翻了个身,沈君影哀哀的声音立刻传来:“王爷我真的知道错了。”   凤月华翻过身,沈君影立刻向后缩了缩,凤月华眯起眼威胁:“过来。”沈君影咬了咬唇,很没骨气地靠到了她怀里。凤月华直接搂过他的腰,沈君影刚挣扎了下,凤月华直接期身而上,含住他早已红肿的唇,略带惩罚地用力吻着。   “唔……”   一吻结束,凤月华在沈君影耳旁吹气:“你再动试试。”   沈君影败下阵来,彻底软在凤月华怀里,老实不动了。   沈君影又羞又气,想起今天下午他说帮忙换药凤月华那危险的眼神,后来凤月华问他记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但因为那人一直蒙着脸,柴房又昏暗,只好说没有看到。   本来已经没事了,自己又多嘴说了句“我觉得她身上的皮肤比一般女子要很白很多,而且很细腻,倒是有几分像南珠国人”,凤月华当场把他扛到床上教训了一顿。虽然没有做什么实质的东西,可是不仅唇被她吻的略微红肿,而且浑身上下都被她咬的都是红印子,被人看到也是羞死了!   沈君影平复着气息,凤月华换了个姿势搂着他,在他身上摸了摸,道:“君儿,再吃胖点,这样抱着硌得慌。”   沈君影咬着她的肩头恨恨道:“你是娶枕头吗?”   凤月华的笑声自头顶飘来:“效用多点更好。”   沈君影彻底没脾气了,任由凤月华搂着他。半晌,凤月华叫他:“君儿。”   “嗯。”   “今天见到的那个青衣人还有你救过的那个女人,以后若是见到了,最好离远些,不要和她们有交集。”   “好。”沈君影不疑有他,答应着。   “不问为什么?”   沈君影笑了:“你觉得需要时自会告诉我了。而且,你做事总是有道理的。”   凤月华爱怜地吻了吻沈君影的发丝,道:“这两个人身份底细不清楚,可能有危险。”   “我会注意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凤月华让沈君影靠的舒服点,道:“明天回门,早点睡吧。”   沈君影略微惊讶:“你也去吗?”   凤月华被他问笑了:“夫君回门,我这个做妻主的难道不用去?”   “可是……”她一定很不想见沈府的人。   凤月华叹了口气:“我说你这脑袋里在想什么?沈府的人,你都见得,我有什么见不得的?而且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为沈君影拉好被子:“一切有我,现在睡觉。”   沈君影搂住她的腰,在她怀中安心的睡去。是啊,这是他的妻主,一切有她。   ~~~~~~~~~~~~~~~~~~~~~~~~~~~~~~~~~~~~~~~~~~~~~~~~~~~~~~~~~~~~~~~~~~~~~~   按照习俗,新婚第三日,新婚夫妻要回到男方家以示夫妻恩爱,生活和美。   两人巳时便出了门,凤月华扶着沈君影上车,两人坐定,马车出发,很快便到了沈府。待马车停好,凤月华下车,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君影下来。   沈庆如等人早已在门口恭候,看到两人下来,立刻上前热情行礼。   凤月华神色倒不如前几次见面冷,道:“沈大人沈夫人不必多礼。”凤月华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除了沈庆如沈氏和两个儿子,还有一个白衣青衫的女子。这应该就是沈庆如的长女,沈子书。   “是,多谢王爷。”   待几人起身,沈君影冲几人点头依次问好:“母亲,主父,大姐,二弟,三弟。”   “好好,影儿回来便好啊。”沈庆如看着凤月华和沈君影交握的双手以及凤月华看向沈君影明显柔和的神色,心中笑开了花,赶紧将两人迎进府中。   凤月华和沈庆如沈子书到大厅说话,沈君影便沈氏几人到后院说话,虽然没什么话说。   沈庆如看着面色平静饮茶的凤月华,恭敬道:“多谢王爷垂青小儿,若是影儿有什么不得宜的地方,还请王爷多担待。”   凤月华放下茶盏,淡淡道:“君儿很懂事,皇亲王夫妇也很喜爱他,沈大人自不必担心。”   沈庆如笑得小心翼翼:“王爷和影儿难得回来,不如留下用午膳,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凤月华仍是淡淡答道:“若是王君同意,本王自是没意见。”   沈庆如立刻派人询问,期间和凤月华交谈了些边角问题,凤月华简明扼要回答,气氛不算热烈至少不会冷场。   小厮回话沈君影同意,沈庆如松了口气,又与凤月华说了几句话,试探着问道:“如今朝中局势变换,诸多大人都感到前方不定,不知如何自处,不知王爷有何看法?”   这话说的大胆了,凤月华抬头看了她一眼,沈庆如立刻感到一股压力迎面袭来,笑得有些勉强。   好在凤月华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压力撤去,沈庆如不禁感到冷汗湿衣。   凤月华声音仍是听不出情绪:“无论如何,洁身自好,一心为国尽忠的人永会受到赏识。”说着便看着沈庆如问道:“不知沈大人明白了吗?”   “下官明白,多谢王爷点拨。”沈庆如顶着凤月华的压力感谢,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凤月华这暗示算是明显的了,不站队,不结党,只为社稷,无论朝堂是换血还是更甚,皆不会有性命之忧。   又谈了几句,沈庆如看向一直在一旁不语的沈子书,向凤月华笑道:“王爷,这是小女子书,常年在外游学,如今听说影儿出嫁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婚礼,好在赶上了回门。”   沈子书被点到名,站起身,恭敬朝凤月华行了一礼,落落大发,透出股淡泊的书卷气。若是说这沈府中的人,也只有这沈子书可圈可点,文采斐然却不愿为官,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学授课,品性倒是与沈君影有些相像。   而且当初沈君影在沈府也多亏了她的照拂,在被送到京郊之时也是沈子书求情才得以回来,虽然与凤毓华关系不错,但并不影响凤月华对她的评价。   凤月华看了眼沈子书,道:“沈小姐果然眉目清明,倒是可塑之才。”   听出凤月华的话不是客套,沈子书和沈庆如都显得受宠若惊,尤其是沈庆如,赶忙起身道谢。   沈庆如笑得谨慎:“不知王爷可否点拨小女一二?”   凤月华看了看仍是垂目坐于对面的沈子书,不禁淡淡赞赏,道:“以沈小姐才学,倒可以考虑进国子监。若是有意,本王倒可以推荐一二,但是否能得到祭酒认可,要看沈小姐自己了。”   “王爷此话当真?”沈子书终于表现出激动之情。国子监,且不论国子监是官场中的唯一一块净土,单是如今国子监祭酒是誉满天下的国学大师俞玄同,想要进入国子监成为其弟子的人便数不胜数!   “书儿不可无礼。”沈庆如赶紧喝道,看了看凤月华面色无虞,才略微放下心来。   沈子书也意识到自己失礼,赶忙赔罪:“草民一时失礼,还请王爷赎罪。”   “无妨。”凤月华起身,道:“本王去看看本王王君。”便走出了大厅。   沈庆如沈子书赶紧恭送。   看着身旁激动的女儿,沈庆如叹了口气,本想让书儿进入官场,却只得了个国子监博士。不过好在书儿乐意,又能成为俞玄同大师的弟子,日后书儿再争气称为国子监司业,名利双收,也是不错。   ~~~~~~~~~~~~~~~~~~~~~~~~~~~~~~~~~~~~~~~~~~~~~~~~~~~~~~~~~~~~~~~~   而此时沈君影和沈氏三人在后花园中刚坐定,便又小厮前来询问沈君影是否留下用午膳。一家人,总不至于弄的太难看,况且大姐也在。既然凤月华无所谓,沈君影点头同意。   打发了走小厮,沈氏打量了眼安静坐于一旁的沈君影。   今日的沈君影穿了一件白色花纹长裙,外着一件粉紫色的厚纱衣。长发简单地在脑后盘了个圆髻,两旁余下头发松松反挽,用淡紫色水晶扣固定,垂于身后。周身上下只有发间那一朵浅胭脂色的山茶花,显得整个人温婉柔美。   仍担心上次的事,沈氏小心地笑着开口:“影儿,看到你过的如此好,父亲便也放心了。   沈君影微微一笑:“多谢主父关心。”说罢便不再说话。   沈氏继续暗示:“影儿,我们是一家人,有些事……”   “主父,”沈君影仍是淡笑着打断他,“正因为如此,有些事,不需要影儿说,王爷她自是一清二楚,也自由思量。”   沈氏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拉住沈君影的手,哀求道:“影儿,父亲当时是猪油蒙了心才会那样做,一切都是我的错。影儿,主父求求你,一定要向王爷求情不要连累到你大姐和弟弟啊。”   沈君影被沈氏抓的生疼,可声音仍是平静:“主父,请您放开手。”沈氏情绪有些激动,拼命抓住沈君影的胳膊摇晃,胭脂花青赶紧上去拉开沈氏将沈君影护起来,沈心瑾沈心瑜也赶紧上前扶住沈氏。   沈心瑜赶紧对沈君影道:“大哥,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请大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心瑾大喝了沈心瑜一声,指着沈君影:“他现在就是仗势欺人,你求他有什么用?”   沈君影早知如此,心中却仍是一闷,自己仗势欺人吗?到底是谁错?若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诚心道歉,自己绝对不会再追究,可如今,将自己弄成受害者的模样又是哪般?敛下眉目:“那便如此吧,本君累了,回房休息了。”说罢,起身离开。   沈父赶紧去拉沈君影,被花青一手挡住:“夫人,王君身子骨不好,还请夫人体谅。”说完头也不回跟了上去。   看着沈君影身影消失,沈氏狠狠瞪了沈心瑾一眼:“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脑子的儿子!”   沈心瑾不服气的顶回去:“我就是看不惯他那装清高的样儿!”   沈氏气的发抖:“看不惯也要看!他现在是祁亲王君,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庶子了!我们敢给祁亲王君喝绝子汤,祁亲王若是发怒,你娘,你大姐,整个沈府都完了!你们两个还想攀门好亲事,想都别想!”   沈心瑾被吓到了,白着脸拉住沈氏的袖子使劲晃到:“爹,爹,那怎么办啊!你说话啊爹!”   沈氏甩掉沈心瑾的手:“你想摇死我啊!怎么办,除了求他还有什么办法!”   沈心瑾喊道:“你也看到他那样了,有什么用!都怪你爹,当初非给他喝什么绝子汤,现在害了我们整个沈府!”   沈氏身影晃了晃,不可置信,他一心为的儿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沈心瑜赶紧扶住沈氏,冲沈心瑾喝道:“三弟赶紧别说了,爹都是为了我们!”   沈心瑾梗着脖子吵到:“为我们,到时候你只能嫁个平头老百姓你最好也这样想!”   “够了!”沈氏怒喝一声,二人立刻闭了嘴。沈氏看了一眼沈心瑾,无力道:“算了,你爱怎么怎么吧。”说着,便走出了花园。   沈心瑜也看了沈心瑾叹了口气,赶紧跟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我说的有错吗!”沈心瑾不服气的大吼,可是花园早已空无一人。   ~~~~~~~~~~~~~~~~~~~~~~~~~~~~~~~~~~~~~~~~~~~~~~~~~~~~~~~~~~~~~~~~~   凤月华走到沈君影的小院子,看到沈君影在一树梅花下出神。   凤月华走过去轻轻搂住他,柔声问:“在想什么?”   感受到身后人□□的胸膛,沈君影放心将全身的重量放在她身上,摇了摇头。   凤月华搂紧他,叹了声气:“傻瓜,我说了,一切有我。”   沈君影低下了头,半晌,才缓缓道:“可我,竟然还会难过。”   凤月华扳过他的身子,与他额头相抵:“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有分寸。沈子书我不会为难她;你母亲和沈心瑜只要安分,我也不会太过分;至于沈氏和沈心瑾,君儿,我希望你也不要心软。”   沈君影静静看着凤月华,突然揽住她的脖子,踮起脚尖轻吻了她的唇:“谢谢你。”谢谢你为大姐做的一切,谢谢你对他们的宽容,谢谢你对我的爱。   凤月华微愣,立刻笑着咬住沈君影的唇,调笑道:“不怕被人看见了?”   沈君影抿唇笑:“一切有你。”   凤月华笑着吻住他,两人皆沉醉其中,仿佛天地间只有对方。   待两人平静下来,沈君影靠在凤月华怀里,看着那面院墙,笑道:“王爷你现在看到这面墙作何感受。”   凤月华很认真地考虑了会儿,回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沈君影笑了,再次体会了凤月华舌头的功力。   ~~~~~~~~~~~~~~~~~~~~~~~~~~~~~~~~~~~~~~~~~~~~~~~~~~~~~~~~~~~~~~~~   午膳期间,沈氏和沈心瑾老实了,沈庆如已经受了凤月华恩惠,自是不敢造次,一顿饭也算是相安无事地结束了。   待两人离开之时,沈庆如等人恭送到门口,凤月华将推荐信交给了沈子书,沈子书激动接过,沈君影朝沈子书淡笑:“大姐,祝你成功。”   “多谢二弟。”又看向凤月华恭敬道:“多谢王爷。”   凤月华淡淡点了下头,扶着沈君影坐上马车,扬尘离开。   沈子书看着远去的马车,握着推荐信,看着那铁划金钩的草书,第一次从心中对凤月华涌出强烈的敬佩之情,毓华,你真的不如她。   ? ☆、沈心瑜的求情 ?  婚后没有清闲几日,一纸传书,西蒙余党叛乱,凤月华又忙了起来。虽不至于早出晚归,但两人却也是相见时难,估计是最苦命的一对夫妻了。   西蒙是西部都郡的都会,西部本是西蒙国和一些小国的范围,在玄武征战中被荡平。对于这些亡国皇室,为了显示仁慈,半杀半留,当然,杀什么样留什么样大家心中皆有数,因此西部虽然关系复杂,那么多年却也平安无事。   此次西蒙国贵族却是突然光明正大拜祭亡帝,竟暗自训练了两万军队与西蒙驻军对峙,大有兴兵造反之势,其余各部皆持观望态度,按兵不动。   所幸现今西蒙太守是雷凌。   雷凌此人安闲自由,却颇有治国之才。担任太守期间轻徭薄赋,将当地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生活安康。后被奸佞打压,卸任太守却融入民间,施医赠药,救人无数,当地百姓自发为其立碑称颂,深受爱戴。   凤月华回来后,关于西部问题,只是把雷凌官复原职,其余皆不过问。而雷凌的确没令她失望,如今西部在她的治理下百姓尽归凤祁,西蒙贵族即使如此也没有获得几分支持,此时也是苦撑而已。   而凤月华却觉得此事来的蹊跷,背后必有黑手,而这,最值得怀疑的便是青天盟。近日江南安定了些,风轻霭却现身京都,如今西蒙出事,看来青天盟想有大动作。   雷凌虽没有凤月华想的深层,却也怀疑西蒙贵族此次有人操纵更甚者整个西蒙贵族早已是傀儡,能无声无息做到这般,训练两万士兵,这势力,令人不得不防!   两人一拍即合,西蒙有雷凌坐镇凤月华根本不需担心。但安排暗卫查探,抽调鹰骑配合雷凌镇压,探查背后势力,控制其余势力,分析整理消息,再加上江南,东都郡和京都的风轻霭,诸多事宜,祁亲王府近日来也是人来人往,繁忙无比。   ~~~~~~~~~~~~~~~~~~~~~~~~~~~~~~~~~~~~~~~~~~~~~~~~~~~~~~~~~~~~~~~~~~~~   沈君影不是第一次来凤月华的书房,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书房这般的……震撼人心。   的确是震撼人心。   凤月华的书房所在的园子戒备森严,有大片连绵的假山绿树环绕,而书房则是依山而建,流水环绕。沈君影上次来除了觉得这个书房有些宽阔空荡外,也没有特别感受,而今日书房内仍是安静,但推门入目却是有数十黑衣人在书房内走动,四下一扫更是震撼!   只见原本与假山相接的墙已经不见,露出假山内部构造,原来那假山竟全部是空的。   此时假山内有约几十人在繁忙工作着,最深处有一个由地高至顶的金色圆柱,连着小指细的金色管道四通八达通向各个角落,阳光照射下还可以看到有长条状的东西快速在其中流动。看那些人自金色圆柱中放入取出的东西竟是一卷卷帛书,这,想必就是她们用来接收消息的中枢。   四壁也皆是标记清楚,放满了黑色鹿皮袋子的档案区,每个档案区前摆着圆形工作案,数人在其中埋头核对整理,再通过金色管道联络各区亦或者向外发出接收消息。   而最初见到的十几人则负责将假山中整理的消息档案呈给凤月华,或将凤月华批示的文件传递给假山内,整理或发出。各部忙碌却有条不紊,看到沈君影进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斜一下。   冰裂走过来带沈君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凤月华从文件堆中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等会儿,便又投入到工作中。   都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迷人,此话果真不假。此时的凤月华长眉入鬓,脸色认真沉稳,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漆黑的狼毫飞快地书写着,亦或皱眉沉思,亦或低声交代。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仿佛都笼在了光环中。   午时已过,凤月华终于丢下笔,伸展了下手指,吩咐道:“休息,一个时辰后继续。”   “是。”众人齐声应答,便看到连接处的墙缓缓落下,黑衣人恭敬退出,凤月华对冰裂说了什么,冰裂称是也退了出去。刚才还人来人往的书房顷刻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过来。”凤月华整个人闲靠在椅背上冲沈君影伸出了手。   沈君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凤月华便直接搂上他的腰身将人抱在了怀里。   “等急了吗?”   沈君影无奈道:“我还好,只是午膳该凉透了。”说着便埋怨道:“怎么忙起来就不知道时间?怎么说饭都要吃的啊!”   被心爱的人啰嗦,凤月华心中一暖,握住沈君影的手落下一吻:“下次不会了。”   沈君影搂住她的脖子想下来:“简单去吃些东西吧。”   凤月华把他抱回来:“别乱动,我让冰裂去弄了,让我抱一会儿。”   感到凤月华放在自己肩头的重量,沈君影静静抱住凤月华的腰身,让她休息会儿。   过了会儿,凤月华坐好,将他揽在怀中,顺着他的长发,缓缓道:“这几日有些忙,没有多少时间陪着你,刚成婚便如此,我很愧疚君儿。”   沈君影在她怀中笑了:“你又在想什么啊?你的难处我自是明白。不用为我分心,这几日我可以去看看姨父和姐夫。”   “你不提我倒是忘了。”凤月华嘴角挂了一丝笑意:“景清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沈君影一下子从她怀中坐了起来:“都没有人说啊,多久了?”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的样子捏了捏他的鼻子:“也是这几日才知道,大概快两个月了。景清这几日跟针线较上劲了,君儿你有时间还是去指点指点他吧,至少百日服要让他做出来。”   百日服是孩子出生后到百天穿的衣服,要由生父亲自动手,这样孩子才能健康成长。奈何凤月华认识的一圈男人,除了沈君影男红相当不错外,其余的简直一个比一个惨。徐王君勉强可以说是会男红,景清然,哎,能把线穿到针里就不错了,估计文寒竹的针线活都比他强。   沈君影自是知道,笑了笑:“今天下午我便去看姐夫。”   “别太累,记得带上紫玉他们。”   沈君影捂住她的眼:“知道了,你还是赶紧休息休息吧。”   凤月华拿下他的手,淡淡笑了笑,靠在沈君影身上微微闭目休息。   ~~~~~~~~~~~~~~~~~~~~~~~~~~~~~~~~~~~~~~~~~~~~~~~~~~~~~~~~~~~~~~~~~~   卫国侯府   此时的景清然已经不复平日的端庄,正纠结地和那一团线作斗争。沈君影看着那块上好的织锦缎被景清然剪的惨不忍睹,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拦:“姐夫,那个,你还是先练针法吧,裁剪先放一放。”   景清然如获大赦赶紧将那一团布塞到篮子底下,重新拿起一块布。好在经过前几日的训练,穿针引线至少没问题了,穿好线,景清然一脸求救地看着沈君影。   沈君影终于亲眼见识到了景清然对男红的白痴程度,无奈地笑了笑,坐到景清然身边,拿起一块布,教了最简单的一种针法,让他反复练习。   不得不说父爱真是伟大,饶是快被逼疯了,景清然仍是坚持不懈地练习,终于在缝废了半筐锦缎之后,景清然的针法终于略有小成,虽不说多高超,至少是整齐一致了。   结束了今天的特训,两人便在花园中聊起天来,景清然的脸上带着即将为人父的慈爱和幸福,看得沈君影心中竟然有几分羡慕。   说着说着,景清然突然拉着沈君影道:“影儿我告诉你,对于要孩子这件事上绝对不能对小华妥协!”   沈君影不解,景清然靠在椅子上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道:“我和阿文成亲八年,刚开始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要孩子,可是当时赶上那件事,安定之后阿文却说要享受二人世界,几年后又受了些伤,调养了两年,不久前才想着要孩子。有时我就在想,若是当时我坚持要孩子,现在估计都能进国子监了。”   沈君影覆上景清然的手:“如今孩子已经在了,这比什么都好。”   景清然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脸色变得严肃无比:“影儿我提醒你,小华的想法可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就阿文那种二人世界不要孩子的想法八成都是小华教的,影儿你千万不要妥协,两个人,怎么说都是单调了些。”   沈君影一愣,她不想要孩子吗?   景清然看着沈君影的反应,觉得凤月华肯定是跟沈君影说了什么,试探问道:“影儿,你告诉姐夫,小华她是不是……”   “没有,”沈君影知道景清然误会了,笑了笑,赶紧澄清。   景清然松了口气,两人又笑着说了会儿话,便看到文寒竹施施然走了过来,看到沈君影笑着打了声招呼,便走到景清然身边温声询问。   沈君影看着二人笑了笑,起身告辞,文寒竹道:“对了,小华现在在天然居和几个庄主谈事情,估计还要会儿,影儿你可以去找她。”   沈君影摇了摇头:“算了吧,耽误了她的正事就不好了。”   文寒竹笑:“庄子里的事从来没有正事。你去吧,小华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沈君影想了想,遂点头告辞。   ~~~~~~~~~~~~~~~~~~~~~~~~~~~~~~~~~~~~~~~~~~~~~~~~~~~~~~~~~~~~~~~~~~   到了天然居,询问了店里的伙计知道凤月华还没有走,考虑了下,沈君影便在二楼的一个隔间坐了下来,等着凤月华。虽然文寒竹说庄子无正事,可他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刚刚坐下来喝了杯水,胭脂便进来禀报说沈心瑜想见他。   沈君影放下杯子,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一身湖蓝色长裙的沈心瑜便挑帘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桌旁的沈君影略微有积分拘谨的行礼:“见过大哥。”   沈君影柔和地笑了笑:“二弟不用客气,坐吧。”   沈心瑜小心翼翼地坐下,看着沈君影无虞的面色小心开口道:“大哥,娘亲和爹爹都和惦记你,有时间你可以多回府走动走动。”   沈君影含笑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二弟提点。”   沈心瑜迟疑了会儿,终是开口道:“大哥,我今天来找你,是求你原谅爹爹的。”看沈君影不语,沈心瑜赶紧解释道:“不是爹爹让我来的,是我看爹爹自从那日你回门后心神不宁,整个人都消受了下去,才自作主张过来。大哥,那件事,真的是我们错了,求你原谅我们吧。”   沈君影桌上的被子,轻声问:“当时为何那般做?”   沈心瑜的脸色白了白,结结巴巴道:“当时,真的,真的是不服气,而且,爹爹说,你若是不能,不能生育,到时候提点着,我和三弟都有可能嫁入王府……”说着,沈心瑜猛地起身,带倒了杯盏,跪在地上,拉着沈君影的衣摆哭求道:“大哥,大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该肖想,不该害你,大哥,求你原谅我们吧。”   沈君影静静看着哭得汹涌的沈心瑜,许久,才缓缓道:“你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何必弄成这样。”   沈心瑜不肯起身,沈君影示意花青拉他起身。看着被扶起的沈心瑜,沈君影平静道:“你好生在府中,不会有事的。紫玉送他出去吧。”   “大哥……”沈心瑜还想再说什么,紫玉淡笑着道:“沈二公子请吧,刚才王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沈心瑜自知沈君影对自己已是仁慈,可父亲和三弟……看着已经转过头去的沈君影,沈心瑜无奈地叹了口气,行礼离去。   ? ☆、生气 ?  待沈心瑜离开后,紫玉笑道:“王君做得好,刚才属下还担心王君一心软原谅了他们呢。看来还是王爷的话管用。”   沈君影笑了笑,不语。   和紫玉和花青又说了会儿话,被紫玉啰啰嗦嗦弄得刚才的心情也去了大半,让紫玉去问门外等候的胭脂凤月华出来了没,不多时却听到一女人的声音自门帘外传来:“夫人,又见面了,不知夫人是否还记得在下?”   沈君影朝门帘处看去,因为门帘是遮到一半,只露出了来人青色的长衫下摆,但仅凭这,沈君影也猜出了这是那日丢水壶的人,也正是南珠国二皇女,青天盟首领,风轻霭。可惜后面的身份沈君影并不知道。   沈君影有礼回道:“自是记得。”   “不知夫人身体是否安好?那日在下朋友莽撞,在下再次向夫人道歉。”   “妾身无事,小姐客气了。”   沈君影本想结束谈话,奈何那女子一直闲谈几句就是不肯走,末了,只听那女子略微无奈的声音传来:“雪阳,你就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雪阳?沈君影立刻想起来,这是在京郊救的黑衣人对他的称呼。因为当时自己并不愿告诉对方自己叫什么,那人便给自己起了个称呼,反正无伤大雅,也就让她叫着了。   原来她就是那时的黑衣人,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她似曾相识。   沈君影仍是有礼回道:“原来是小姐,不知小姐身体如何?”   风轻霭没有回答反而笑道:“雪阳就打算这样和我叙旧?”   沈君影想了想,道:“是妾身失礼了,小姐请进。”   “多谢了。”说着,来人便挑帘走了进来。   若沈君影知道因为这次接触给凤月华带来了多大的危险,他绝对会有多远躲多远。而此时,风轻霭正在他面前坐下。   风轻霭坐下,看着沈君影淡笑:“雪阳与四年前相比倒是变化了不少。”   “小姐谬赞了。”   风轻霭笑:“雪阳打算一直这样叫我?记住了我叫成一。”   “成小姐。”   风轻霭声音似感慨似无奈:“你当初可是没有如此生分。”   沈君影仍是半低着眉目,淡笑:“当初也不算多熟悉。”   风轻霭笑:“你还是这般温和着却能把人逼疯的本事。”看着沈君影:“难道雪阳就不想知道当初我为何会突然消失,这些年又做了什么?”   “与我无关,不是么?而且,我不叫雪阳,成小姐可以如原来般称我为夫人。”   风轻霭静默了片刻,展颜笑道:“我倒是忘了,或许称你为祁亲王君更合适。”不待沈君影说话,风轻霭又自说自话道:“旁人怎么称呼我不管,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雪阳。”   “成小姐,你……”   风轻霭立刻打断他:“雪阳,你,过得好吗?”   沈君影叹了口气,道:“我很好,若是成小姐无事,我便先告辞了。”   “我就这么不招雪阳待见?”   沈君影无奈:“并无这个意思,只是有些事。”   风轻霭有些咄咄逼人:“在这里坐了这么久都无事,我一来就有事了?”   这人要么是不识趣,要么别有用心。看着沈君影有些不耐,自看到风轻霭进来就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花青立刻道:“王君该回府了,还请小姐原谅。”说着,便扶沈君影起身。   “如此,我也该离开了。”风轻霭又恢复了风度,起身请沈君影先出去。   不好说什么,花青挑帘,沈君影起身离开,刚出去便看到了面无表情站在门外的凤月华,看样子站了好一会儿了,而她身后,站着一脸为难抱歉的紫玉和胭脂。   凤月华扫了一眼沈君影身后的风轻霭,后者有礼颔首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淡淡收回目光,凤月华看着沈君影:“回去吧。”说着,便牵住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拉着他离开了天然居。   待二人离去,风轻霭嘴角笑容消失,眼中的戾气渐聚,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良久。   ~~~~~~~~~~~~~~~~~~~~~~~~~~~~~~~~~~~~~~~~~~~~~~~~~~~~~~~~~~~~~~~~~~~~~~~~   凤月华一言不发地拉着沈君影的手出了天然居,将他抱上马车,便立刻放开了他,撑首闭目坐到了一旁。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虽然她仍是脸色无虞,可情绪分明不对。   沈君影走过去,坐在凤月华身边,后者仍是老僧入定。   沈君影拉住凤月华的袖子,轻声问道:“王爷,你生气了?”   凤月华自他手中抽出衣袖,声音不辨喜怒:“安静会儿,我在想事情。”   沈君影看着侧头闭目的凤月华,静静坐于一旁,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听她的话和成一有了接触她才会如此生气吗?就算成一的身份和目的有些复杂,但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啊。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祁亲王府,凤月华率先下车,将沈君影扶下车站稳,立刻松开了手。   进了府,凤月华刚欲转身离开,沈君影却开口叫到:“王爷。”   凤月华停了下来,冰裂有几分为难开口:“主上,南宫阁主她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静了会儿,凤月华淡淡道:“我马上过去。”又转身看着紫玉三人,冷声吩咐:“带王君回去休息。”   三人赶紧应着,凤月华转身离去,冰裂却看好戏地看着三人:“看你们还敢有下次。”紫玉都快哭了,赶紧推冰裂进去:“小祖宗,还不赶紧去,一会儿主上找不到人你就惨了。”   沈君影本是沉默着,却突然叫了一声冰裂,冰裂立刻应声恭敬地看着他,犹豫了会儿,沈君影才轻声问道:“她是生气了吗?”   看着沈君影的样子,冰裂叹口气:“王君,这次你任性了。那个成一,很危险。”   “她……”   “王君,你要相信王爷是为你好。”冰裂打断他“当初不告诉王君实情,是因为还有些地方没有调查清楚,又怕王君多想,具体的,还是让王爷告诉王君吧。”   沈君影心中复杂,冰裂告了声退,紫玉扶着他安慰道:“王君,主上那么疼你,不会真的跟你置气,等她回来,你们好好谈谈,什么事都没了。”   沈君影看着三人:“你们一直都知道成一是什么人对吗?”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胭脂尴尬解释道:“王君,并非属下有意隐瞒,实在是主上交代暂时不要告诉王君,所以……”   看着冰裂和三人的样子,沈君影真的明白自己这次真的任性了,那个成一,真的是不简单。凤月华不告诉自己,也是怕自己会多想吧,   她,一直都是如此为自己考虑。   “我明白了,回去吧。”听到沈君影的话,三人松了口气,陪着沈君影回了院子。   ~~~~~~~~~~~~~~~~~~~~~~~~~~~~~~~~~~~~~~~~~~~~~~~~~~~~~~~~~~~~~~~~~~~~   凤月华走进仍在忙碌着的书房,便看到一个大约比台球台大一倍的桌台被架在了中央,一群人正在堆土,固形,却是在制作沙盘。   南宫远拿着地形图指点着,看到凤月华进来将图纸递给一旁的暗卫,和凤月华走到书桌旁,抛过来厚厚的一沓纸,略微愤恨道:“你也真是狠,一开口就是京都外围十里两个月之内的人员流动。喏,雪雕估计都累死几只才整理出来的。”   凤月华伸手接住,打开快速浏览,南宫远解释:“用红笔勾出来的是有问题的。她们皆是从京都流出,虽分布在不同村落,却是都在两个月内频繁出入京郊一处野地,那里青盏已经去查探了,很快便会有消息传来。”   凤月华将文件放下,一只手握了握,沉思了会儿,道:“南宫,调一批雪雕过来。”   “你干嘛?”想让雪雕去打架啊?   “我们还不清楚风轻霭想搞什么动作,要各手都准备着。那些人和那处野地继续监视,这些天也注意些水源的情况。”   “得令,我让青盏加派人手。”   凤月华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白瓷:“你跟进的西蒙的情况如何?”   白瓷恭敬回道:“西蒙贵族被控制,操纵的人是风轻霭手下一名叫做纪行之的谋士,可惜她在出事前就已经离开西蒙到了京都,就是上次在风轻霭身边的黄衣女子。”   “军队情况呢?”   “大约有一万五千人是从当地秘密招去的流民乞儿,另有五千人则是纪行之带来的心腹。经过几次小规模冲突各有伤亡,但那些乞儿流民本就毫无向心力,大部分被招安,只有那五千人,招安不得。”   凤月华想了会儿,直截了当:“送去给新选的鹰骑做陪练。”   白瓷应下,心中暗叹这种血腥残忍的事也只有自家主子能说的风轻云淡。   世人皆道鹰骑作战凶狠勇猛,因为当初鹰骑的训练就是严酷血腥的!鹰骑经过两年各种技能的训练后,最后一年皆是真人陪练。而陪练皆是大奸大恶之人或是战争招降不得的俘虏,若是能坚持活到一年后鹰骑训练结束,便会放行离开。   ~~~~~~~~~~~~~~~~~~~~~~~~~~~~~~~~~~~~~~~~~~~~~~~~~~~~~~~~~~~~~~~~~~~~~   入夜,书房内灯火通明。   南宫远抱胸看着在亲自指点制作沙盘的凤月华,调戏道:“凤老二我说我们这一大群光棍,漫漫长夜在这里加班加点把十一号地区弄好还情有可原,你这有家室的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凤月华低头看图纸不语,冰裂冲南宫远用嘴型说了句,南宫远挑了挑眉,伸手扯过凤月华手里的图纸,不待她反应便往外推:“这儿我盯着,你老还是走吧。小心你那宝贝夫君又熬夜等你,啧啧,那小身子骨……”   冰裂亦是在她身边低声道:“紫玉说王君晚膳没怎么吃。”   凤月华眼眸闪了闪,沉默了片刻,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凤月华离开,南宫远立刻图纸一撂,叫唤道:“来来来,大家赌一把,猜你们家主子的火气能持续几天。我赌三天!”   众人黑线……   白瓷很捧场:“赔率是多少?”   南宫远豪气万丈:“一赔十!”   冰裂立刻压注:“我出一百两,赌主上今晚都过不了就会消气。”   白瓷淡笑:“我和冰裂一样。”   冰裂接着道:“我再帮紫砂下一百两。”   南宫远一拍桌子:“好,你们主子要是连一晚上都抗不过,我双倍赔你们!”   众人汗颜,原来南宫阁主你把主上赶回去是为了找乐子,我们都误会你了……   ? ☆、红罗帐暖...... ?  凤月华走进院子,站在院中的三人赶紧行礼。   凤月华看着屋里的灯光,低声问:“王君休息了?”   紫玉赶紧回道:“王君等了很久,属下看实在太晚了,才服侍王君睡下。”   凤月华挥了挥手,三人退下。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静静坐了会儿,凤月华起身沐浴后,轻手轻脚走进内室,熄灯躺下。   凤月华朝外刚睡下,便感到腰间环上了一双手臂。静默了片刻,凤月华想伸手拉开,沈君影却搂得更紧,他的声音也自身后传来:“对不起。不要生气了。”他的声音低婉,可以清楚地听出,他的情绪很低落很难受。   凤月华心中一紧,抚额,自己这是在干吗?互相折磨吗?   暗自叹了口气,凤月华转过身,伸手将沈君影捞到怀里,轻声道:“是我错了。不该对你生气。”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沈君影立刻紧紧地回抱住她,声音中带上请求:“不要不理我。”   凤月华自责不已,吻着他的发丝保证:“以后不会了。”   两人静静紧紧相拥,无声诉说着自己的愧疚与情意。   过了许久,沈君影自沈君影怀中抬首:“王爷,可以告诉我成一究竟是什么人吗?”   凤月华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也罢,我本该一早就和你说清楚。她本名风轻霭,是南珠国二皇女,也是青天盟的首领。”   沈君影沉默,手指却无意识地握住了凤月华胸前的衣襟。   凤月华抚了抚他的背,接着道:“五年前她潜入京都,意欲行刺皇姨,受伤侥幸逃脱。如今看来,当初便是你救了她。”   “后来,我曾多次遇刺,两年前大姐为护景清重伤,皆是拜她所赐。”顺了顺沈君影的长发,凤月华叹了口气:“君儿,她很危险,刚开始不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事情还没有查清,也是怕为你增加精神负担。如今,你明白了么?”   “对不起。”沈君影埋首于她胸前,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   “傻瓜,以后记住就行了。”   ~~~~~~~~~~~~~~~~~~~~~~~~~~~~~~~~~~~~~~~~~~~~~~~~~~~~~~~~~~~~~~~~~~~~~~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沈君影想起下午景清然说的话,犹豫着问道:“王爷,你喜欢孩子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君影趴在他胸口,低声道:“我想要孩子。”   凤月华略微吃惊:“君儿你……”   看着凤月华的反应,沈君影抬起头,与看着凤月华漆黑的双眸,沈君影认真又期盼道:“我们要个孩子吧,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凤月华心下明了,他是怕自己不要孩子吗?凤月华笑着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柔声道:“好,我们要孩子。”   沈君影惊喜又感动,看着凤月华含笑的眼眸,抿唇笑着却突然吻上凤月华的唇,学着她的样子吻着她。   惊讶于沈君影的主动,不过惊讶之后凤月华可是无比享受配合着沈君影。   唇齿想接,呼吸交织,两人体温渐升,凤月华却突然拉开了沈君影,抓住他那双把自己衣服拉的大开,又在不停作乱的双手,无奈道:“别闹。”   沈君影咬了咬唇,又伸手搂住他,轻吻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身体好多了。”   感受到沈君影落在脖子上的吻,凤月华觉得脑子里的弦“嘣”地断了,若是要等到沈君影完全养好身子怎么说也要一个月,自己总不能一直不碰他吧!好在他的身子恢复的不错,应该没什么大碍。   凤月华叹了口气,搂住沈君影的腰身,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咬着他的耳垂吐气:“火是你挑起来的,你可要负责。”   沈君影脸色微红,回抱住凤月华,喃喃道:“好,我负责……”   灭灯,落帘,红罗帐暖度春宵。   ~~~~~~~~~~~~~~~~~~~~~~~~~~~~~~~~~~~~~~~~~~~~~~~~~~~~~~~~~~~~~~~~~~~~~~~~~   辰时,凤月华轻手轻脚起身,洗漱好后,走到床边,看着仍在熟睡的沈君影,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一丝柔和的笑意。俯身吻了吻他的额角,为他拉紧了被子,这才出门离开。   书房内已经开始了忙碌,当看到脸色柔和的凤月华出现时,南宫远立刻把凤月华暗骂了无数遍,这个夫奴,战斗力不足五的渣!回过头,看到伸出来的几双手,南宫远更是眼泪流的哗哗的,她的银子呦!   京都的沙盘加工加点已经快接近了尾声,西蒙青天盟势力已经处理,被控制贵族也已救出,交代了纪行之的叛乱经过,又三表忠心,西蒙局势基本安定。   可这次也可以看出风轻霭意欲颠覆凤祁是筹谋已久。   据西蒙贵族交代,纪行之六年前进入西蒙贵族府邸做管家,取得信任后便开始劝诫豢养兵力以求在西蒙稳固地位。西蒙势力混杂,各个落魄贵族之间也多有争斗,西蒙贵族自是同意,连带府中事物全权交给纪行之打理。本以为是救星,却不想竟差点为整个西蒙贵族带来灭顶之灾!   西蒙如此,那江都如何?东都郡又如何?京都又会出什么动静?   交代了收尾工作,凤月华起身离开。   一看凤月华离开,南宫远立刻跳了起来,招呼道:“咱们再来一盘!”丫的,不赢回来,她南宫远倒回来写!   几人张口欲言,又一脸无语的低下了头,该干嘛干嘛。   南宫远继续撺掇:“哎哎,不要这样,我们这次赔率低一点,一比五怎么样?”   白瓷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南宫远身后,南宫远回过头去,看到本来已经离开的某人操着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呵呵,小华,怎么还不去看你宝贝夫君啊?”南宫远僵着嘴角伸爪子打了个招呼。   凤月华似笑非笑:“南宫远,下次再用我开赌局,是不是该给我点分成?”   南宫远抽嘴角:“下次一定,您老慢走不送。”说着赶紧做了一个低头恭送的姿势。   凤月华斜乜了她一眼,离开了书房。   确定凤月华真的走了,南宫远舒了口气。   冰裂打趣道:“南宫阁主,还赌吗?”   南宫远单脚踩在凳子上,恶狠狠道:“赌,怎么不赌。这次就赌凤老二什么时候变成个夫奴!”   ~~~~~~~~~~~~~~~~~~~~~~~~~~~~~~~~~~~~~~~~~~~~~~~~~~~~~~~~~~~~~~~~~~~~~~~   沈君影醒来,下意识地向身边摸去,没有想像中温度,却换来浑身的酸痛。   沈君影不禁轻呓出声,紫玉听到屋内的动静,赶紧推门进来。看到想要起身的沈君影,快步过来扶他坐好,道:“王君你先不要动,我让胭脂他们进来服侍你。”沈君影浑身酸软,只好点了点头。   唤来胭脂花青,两人服侍沈君影洗漱更衣,将人扶到外间,紫玉已经招呼着布好了早膳。   扶着沈君影移步桌前坐下,沈君影问道:“胭脂,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胭脂道:“已经巳时了。”   自己睡到现在!不待沈君影懊悔一番,花青接着道:“主上应该快回来了。”话从花青冷静的脸上无波地吐出来,却让沈君影苦笑不得,尴尬无比。   “王君,不是我说你,身子明明还没好利索,就敢和主上圆房,若不是主上有分寸,你可要躺个几天了!”紫玉此话一出,沈君影再也不淡定了,胭脂盛了碗粥呈给沈君影,对紫玉打趣道:“我的紫玉公子啊,你说话若是再这么豪放,青盏早晚被你吓跑。”   紫玉脸红了红,却又立刻气呼呼地骂道:“吓跑最好!以后少在我面前提她!”   花青又淡定开口:“我看到青盏和那个卖唱的清倌一起逛街,你不赶紧下手,她马上就被人抢走了。”   紫玉脸上的落寞一闪而逝:“关我何事!”说罢,立刻转头看向沈君影:“王君,你的功课已经落了两天了,今天下午一起补上。”   沈君影苦笑:“好,紫玉先生。”   ~~~~~~~~~~~~~~~~~~~~~~~~~~~~~~~~~~~~~~~~~~~~~~~~~~~~~~~~~~~~~~~~~~   用完早膳,沈君影半卧在榻上看着一本文史,突然手中书被抽走,抬头看去,果然是凤月华。   凤月华坐在沈君影身后,让他靠在自己怀中,责怪道:“怎么不多躺会儿?”   沈君影玩着她修长的手指,嗔笑道:“难道还真的睡到下午啊?”   凤月华笑了笑,手抚上沈君影的腰身,轻轻的揉着,柔声问道:“还疼吗?”   沈君影脸色红了红,哪有问这么直接的……   听不到沈君影的回答,凤月华轻轻转过他的身子,语气略带自责:“昨晚我太用力了吗?”   沈君影脸色绯红,将头转向一旁,低声道:“没有……”   看着沈君影脸红羞涩的样子,凤月华心中一动,伸手揽过他,便要吻下去。   沈君影赶紧伸手挡住她,低声嗔怪:“王爷,别,门还开着。”   凤月华拉下他的手,眯着眼看他:“刚才叫我什么?   “王爷……”   “错了,”凤月华捏住他的鼻子:“昨晚怎么叫的?”   沈君影把自己的鼻子从凤月华的魔爪中解救出来,脸上不禁又飞上两朵红霞。他当然记得,昨晚情动难耐之时,他一直轻喊着“月”,可现在他真的有些难为情。   抬首与凤月华温柔含笑的眼眸对视,沈君影低下头喊道:“月。”   凤月华眼中的笑溢出,与沈君影额头相抵:“今后,便一直这样叫吧。”   沈君影羞涩笑着点头,两人无话,静静抱着彼此,这一刻,岁月静好。   ~~~~~~~~~~~~~~~~~~~~~~~~~~~~~~~~~~~~~~~~~~~~~~~~~~~~~~~~~~~~~~~~~~~   怀抱着沈君影同看着一本书,沈君影轻声询问,凤月华温声解释,冰裂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什么事?”冰裂还在门外天人交战该如何开口,凤月华已经开口询问了。   听到凤月华的声音,冰裂赶紧递上手中的信筒,毫不避讳沈君影回道:“青螺自东都郡传来加急消息,昨日珙都韩王府被袭,大部分人已经落网,小部分逃逸正在追捕,目前情况自己得到控制。”   凤维老巢被砸了?   说话间,凤月华已经打开信筒浏览了其中的内容,沉思了片刻,凤月华起身,双手搭在沈君影双肩上交代道:“我要暂时离开王府几日,这些日子不要出府,知道吗?”   “嗯,你放心。”   又交代了几句,凤月华和冰裂转身离开。   ? ☆、满天火光 ?  书房内南宫远听凤月华说完计划后沉吟片刻,道:“既然你说青天盟最近四处挑事是为了在京都有更大的动作,你若是想造成一个前往珙都,人去楼空的假象,那我便也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假象才更真实不是么?”   凤月华点头:“我的确有这个打算,届时我到京郊和青盏会合,你回京都,到皇宫护着希儿,毕竟能用来威胁我们的人不多,希儿确是一个。”   的确,沈君影是凤月华最大的软肋,却被完美护在王府内,徐王君有凤定乾护着,景清然有文寒竹护着,也只有凤希,是她们在意,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下手的人。   思及此,南宫远神色严肃起来:“你说的不错,我们尽快动身。”   凤月华对冰裂吩咐道:“你留下来保护王君。”   冰裂领命,二人相视一眼,先后离开。   屋外阳光明媚,京都平静安宁,可她们却深知,暗涌,已经开始涌动。   ~~~~~~~~~~~~~~~~~~~~~~~~~~~~~~~~~~~~~~~~~~~~~~~~~~~~~~~~~~~~~~~~~   一处农庄,百亩方田,几十佃农正在积极准备开春的农事。   乍一看,就是一个极其普通农场,但实则是凤月华在京郊的暗桩。   书房内,凤月华听着青盏的汇报,皱眉沉思。   风轻霭的人都在扎一种奇怪的灯笼?   看着飞鹰阁传来的图画信息,凤月华倒更觉得这是在制作孔明灯。不是说怀疑还有外来客,孔明灯这东西,虽说难以发明,但诸葛孔明能做出来,不代表其他人不可以。   但此时风轻霭制作孔明灯却不得不令人怀疑她的目的。   此时一月末,二月一日是苍澜的启明节,传说那日神明会给人间传来神喻,指导人间丰衣足食,生活富足。   启明节,神喻?凤月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谶纬之学。   若是如此,果然是一招狠棋!   凤月华立刻提笔写了两封信,令人火速传给文寒竹和凤定乾。此步若输,京都,要大乱!   ~~~~~~~~~~~~~~~~~~~~~~~~~~~~~~~~~~~~~~~~~~~~~~~~~~~~~~~~~~~~~~~~~~~~~~~~~~~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这首诗描写了诗人对帝王迷信的痛惜,可在苍澜,情况却恰恰相反。百姓崇拜苍天诸神而皇室清明,但为了获得支持才不得不顺应天下祭天设节,所以对于统治阶层来说,鬼神之说,不可信却可畏。   启明节,入夜。   整个京都百姓在经过了一天的祭祀礼香后,早早归家,祷告聆听神明启示。   京都外,隐匿在黑暗中的鹰骑如黑夜中捕食的猎豹,不动声色,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凤月华借助凸起的土丘挡身,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虽说自己随时可以一声令下将她们的窝点捣毁,能不能捉到风轻霭和纪行之尚且另说,但是让她们的行动是扼杀还是破产,凤月华更愿意让她们付诸行动再狠狠打击,让她们失败到底,彻底破产!   因为扼杀只是一次,她们随时可以在不同时间地点再来一次,而破产则是让她们对这个计划彻底失去希望。再一个就是对于风轻霭的这次动作,凤月华也只是猜测,更不能轻易动手。   戌时二刻,一声鹰啼,抬头望,空中自北方竟飘过点点亮光,直朝京都而去。漫天浮动火光,远远望去,竟是诡异无比。   谶纬之说,果然如此!   也是风轻霭没有想到自己手中有飞鹰阁这般强大的情报系统,早已跟踪到了她们的具体位置,才敢如此大胆的在京郊进行如此行动!   天空中孔明灯越来越多,越过城门,直入京都。   “快出来看啊!”不知街上是谁大叫了一声,本都在家中祷告的人们纷纷好奇地探出头来,看到那漫天飞舞的点点流火,直接傻在了原地。   “天神预示了!”不知是谁来了头,长街瞬间跪倒一片,双手伏地,嘴中不断祷告祈求,此起彼伏。   “有神喻!有神喻!”一个走卒装扮的女子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手中拿着一块长条的白帛。   本在祷告的众人立刻起身,纷纷向女子涌去。女子举高布帛,借着火光大声念道:“凤氏无道,青天振纲。苍澜子民,从吾之喻!”   此话一出,四下寂静。   那女子也沉默了片刻,却振臂大喊道:“这是神喻,天神降罪,天神降罪了!”说着,立刻跪伏在地上大声道:“我愿意接受神喻,请天神原谅啊!”   有一便有二,越来越多的百姓跟随女子纷纷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忏悔着自己的过错。不多时,长街顷刻一片哀声。   ~~~~~~~~~~~~~~~~~~~~~~~~~~~~~~~~~~~~~~~~~~~~~~~~~~~~~~~~~~~~~~   此时皇宫中。   京都上空的异样自是引起了皇宫内的骚动。众多宫侍太监聚集起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宫内气氛渐渐紧张。   上书房中,凤朝华也感受到了门外的骚乱,传来管事太监询问,管事太监战战兢兢回了,果不其然,凤月华大喝一声:“放肆!”白玉制的朱笔自案上摔下,碎成几节。   管事太监赶紧跪下,凤朝华怒道:“天有异像,若真有神明,就把孤也天遣了吧!”说着。便抬腿向外走。   “陛下不可啊!”管事太监一把抱住凤朝华的腿,恳求道:“陛下保重凰体,万不可出去啊!”   “放开!”凤朝华作势就要抬腿踹上去,书房大门却被推开。   凤定乾面色严肃的走了进来,看到上书房内的场景,向凤朝华行了一礼:“臣见过陛下。”   管事太监赶紧松开手到一旁跪好,凤朝华也立刻扶起凤定乾:“皇姨快快请起,看到皇姨,孤这心中可就安定多了。”   凤定乾拱手道:“陛下言重。只是外面场面混乱,怀疑是乱党刻意为之,卫国侯已经到街上去平定局面,宫内就交给臣。还请陛下保重凰体,不要走出上书房。”   凤朝华应允,凤定乾看了管事太监一眼,管事太监赶紧低头和凤定乾一起退了出来。   上书房外,凤定乾看着集合起来的禁卫军,立刻发号施令:“禁卫军听令,留下五百人保护上书房,其余人等,三十人一组到宫内巡视,要注意偏僻院落。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或聚众非议者,定斩不饶!”   禁卫军令命散去,凤定乾抬头看着空中的流火,眸中深沉。   果然如小华所说,青天盟只为乱不为攻。要控制好皇宫局势,一是要防有人煽风点火,二是要防背后放火等小动作,而这些,通常都会在冷宫,偏僻院落发生,不得不防!   ~~~~~~~~~~~~~~~~~~~~~~~~~~~~~~~~~~~~~~~~~~~~~~~~~~~~~~~~~~~~~~~~~   皇宫暖阳殿   凤希揉着眼走出寝殿门,便看到南宫远静静抬头看着空中。   “南宫。”   南宫远回过头,立刻叫了起来:“哎呦,小祖宗,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出来干吗!”说着便推凤希进去。   凤希挣扎着道:“唉唉,你别推我啊。我只是听到外面太吵了……还有天空中的火光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我明天再解释,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回去睡觉。”南宫远把凤希推进寝殿,大门一关,看着漫天的火光,喃喃道:“凤老二,该动手了。”   ? ☆、反转 ?  京郊   凤月华看着空中越来越多的火光,收到城里传来的消息,你们戏唱得差不多了,下面,该换主角了!   凤月华伸出手,青盏立刻递上弓箭。   搭弓瞄准,随着一声破空声,三只孔明灯灯光尽灭,立刻掉了下来。   随着那一声破空声,一声响亮的鹰啼也应声响起,声传十里,惊住了城中正在不断忏悔的众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火光点点的空中顷刻间出现了数百只雪鹰,带头的红嘴雪雕更是体型巨大俊逸,宛如传说中的神鸟一般,饶是在这个黑夜,也是光彩耀人。   随着带头雪雕的一声长鸣,数百雪鹰应声而鸣,接着便纷纷扑向那空中浮动着的火光。   雪鹰坚硬的爪子冲破白纸,抓灭蜡烛,有力的翅膀向下一拍,那灯笼便如破布一般极速落下,瞬间砸满了整条长街。而人们这时才看清楚,原来那漫天的神火竟然只是这奇怪的灯笼做出的假象!   再看空中,除了盘旋着的雪鹰,哪儿还有什么神火!   长街上骚动了起来。   “咱们被骗了!”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声。   “不对!真的有神喻!这不就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最初那个走卒样子的女子立刻抖动着手中的白帛,大声反对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抉择。   “哦,是吗?可否让本侯看看这所谓的神喻呢?”就在此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整条长街瞬间被身着盔甲的城防军所包围,而其中,骑着枣红色马的文寒竹缓缓策马而出,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看着那女子道:“即是神喻,让大家一同瞻望,聆听教诲才对。”   女子瞪着文寒竹,文寒竹笑道:“怎么?难道这神喻还见不得人?”   “对啊,给大伙看看啊!”   “对啊,对啊……”   “……”   人群中也有人附和着,女子“哼”了一声:“这是神喻!有何见不得人!”   “哦,如此,有劳了。”文寒竹说着伸出了手,女子踌躇,极不情愿地将布帛递给了文寒竹。   文寒竹接过布帛,念道:“凤氏无道,青天振纲。苍澜子民,从吾之喻。”念罢,便笑看这女子,啧啧称奇道:“想不到这位大姐仅是一走卒便有如此好的文学修养,那么难的字都认得,本侯读了那么多年的国子监可真是惭愧啊!”   女子一慌:“你……”   可惜文寒竹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接着感慨:“这神明也着实令本侯惊讶。在这传闻中遍地珍宝的九天之上,下达神喻且不说用用凡世的布帛,但这布帛竟然是十文大钱一尺的粗布,连这墨,竟然都是最低劣的臭墨,这九天之神明,本侯还真是不懂啊!”   不待女子有反应,文寒竹便快速把手中的布帛递给了围在一旁的百姓。   接过布帛,众人迅速围在一起研究,果然如文寒竹所说,那些卖力气的贩妇走卒,的确有些个复杂的字难以识别,而且,这布帛,这墨汁,都是劣质的人世物品!   孰是孰非早已明确,众人皆愤怒地看向女子,不待女子解释反驳,突然一女子满身灰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喘息着道:“失,失火了!城东,城东刘大好人家被天上的邪火给烧了!还有,还有好几家都着火了!”   众人面面相觑,文寒竹看着面色发青的女子笑道:“难道天神也善恶不分,惩罚好人?”看了看四周围着的百姓,文寒竹看着女子接着道:“天神自是圣明,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神火是假,这神喻也是假!你说是吗,陈弗上将?”   女子猛地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文寒竹,文寒竹却不再看她,对四周百姓朗声道:“诸位该救火救火,还祷告祷告,散了吧。刘大好人的房子,官府会帮着重建,陛下,绝对不会让好人受委屈,天神,也绝对不会降罪凤祁!”   文寒竹一番话说的众人心悦诚服,立刻跪地高喊:“天佑凤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朝着皇宫方向拜了三拜之后,才渐渐散去。   长街人散去,城防军立刻上前将陈弗团团围住。   文寒竹仍是笑看着她:“陈将军,知道你们败在哪儿吗?”   陈弗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文寒竹也没有打算让她发问,自问自答:“你们最大的错误,就去去招惹了凤月华的王君。”   陈弗终于瞪着眼看着文寒竹。   文寒竹好心解释:“祁亲王宠夫,你们都把主意打到她王君头上了,她怎么可能不把你们老坟都给掀出来。”不错,这陈弗就是当时在天然居和风轻霭一起的暴躁女子。   “你们从那时就盯上我们了?”   “也不全然。”文寒竹笑道:“刚开始只是引起注意,只不过后来你那主子可是光明正大去挖凤月华墙角,她怎么可能放过你们。”   “还有,本侯可以再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文寒竹“大发慈悲”:“你那主子对祁亲王君可是爱慕已久,估计撺掇着制定接近祁亲王君的计划,目的,也不单纯吧。”   “你少胡扯挑拨!主子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大业得成!”陈弗怒目相视。   “哦,那她后来又自己去找过祁亲王君,也正是此次彻底暴露了你们,惹恼了凤月华。她可和你们说过?”   陈弗不说话,胸口极速起伏。   “没关系,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考虑。现在,你是想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让我动手请你走呢?”   陈弗啐了一口唾沫:“老娘站着死,也不会向你们跪着讨饶!”   文寒竹耸耸肩:“原来北燕的冯若云也是这样说,后来一样跪着了。”说罢,不给陈弗反应时间,大手一挥,城防军蜂拥而上。   车轮战,没出息却很有效,结果自是显而易见,南珠国上将军陈弗,在京都被擒获。   ~~~~~~~~~~~~~~~~~~~~~~~~~~~~~~~~~~~~~~~~~~~~~~~~~~~~~~~~~~~~~~~~~~~~   皇宫内,果然抓住了两个在煽风点火和意欲在冷宫放火的人。   随着漫天流火消失,凤定乾向凤朝华陈述了下大概,布置了皇宫守卫,便告辞出宫。   看着空中偶尔掠过的雪鹰,凤定乾安慰一笑,朝皇亲王府赶去。   ~~~~~~~~~~~~~~~~~~~~~~~~~~~~~~~~~~~~~~~~~~~~~~~~~~~~~~~~~~~~~~~~~~~~~~   京郊,在雪鹰出现之时,青盏便带领鹰骑杀入了青天盟在野外的暗桩。   青天盟众人本大笑着幻想京都大乱,凤月华一干人等焦头烂额的模样,却突然听到了鹰鸣,看到火光不断减少,刚感到情况不妙,青盏便带人杀入,傻子此时也明白了,她们的计划,彻底破产,连老巢都被人端了!   战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毕竟战斗力在那儿摆着。但清点的时候却发现没有风轻霭和纪行之。   青盏请命去追,凤月华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淡淡道:“算了,穷寇莫追。”   ? ☆、和亲 ?  第二天辰时,沈君影醒来便觉得自己被抱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轻轻支起身,果然看到了正在熟睡的凤月华。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夜的火光鹰啼还有后来的城防军巡视调动,自己一直到亥时三刻才堪堪睡去,那时,她还没有回来。那肯定是子时之后了。   又熬夜赶路,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沈君影心疼地看着凤月华,忍不住轻轻触了触她的面庞。   凤月华的长睫却动了动,立刻睁开了眼眸看着沈君影。   “我弄醒你了?”沈君影看着凤月华凌厉的眼神,抱歉地回望着她。   一瞬间的清明之后,凤月华轻轻应了声,一只手遮住眼,想着自己刚才的眼神可能吓到他了,遂翻了个身,将沈君影又拉到怀里,解释道:“刚才是下意识反应了。”   沈君影自是明白,心中对她又多了分心疼,她竟连睡觉都要这般辛苦。   窝在她胸前,沈君影温声问:“你是何时回来的?”   “寅时吧。”凤月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   那么晚!都鸡鸣了!   想着今天不是休沐日,沈君影支起身看着凤月华柔声劝道:“让人去说声,今日便不去上朝了好吗?”   凤月华眼睁开条缝看着沈君影,突然勾唇一笑,拉过沈君影压在他身子上,在他耳边低声道:“上什么朝,祁亲王还在东都郡没有回来……而且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说着,便轻轻吻上沈君影的脖颈,手也不老实地滑入他的衣中,温柔地抚摸着。   “月,不要……”   凤月华停住动作,手抚上沈君影的脸庞,柔声问道:“君儿不是想要孩子吗?”   想是想,可……“紫玉他们马上就会过来的……”   “我已经吩咐他们不许进院子了,所以……我们还是继续努力吧。”说罢,不待沈君影开口,凤月华便含住了他那柔软的双唇。   “嗯……”沈君影毫无招架之力,只得配合着凤月华,一起沉醉其中。   床帐被轻轻拂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   沈君影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看着在一旁殷勤伺候的凤月华,沈君影真是感慨,明明昨天她只睡了两个时辰,为什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大早晨就起身到皇亲王府谈事情。而且,他怎么觉得她好像更加神采奕奕了呢?   凤月华为沈君影穿好衣服,将他抱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好,拿起梳子为他梳发。   沈君影嘴角含笑,享受着凤月华的服务,心中被幸福填满。   凤月华拿起山茶木簪为沈君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又拿起桌上的眉笔转过沈君影。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的样子,笑了笑:“月你会画眉吗?”   凤月华沾了沾眉粉,道:“不知道,试试吧。”   沈君影无奈笑:“在拿我练手啊?”   凤月华淡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练好了也是造福你。再说了,能不能对你家妻主有点信心。”   沈君影笑:“好,你画成什么样我都接受。”   凤月华挑挑眉,在沈君影眉毛上比了比,勾画了起来。   片刻,凤月华放下笔:“好了,看看。”   沈君影看着她笑了笑,转过身去看铜镜。   不同于这里男子普遍喜欢的柳叶眉,凤月华画的眉略微有些粗,眉型上挑,却显得整个人端庄英气了不少。   凤月华自身后揽住他,和他一起看着铜镜中的身影,柔声问:“还满意吗?”   沈君影笑着点头,凤月华亦是淡笑:“以后可允许为妻为你画眉?”   沈君影看着镜中相互依偎的两个身影,轻轻问:“画多久?”   凤月华亦是轻声却无比坚定地答道:“一辈子。”   ~~~~~~~~~~~~~~~~~~~~~~~~~~~~~~~~~~~~~~~~~~~~~~~~~~~~~~~~~~~~~~~~~~~~~~~   凤月华在王府闲了两天,才回朝复职。   说是按照正常往返珙都和京都时间算的日期,可沈君影却觉得她是在等文寒竹和皇亲王把那场事变的后续处理好,自己好落得清闲吧……   无论怎么说,但祁亲王回朝后,便是烁兰公主即五皇子凤娆远嫁北燕离京的日子。   百年前,天下混战,两国为求安定有过联姻,此次时隔百年,凤祁北燕再次联姻,两国自是重视无比,皆以最高礼节送嫁迎亲。   红毯数十里,自皇宫大门延伸至城门,百官朝戴与众夫人恭列红毯两旁。朱栏玉砌镶金的八马銮轿停在朱雀门外,马车前,是骑在雪白色骏马上,一身深蓝色锦袍的燕双离。   吉时到,司仪高呼一声,大门内,一身大红色绣金凤束腰礼袍的凤娆在木玉瑶的相伴下缓缓走来。   绣流云的飞檐围肩垂下的细碎珍珠随着行走缓缓摆动,更显窈窕。精美的发髻上戴着七翅飞凤的金冠,金色流苏与飞凤口中垂下的珍珠珞璎模糊了他那妖艳的面容,却多了一分清冷和朦胧。   这烁兰公主,的确是个倾城美人!   凤朝华牵过凤娆,燕双离翻身下马,凤朝华笑道:“太女,孤,可把弟弟交给你了!”   燕双离温柔地看了凤娆一眼,向凤朝华一抱拳:“建德帝放心,本宫定会好好对待公主。”   凤朝华满意地笑了,燕双离眼神温柔地牵过凤娆,轻道:“公主,我们启程了。”   凤娆喜怒不辨,随着燕双离登上了那辆豪华的婚车,自此,故乡亲人,天各一方。   送凤娆上车坐好,燕双离翻身上马,司仪高唱一声:“启程!”奏乐队伍行于最前,队伍缓缓出发,百官及各个诰命夫人在其后相送,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绕京都一圈,才缓缓走出京都。   众人唏嘘一番,渐渐散去。徐王君赶紧走到景清然和沈君影身边,关切道:“你们两个怎么样?身子还吃的消吗?”   沈君影被紫玉扶着,摇了摇头,笑了笑道:“是有些累,不过休息会儿就好了。倒是姐夫,走了这么久,还好吗?”   景清然笑了笑:“我还吃得消。”   徐王君点头:“影儿,小华去送亲了,虽说只是送出中原地界,可这往返估计也要几天,若是在府中着急了,就来皇亲王府。”   景清然赶紧打断道:“影儿还是来卫国侯府吧。那些绣公教的我完全不懂啊,现在水平还停留在你教我的地方。”   看着景清然愁苦的表情,二人无语偷笑,沈君影笑道:“好,我一定会去帮姐夫。”   景清然千恩万谢,三人乘车回府。   ? ☆、和亲路上不太平 ?  迎亲送亲队伍庞大,本来一天的路程,走了三天才出了京都范围。   夜色将至,众人歇息在安排好的驿站中。   凤娆一如前几天一般,下了马车直接回了房间,凤毓华与两人淡淡打了个招呼,也走回了房间。   按照风俗,男子出嫁该有家姐送嫁,可凤晨华已经回了北方,便只好由凤月华和凤毓华两人相送了。   燕花语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向凤月华含笑问候,声色温柔:“一年前与王爷匆匆相别,再次相见也不曾问候,不知王爷近来可安好?”   凤月华不咸不淡道:“多谢关心,本王很好。”   燕花语笑容依旧,音色细柔,看着凤月华道:“师傅她老人家很惦记王爷,王爷有时间定要去谷中看望她老人家才好。”他如星辰般美丽的眼眸中有着柔弱动人的请求,在余晖下似水波般闪动,撩拨的人心中一动。   凤月华却没有看他,看着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在天际,凤月华淡淡道:“有时间会去。”   燕花语嘴角绽开了一个笑容,仿若有一种百花齐放的馥郁感。含着期待,燕花语深情地看着凤月华,柔声道:“未雨□□燕,含羞解语花。王爷可还记得这句诗?”   凤月华立于夜色中,夜风撩起了她身后的发丝,她无波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记得。”   燕花语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却悄悄握住了袖中的手。   “未雨□□燕,含羞解语花。”他至今还记得,她第一次听到师傅介绍自己时她嘴角赞叹的笑。   “燕花语?未雨□□燕,含羞解语花。是个好名字。”   此时,她却说不记得了!   燕花语柔美的眼眸中浮出几分幽怨,紧紧盯着凤月华的侧脸,两人无话。   “花语,怎么还不进去?”燕双离自驿站走出,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太女姐姐。”燕花语一瞬间恢复了柔美的神态,向燕双离轻声问好。   “起风了,赶紧进去吧。”   燕花语应了一声,看了毫无反应的凤月华一眼,敛目掩去心中的不甘和酸涩,昂首挺胸缓缓走进了驿站。   燕双离看着凤月华嘲笑道:“对男人不能乱说话,就算你称赞的是他吃的饭,他也会默认你在称赞他。更何况是名字。”   凤月华看了看笑得开心的燕双离:“你倒是有经验。”   燕双离一副饱经沧桑的大师样:“你若是从十八岁到现在被逼着见各种男人,你也会有经验。”   ~~~~~~~~~~~~~~~~~~~~~~~~~~~~~~~~~~~~~~~~~~~~~~~~~~~~~~~~~~~~~~~~~~~~~~   凤娆回到房间,待一旁的公公宫侍为他卸妆更衣之后,便挥退了众人,一人在窗边静静的站着,看着驿站前在薄夜中说话的二人,眼中又浮现出一丝迷茫与痛苦。   “娆儿,我可以进来吗?”   凤娆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整理好情绪,道:“三皇姐请进。”   听到凤娆的话,一身月白长衫的凤毓华嘴角含笑推门走了进来。   “三皇姐,请坐。”凤娆坐在桌旁,朝凤毓华轻浮一笑。   凤毓华无可奈何一笑:“娆儿,你还是如此。”   凤娆漫不经心:“我一向如此。”   凤毓华看着凤娆,叹了口气:“娆儿,当初你性情大变,你不肯告诉我原因。如今,你虽然仍用这种无所顾忌的态度来掩饰,可我是你的嫡亲姐姐,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原来的娆儿,渐渐回来了。”   凤娆冷笑一声:“三皇姐想多了。”   凤毓华也不在意,淡笑:“让你改变的就是北燕太女吗?这就是你答应和亲的原因吗?”   凤娆看着凤毓华良久,却突然露出一个妖娆却意味深长的笑:“我和亲,自然是为了我的嫡亲姐姐。”   凤毓华不解地笑。   凤娆站起身,踱步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道:“陛下如何,天下有目共睹。如今虽有二皇姐为她把握大局,但也并非长久之计,唯一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三皇姐认为是什么呢?”   凤毓华嘴角的笑僵硬,另觅明君,唯一一计。   不待凤毓华开口,凤娆继续道:“陛下让我和亲,可若是我能左右北燕太女,我会帮的,自然是我的嫡亲姐姐。”   “娆儿……”   “二皇姐志不在此,你我心知肚明。先帝一脉只有你和四皇姐,四皇姐不足为惧,若是三皇姐你果决些……”   “够了,娆儿,不要再说了。”凤毓华怒声打断凤娆。   凤娆看了她一眼,又露出个轻佻不屑的笑容,重新坐下:“为何不能说,这些是事实。三皇姐你就是太会压抑自己,太会妥协才会走到今日。”   看凤毓华脸色渐变,凤娆却不甚在意,继续道:“当初二姐夫是如此,娶曲琉璃如此,如今,这次也要退缩吗?”   看凤毓华已经开始沉思,凤娆淡淡道:“别让她们放弃你。若是凤祁落入他人手中,皇姐你又该如何自处?”   凤毓华沉思良久,露出一抹苦笑:“为姐竟然还不如娆儿看的通透。”   听到凤毓华的话,凤娆终于安然一笑:“三皇姐有治国之才,只是有些事该争取定要争取。弟弟在此预祝三皇姐成功。”   凤毓华看着凤娆,自袖中拿出一块玉牌放到凤娆手中,轻轻摸着他的头,道:“这二百人虽不多,确是三皇姐花了数年训练出的一等一的死士,你到北燕凡事小心,有事尽管吩咐她们,三皇姐永远是你的后盾。”   凤娆看着凤毓华,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牌,隐下心中的感动,淡笑道:“多谢三皇姐。”   凤毓华笑:“谢什么,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不疼你疼谁?”   凤娆看着凤毓华,轻声道:“三皇姐,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我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或许,看看身边,还是有适合自己的,不是吗?”   凤毓华静默片刻,苦涩轻笑:“娆儿说的对。”无论她是否仍然执着于沈君影,沈君影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曲琉璃尚可以放弃凤月华重新开始生活,自己,又何必苦苦执着。或许,曲琉璃也是不错的。   ~~~~~~~~~~~~~~~~~~~~~~~~~~~~~~~~~~~~~~~~~~~~~~~~~~~~~~~~~~~~~~~~   夜深人静,无星无月。   一道纤柔的身影却悄悄走到一扇门前,小心地将一柱香点燃,捅破窗纸,伸进屋内。   来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却突然自身后被人捂住口鼻,拖抱了出去。   到了院内,后来者将手松开,压低声音责问道:“你想做什么?”   第一个人看清后者先是一愣,有着被抓住的尴尬和窘迫,停了片刻,心一横,亦是低声反驳:“不关你的事!”   “你给她下的什么药?”不待对方反应,后者迅速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手中的香夺了过来。   闻了闻,后者不可置信:“迷情香!花语你疯了吗?”   这二人,正是燕花语和燕双离。   燕花语紧握着双手,将头扭向一旁,咬着唇不说话。燕双离轻叹口气:“花语,你清醒点。且不说她对你无意,就算你们互生情谊,可她已经成亲了,难道堂堂北燕皇子,还能去屈尊做侧君不成?”   “可我放不下啊!”燕花语情绪突然失控,“我追着她跑了三年,我不相信我们就这样结束了!沈君影,他凭什么!凭什么……”   燕花语泣不成声,燕双离轻轻扶住他,安慰道:“凭她们彼此相爱,这便足够了。”   “不,不会的。”燕花语扯着燕双离的衣袖恳求道:“姐姐你帮我,只要我能嫁给她,定可以让她心中只有我一人。”   燕双离看着不死心的燕花语音色变得严厉:“帮?如何帮?靠这些不入流的招数吗?你难道认为华衍那‘独步无殇剑’的名头是随便打两场架来的吗?若是她有所察觉,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燕花语流泪不语,燕双离握住他的双肩劝道:“花语,无论是凤月华还是华衍,她都是天之骄子无人能比。可优秀不代表适合,她并非你的良人。……而且,永远都不要去挑衅她,她比你想像的要更加无情狠戾。”   看着仍在抽泣的燕花语,燕双离叹了口气:“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   此时楼上房间中,正如燕双离所说,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对凤月华来说很本不够看。   自燕花语摸到她房门前凤月华便坐了起来,冷眼看着燕花语的一举一动。   若是她最初还顾及着燕双离和他师傅的颜面,但此时,她不介意撕破脸,处理了燕花语。   最后看着燕双离将燕花语拖走,凤月华眼中的寒冰才渐渐散去。   静坐了会儿,凤月华穿衣开门走了出去。   ~~~~~~~~~~~~~~~~~~~~~~~~~~~~~~~~~~~~~~~~~~~~~~~~~~~~~~~~~~~~~~~~~~~~~~~~~   江湖总说“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此话在宫廷中也同样适用。   凤月华看着那个鬼鬼祟祟在凤娆门前的身影,出声问候道:“大皇女一天不见人影,想必是白天补充足了体力,如今才能如此有精神地溜门撬锁吧。”   那身影被凤月华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惊,很快又冷静下来,转过身看着操手靠在墙上的凤月华冷笑道:“本宫只是来看看烁兰公主是否安全,怎么说也是本宫未来妹夫。却没想到也能看到祁亲王,祁亲王也是好精神啊。”   凤月华对燕玉堂的讽刺毫无反应,回敬道:“烁兰公主是本王皇弟,本王又负责送亲,来看他保证安全自是情理之中。不过大皇女刚才也说了是妹夫,黑灯瞎火不觉得于礼不合吗?就算是有什么事,这里有本王,秦王和太女,也轮不到大皇女半夜操心吧。”   燕玉堂恶狠狠地看着凤月华,无视她的视线,凤月华下了逐客令:“大皇女请回吧。”   燕玉堂看了看凤月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凤月华看着燕玉堂离开的身影,眸色深沉。   “怎么了?”凤月华微微侧目,看到了走来的燕双离。   “盯紧燕玉堂,她对凤娆没什么好心思。”   燕双离脸色立刻变得阴沉,握住手,燕玉堂,你竟敢打他的主意!   屋内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凤娆的声音也随即传来:“谁在门外?”   凤月华看了看燕双离,转身离开。燕双离看着凤月华消失在转角,调整了下情绪,温声道:“是我。吵醒你了?”   门内静了片刻,凤娆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有什么事?”   “担心你,来看看。没什么事了,你休息吧。”   “好。”   燕双离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门内竟然又传出凤娆的声音:“你也早点休息。”   燕双离受宠若惊,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应道:“好,你先休息,我这就回去。”   屋内又传来轻微的响动,之后便归于平静。   燕双离嘴角含笑,看着那扇门良久,唤来暗卫守护,这才转身离开。   ? ☆、凤毓华的邀请 ?  自那天晚上后,燕玉堂和燕花语虽然还是回分别用恶狠狠和幽怨的眼光看着凤月华,可总体来说是老实了。   行了六七天,总算到了中原和北方的交界处。   凤月华对燕双离走形式,客气道:“如今已到北方,本王和秦王便相送至此,还望太女好生照顾烁兰公主。”   燕双离跟着客气:“祁亲王秦王放心,本宫定会好好对待烁兰公主。”   “二皇姐,三皇姐。”众人顺声望去,便看到一身大红喜袍的凤娆站在了车辕上,看着二人面上有着几分动容:“二皇姐,三皇姐,保重。”   凤毓华眼中满是心疼不舍,看着凤娆嘱托:“好生照顾自己。”   “三皇姐放心。”   二人朝燕双离等人礼貌点头,策马离去。   一去紫台恋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凤月华这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和亲公主的无奈和哀伤,凤娆,保重。   ~~~~~~~~~~~~~~~~~~~~~~~~~~~~~~~~~~~~~~~~~~~~~~~~~~~~~~~~~~~~~~~~~~~~   没有了冗长队伍的拖沓,赶起路来甚是轻快,去时六七天的路程,仅用了一半的时间便回到了京都。   入了城,凤月华开口告辞,凤毓华却意外地叫住了她。   凤月华看着她,问道:“不知三皇妹还有何事?”   凤毓华笑得温文尔雅:“倒是没什么事。只是二皇姐回京数月,小妹一直未能上门拜访,甚是遗憾。今日想去二皇姐府上拜会,不知二皇姐可有时间?”   凤月华打量了凤毓华一番,嘴角扯出一丝意味莫名的笑:“自是有时间。”   凤月华和凤毓华策马回到祁亲王府,大门外立刻有侍卫过来牵马侍候。   凤月华翻身下马,问道:“王君在府里吗?”   侍卫恭敬回道:“回王爷,王君去了卫国侯,还没有回来。”   凤月华“嗯”了声,拍了拍紫电的头:“自己去歇歇。”紫电亲昵地蹭了蹭凤月华的手,迈着小步子走了。   凤月华这才看着凤毓华道:“三皇妹,请吧。”   凤毓华淡笑:“多谢二皇姐。”   二人径直进了书房,凤月华走到书房一侧的坐席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   凤毓华道了声谢,隔着张小桌坐在了凤月华旁边。   细细打量了凤月华的书房,大片的雕花木窗,透出院内的流水景致,书桌,书架,坐席相映和谐,没有想像中的冷硬压抑,却是意外的舒适明朗。   凤毓华淡笑:“不想二皇姐竟也是如此雅致之人。”   凤月华淡淡道:“三皇妹谬赞了。”   两人东扯西扯了一阵,从房间布局到天南地北谈了个遍,凤毓华笑道:“二皇姐真是博学多识,小妹佩服。看二皇姐如此睿智,想必定是赞同宝刀配英雄这番言论吧。”   凤月华眉头轻挑:“宝刀配英雄,但不是英雄也未必不能配宝刀。”   凤毓华轻笑,指着挂在墙上的字画道:“就如这幅八大山人的字画,二皇姐识得其墨宝,精心装裱,正确护理,才能使得这幅千年前的珍品保存的如此完美。若是换成一个不知风月之人,恐怕只会当成鬼画符,弃之如鄙。就算有人识得其价值,若是不知其正确的养护之法,这流传千年的墨宝估计也会毁于一旦。二皇姐认为呢?”   凤月华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想不到三皇妹也是如此能言善辩。听三皇妹说了这么多,看来三皇妹对这幅八大山人墨宝也是很感兴趣了。”   凤毓华神色认真,向凤月华一揖:“正如二皇姐所说,小妹的确很有兴趣。虽说二皇姐将这幅墨宝护理的如此完美,但小妹深知二皇姐对这幅字画并不感兴趣,不知可否将此墨宝赠给小妹?”   凤月华神色不变,轻笑:“就算本王不感兴趣,对这墨宝有兴趣的大有人在,毕竟是本王精心护理过的东西,就算要转赠,也要挑一个最好的。三皇妹认为呢?”   凤毓华看着凤月华,认真询问:“那二皇姐如何才肯将此墨宝转赠给小妹?”   “很简单。”凤月华直截了当:“证明你自己有实力保存好它。……这珍宝,自是给自家人更贴心。”   凤毓华眼中闪现出欣喜:“多谢二皇姐,小妹定会证明给二皇姐看。”   凤月华淡淡道:“拭目以待。”   ~~~~~~~~~~~~~~~~~~~~~~~~~~~~~~~~~~~~~~~~~~~~~~~~~~~~~~~~~~~~   两人走出书房已日落黄昏。   “月。”随着一声温婉兴奋的呼声,一身淡雪青色长裙的沈君影扑进了凤月华的怀抱,搂住了她的腰身。   凤月华也搂住他,眉目温和,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笑意。   “跑这么快干吗?当心摔到。”凤月华嗔怪着。   沈君影从她怀中抬起头,笑的眉目弯弯:“听侍卫说你回来了,一时着急,以后不会了。”   凤月华失笑:“我还能消失不成?”   沈君影微涩:“好久没见你了嘛……”   凤毓华看着两人之间流动的浓浓的情愫,心中复杂不已。从刚才到现在,影儿他,完全忽略了凤月华身旁的自己。他,是真的爱上凤月华了吗?   “二皇姐,小妹先告辞了。”   听到凤毓华的声音,沈君影才注意到凤月华身旁的凤毓华。愣了愣神,沈君影淡笑着打了个招呼:“秦王殿下。”   “二姐夫。”凤毓华说不出自己叫出这声“姐夫”是是何感受。这曾经,是自己心爱的人啊。   两人之间气氛尴尬,皆低下头不语。   凤月华看了看二人,揽住沈君影的肩,对凤毓华道:“东西就在那里,能不能得到看你自己了。”   凤毓华隐下心中的苦涩,打起精神,道:“多谢二皇姐教诲。小妹定当努力。今日便先告辞了。”   “不送。”   凤毓华抱了一拳,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看着凤毓华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楼阁之中,凤月华拉着低头出神的沈君影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直接将沈君影压到书桌上,手轻轻拂过沈君影的脸庞,眯着眼问道:“君儿刚才在想什么?”   沈君影被凤月华突如其来的大动作惊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凤月华危险的眼神立刻道:“自然是想你了。”他可是没有忘记上次和她说风轻霭时的教训!   凤月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想我啊……”说着便伸手拉开了沈君影的腰带。   “月,你干什么啊?这里是书房!”   凤月华手下动作不停:“我知道是书房……”凑到沈君影耳边音色魅惑:“可我不知道你有多想我啊。”   看着凤月华的魔爪越来越猖狂,沈君影赶紧搂住她的脖子:“月,我们好几天没有见面了,我们说说话吧。”   凤月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沈君影握住她的手嗔怪道:“刚回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兴奋啊?”   凤月华抽出手,挑起他的下巴邪魅道:“一会儿我就会让你知道我有多兴奋。”说罢,便将沈君影打横抱起,走进了书房的内室中……   ? ☆、突变 ?  话说凤月华真的不是说着玩的,真的是用行动向沈君影证明了她到底有多兴奋!   被凤月华从黄昏折腾到入夜,直接抱回寝室沐浴之后,躺在床上,沈君影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看到凤月华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沈君影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凤月华将碗放在小机上,侧身坐卧在沈君影身后,手放在他肩上,柔声道:“怎么?还气着呢?”   沈君影不理她,凤月华自身后搂着他,无奈道:“为妻错了,实在不行,你再咬两口出气好了。”   “你还说!”沈君影猛地转过身嗔视她,却因为动作过大扯到了腰,不禁轻声呻&吟出声。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凤月华投降,搂过他,轻轻为他揉着腰。   沈君影安静地靠在她胸前,凤月华揉着他的腰部,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不生气了?嗯?”   沈君影埋首于她胸前,轻捶了她肩膀两下,凤月华动作微滞,沈君影才想起来她肩膀上还有伤。   挣扎着坐起身,沈君影伸手去解凤月华的衣带,凤月华愣了下,随即勾起个淡笑,任他为所欲为。   拉下凤月华肩上的衣服,沈君影看到她肩上好像还泛着血丝的深深的咬痕,想着始作俑者正是自己,沈君影心中升起浓浓的心疼和自责,自己当时咬的那么重啊!这女人真是的,当时都被咬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停下来。   沈君影轻触她的伤口,心疼的责怪道:“伤的好严重,怎么不知道处理下?”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眼中的心疼,勾唇一笑,把沈君影拉到怀里,温声道:“看在为妻伤得这么严重的份儿上,不要生气了,好吗?”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裸&露在外的春光,撇开眼,微红着脸点了点头。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害羞的样子笑了笑,坐起身拢好衣服,又扶沈君影坐好,端起小机上的粥:“吃点东西再睡。”   感受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沈君影点了点头,享受着某人的服侍。   漱好口,沈君影坐床上,看着已经宽好衣的凤月华道:“月,把药膏拿来。”   凤月华应了声,转身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   这点小伤对她来说算什么,但有时候,苦肉计还是很有必要的。   接过凤月华递来的药膏,沈君影拉凤月华坐下,打开瓶盖,蘸了药膏,仔细小心地抹到凤月华肩头的伤口上。   凤月华拉好衣服,熄灯抱着沈君影躺下,安慰道:“小伤而已,两天就好了。”   沈君影轻声责怪她:“今天下午你干嘛……干嘛那么……”   凤月华看着他:“因为我生气。”   “生气?”沈君影无奈,“我只是突然见到秦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啊……”   凤月华捏他的鼻子:“我们都成亲多久了,还反应不过来?”   “哪有很久。”沈君影估计伸出手认真算到:“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十月,现在也只是二月底而已……”   话还没说完便被凤月华握住腰,眼眸闪着危险的光芒:“所以呢……”说着便捏着沈君影腰间的细肉,呵起沈君影痒来。   沈君影边笑边躲着凤月华的魔爪,两人闹腾了一阵,沈君影有些乏了,凤月华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沈君影攀着她的肩膀,问道:“月,你怎么会突然和秦王……”   “君儿想说什么?”   沈君影想了会儿,道:“秦王虽然表面淡然无求,其实她内心的野心不比其他人小,所以……”   凤月华抚了抚他的长发,道:“要的就是她的野心。不仅要她有野心,我还要最大程度地激发她的野心。”   “月……”   “君儿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凤月华吻了吻沈君影的唇:“现在休息。”   沈君影淡淡一笑,安心地靠在她胸前沉沉睡去。   ~~~~~~~~~~~~~~~~~~~~~~~~~~~~~~~~~~~~~~~~~~~~~~~~~~~~~~~~~~~~~~~~~   可今年的春天对于女帝凤朝华来说,并不是个好时节。   烁兰公主出嫁,凤祁北燕缔结和平条约仅仅半月不足,便传来了南灵王薨逝的消息。   南灵王是凤祁为数不多的外姓王,是先帝凤后的胞姐,也就是凤朝华和凤晨华的亲姑姑,手握十万水军驻守在南珠和凤祁的国界河利农川上,是坚实的挺帝派,也是凤朝华手中相当有力的筹码。   如今,这个支柱却却突然薨逝,而且还是死在了妓院花魁的床上!   消息一出,朝堂震惊不已,凤朝华更是气得当场摔了折子,大发雷霆,搞得人人自危,惶惶自处。   震怒之后,女帝亲自下旨,将南灵王风光大葬。与此同时,利农水军将军人选也被提到了台面。   由于南灵王□□猝死,军中南灵王一派名声大跌,不可再用,朝堂上经过激烈讨论后,选定了利农水军中颇受兵士拥戴的新晋将领原荻为将。   而南灵王君则上书请求前往国庵相国庵,终生吃斋念佛,为南灵王赎罪并为凤祁祈祷。   凤朝华深感其忠心,下昭特许南灵王君选带一名清白公子随同侍候,祈祷凤祁国运昌盛。   南灵王君感谢天恩,请求相国庵清虚大师代为挑选与佛祖有缘之人。经过礼佛诵经,推选出佛祖选定之人,竟然是沈心瑾!   凤朝华当即下昭封沈心瑾为二品诰命郡主,拜清虚大师为师,而沈府因出了一位王君,一位郡主,顷刻之间炙手可热。   可这对沈氏和沈心瑾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诰命郡主,清虚大师嫡传弟子,看着身份尊贵,可实际就是一辈子青灯古佛,在寺庙里耗费完一生!   沈心瑾大闹,沈氏痛哭,奈何皇命已下,沈庆如断不会为了一个儿子违抗皇命,更何况,沈心瑾被选中,为沈府带来了极大的荣誉和圣宠!安慰了两句,沈庆如便吩咐为沈心瑾打点准备出发。   ~~~~~~~~~~~~~~~~~~~~~~~~~~~~~~~~~~~~~~~~~~~~~~~~~~~~~~~~~~~~~~~~~~~~~~~~~   而此时卫国侯府中,却是一派温声笑语。   景清然靠在文寒竹怀中,快三个月的身子已经开始显怀,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多了一份将为人父的慈爱。两人依偎而语,阳光下,洋溢着淡淡的幸福。   南宫远看着殷勤着端茶递水的文寒竹,一脸嫌弃地敲着桌子:“唉唉,我说你们两口子够了啊。在凤老二那儿看她当夫奴,在你这儿看你当夫奴。我说文老大你直接替你夫君怀了得了。”   文寒竹抬头笑得无比欠抽:“如果可以我倒真愿意。”   景清然放下杯子笑道:“南宫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你还是赶紧找个夫君吧,省得一个人,我们看着你也怪孤单。”   徐王君接着帮腔:“就是说。原来天天拿小华当挡箭牌,如今小华也娶亲了,渭平可是连孩子都快有了,要是再被小樊给超过,看你这个姐姐还怎么当下去!”   沈君影好奇地问凤月华:“你们五个人辈分是怎么排的?”   不待凤月华开口,景清然笑着解释:“她们五个按年龄排的辈分。阿文是老大,小樊最小。南宫和小华同岁,可渭平和小樊比较认同小华这个二姐,南宫又不想比小华辈分小,只好直接喊名字了。”   南宫远斜乜着凤月华:“实际上还是我比你大一天。”   凤月华面不改色:“你乐意把自己说成老女人我没什么意见。”   南宫远闭嘴。   几人互相调侃了几句开始渐渐说到正经事上来。   文寒竹抿了口水,道:“天家的人,真是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若非她在南灵王这件事上露了一手,谁又能想到平日淡泊文雅的秦王,竟然有如此手段和势力。”   南宫远啧啧感叹:“本以为她只是有些暗地势力,却不曾想这位秦王的势力都伸到了军队。那利农水军将军原荻,可是和这位秦王是军队的同期,一张大床上睡过两年的。”   文寒竹叹:“够狠,够准,够深,果然是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   文寒竹话音落,一直没有开口的凤月华突然看向同样沉默的凤定乾,问道:“皇姨觉得如何?”   凤定乾执杯不语,良久,才淡淡无奈笑道:“虽有珠玉在前,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南宫远拍了拍凤月华的肩膀,凤月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招了招手,冰裂立刻俯身听命。   凤月华吩咐道:“将书房中那幅八大山人的《六国论》整理好了给秦王送去,转告她让她好生保管。”   冰裂令命而去,几人一时无话。   徐王君看着沉默饮水的几个女人,道:“你们这几个女人怎么回事?老在我们面前谈公事!还是说点轻松的吧。例如说……小华你们什么时候能给我添个小外孙女啊?”说着便意有所指地看向沈君影的腹部。   景清然也是含笑道:“姨父说的是,影儿你们可要努力,将来两个孩子做个伴,也不会孤单了。”   沈君影被两人打趣的难为情不已,凤月华淡笑着揽住沈君影的肩:“我们会的。”   众人欢笑,气氛一派融洽。   ~~~~~~~~~~~~~~~~~~~~~~~~~~~~~~~~~~~~~~~~~~~~~~~~~~~~~~~~~~~~~~~~~~   晚膳时分,众人刚落座,便见紫砂快步走了过来。   紫砂这两个月一直和文寒竹负责南方叛乱事宜,再加上景清然有了身孕,便直接被文寒竹留在了卫国侯府。当然,这样一来,可就苦了冰裂和紫砂这一对有情人了。   凤月华和文寒竹看到紫砂神态,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   果然,紫砂行了一礼,直接递给凤月华一份文函,道:“南珠国大将军云中天于昨日兵变逼宫,如今两方拉锯,南珠大乱。两国国境线上也突然涌出十万大军压境,南路军由樊元帅坐镇,进入备战状态。”   在紫砂说话时,凤月华已经快速浏览了文函,递给了凤定乾几人。   待几人看完,凤月华问道:“樊元帅是何意?”   紫砂道:“樊元帅坐镇南路军,但青天盟在南方是个威胁,樊元帅想让主上到南方控制局面。奏折已经递出,估计明早宫中便会收到消息和樊元帅的奏折。”   屋内一时沉默。   过了会儿,凤月华和凤定乾相视了一眼,彼此明了。   凤月华收起文函对紫砂道:“下去准备,明日和冰裂随我一起去南方。”   紫砂领命,退了出去。凤定乾道:“好了,用膳吧。”   ~~~~~~~~~~~~~~~~~~~~~~~~~~~~~~~~~~~~~~~~~~~~~~~~~~~~~~~~~~~~~~~~~~~~~~~~   深夜,凤月华抱着沈君影相拥而眠。沈君影看着身旁闭目的凤月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庞,却被某人握住了手。   凤月华握着沈君影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睁开眼看着他:“怎么还不睡?”   沈君影搂住凤月华的腰身,道:“今天不怎么累,睡不着。”   凤月华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长发,淡笑道:“怎么?又想我陪你聊天?”   沈君影勾唇笑了笑,问道:“明日便走吗?”   凤月华“嗯”了一声:“明日早朝陛下应该会下旨,早朝之后便启程。”   “要多久?”   “看事态,大概两个月吧。”   沈君影窝在凤月华怀中不语,片刻却突然支起身子,吻住了凤月华的唇。只是两唇相接,并没有更深入的举动。   离开凤月华的唇,稍稍拉开与她的距离,沈君影便看到了凤月华嘴角含笑,幽深的眼眸中闪耀着如星海般的光芒,令人沉醉。   凤月华的手穿过沈君影的发丝,挑眉道:“三更半夜这样勾引我吗?”   沈君影别开眼,低声道:“我说了睡不着。”   凤月华挑了挑眉,不待沈君影反应,两人的位置便调了个。   凤月华轻轻捏住沈君影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音色魅惑:“既然如此,我们就做些别的事吧……”   ? ☆、离别 ?  天还未亮,凤月华穿戴好,走到床边,将沈君影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又为他盖好被子,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沈君影似梦呓了声,凤月华笑了笑,刚想离开,沈君影却长睫轻颤,睁开了眼。看到床边的凤月华,沈君影微微一笑,带着似醒未醒时的慵懒和迷茫轻轻喊道:“月。”   凤月华重新坐回床边,抚摸着沈君影的发丝,柔声道:“怎么醒了?”   沈君影伸出双臂搂住凤月华的脖子:“去上朝吗?”   “嗯。天色还早,你再休息会儿。”   沈君影不清楚地应了声,手却紧紧搂住凤月华的脖子不松。   凤月华无奈道:“君儿,别闹了,把手松开。”   沈君影双手握住凤月华衣襟后领,咬着唇,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她。看着沈君影从未有过的如此娇柔又有几分委屈的表情,凤月华叹了口气,直接搂过沈君影的腰身,吻了上去。   唇齿相接,或热情似火,或浓情蜜意,沈君影轻呓出声,凤月华却不肯放过他,一吻冗长,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沈君影才重获自由。   沈君影急促地喘息着,凤月华调息了会儿,轻轻道:“我很快回来。”   沈君影顺从地点头,任由凤月华为自己拉好被子,看着她推门离开。   待凤月华走后,沈君影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轻触着自己略微红肿的唇,上面还残存着她的温度……自己今天早上无理取闹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她要去南珠的消息后,对她便越发的难舍,而且,竟然还有一丝心慌。就算昨夜一夜缠绵,也难以消除那不安的感觉。   脑海中的念头刚冒出来,沈君影立刻捂住额头,自嘲地笑了笑。月怎么会出事,大概是自己最近越来越依赖她了吧……自己这样肯定会让她很为难,一会儿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地告个别。   ~~~~~~~~~~~~~~~~~~~~~~~~~~~~~~~~~~~~~~~~~~~~~~~~~~~~~~~~~~~~~~~~~~   正德殿中   凤月华和凤定乾文寒竹低声交谈着,凤定乾问道:“王府里都安排好了吗?”   凤月华点头,凤定乾略微抱歉叹道:“你和影儿刚刚成婚不足半年却是聚少离多,皇姨心中很是愧疚。”   凤月华道:“不要多想,君儿很理解。”   凤定乾拍了拍凤月华的肩膀:“影儿是个好孩子。等回京后,好好休息一段日子,陪陪他。”   凤月华道:“多谢皇姨,我会的。”   凤定乾点头,看向文寒竹:“清儿有了身孕,小文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留在京都吧。”   文寒竹淡笑:“多谢皇姨体谅。”   “还有一事。”凤月华接着开口:“从北燕传回的消息,燕双离一行已经回到北燕国都,但婚期一直没有提上议程。皇姨你和大姐要多费心,而且南珠的事要尽快解决,不然可能会影响到和亲。”   “小华说的很对……”凤定乾斟酌了会儿,道:“关于这件事,有个人最适合。”   “皇姨,二皇姐,卫国侯。”凤定乾话音刚落,凤毓华便打了声招呼,自远处走来。   三人相视,真可谓是“说曹操,曹操到”。   凤毓华走到三人面前,笑道:“皇姨,二皇姐和卫国侯到的如此之早,看来是小妹懈怠来晚了。”   文寒竹道:“赶巧不赶早。三皇女来的刚好。”   凤毓华淡笑,凤月华问道:不知那幅八大山人的字画,三皇妹可还喜欢?”   听到凤月华的问话,凤毓华开怀笑道:“简直是爱不释手。多谢二皇姐割爱了。”   凤月华淡淡道:“本来就对它没兴趣,何来割爱一说。”   凤毓华谦和笑道:“但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二皇姐。不如改日邀请二皇姐到□□上,让小妹招待一番可好?”   凤月华看了看凤月华,仍是淡淡道:“甚好。”   凤毓华笑。凤定乾却突然道:“不要以为字到你手上就是你的了。若是你没能力保存亦或是保存不好,本王可是随时可以收回。”   文寒竹淡笑解释:“字画是王爷送给你二皇姐的。”   凤毓华赶紧向凤定乾微微躬身,意为作揖,保证道:“皇姨放心,毓华定当竭尽全力,好好珍惜这幅字画,绝对不会浪费皇姨和二皇姐的心意。”   凤月华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凤定乾对凤毓华淡淡道:“回位置站好,一会儿上朝,会有事交给你。”   凤毓华略微吃惊,但又立刻淡笑道:“毓华明白。”   几人刚到各自的位子上站好,司仪太监一声高唱:“女帝陛下驾到!”   大殿众人顷刻跪倒,在一片恭迎声中,一身黑色火凰金丝绣纹,头戴垂青玉金冕的凤朝华大步走上白玉黄金高台,在那象征着无尚权力的九翅浴火金凰椅上坐下,扫了一眼大殿,却看到了站在百官中的凤月华。   凤朝华自然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无论是谁,都会觉得看人臣服在自己脚下比看人站着行礼感觉要好,更何况这个人,比你要强的多。   凤朝华收回目光,淡淡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待众人起身站好,司仪太监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凤定乾出列,道:“臣有本奏。”   凤朝华道:“皇姨请说。”   凤定乾双手托着一本奏折,道:“昨晚收到樊元帅传回的消息,南珠兵变,十万大军压境,青天盟蠢蠢欲动,樊元帅恳请陛下派人前去坐镇江都,以防不测。这是南方和南珠的具体情况。”   凤定乾说完,立刻有侍奉太监将她手中奏折呈给了凤朝华,凤朝华迅速浏览完,忧心道:“孤也是昨日收到樊元帅奏折,上面详细讲述了南方困境,孤,也是深感其忧,只是这人,该让谁去好?”   “陛下,臣有人选。”略微沉默后,太女少师也就是木玉瑶老娘开口。   其实但凡能够当上一国太女少师,名望人品都不会太差。木光启亦是如此,中立派,所提出所有,亦是客观公正,只是不明白,怎么教出木玉瑶这样一个儿子。   凤朝华对这位太师还是比较尊重,问道:“不知太师所言是谁?”   木光启出列行礼:“祁亲王。”不待凤朝华说话,木光启接着道:“青天盟事宜一直由祁亲王负责,而且祁亲王筹谋布兵能力高超,若是一旦发生意外,定可掌控无忧。”   木光启说完退下,凤朝华沉思片刻,看向凤月华,道:“二皇妹意下如何?”   凤月华行了一礼:“臣谨尊陛下旨意。”说罢,不动声色与文寒竹对视了一眼,看到了文寒竹眼中忍耐的笑意。   凤月华不动声色站好。   南方动乱,理所当然应是交给一直负责南方事宜的凤月华,更何况樊元帅奏折里明确提出要凤月华坐镇,可凤朝华却避而不提。既然凤朝华想借机削自己手中南方的权,那自己就配合她不动不语。   可事情偏偏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木光启提出,理由都是条条框框列好,若是凤朝华仍是避开凤月华,挑出的人能胜过凤月华还好,若是胜不过,那削权意图便是昭然若揭。可惜,整个朝堂,能胜过祁亲王的,满目苍凉。   凤朝华沉思良久,终于道:“如此,二皇妹便去一趟南方吧。”   凤月华仍是淡淡道:“臣妹领旨。”   凤朝华忍住不甘,点点头,看向众人:“众卿可还有事启奏?”   “陛下,臣有本奏。”   凤朝华看去,是帝派老臣,柳相柳三思。   凤朝华声音温和了几度:“柳相有何事?”   柳三思恭敬道:“烁兰公主到北燕已有时日,可北燕迟迟未商谈成亲事宜。烁兰公主怎么说也是我国公主,如此在北燕,我凤祁也会被人看轻了去。微臣恳请陛下派专人负责此事,催促北燕尽快完婚,以成两国之好。”   凤朝华深表赞同,道:“柳相所言极是。柳相认为,该让谁负责呢?”   不待柳三思说话,凤定乾立刻道:“陛下,臣有人选。”   “哦,皇姨有人选?那再好不过了。不知是谁?”   “秦王。”   “三皇妹?”凤朝华略微吃惊。   凤定乾道:“不错,秦王。秦王殿下既是亲王又是烁兰公主胞姐,由她负责,再合适不过。”   虽惊异凤定乾为何会推荐凤毓华,但凤定乾所说在理,更重要的是,这个皇妹平时不争不抢,实在难以看出危害,交给她,倒也放心。想通了,凤朝华道:“如此,便按皇姨说的做。三皇妹,可有问题?”   凤毓华出列诚惶诚恐道:“臣妹自当尽力,不负陛下所托。”   凤朝华满意点头,道:“如此,今日便到这儿,退朝吧。”   司仪太监又高唱道:“退朝!”   “恭送陛下。”   待凤朝华走后,众人三五成群,相继离去,凤毓华不加停留,走过凤月华三人身边。心照不宣,没必要再废话引人怀疑。   看着凤毓华离去的身影,文寒竹道:“果然是个治国之才。”   凤月华也淡淡对凤定乾道:“历练后定可成大器。”   凤定乾点头,希望这次没有错。   ~~~~~~~~~~~~~~~~~~~~~~~~~~~~~~~~~~~~~~~~~~~~~~~~~~~~~~~~~~~~~~~~~~   凤月华走过回廊,便看到在院门口站着的沈君影。   看到她,沈君影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道:“你回来了。”   凤月华握住他的微凉的手,责怪着:“站在外面干什么?”   沈君影笑道:“等你吃早饭啊。”   凤月华无奈又感动,只好揽着沈君影向里走:“你啊……”   ~~~~~~~~~~~~~~~~~~~~~~~~~~~~~~~~~~~~~~~~~~~~~~~~~~~~~~~~~~~~~~~~~~~~~~~   两人用完早膳,歇息了片刻,冰裂便过来禀告凤月华一切已妥当,可以出发了。   凤月华让冰裂到大门外等候,看着跟着站起身的沈君影,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道:“最多也就一个月,在王府里好好和紫玉学医术,我回来看你的成果,嗯?”   沈君影抱住凤月华的腰,嘱咐道:“好好照顾自己……现在,你不是一个人……”沈君影的声音很低,他怕自己会给凤月华压力,可他却一定要说。   凤月华淡笑一下,道:“我知道,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沈君影更紧的搂住她,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白茶花香,他知道,自己会很想很想她。   两人紧紧相拥,过了片刻,凤月华松开了他,注视了一会儿,柔声道:“我走了。”   沈君影颔首点头,他不想让凤月华看到他此刻的不舍和担忧。   凤月华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向房门走去。沈君影下意识跟了两步,生生停住,看着凤月华快要拉开房门的身影,手不自觉的握紧。   凤月华的手放在门闩上,叹了声气,突然回过身快速走向沈君影,将他拉到怀中,深深一吻。   沈君影紧紧抱住凤月华,感到眼角有泪珠滑下。   凤月华与他额头相抵,捧着他的脸,心疼问道:“君儿,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沈君影含泪摇头,手揽住凤月华的脖子,主动吻住她。凤月华亦是带着一贯的霸道和温柔,安慰着他,消除着他心中的不安。   一吻冗长,凤月华搂住沈君影,温声安慰道:“我不会有事。你这样,我会担心。”   沈君影控制住情绪,擦干泪痕,对凤月华露出个笑容:“我真的没事,可能,成亲之后没有和你分开这么久,有点心慌而已。”   凤月华亦是淡笑怜惜地捏住沈君影的鼻子,道:“为妻保证,三天一封信,也会尽快回来,夫君大人放心了吗?”   沈君影破涕为笑,凤月华放下心来,劝道:“不用到门口送我了,在这儿好好休息。”   沈君影笑:“好,等你回来,或许我已经可以给你开方子了。”   凤月华挑眉:“那我拭目以待。”   ~~~~~~~~~~~~~~~~~~~~~~~~~~~~~~~~~~~~~~~~~~~~~~~~~~~~~~~~~~~~~   正如凤月华所劝,她没有让沈君影到门外送她,沈君影亦是没有去门外送她。多情自古伤离别,两人都不舍得,再送下去,可能天黑都走不掉了。   马背上,凤月华淡淡一笑,她现在明白游子思乡是何种感觉了。   ? ☆、能忽悠的凤月华 ?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南方,虽已经有数年没有来过,但对于南方的印象凤月华还是无比的清晰。   七年前离开京都,第一站,就是南方。   在这里,她曾结识了一个朋友,有过一段快意的生活。   看着地界碑,凤月华突然勒住了马。冰裂紫砂亦是跟着赶紧勒马。   看到凤月华四下寻望,冰裂出声恭敬问道:“主上,有何事吗?”   凤月华道:“青天盟在江都附近安营扎寨,对江都地区参加了青天盟的百姓控制严密,连飞鹰阁在江都附近探听消息都十分困难。这里距离江都不远,附近有不少村庄,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探听到消息。”   “是。”   “走吧。”凤月华指了个村庄的方向,三人立刻打马出发。   ~~~~~~~~~~~~~~~~~~~~~~~~~~~~~~~~~~~~~~~~~~~~~~~~~~~~~~~~~~~~~~~~~~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三月的江南,处处透着勃勃的生机。   一季稻将种,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忙着耕地翻土的女人。对于常年为佃农的她们来说,有了自己的土地,即使日照当空,汗如雨下,面上也是兴奋满足不已。   无论在何时何处,对于小农经济的人们来说,土地,就是全家人的命根,是生活富足的保障。所以,还耕于农,这是凤月华让文寒竹不惜在江南铁血整治,上层树敌无数,也要打击兼地,落实到底的政策。   这样看来,初步成效不错。江都附近,都已落实了这第一步,两年内,必定推行至整个南方。而这也将彻底掐断了任何意图煽动百姓造反的源头。   凤月华三人换装易容后进入村子,正值下午申时,女人都到田间劳作,男人在家收拾做活,村中往来人并不是太多。   凤月华在村头四处看了看,和冰裂二人交换了个眼色,冰裂走到一户人家,隔着篱笆院墙冲里面正在喂鸡鸭的中年男子喊道:“大叔,向你打听个路呗。村长家咋走啊?”   乡村民风淳朴,中年男人听到问话,打量了三人几眼,立刻放下手中的筐子,笑呵呵地走到篱笆前,热心道:“村东头第一家就是。我看你们眼生的很,你们找村长有啥事啊?”   凤月华一看大叔快要打开话匣子,亲自上阵,道:“我们是五河村的,想来找村长买房子。”说着指了指冰裂和紫砂道:“这是我兄弟和他女人,最近刚从江都回来,想在这里买间房子,置办几亩地,定下来。”   紫砂冰裂立刻窘迫不已。   中年男人“哦”了一声:“怪不得,我们村子的房子是比五河村便宜多了。”说着,中年男子看向冰裂,遗憾到:“这么俊的男娃怎么有人了!不然大叔一定给你说门好亲事。”   紫砂一头黑线,立刻揽住冰裂向男人大笑道:“大叔别想了,我跟我男人可是从小就定了娃娃亲。”   冰裂暗暗踩了紫砂一脚,紫砂仍是笑得春花灿烂,抱着冰裂不撒手。   中年男人再表遗憾,又把目光转向凤月华,笑呵呵地道:“这位大妹子也好得很,不知道成家了没有啊?”   凤月华被他问笑了,这大叔莫不是村里的媒公?笑着道:“我兄弟都嫁人了,大叔你说我成家没啊?”   中年男人略微不好意思,随即笑道:“都有了就算了,本来大叔看你们两个娃子长得好,还想给你们说门亲。我说的亲,十里八乡可都是知道的,个个都是好姻缘!”   还真是媒公。   凤月华果断抛出诱饵:“那这是我们亏了。不过我们村儿可是有不少光棍,大叔啥时候有空,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成好几对。”   看着中年男人眼中放光,凤月华冲冰裂打个眼色,冰裂笑着对中年男人道:“那谢谢大叔了,我们这就去村长家。”说着,便作势要离开。   大叔一见生意路子要跑,赶紧出声喊道:“哎哎,大妹子,小夫郎,村长现在肯定都下地了,你们想买房子啊,大叔可以先给你们说说,省的你们买亏了。”   冰裂紫砂看了看凤月华,后者一脸恍然大悟:“对啊,看我这脑子。”说着,便无比接地气地捞起篱笆边的一根草叼在嘴里,趴在篱笆上,对中年男人道:“那大叔就先给我们说说,也省的到时候再跑去看房子了。”   中年男人立刻眉开眼笑:“那是,大妹子,你喝水不?”   凤月华很不客气:“那就不好意思了,凉白开就行了。”   中年男人眉开眼笑,到屋里倒茶去了。   待中年男人进屋后,冰裂紫砂立刻对凤月华露出一百万分的敬佩之情,谁能告诉他们,这个权倾沧澜,响彻武林的女人,是怎么学会如此接地气的乡间搭讪方式的!尤其是那一口流利的乡村话和那叼草要茶喝的习惯,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不待二人敬佩结束,中年男人已经端着两个大碗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凤月华道了声谢接过,和男人又搭讪了几句,开始套话:“大叔给我们说说房子呗。”   中年男人不愧是干媒公的,一张嘴噼里啪啦,所有房子简直生动活泼,让人如临其境,也是个人材。   凤月华也非常敬业,和大叔激烈讨论:“大叔,这村西头的这家咋不能要了?”   大叔看了看周围,一脸神秘,道:“你们外村的不知道,村西头这家家主叫王贵,几天前上山摔死了,结果没几天她男人也掉河里淹死了。大家都说她们家撞邪了,连走路都绕道走。王贵她娘和她爹也是吓得想赶紧把房子卖了好搬出去,不然那么好的房子,咋可能那么便宜就卖了。”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三人对视一眼,冰裂立刻害怕地躲在紫砂身后,道:“呀,那么吓人,大姐,不然咱们不在这儿买了吧,万一也……”   “哎,小夫郎别害怕,就她们一家,也找人做过法,肯定没事。除了她家,像村东头有一家也不错。”   凤月华听着中年男人说话,假装沉思道:“大叔你说她们家撞邪了,大家都在村里呆着咋可能就她一家撞邪。要我说,她是不是最近出去过,从其他地方带回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听凤月华这么一说,中年男人立刻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怪不得,你说谁都不出事就她家出事。大妹子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王贵她可是刚从神兵里回来。”   神兵,青天盟在鼓动农民加入时的幌子,号称自己是天神派来拯救她们的,自称神兵。   凤月华立刻一脸了然,附和道:“那估计有问题了。大叔你们村儿就她自己进过神兵吗?”   中年男人认真想了想,道:“有三四个来着,除了王贵,还有赵四娘,崔正几个,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这赵四娘可是说去镇里,好几天没回来了。那崔正家的狗,一到天黑,可是叫唤的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凤月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肯定是了。大叔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村也是有好几个进过神兵的,回来之后不是病了就是死了,其他的吓得都连夜搬走了。”   中年男人一脸惊悚:“这神兵不是说是天神的兵吗?还能有啥脏东西不成?”   凤月华道:“她们自己说是神兵,谁知道是不是!她们还说朝廷无良,结果朝廷就给我们分了地,分了种子,听我们邻村儿从江都回来的人说,现在江都那边都开始分钱了,一亩地给一吊啥辛苦费啥的。我看朝廷就好得很。”   紫砂也跟着附和道:“对啊对啊,我还听镇上的人说,启明节的时候,还有人在京都拿破布充神谕,还不是被捅破了。那人就是个地痞,想骗点钱!”   “还有这事儿!”中年男人一脸震惊,之后又一脸了然:“我就说这神兵不靠谱,当初死活才拦住我家的那个。你说就她们神兵吧,神神秘秘的,每个月就那么一点饷钱,还不如我那个在军队里当差的妹子的一半多!你说是不是朝廷给我们分地,人都回来了,让她们弄不下去了,她们才弄这脏东西来害人的?”   凤月华一脸赞同:“大叔你说的很对啊。”   中年男子一脸担忧:“那这可怎么办?”   凤月华道:“要我说啊,先是把那些人叫到一起,给她们做做法,然后再去神兵附近让大师做法,封住那些东西的出路,她们就不能出来害人了。”   “对对,大妹子你说的太对了。改明儿我就要去找村长和十里八村的说说,万一脏东西跑出来害到我们了怎么办!”   凤月华赞同:“大叔说得对,说不定大叔封住了脏东西,那些没出嫁的没成家的都慕名来求大叔给她们说亲了。”   中年男人眉开眼笑:“大妹子你说话可真是中听,大叔去你们村儿,你可要给我搭搭线!来来来,这大枣是自己家晒的,拿点儿给你家男人熬点汤补补身子。”说着,便捧了两大捧晒在一旁架子上的大红枣,塞给了凤月华。   凤月华捧着枣,冲中年男人道:“大叔,我们走了。等你去我们村儿,我肯定给你多介绍几个。”   “哎哎,那敢情好。有空来大叔家坐坐。”   又客气了几句,凤月华带着两人离开转过村头,凤月华道:“紫砂。”   “啊。”还沉浸在凤月华强大忽悠功力中尚未完全自拔的紫砂被凤月华吓了一跳:“主上,何事?”   凤月华淡定地拉开紫砂身子两旁放着几万两一瓶的丹药的袋子,将手里的枣哗啦啦的倒了进去。   “主上……”紫砂觉得自己的脸都扭曲了。   “给你定娃娃亲的夫君熬汤补补身子。”   紫砂立刻笑面颜开:“属下遵命。”   冰裂啐她:“呸,不要脸。”   紫砂事不关已:“主上设定的身份,我只是执行。”   冰裂跺了跺脚,冲凤月华道:“主上……”   凤月华淡定道:“没什么事下一家。”   ~~~~~~~~~~~~~~~~~~~~~~~~~~~~~~~~~~~~~~~~~~~~~~~~~~~~~~~~~~~~~~~~~~~~~~~   夕阳西下,冰裂紫砂苦笑地看着挂在马上,被各种土特产塞得满满的兜子,又看看前面马背上低头整理者收集来的信息的凤月华,两人心中的敬佩之情简直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想今天下午,凤月华三人从村头大叔家出来后,凤月华是带着两人将附近的几个村子转了一遍。她们两人也是真真正正地见识到了凤月华忽悠的功力!   天文地理,插秧播种,祈祷做法,美容养颜,厨艺刀功,真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拿了东家的东西送西家,哄得所有人都一愣一愣的!别说是青天盟了,如果凤月华想问,估计连自己家有多少钱都要交代清楚了。   两人不禁感慨,幸亏凤月华没有去当算命的半仙,不然肯定有不少冤大头要被她玩的倾家荡产还会大呼恩人!   再看看前面一脸淡漠的凤月华,两人再次感慨,幸亏主上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要是她这样妖孽的脸再配上刚才那样高超的搭讪手段,何止是公子杀手,那简直是男女老少通吃!   经历了震撼的冰裂紫砂再次确信了一个真理:信主上,得永生。   ? ☆、夜探青天盟 ?  探听消息在路上耽搁了些日子,凤月华到达江都比预计晚了两天。直接到知州府见了江都知州,了解了政策施行情况,再加上一路探听得到的情报,凤月华大概了解了南方目前的情况。   随着还耕于农和一些列措施的推行,大批参加青天盟的百姓皆是回到了家,而朝廷对于这些人采取了宽大处理的态度,更是赢得了不少民心。而青天盟只有三五年的基础,没有给百姓带来什么巨大的实惠,又名不正言不顺,一时间丧失不少威望。   虽然青天盟有过暗杀官员和破坏政策推行的行为,但文寒竹的政治宣传功力不是盖的,进过文老大的一番宣传描画,青天盟在一些百姓心中成为了阻碍奔向幸福日子的绊脚石。而官员,文老大手下,就是文官多。   经过打压,青天盟的窝点基本上都已摸清,或清扫,或控制。但青天盟在外的屯兵地却比较棘手。上次南宫远夜探之后,屯兵地又变换了几次地方,幸亏南宫远当时特地训练了两只雪鹰紧跟着,才不至于跟丢。但消息仅限于位置,内部消息,真是少得可怜。   凤月华回到自己在江都的落脚点,整理好消息,沉思片刻,吩咐道:“冰裂,今晚我要去青天盟的屯兵地看看,你们两个在这里留着,以防突发情况。”   “主上……”   “人多误事。”   自知争辩无用,两人领命退下。   ~~~~~~~~~~~~~~~~~~~~~~~~~~~~~~~~~~~~~~~~~~~~~~~~~~~~~~~~~~~~~~~~   入夜,凤月华却没有直接去青天盟屯兵地,而是去了在另一个方向的鹰骑安营处。   蛰伏在暗处仔细观察了情况,明面上的哨岗规律易摸,但暗哨和流动哨却是不定位不定点,一天变幻数次。再加上鹰骑中豢养的夜鹰在高处监控着一切,想要潜进鹰骑可谓是难于登天。   但困难不代表没办法。凤月华计算好夜鹰盘旋的时间,将在林中抓的飞鸟放飞。动物,再怎么训练还是会有动物的特性保留,例如,追捕食物的特性。果不其然,四只夜鹰看到飞鸟,立刻飞去捕捉,凤月华抓住这三十秒,身如鬼魅,飘进了营房内。   鹰骑训练分为日训和夜袭,日训的鹰骑现在已经正常休息,凤月华轻手轻脚摸了一套鹰骑服装,快速换好,大模大样地晃了出去,立刻有人厉声问道:“何事?”   凤月华道:“起夜。”   巡逻鹰骑不疑有他,刚转过身,便失去了知觉。凤月华直接将人丢到了刚才的营房中,代替这位大姐,当起了巡逻兵。   不多时,这批巡逻鹰骑发出集合号令换班,凤月华淡定地站到了队伍最后,更换到下一个巡逻地。   鹰骑巡逻队,每处放哨两炷香时间,接着更换巡逻地,直至到达最高指挥帐外围,才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而凤月华混进来时这支巡逻队在军营最外围,代表它是刚组建好开始巡逻,这也是为什么凤月华跟着从外走到最里也没人怀疑的原因。除了领队,巡逻人员彼此都还不熟悉,但只要没出什么乱子,领队是不可能跑过来再看看脸,毕竟集合时都已经检查过了。   耗时半个时辰,凤月华成功靠近了最高指挥大帐。   虽然奇怪为何不见大帐的护卫队,但待巡逻队各自分散好,凤月华却是瞅准时机,迅速冲进了大帐。   她的动作很迅速,但也是众目睽睽之下,余下鹰骑大惊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有敌军!”众多鹰骑迅速向大帐包围而来,冲进了大帐。   当凤月华进来的时候,莫桑正在计划着鹰骑的下一阶训练,抬首便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大帐之中,随后外面一片骚动,火光闪动,众多鹰骑随之冲了进来,将来人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   巡逻长回道:“禀指挥,这人身份不明,自外混进来的。”   “哦。”莫桑来了兴致:“能穿过重重阻碍,进到我这大帐来的,也是不简单。朋友,请问深夜探访,所为何事?”   “睡不着,进来逛逛。”   听到这个声音,莫桑一脸不可置信,待看清凤月华那张脸时,整张脸都扭曲了:“主上,大晚上的你自己来掀自己老窝了!”   所有人听到莫桑的一声怒吼面面相觑,莫桑喝道:“看什么!还不赶紧把武器收起来。这是总指挥!”   随着莫桑一声呵斥,认出凤月华的众人也赶紧诚惶诚恐地收起兵器,行礼道:“见过总指挥。”   凤月华摆了摆手:“回归岗位吧。”   鹰骑服从号令,兴奋地走出了大帐。虽然凤月华在每支鹰骑新组建时都会到场,亲自指导,呆上一个月,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她们的总指挥仍然仿佛一个神话传说般的存在。而这次竟然能和凤月华近距离接触,甚至是过了两招,简直比天上掉了一万两都兴奋啊!   待众人退去,凤月华看着莫桑似笑非笑道:“训练的不错,若不是我了解夜鹰习性和鹰骑,估计连营墙都进不来。”   莫桑苦笑:“得得,主上,我一看见你这表情就后脊背发凉。”为凤月华斟了杯茶,莫桑问道:“主上三更半夜这样来鹰骑,肯定不是突击检查这么简单吧?”   凤月华道:“我本来打算去青天盟的屯兵地看看,听南宫远说那里似乎很不简单,所以先来这里看看差距,顺便听听你的消息。”   莫桑笑道:“主上,天下这么无聊的人除了你和南宫阁主估计找不出第三个了。”正了正色,莫桑道:“南宫阁主上次到江南来的确是先后潜进了青天盟和鹰骑,这里南宫阁主是因为握兵器的姿势不对而被发现,而在青天盟是差点栽在了一群狗上。”   凤月华挑眉,怪不得南宫远死都不愿意说她是如何差点在青天盟栽跟头的。   莫桑继续道:“青天盟没有夜鹰这样的珍禽,所以便在营墙四周养了许多恶狗,南宫阁主当时直接翻墙,差点就成狗粮。”   “后来怎么进去的?”   “后来南宫阁主把狗引得乱吠一通,看管的士兵烦了,对南宫阁主进去引起的狗吠也没太注意。但那里士兵等级很严格,高等士兵可以随意出入指挥大帐范围,而我们当时装成的下等兵没有办法进去核心区域,只是大概绘制了营房的分布图,对于指挥大帐,却是无能为力。”   凤月华点头,突然道:“我说过巡逻兵不能靠近大帐范围,你的护卫队呢?”   莫桑无奈:“主上你赶巧了,护卫队去训练新一批的护卫队了,不然主上你想进到大帐范围也是困难啊。”   凤月华道:“以任何理由,以后护卫队绝对不许调离。”   “是。”莫桑道:“属下也领受到危害了。”   凤月华起身:“我还要要赶去青天盟,先走了。”   莫桑不多话,将绘画的地图递上,送凤月华离开了鹰骑。   ~~~~~~~~~~~~~~~~~~~~~~~~~~~~~~~~~~~~~~~~~~~~~~~~~~~~~~~~~~~~~~~~~~~~~   月上中天,凤月华悄悄爬上青天盟的营墙,向下望去,果然是一圈恶犬。   小心打量了四周,这片墙下大概有二十多条狗,皆被铁链拴着系在墙角。不远处搭着一排简易房,偶尔有士兵出来查看下情况,大概是负责养狗的士兵所在地。   南宫差点当了狗粮?凤月华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有时候她是和南宫远一样无聊,但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比南宫远恶劣。   凤月华捡了几颗石子,打在了几条狗身上,立刻引起来一片狗吠。   房中的士兵立刻跑了出来,四处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是一群狗在乱叫,大骂道:“叫什么叫!等老娘回去,非把你们都做狗肉火锅!”   几人骂骂咧咧的回了房,待房门关上,凤月华又从墙上探出头来,继续刚才的动作,自是狗吠一片,房中士兵在屋里大吼了几声,并没有人出来。   凤月华看时机到了,立刻拿出一把钢珠,啪啪打断了拴狗的铁链,狗吠声此起彼伏,钢铁相撞的声音并没有多么引人耳目。   看二十多条狗得到了自由,在原地躁动的来回走动,凤月华收起钢珠,拿出一根细长的空心竹筒,趁着有风时对着下面轻轻缓缓地吹着,竟有许多黑色水珠状液体流出,漂浮在空中,落在了地上,狗毛上和营房上。   凤月华丢掉竹筒,拿出火褶子点燃,四下甩出火星,将其丢到了营房上。   戏剧化的一幕,那些黑色液体竟然轰的一下全部被点燃了!那些液体竟然是原油。   数条狗身上被点燃,立刻狂吠着四处跑动,而营房的屋檐,也已变成火海,鲜红的火苗,蹿起三丈开外。   远处有更鼓声传来,已经丑时。   但惊呼声盖过了更鼓声。   “火!”   数十士兵惊呼着从营房中蹿了出来,这么诡异的大火,就算是最平静的人也会暂时丧失理智,更何况又立刻碰上了狂性大发的二十多条狗!   场面一度混乱不已,而就在这一刹那,凤月华已经从一旁的阴影处闪了进去,混入了军营内。   青天盟的内部防卫远不如鹰骑,在鹰骑脸握兵器的姿势稍有区别就会被发现,而此处,不知道青天盟是对位置有自信还是对那一堆狗有自信,内部防卫很普通。凤月华可以确定南宫远说士兵有所发觉完全是这厮为了掩盖自己差点当狗粮的事实而夸大的。   换了几个地方,凤月华用刚才的原油又放了几把火,赶出了十几只狗在军营里搅和,一时之间,整个军营鸡飞狗跳,伴随着翩翩火光,混乱无比。   “怎么回事?”一片混乱中,一身穿银色轻便甲胄的女子走了出来,大声询问着。   一士兵慌忙跑过来,道:“禀将军,多处突然走水,还有几十只狗不知怎么冲到了军营里。”   “走水了?走水了不赶紧救火!”   “是是。”士兵惊吓不已:“可是有的地方火用水扑不灭反而更大了。”   “浇不灭?浇不灭你他爹的不会用土埋!”女子一声大喝,士兵吓得抖了三抖:“是是,小的这就去。”说着,赶紧一溜烟跑了。   凤月华看着女子,原来是被抓的陈弗的胞妹陈旬。真不愧是两姐妹,脾气都是一样的火爆,只是这妹妹看起来比姐姐脑子要活络点。   陈旬看着混乱的军营,立刻召集士兵号令道:“士兵听令,立刻分为三队,一队救火,一队抓狗,一队检查四周有无可疑人员,一旦发现,定斩不饶!”那么大动静,肯定是凤祁的人潜进来了。   众多士兵领命四散而去,凤月华悄悄潜回了一处没有火的角落,刚想翻墙出去,突然听到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是飞鹰阁的联络暗码!   凤月华当即回敲了一句,便看到一旁的角落小心翼翼走出了一个人。   凤月华见到来人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有几个人?”   来人回到:“总共三人,因为潜进来很困难,南宫阁主命令我们潜伏进来之后不许主动跟外界联系,因此我们进到军营一月,包括南宫阁主都不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军营。”   凤月华点头:“情况如何?”   来人道:“总共兵力大约一万五千人,军中是南珠军队的三等制度,人员可以确定皆是南珠人。从她们情况来看,并不比凤祁几路大军强多少。”   凤月华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不要有任何动作,将来你们三人会有大用。”   “是。”来人应着,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待来人走后,反正够乱的了,凤月华也不在乎引起狗叫,光明正大地在一群狗面前翻了出去,顿时群狗乱吠。凤月华趴在墙上,直接把原油倒得一地都是,扔了个火折子下来,轰,又一片地方蹿起了三丈高的火焰。   ? ☆、思念 ?  卯时,凤月华一身寒气的回到别苑,冰裂紫砂自是没有睡,但没想到莫桑竟然也大大咧咧地坐在客厅。   凤月华忽略她,直接对冰裂道:“让飞鹰阁盯紧点,青天盟估计又要换地方了。”   莫桑立刻来了兴致:“我听探子说昨夜青天盟可是四处走水,还群狗乱吠。主上你究竟干了什么?”   “放狗,放火。”   紫砂直奔主题:“那青天盟的实力如何?”   凤月华道:“陈旬的军队。”   紫砂冰裂放下了心,莫桑更是不屑的“切”了一声:“外围戒备弄得铜墙铁壁,内在却是这么支军队,让我白激动担心了半天,连战略都制定了十几套,看来无用武之地了。”   冰裂也叹道:“没想到让飞鹰阁耗费了一个多月才追踪到的青天盟,竟然是陈旬的军队。”   凤月华道:“只能说风轻霭的布局比较妙。”   紫砂道:“主上是说,风轻霭自知陈旬对我们造不成威胁,所以故布迷雾,让我们误以为是什么超群的队伍?”   凤月华点头。   紫砂笑:“可惜她没想到主上你亲自出马来个这么一手,彻底查清了她们的底细。”   莫桑凑过来讨好道:“主上,求你个事呗。”   凤月华瞥了眼她,不待莫桑说话,冰裂立刻笑道:“莫指挥不用想了,紫玉可是已经跟在了王君身边。”   莫桑立刻垮下了脸,冰裂继续笑道:“莫指挥你对紫玉有意,可惜紫玉心里早就有人了。”   莫桑鄙视道:“青盏那呆头鹅有什么!”说着,搭住了冰裂的肩膀,道:“小冰裂,其实姐姐也挺喜欢你的。”   “好了莫指挥。”紫砂赶紧拉过冰裂:“你还是集中力量攻一处吧。”   打断三人的吵闹,凤月华对莫桑道:“莫桑你回鹰骑,继续监视陈旬,冰裂紫砂这些日子随我到远些的地方看看。”   “是。”   凤月华道:“都去休息吧。”随即,便踏出了客厅。   ~~~~~~~~~~~~~~~~~~~~~~~~~~~~~~~~~~~~~~~~~~~~~~~~~~~~~~~~~~~~~~~~~~~~~~~   京都   沈君影看望了景清之后离开回府,马车刚停到祁亲王府门前,沈君影便听到车外一阵骚乱,中间还夹杂着“影儿”之类的叫声。   刚想挑帘看看发生了何事,一旁的胭脂赶紧冲着车外道:“外面发生了何事?还不赶紧处理好,惊扰了王君如何是好!”   马车外又传来了几声叫喊,沈君影仔细听了,竟有几分像沈氏的声音。   “等一下。”沈君影对着外侍卫出声制止,又转过来看着胭脂花青两人:“门外是不是沈府主父?”   胭脂花青不做声。   沈君影明了,又问:“他这样来有几日了?”   胭脂不情愿回道:“禀王君,有两三日了。”   沈君影轻斥:“胡闹!也不通传我!”   胭脂立刻叫冤:“王君,是主上临行前交代我们不要让你和沈府做过多接触。”   “你们也说是不要做过多接触,不是不接触。而且,月会让你们把人拦在大门外?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了祁亲王府去?”   胭脂不说话,花青仍是没有太多表情请罪:“王君,是花青和紫玉的主意,不关胭脂的事。请王君责罚花青一人就好。”   不用花青说沈君影也可以猜到是紫玉的主意。这个紫玉,人在卫国侯府为景清然养胎还不老实。无奈地笑了笑,沈君影道:“我说了要责罚你们了吗?”   “王君……”   “好了,扶我下去。”   花青竟似不好意思了下,和胭脂率先下车,一左一右扶着沈君影下了车。   看到沈君影,沈氏立刻扑了过来,拉住沈君影的手,哭诉道:“影儿啊,主父可算是见到你了!”   沈君影扶住沈氏,试图让沈氏冷静下来,安慰道:“主父不要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沈氏止住眼泪,紧紧拉住沈君影,哀求道:“影儿,以前千错万错都是爹的错,但你母亲对你还是不错的,她现在病得那么严重,口口声声念叨着你,影儿,爹求你回去看看她吧!”   沈君影一愣,立刻转头看着胭脂花青问道:“主父说的可是真的?”   胭脂不情愿道:“沈大人是得了风寒,可并么有沈夫人说的那般严重。”   “胡闹!”沈君影斥责,转过头拉着沈氏道:“主父莫说了,是影儿的错。影儿这就回去看望母亲。”   “好,好。”沈氏破涕为笑,在自家马车上坐好,沈君影和胭脂花青三人坐上王府马车,吩咐了一声,便向沈府赶去。   马车中,胭脂花青低着头不说话,沈君影似笑非笑看着二人:“你们两个,还觉得挺委屈吗?”   胭脂撅嘴:“当然生气了!王君,属下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情况真的没有沈氏说的那般严重!他这般来求,定是为了沈心瑾的事。”   沈君影摇了摇头:“你们把事情做得这样绝,想过后果吗?”   “王君的意思是……?”   沈君影看着车窗外,淡淡道:“月是沧澜的战神,是百姓心中的仁王,但若是让人知道她的王君在自己母亲生病时拒不探望,拒主父于门外,世人会怎么想?”   胭脂不说话了,花青道:“王君,主上不会在意的。”   沈君影笑了笑:“正是因为知道她为了我不会在意,我才更要注意。威望,民心,她现在全都有了,我不想让她因为我遭人中伤,再劳心费神。”   花青神色露出几分惊愕,沈君影淡淡笑了笑:“沈府我呆了十几年,如今怎么去不得了?你们肯定清楚,若我不去,一旦有什么流言传出,耗费的精力,定是现在去面对沈府众人的好几倍。”   车内沉默了片刻,胭脂“噗通”一下跪在沈君影面前,真心道歉道:“王君,对不起,属下错了。”   “胭脂,你……”   “胭脂说的没错。”花青跟着跪下来:“属下误会王君了。”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兵。沈君影无奈笑了笑:“以后有事可不许瞒我了。”   胭脂指天保证,沈君影笑了笑:“起来吧。地上很舒服么?”   “不舒服不舒服。”胭脂笑嘻嘻的和花青站了起来,坐在沈君影身边,说笑着向沈府赶去。   ~~~~~~~~~~~~~~~~~~~~~~~~~~~~~~~~~~~~~~~~~~~~~~~~~~~~~~~~~~~~~~~~~~~~~~~~~   到了沈府,沈氏笑着试探道:“影儿先歇歇吧,马上就用晚膳了,影儿想吃什么?。”   沈君影笑得温婉:“影儿还是先看望母亲,晚膳稍后再说。”   沈氏面上仍是挂着笑:“那爹带你去你母亲房里吧。”   沈君影婉拒:“爹爹辛苦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影儿自己去便好。”说着便对沈氏淡淡一笑,向后院走去。   ~~~~~~~~~~~~~~~~~~~~~~~~~~~~~~~~~~~~~~~~~~~~~~~~~~~~~~~~~~~~~~~~~~~~~~~   沈君影走到沈庆如的卧室,轻轻扣了扣门沈庆如略微沙哑的声音自屋内传来:“进来。”   沈君影推门而入,转过屏风进到内室,便看到了躺在床上闭目修养的沈庆如。   “母亲。”   听到声音,沈庆如睁开眼看到沈君影,意外道:“影儿回来了啊!”说着便要起身。   沈君影过去扶她起身坐好,沈庆如笑道:“影儿可是有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沈君影看着沈庆如略微苍白的脸色和消受下去的身形,心中浮上愧疚:“是影儿不对,母亲生病,竟到今日才过来看望。”   沈庆如笑了:“你还能回来,娘就满意了。”说着,仔细看了看沈君影,道:“影儿啊,这十九年来,娘好像真的没怎么看过你,也没怎么尽到做娘的责任啊。”   “母亲……”   沈庆如摆摆手打断了他:“你大姐说得对,娘这些年为了一些东西,的确丢掉了太多,甚至,连自己儿女的心都丢了。”   沈君影沉默,沈庆如继续道:“阿慈应该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他,是打小就认识的。”   阿慈,沈君影生父的闺名。   听到沈庆如的话,沈君影也不禁大吃一惊,道:“爹爹的确从没有说过。”   沈庆如苦涩一笑:“那是因为他对我失望透了。”沈庆如看着远处的花瓶,陷入回忆:“我和阿慈是一个村子的,当初我进京赶考,他说会等我,我也承诺高中之后立刻回去娶他……”   可你高中后却娶了主父。沈君影没有说出来,沈庆如接着道:“后来我回乡扫墓,却发现阿慈仍然未嫁,他一直在等我。”   沈君影低头沉默,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爹爹你却一直在等待一个已经背弃誓约,另娶他人的人。   沈庆如道:“把你爹带回来后,不久便有了你。虽然侍儿不许有子嗣,或许是因为愧疚我让他留了下来,却不得不为了顾及你父亲让你们搬到了最偏僻的院子,冷落你们父子。现在想想,阿慈当初走进院子的眼神和子书走时候的眼神,真是一模一样。”   “大姐她……”   “娘为何一定要逼我去争去抢,去娶我不喜欢的人?”   “难道子女的幸福还比不上娘亲的仕途和心中的那点虚荣?”   “娘你真是太令女儿失望了……”   沈庆如闭上了眼:“算了,走了也好,走了干净,走了干净啊。”   沈君影安慰道:“母亲不要多想,大姐或许只是一时想不开。而且,大姐自小云游求学,不会有事的。”   沈庆如欣慰地点点头:“影儿啊,陪娘好好说说话。”   沈君影淡笑着点点头:“好。”   ~~~~~~~~~~~~~~~~~~~~~~~~~~~~~~~~~~~~~~~~~~~~~~~~~~~~~~~~~~~~~~~~~~~~~~~~~~   服侍沈庆如喝了药,直到沈君影应下在沈府留宿,沈庆如才沉沉睡去。   沈氏热情地为沈君影安排了上房,沈君影也没有执拗地非要住回自己的院子,道了声谢便让胭脂花青陪同前去住处。   或许是今日与沈庆如的谈话内容太过震惊,或许沈庆如的回忆太过沉痛,沈君影一直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停下步子,沈君影道:“胭脂花青陪我到院子里看看,我记得月在里面种了十八学士,我们去看看,也不知道有没有过了花期。”   胭脂花青自是看出沈君影情绪不好,笑着应下,陪着沈君影缓缓走向他原来的院子。   ~~~~~~~~~~~~~~~~~~~~~~~~~~~~~~~~~~~~~~~~~~~~~~~~~~~~~~~~~~~~~~~~~   推开院门,月光洒满地,一切依旧。   沈君影走到花坛旁,可惜,不要说是十八学士,连一朵山茶都没有了。   花期已过,整朵整朵掉落于泥的茶花已经枯萎,化作春泥更护花。   沈君影蹲到花坛旁,轻轻托起一片花叶看着。胭脂安慰道:“王君,没关系的,咱们府中种了许多晚茶,现在正值开的灿烂,明日我们回去赏花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沈君影笑了笑:“花青,帮我到屋内拿个花盆来,我们把这株‘十八学士’移走。”   胭脂打趣道:“对对,多拿几个,咱们祁亲王府的东西,当然要全部带走了,花种也不行。”   花青眼角动了动,无语转身到屋内寻花盆去了。   沈君影站起身子,看着月光洒在枯萎的花朵上,心中感受难以言说。   八年,爹爹你,真的比孩儿还要傻。茶花是热烈的爱,而爹爹你爱的永远都是那么卑微,那么无声。   沈君影说不上来对沈庆如究竟是何种感情。   爹爹至死都没有说过沈庆如的一句不是,心中定还是有她的。而且,沈庆如在这十九年间,也并不是没有关心过自己。   沈君影仍是记得,儿时过新年时,沈庆如或许会提一句为大公子做件衣服;烧香祈福,也会偶尔关照沈氏带上自己。虽然她从来不曾主动抱过自己,没有和自己说过多少话,可她终究是自己的母亲。她为权势迷失,可她却会后悔;她忽视自己,却从来没忘记过这个儿子。只是这种温暖太少太容易令人忽略,甚至让他都忘了,他一直,都是渴望着母爱。   一阵夜风吹过,沈君影下意识抱起双臂,回头看着那面墙壁,想起那个总是霸道温柔的人,沈君影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月,我好想你,这个时候,多希望你在我身边。   ? ☆、狼狈为奸 ?  “我说怎么会有人进这个破院子,原来是我们大公子回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君影回过身,看到沈心瑾一身繁奢的行头,冷笑着走了过来。   “原来是四弟。”   “谁是你四弟!”沈心瑾冷笑道:“我现在可是陛下金口玉言封的郡主,将来可是清虚大师的关门弟子!”   沈君影道:“恭喜四弟了。”   “恭喜?你给我说恭喜!”沈心瑾突然大笑:“沈君影,看我要把一辈子浪费在那个老头身上,浪费在那间破庙里,你心里笑开花了吧!?”   沈君影道:“南灵王君深得圣宠,清虚大师又是举国敬重,四弟你当心祸从口出。”   “说得对。”一道突兀的女声突然在院中响起,沈君影惊了一下,循声望去,竟看到风轻霭手中拿着一朵开的正式艳丽的红色山茶花,靠在院墙旁的树上。   风轻霭轻嗅了下手中的花朵,对沈心瑾道:“有道是‘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还是听点劝。”   沈心瑾一脸不屑:“你凭什么管我!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   风轻霭笑得邪魅:“那也要看雪阳愿不愿意跟我走了。”   沈君影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心瑾:“四弟,你……”   “雪阳一定想问我们谈了什么条件,还是让我来给雪阳解惑吧。”风轻霭走过来,胭脂立刻护着沈君影向后退了几步,风轻霭也不在意,道:“你这位四弟答应我将你引出祁亲王府,而我则是答应他帮他杀了那个南灵王君,这样一来,没人去祈福,你这位貌美的四弟也就不用把青春浪费在寺庙里了。”   沈君影冷静下来,看着沈心瑾:“母亲,主父,大姐,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沈心瑾不屑道:“你以为你这个侍夫生的贱种,能让娘亲想念!”   “哎,谎话说多了可不好。”风轻霭摇了摇手指:“和他串通的只有沈夫人,你娘亲和你大姐可是完全不知情。”   沈君影笑笑:“如此,我倒要感谢二皇女告诉我实情了。”   风轻霭微微一惊,又笑道:“看来她已经知道一切了呢。那这样的话,我更要不惜一切带走你了。”说着,目光一凛,便去扣沈君影的肩。   “王君小心。”胭脂眼疾手快,立刻拉开沈君影和风轻霭交上了手。   “王君当心。”花青听到动静自屋内赶出来,扶住沈君影,又立刻自怀中摸出烟花放入夜空。   胭脂与风轻霭交手了数十招后退回到沈君影身边,风轻霭感叹道:“没想到雪阳身边的这两个小侍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说着便拍了拍手,墙外立刻翻进来十几个个黑衣人,塞满了院子将三人团团围住。   风轻霭轻笑:“雪阳身边的暗卫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惜,现在应该和我的手下打的难舍难分啊。”   胭脂花青握紧手中的剑,护住沈君影,风轻霭又道:“你们救兵未到,可惜,我今天是一定要带雪阳走。”说着便招式凌厉地攻了过来,那十几个黑衣人也立刻动手,招招致命。   胭脂和花青将沈君影护在身后,一边抵抗十几个黑衣人,一边向院门移动。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阴影里的沈心瑾却突然拔下头上的金簪直冲沈君影,大喊道:“去死吧!”   “王君当心!”胭脂拉过沈君影,踢飞沈心瑾,却后背空门大开,风轻霭突然闪身而至,狠狠击出一掌,胭脂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撞上了院墙,落下不动。   “胭脂!”沈君影花青大惊,奈何现在情况危急,花青拉住沈君影一边抵抗一边向外突围。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风轻霭本身就与花青不分上下!   身上多处受伤,花青仍然在死死抵抗,黑衣人一起围攻而上,花青护着沈君影将其推开包围圈,风轻霭却突然而至对着花青胸口狠拍一掌,花青突出一口鲜血,以剑撑地,终是昏死了过去。   “花青!”沈君影想要跑过去,却被风轻霭拉住。   风轻霭笑得是那么温文尔雅,可在沈君影看来,她和魔鬼没有两样。   风轻霭道:“雪阳是想让我像对他们一样打晕你吗?”   沈君影静下来:“我跟你走,你不要伤他们性命。”   风轻霭笑得很开心:“自然,中了我一掌,若他们还能活下去,也是造化。”   “你……!”   “好了,我们走吧。”风轻霭说罢,便立刻抱住沈君影跳出了院墙,消失在黑夜中。   ~~~~~~~~~~~~~~~~~~~~~~~~~~~~~~~~~~~~~~~~~~~~~~~~~~~~~~~~~~~~~~~~~~~   夜,静谧。   风,凄冷。   而风轻霭认为本该必死的人却动了动。   花青艰难地睁开眼,立刻自衣领摸出颗护心丹塞进口中。待恢复了意识,花青下意识摸向胸口,是紫玉算卦的八卦镜,没想到却救了他一命。   挣扎着爬向墙角的胭脂,探了探脉搏,还好,还有气息。自怀中拿出护心丹塞进胭脂口中,花青开始不停的叫着他。   “胭脂,胭脂。”花青嗓子沙哑,拼命叫着胭脂“睁开眼,胭脂,不能睡,不能睡。”   “嗯……”胭脂睁开眼,还没说话,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花青松了口气,抱着胭脂:“胭脂,没事了,马上就会有人来了,你坚持住,我现在去救王君。”   花青挣扎着站起来,自怀中摸出一瓶丹药吞下,收起手中的软剑,消失在夜色中。   ~~~~~~~~~~~~~~~~~~~~~~~~~~~~~~~~~~~~~~~~~~~~~~~~~~~~~~~~~~~~~~~~~~~~~~~~~~~~   此时凤月华却突然觉得心口一紧,不由得皱眉按住胸口。   “主上,你怎么了?”冰裂发现凤月华的异样,赶紧跑过来询问。   凤月华闭目喘了几口气,睁开眼道:“没什么事。”   看凤月华真的没什么事,冰裂才看着月光下一片野草的旷野抱怨道:“都是这个紫砂,非说这里有什么迷幻草,让我们在这里等了她那么久!”   话音刚落,被骂的某人便一脸兴冲冲地从一堆杂草中跑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大叶子的草,叫到:“找到了找到了,没想到是如此纯种的迷幻草!”   冰裂看着紫砂手中的草,鄙视道:“跟一般的迷香草没什么区别嘛。”   紫砂道:“哎,此话差矣,表面上看没什么区别,内在可大着。吸入了它的花粉,轻则产生幻觉,严重的可以休克,甚至长眠不醒。”   “那怎么解?”   紫砂抓抓头:“等药效过去。”   冰裂给她一个白眼,紫砂赶紧解释:“若是轻微的话,只要有伤口,毒就会从伤口流出来,但是严重的话会在体内堆积,要换血才行。”   冰裂惊讶:“那么恐怖你还摘这么多!一把火烧了算了。”   紫砂赶紧护住手里的草:“研究研究啊,再说了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冰裂被紫砂最后一句话说红了脸,跺了跺脚不再说话。   凤月华看紫砂将药材收好,淡淡道“收拾好,我们走吧。”   “是。”   ~~~~~~~~~~~~~~~~~~~~~~~~~~~~~~~~~~~~~~~~~~~~~~~~~~~~~~~~~~~~~~~~~~~~~~~   南宫远看着雪雕送来的情报惊得手里的扇子差点被甩飞出去。   凤希好奇地探过头来,问道:“南宫,你怎么了?”   南宫远“蹭”地一下站起来就往外冲。   “哎,南宫,你去哪儿?”   “出事了!”南宫远跑到门口,立刻又折回来,拉起凤希道:“你还是跟我一起吧,丢了一个,这个别再出事了。”   凤希不解:“你到底再说什么啊?”   南宫远脚下不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去卫国侯府。”   ~~~~~~~~~~~~~~~~~~~~~~~~~~~~~~~~~~~~~~~~~~~~~~~~~~~~~~~~~~~~~~~~~~   此时的卫国侯府,文寒竹,南宫远,凤定乾面色严肃地坐在客厅,南宫远憋不住了,叫到:“风轻霭还能直接把影儿给瞬间移动走不成!一路查过去,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凤定乾道:“风轻霭这次不惜折损几十人来引出暗卫,对于逃离路线,相比是做了更加严密的部署。”   “那凤老二那儿怎么办?让她知道了,不直接冲到南珠砸了风轻霭的老巢啊!”   文寒竹忧心道:“这也是我们担心的。小华平日冷静,遇到影儿的事就会有些失常。所以我和皇姨已经通知了樊元帅让她通知小华到军营里去,也推迟了飞鹰阁穿消息给小华的时间。等到她到了军营,有樊元帅提点着,应该能尽快冷静下来。”   南宫远挠了挠头:“也只能这样了。对了,胭脂不是说花青跟去了吗?”   “当时风轻霭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花青能不能追上还是一说,关键是……”   “关键是,现在连花青也失去了联系。”南宫远纠结地坐回位子:“我现在立刻调配南珠国内的力量,回到了自己的老巢,风轻霭或许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好,你赶紧去安排。”   “这个风轻霭,别让老娘再碰到她!”南宫远咒骂了一声,起身离去。   ? ☆、受困 ?  南路军大帐   看到掀帐进来的凤月华,樊瀚海立刻丢掉手中的地图,起身大笑着迎了过来:“好丫头,你总算来了!”   凤月华尊敬一拜:“路上有事耽误了两日。樊姨近来一切安好?”   樊瀚海扶起凤月华,笑道:“好好,本来我还愁着江南动乱该如何,你后方坐镇,樊姨前线作战心里也有底啊。”   凤月华笑:“樊姨言重。”   两人又说了几句京都以及凤定乾等人近况,樊瀚海将凤月华带到沙盘前,国境线上,澜沧河两岸,两军对垒。   樊瀚海指着插有蓝色旗子的一侧,道:“云中天十万大军自从突然到此,不守便进,若守便止,时至今日两军已经对垒半月。”   凤月华看了看两军所处地势,凤祁处洼地,南珠后方为高地,若是地层断裂,地下水上涌,南路军这里明显成了蓄水池而南珠则不伤分毫,坐收渔翁利。心下有了思量,凤月华道:“估计和南珠内部政变有关。云中天的十万大军也只是政斗的筹码,对南珠女帝的压力才是主要目的。”   樊瀚海道:“此前我也有此想法,可若说只做做攻打的样子,可她们却是真的想要越过边界。”   凤月华道:“南珠女帝臣服凤祁多年,近几年又独宠三皇女,若是政变黑手一是要南珠帝位,二是为了解除和凤祁的朝贡关系呢?”   樊瀚海恍然大悟:“云中天也是棋子,政变操纵者另有其人!”   凤月华点了点头,樊瀚海看着凤月华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真是可惜了……”   凤月华无奈的看着她,樊瀚海笑道:“我可不是你皇姨的说客,有感而发而已啊!”   凤月华摇头笑了笑,就在此时,冰裂却突然掀帘走了进来,极为不安地握着一份密函踌躇难语。   凤月华抬首问道:“出了何事?”   冰裂顿了顿,终是将手中的密函递给凤月华,看着凤月华拆开密函抖开,咬牙道:“王君半月前在沈府被风轻霭掳走,至今,下落不明。”说罢,便担忧地看向凤月华。   静,冷徹人心的静。   良久,凤月华面色无波音色却令人冷彻骨:“胭脂重伤,花青失踪,几十暗卫竟然都护不了王君周全……”她修长的手指握住密函,手上暴起的青筋却完全暴露了此时心中抑制的怒火。   冰裂赶紧解释:“风轻霭串通沈心瑾及沈氏,又派了百人围攻暗卫掳劫王君……”奈何冰裂话还未说完,凤月华便越过他,径直走向门帘。   “主上,不可!”冰裂赶紧跑到门口拦住凤月华,“噗通”跪下,恳劝道:“风轻霭如此,恐怕就是要逼迫主上亲自前往南珠。目前南珠形势不明,暗箭难防,南宫阁主就是怕这样才会等主上到达军营后才令飞鹰阁送来消息啊!”   “让开!”凤月华的声音已经不复清冷。   冰裂伏在地上,恳求道:“请主上三思!”   凤月华眼眸怒火渐渐清晰,樊瀚海却突然自身后扣住她的肩,大喝道:“丫头不可!冷静下来!”   肩被樊瀚海大力扣住,凤月华动作一滞,樊瀚海趁机立刻用力将凤月华逼退,按到了椅子上,在凤月华身体下意识反应前大喝道:“丫头,清醒点,君影那孩子现在能期待的只有你,你这样贸贸然过去,万一发生不测,岂不是把他最后的希望都亲手葬送了!”   听到沈君影的名字,凤月华身形一顿。   “好好照顾自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分别那日,沈君影的嘱托依稀在耳,凤月华猛闭了下眼,是,自己不能乱,君儿,等着自己去救他。   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神,凤月华睁开眼道:“多谢樊姨。”   樊瀚海欣慰的叹了口气:“好丫头,你樊姨这把老骨头可差点被你给震飞了!”拍了拍凤月华的肩膀,樊瀚海道:“樊姨知道你心疼君影那孩子,可南珠怎么说也是异国,考虑清楚再行事。估计你皇姨也是担心你冲动,才拖到现在。”   凤月华舒了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冰裂,淡淡道:“起来吧。”   冰裂赶紧起来,凤月华问道:“南珠国内有没有查探?”   冰裂回道:“南珠国飞鹰阁势力太过薄弱,消息收集缓慢,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凤月华道:“和水色山庄联系,调动她们的力量。”   冰裂愣了下,看着凤月华冷峻的面容,领命而去。   凤月华看着手中的密函,风无痕,这次无论你提什么要求,只要能找保君儿平安,我都会答应!   ~~~~~~~~~~~~~~~~~~~~~~~~~~~~~~~~~~~~~~~~~~~~~~~~~~~~~~~~~~~~~~~~~~~~~~~~~~   而此时,沈君影又在何处呢?   精致的院落,精致的屋宇。   庭院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屋宇里铺着柔软精美的地毯。   南珠温润,早已繁华满庭,彩蝶翩飞。若是有人能在这奢华精美的楼宇中,欣赏着这满园的□□,又岂会皱起他的眉头?   沈君影没有皱起眉头,可他的表情也绝对算不上是愉悦。他静静的站在二楼白玉雕成的花台上,看着这满园的生机勃勃,安静的如一汪春水,却丝毫不起波澜。   风轻霭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一袭温婉安静的白色身影。   纵使色彩素雅,纵使身形纤瘦,纵使身后繁花环绕,可她还是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站在花台上的人,柔弱,坚忍,想让她揽入怀中,细语安慰。   沈君影没有过人的耳目,对于风轻霭的到来自是没有什么察觉。风轻霭看着沈君影的背影,嘴角向上挑起,唤道:“雪阳觉得这南珠花株比之凤祁,孰优孰劣?”   沈君影被风轻霭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惊,转头看到含笑站在自己身后的风轻霭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转过身,沈君影无波的行了一礼:“二皇女。”   风轻霭似有些无奈:“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若是细数,我们相识了四年,可算是老相识了。”   沈君影淡淡道:“相识不代表熟悉。”   风轻霭却突然笑了:“我们可以慢慢熟悉。”她的声音充满了势在必得:“毕竟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君影转过身面向那一院□□,不再言语。风轻霭看着沈君影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便走到沈君影身边,问道:“近日有些繁忙,不能经常来看你。雪阳若是有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沈君影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需要些什么,三皇女或许比我更清楚。”   这话不是讽刺,只是事实。自从那日被风轻霭掳走沈君影近乎昏迷了半月,醒来便已在这里。而身上所有衣物皆被换走,唯一留下的,便是那条无人能解开的娄月手链。之所以这样说,因为风轻霭拿走了什么,他便是需要什么,例如说,自由。   风轻霭好似不知何意,却看向了沈君影的手腕,道:“雪阳手上这条手链倒真是别致。看来凤月华倒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沈君影看了看风轻霭,片刻,解下腕上的手链递给她,仍是音色无波:“三皇女多虑了,皇亲王君所赠,只是结扣比较特殊而已。”   风轻霭接过沈君影递来的手链,仔细看了看,眼眸中的沉思一闪而过。随即看着沈君影勾起一抹笑:“原来是皇亲王君所赠,如此,倒是我高看凤月华了。”   沈君影道:“月对我的感情岂是物质所能衡量。”   “月……”风轻霭轻轻道,觉得这个称呼刺耳无比。   沈君影仍是无波的看着前方,风轻霭突然笑了,道:“雪阳与我相识许久,倒还是没有见过舍弟吧。刚好过两天舍弟生辰,我邀请了她们夫妇前来,雪阳正好见见她们。”   沈君影有些疑惑的看着风轻霭,仍是点了点头:“好。”事到如今,身不由己,也容不得他拒绝。   风轻霭脸上仍是那抹笑:“雪阳初次见舍弟,是应该备份礼物。我看这手链做工精致,玉质上乘,倒是不错的生辰礼物。”   沈君影仍是淡淡说好,风轻霭也不在意,收起手链,道:“如此,这手链便由我先代为保管,待到那日再送给舍弟。”   沈君影没有反对,态度可谓冷淡。奈何风轻霭对人事皆是狠戾,此时却是耐心异常。将手轻轻搭在栏杆上,风轻霭邀请道:“雪阳来了有些日子,今日阳光大好,不如我陪雪阳在府中走走可好?”   沈君影心下一动,确实,他需要出去走走,哪怕只是离开这个院子。   ~~~~~~~~~~~~~~~~~~~~~~~~~~~~~~~~~~~~~~~~~~~~~~~~~~~~~~~~~~~~~~~~~~~~~~   确实如风轻霭所说,阳光大好。   南珠本就山清水秀,更何况风轻霭的王府经过了刻意的装饰,美,却奢。   园中月白石铺成的小道旁,魏紫姚黄,争妍斗艳,却总让人觉得美得不心安。   沈君影静静走在这一片繁华中,却想起了那时落雪,凤月华与他两个人,一把伞,走在后园青石板的小道上,在那满园素雅的茶花中,凤月华摘下一朵红色的山茶插与他发间,轻吻着他,告诉他,山茶代表纯粹的爱……   想起凤月华,沈君影心中又是一阵闷痛。得知自己失踪的消息,她该是多么自责,多么愤怒。一个人只要失了冷静必定会露出弱点,此时南方情势本就危急,凤月华本就面对着来自朝廷和南珠的双重压力,而风轻霭大费周章的掳走自己,又怎么会不善加利用这个机会!思及此,沈君影不禁暗暗握紧了袖中的双手。   风轻霭带着沈君影走进一片牡丹花丛,伸手折下一只翠绿牡丹递与沈君影,叹道:“朱丹冠冕,翠翘怀珍。今日这翠绿牡丹总算找到了能拥有它之人。”   沈君影看了眼风轻霭手中开的艳丽的花中珍宝,别开了眼,淡淡道:“二皇女言重了,君影卑微,担不起牡丹此等高雅之物。”   风轻霭拿着花株转了转,笑得漫不经心:“雪阳又忘了,沈君影可是身在凤祁祁亲王府,而此时在本王府中的,只有本王寻找多年的心爱之人,雪阳公子而已。”   沈君影低眉不语。   风轻霭又笑了笑,直接将花株塞到沈君影手中,道:“雪阳何必妄自菲薄,本王说你配得,你便配得。”说着,便对身后跟随的小侍吩咐道:“一会儿选些艳丽的牡丹送到公子房内。”   小侍赶紧称“是”,风轻霭满意点头,沈君影握着那株艳丽的绿牡丹,安静不语。   风轻霭看着他,温和笑道:“我们再到前面看看。”   沈君影只有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偶尔交谈两句,繁花海中衣玦摆动,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养眼的感觉,虽然事实并非如此和谐,但难保会有哪些不知情的误会一二,趁机找个茬。   正当二人转过花园角的时候,突然一声木桶落地和水洒落的声音想混传来,随即,便听得一男子尖细着嗓子叫道:“大胆奴才,竟敢弄脏本公子的衣服!”   又听得那被责骂的小厮慌乱的求饶声,接着便是一阵吵吵嚷嚷,沈君影微微皱了皱眉。   看到沈君影的动作,风轻霭立刻自花丛中走出,沉声呵斥道:“大庭广众,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听到风轻霭的呵斥,本来还在吵嚷的几人立刻安静下来,赶紧跪下行礼:“见过王爷。”   沈君影缓缓从花丛中走到风轻霭身后,不着痕迹的打量了跪在地上的几人,一个红衣男子,一个黄衣男子,两人皆是衣料上乘,想来应是风轻霭的侍夫一类。二人身后分别跟着各自的小侍。而另外一个身着下等小厮衣服的男子瑟缩的跪在一旁,再看着身旁打翻的木桶和一滩水迹,以及那两个侍夫裙摆的水渍,不难猜出事情的经过。   风轻霭也看清了众人,皱眉道:“起来吧,刚才发生了何事?”   听到风轻霭发问,黄衣男子立刻哭诉道:“王爷可要为奴家做主啊!奴家今日看芍药弟弟身子好转,想拉他出来逛逛,正和芍药弟弟在此赏着花,谁知这贱奴竟然一瓢水洒了过来,沾湿了奴家二人的衣服。奴家责骂他两句,他竟然还敢狡辩!这衣服,可还是王爷您亲自为奴家挑选的呢!”说着樱唇微撅,有几分委屈又有几分俏皮,看得人不禁心生怜惜。   风轻霭听了黄衣男子的话,风轻霭视线转向一旁安静不语的芍药,问道:“芍药身子好了?”   被唤作芍药的红衣男子淡淡笑了笑,道:“多谢王爷关心,已经大好了。”态度不卑不亢,倒是让沈君影多看了几眼。   风轻霭听了点点头,又问道:“刚才可否如初蕊所说?”   芍药点点头,道:“确如初蕊哥哥所说。”   风轻霭看向跪在一旁的小厮,小厮立刻伏在地上求饶道:“王爷饶命,实在是花丛繁茂,小人是在是没有看到两位公子才会冲撞了,求王爷饶命!”   初蕊立刻尖着嗓子驳斥道:“看不到?本公子可是看你看的清清楚楚!本公子看你就是故意的!”说着委屈兮兮的看着风轻霭,道:“王爷,像这样不知好歹的奴才就应该拖去暴室学学规矩!”   沈君影听着,虽觉的这初蕊当真过火,拖入暴室,不死也要半残,只是是风轻霭的家事还是沉默为好。这样想着,沈君影微微转开了视线,不经意扫到了跌落到一旁草丛中的用来洒水的大木勺,不觉视线一顿,握紧了袖中的手。   那木勺本是圆形,因为刚才两方争执被抛到此处,摔断了木勺的一部分,而余下的部分刚好是个半月形。   “只要你看到这个娄月标志,就说明这股势力或者这个人属于若水山庄,你可以完全相信并差遣他们。”   凤月华的话蓦地在耳旁回响,沈君影一边留意风轻霭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个断了的木勺。没错,半月形,娄月形!虽然只是个大概的轮廓,可他不能放弃一丝机会!这样想着,沈君影将视线移向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   而此时风轻霭并没有发现沈君影的异常,随意道:“那就按初蕊说的办。”   那个小厮立刻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两旁的侍卫刚想来拉人,沈君影突然开口道:“等一下。”   所有人都被惊了一下,而初蕊更是立刻恍若刚发现这个人一般叫到:“你是谁?王爷都发话了,还容得了你指手画脚!”   而沈君影则是直接无视之,看向风轻霭,风轻霭也是颇有兴趣的看向沈君影,道:“雪阳为何突然出声制止?”   沈君影道:“花木繁深,由于角度问题,可能初蕊公子能够看到这个小厮而这个小厮却未必能看到初蕊公子二人。所以他最多只能算是无心冲撞,无须责罚如此之重。”   “你算什么……”初蕊刚想大叫,却被风轻霭一个阴冷的眼神吓得噤了声,瑟缩了一下闭嘴不动。   风轻霭嘴角挂着一丝笑:“哦,那雪阳何意?”   沈君影沉默了片刻,淡淡笑了笑:“还请王爷卖个面子,让他到我身边伺候。”   风轻霭笑容依旧:“如此说,雪阳是想保下他了?”   沈君影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没错。”   风轻霭挑了挑眉:“为何?”   沈君影低眉笑了笑:“觉得他和我原来很像。”   听到沈君影的回答,风轻霭想起沈君影未出嫁前在沈府的日子,又看了看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厮,心中顿时明了。沉默片刻,风轻霭仍是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如此,就按雪阳说的来吧。”说着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小厮,道:“还不快谢过雪阳公子。”   小厮赶紧跪行了几步,冲着沈君影叩首道:“多谢公子求情,小人必定全心全意侍奉公子。”   沈君影笑了笑:“起来吧。”   小厮立刻唯唯诺诺的起身,站到沈君影身后。   沈君影看了眼立于一旁不干却又碍于风轻霭在场不敢发作的初蕊公子,心道,以后有这个初蕊公子来捣捣乱,或许会有其他的转机。如此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向风轻霭道:“我有些累了,可否先行告辞?”   风轻霭道:“本王送你回去。”说着便不再看立于一旁的初蕊和芍药一眼,和沈君影一起离开了花园。   待到一群人走远,初蕊立刻拉住芍药大骂道:“那个叫雪阳的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驳斥我的面子!本公子不教训教训他,誓不罢休!”   芍药看着初蕊发泄,末了,淡淡道:“初蕊哥哥还是看开些吧,左右我们只不过是呈给王爷的歌子,无名无分,而刚才那位公子举止不俗,再加上王爷照顾有加,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或许,百花苑的那位神秘公子就是这位。”   整个府上现在都知道王爷几天前带回来一位神秘公子安置于百花苑,不仅吃穿用度都是最好,而且还不许任何人靠近半分,而王爷本人更是日日亲自前往看望,可谓是让一府的男人嫉妒的咬碎了银牙。   初蕊面带怀疑:“就他?虽说举止有那么几分不俗,可论相貌,还不如你我,又怎么会是那位公子?”   芍药摇了摇头:“这岂可以相貌而论。”说着便转身离开道:“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说罢,也不管初蕊如何,便径直离开了花园。   ? ☆、芍药 ?  风轻霭将沈君影送回百花苑,沈君影推辞有些劳累,风轻霭也并没有多做停留便离开了百花苑。   风轻霭前脚走,送牡丹花的小厮后脚便到。沈君影由着他们折腾,待得一屋子终于被各种艳丽的牡丹包围后,沈君影深深觉得后悔,那极尽绚烂的颜色,晃得他脑袋疼!   沈君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小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问话,小厮不禁抖了抖身子,怯懦回道:“回公子的话,小的叫阿小。”   沈君影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样子,笑了笑道:“阿小是吧?你不用害怕。以后便跟在我身边伺候。只要你不犯什么错,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阿小赶紧跪下表决心道:“小的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侍候公子,万死不辞。”   沈君影笑了笑:“不用你万死,现在你只要把这些牡丹挪下位置就好了,”说着揉了揉额头:“晃得我眼晕。”   阿小应了声,赶紧起身挪将起来。沈君影看了眼他的身影,又将视线转向窗外,袖中的手攥紧。就算他没有内力也能猜到此时此刻必定有人在监视,阿小若真是若水山庄的人,也定然知晓这种情况,绝不会贸然和自己透底。所以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沉住气,让风轻霭相信自己只是因为同情才会出手,等着他将这些监视撤走。   “公子。”声音中充满了小心翼翼。   沈君影回过神来,便看到束手束脚站在一旁的阿小,正在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沈君影扯了扯嘴角:“怎么了?”   阿小揉了揉衣角:“收拾好了,公子你看这样行么?”   沈君影看了看已经被挪到角落里的牡丹,觉得顺眼多了,点了点头道:“可以了,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是。”阿小好似松了口气,赶紧行了一礼,匆匆退下。   看着阿小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的背影,沈君影内心里不禁抽了抽嘴角,若这阿小真的是若水山庄的人,那他的演技可真是太好了。   ~~~~~~~~~~~~~~~~~~~~~~~~~~~~~~~~~~~~~~~~~~~~~~~~~~~~~~~~~~~~~~~~~~~~   是夜,风轻霭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资料,淡淡道:“这么说,这个阿小真的没问题?”   书桌下首跪着的一名黑衣女子恭敬道:“是的,这个阿小是王府的家生子,胆小懦弱,在府中的确经常受到欺负。今日发生的事,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遭了。属下探查了他近三个月的行踪,都正常的很。”   风轻霭自言自语道:“这么说,真的是因为同情了?”想了想道:“既然阿小没问题,内室就不必监视了,守住院门便可。”   “是。”   黑衣人刚要告退,风轻霭又突然问道:“凤月华那里如何?”   黑衣人道:“已经收到了南宫远传递的消息,不过还没有什么动作。”   “没什么动作……”风轻霭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露出了一丝阴笑:“凤月华,其实你的内心,比谁都煎熬吧。”   黑衣人沉默不语,风轻霭挥了挥手,道:“下去吧,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本王。”   黑衣人应了声,很快便消失在房间中,留下风轻霭一人,面上神色晦暗。   第二天,仍是天色晴好。   沈君影似乎兴致不错,在对着满园□□的书桌前坐下,看着战战兢兢现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阿小,笑着问道:“会磨墨吗?”   阿小惊了一惊,立刻诚惶诚恐地回道:“小的会……”   沈君影招手让他过来:“如此,便帮我磨墨吧。”   阿小赶紧称“是”,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书桌旁,拿起墨块仔细地研磨,沈君影看着他动作尚可,抽出一支狼毫,沾湿,道:“帮我调成花青墨。”   “花青……”阿小似乎不知道含义,愣愣地停下了动作。   沈君影也意识到或许有些难了,放下笔:“我来就可以了,你在旁边看着。”   阿小立刻诚惶诚恐地退到一旁,沈君影起身拿起一块花青,研在墨里,阿小看着他的动作,怯懦问道:“公子,花青……”   沈君影停下动作看着他笑了笑:“是花青墨,不是花青。”   阿小羞愧地揉了揉衣角,又磕磕巴巴问道:“那公子为什么不用墨,要用花青……花青墨?”   沈君影放下花青块,又取了些朱砂用水化开调匀,耐心解释道:“花青墨用来画花株枝叶会显得柔和形象一些,和纯墨画出的意境美不同。明白吗?”   “哦。”阿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沈君影放下的花青块,问道:“这个就是花青吗公子?”   沈君影笑了笑,将花青块递给他:“不错,这种颜色就是花青。”   阿小兴奋又紧张地接过花青块,小心翼翼地用手碰了碰刚刚遇水的部分,手上沾染了些颜色,却仍是双眼晶亮亮地看着,嘴里小声兴奋地念叨“花青”,“花青”。   沈君影看着他的兴奋劲儿,也不指望他侍候,提笔沾了朱砂,却突然脑中什么一闪而过。   手下动作不停,看着这鲜艳的红色,突然灵光一闪,花青!   从刚才起,阿小就一直在重复这两个字,看起来是因为蠢笨和新奇,可事实上却是在暗示!毕竟桌子上那么多颜料,他怎么就盯着并不起眼的花青问个不停!   花青,花青他没事。那胭脂也没什么问题了。那月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困在这里的消息?   想到这里,沈君影顿时觉得心里一松,淡笑着落笔,一株鲜红的山茶花跃然纸上。   放下笔,沈君影看着阿小道:“阿小,把花青放下吧,我来教你认其他颜色。”   阿小愣了下,随即应了声“是”,将花青块递给了沈君影。   沈君影笑着接过,却偷偷的捏了下他的手心。   阿小随即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满含期待地看向了沈君影,那模样,就像是巴望着沈君影赶紧教他一般,可实际,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   安然过了两日,风轻霭便又邀请沈君影出去走走,两人并肩而行,阿小谨慎地跟在身后。   风轻霭看着身后谨慎万分的阿小,冲沈君影笑道:“雪阳当初可不是这般胆小谨慎。”   沈君影淡淡道:“当初尚不曾有人对我暴力相向,性子自是不同。”   风轻霭不置可否,问道:“阿小伺候的可还满意,不若本王再为你挑选几人如何?”   沈君影无所谓:“全凭二皇女做主。”   话题就此打住,而风轻霭好似不知沈君影敷衍的态度,一路上仍是嘴角挂笑着为沈君影介绍王府的景色,热心至极。   待两人走到一处湖心亭时,袅袅笛声飘过水面随风入耳。笛声呜咽,如泣如诉,沈君影眼神转动,走到亭边似细细聆听。   风轻霭看到沈君影的动作,也起身走到他身后,赞叹道:“这笛声,倒是不错且别致。”说着,便向身后的随侍问道:“可知是谁在吹笛子?”   随侍赶紧答道:“回主子话,这应该是住在红玉院的芍药公子。”   风轻霭眉头微挑,随侍继续会话:“芍药公子身子骨不好,受不得风,在院子里无事时便会吹一吹这笛子,附近的下人们都是知道的。”   芍药?沈君影想起来那个一身红衣明明应该美得张扬却一副低眉顺目的男子,不由的赞道:“倒是个妙人。”   风轻霭看着沈君影的神色,笑道:“如此,雪阳便随我一起去看看如何?”   沈君影点头,若是有这样一个妙人分散分散风轻霭的注意力,可真是求之不得。至于那个芍药,既是风轻霭的人,让风轻霭注意注意他,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红玉院紧邻湖心亭,二人不消片刻便走到院门,呜咽笛声更是清晰,不似一般笛声清脆婉转,却是有股苍凉低哑。   随侍推门为二人引路,院中的小侍立刻察觉,看到来人是风轻霭之后,赶忙行礼,却被风轻霭一个眼神制止,赶紧退到一边。此时,一树红叶碧桃下,红衣佳人墨发半挽,对花弄笛,徒留众人一道倩影。   如果说沈君影的背影是柔弱中透出坚强,那芍药的背影就是坚强包裹下的纤细,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是个坚强的男子,但那纤细的身影中的不服输和坚持却让人心疼。   一曲终了,身后突然响起掌声,芍药似惊了一惊,回首看到风轻霭和沈君影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行礼问好:“奴见过王爷,不知王爷驾临,还请王爷赎罪。”   风轻霭上前亲手扶起他,声音中也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和:“本王不想芍药竟然还有此等才艺。”   芍药赶紧行了一礼,解释道:“只是些不入流的乐器,怎敢在王爷面前卖弄,还请王爷赎罪。”   风轻霭嘴角带笑,再次扶起他:“还真是认真,本王只是随口一说。”   芍药低头露出一丝看似害羞的笑,沈君影心中却暗暗扶额,完了,看来这个芍药也是和自己一样巴不得风轻霭把自己忘得越彻底越好啊。   诚然,从见到风轻霭的那一刻,芍药的表现一直很正常,可以说把个等待着王爷的侍儿应该有的惊讶,惊喜,害羞丝毫不差的表现出来。可有着同样经验的沈君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最初看到风轻霭那一刻芍药眼中的惊愕而不是惊喜,两次躲避风轻霭的触碰无果才只好故作羞涩……哎,话说这风轻霭到底多不受人待见,自己的男人都这样躲着她?那自己岂不是挑错盾牌了?   思及此,沈君影微微一笑,对芍药道:“这位公子的笛声好生特别,不知是何种乐器,可否让我一看。”   听到沈君影的话,芍药抽出自己被风轻霭扶住的手,同样笑道:“公子谬赞,只是乐器粗糙,还望公子不要嫌弃才好。”说着便把收于袖中的笛子递给沈君影。   沈君影看出芍药的松了一口气,淡笑着接过,仔细一看,这笛子为黑色,约有手掌大小,上细下粗,由两支小笛子拼凑而成,而下方的络子上,编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木雕小狼。却是如芍药所说,做工不算精致,而且看络子的颜色和磨损程度,应该是相当有年头了。   羌笛啊。沈君影心下思量,面上不显地递还给芍药。   风轻霭也看出了这是羌笛,笑道:“芍药竟然会吹羌笛?”   芍药接过羌笛,淡淡笑道:“当初教坊里有过一位从西边来的老师教习我们草原乐器,可惜芍药天资有限,未能学的精髓。”   沈君影道:“以公子的年纪有这般造诣已属难得。”   风轻霭看向沈君影:“莫非雪阳也会吹羌笛?”   沈君影道:“只是听人吹奏过而已。”   当初太史文正过来,凤月华告诉他当初的那段往事,其中便说到过太史文正的羌笛无人能敌,而她当初还拿失传已久的羌笛曲《折柳词》去换过酒。后来抵不过自己的撒娇,虽然技术不怎么样,凤月华还是吹奏了一段《折柳词》给自己听,那音色,可真不如芍药……   芍药听了沈君影的话,却微微一笑:“多谢公子赞赏,不如让芍药再为王爷和公子吹奏一曲如何?”   沈君影自是知道芍药什么想法,这样结束谈话,难保风轻霭不会一个激动留下来,拖拖拖,能拖多久拖多久,最好把耐性拖没了最好。   如此,沈君影自是要配合:“辛苦公子了。”   芍药看看风轻霭,后者也点点头,请沈君影在一旁的石凳坐下,芍药看二人坐好,便取出羌笛,苍凉之音便又倾洒而出。   沈君影庆幸自己没有喝茶,不然非呛住不可!这芍药吹的,分明是自己刚刚才想过的《折柳词》!   这《折柳词》是羌笛中公认的高难度曲目,且失传已久,若非凤月华有飞鹰阁这样强大的情报系统,这《折柳词》真的消失了也说不准。可无论怎么说,都不会是他区区一个教坊出身的公子应该知道的!那他是认识凤月华还是……太史文正?!   这个事实太过震惊,沈君影强迫自己不去想冷静下来,重新集中到乐曲上去。不经意看了风轻霭一眼,竟然发现对方的神色也不太好,沈君影狐疑的听了听芍药的吹奏,顿时明了。   《折柳词》公认的难度可不是吹嘘得来,芍药的羌笛功力虽是不错,可吹奏这么高难度的曲目还是太过吃力,不仅音调频频出错,笛声不连贯,就连笛意也几乎表现不出几分,任谁听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吧。沈君影心里默了默,看来还真不是凤月华技术不好,而是自己让她吹的《折柳词》太有挑战难度,没出什么错已经很不错了的说……沈君影为刚才自己还觉得凤月华的羌笛不如芍药暗暗愧疚了一把。   估计风轻霭也看到了沈君影变幻的脸色,以为是芍药不成调的曲子让沈君影心生不悦,冷声打断:“够了,别吹了。”   听出风轻霭声音中的不悦,芍药赶紧跪下,泫然欲泣:“是芍药吹得不好,还请王爷赎罪。”   风轻霭之所以刚才被芍药吸引,完全就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份坚强,如今先不说芍药在她心里留下了个卖弄的印象,这泫然欲泣的表情便把刚才的吸引点破坏殆尽。   风轻霭径直起身,道:“以后还是好好在院子里养病,少做些费心神的事好。”说罢,便看向沈君影,温声道:“雪阳累了吗?本王送你回去可好?”   沈君影顺从起身,跟着风轻霭离开。就算不回头看,沈君影也知道,此时的芍药,估计正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吧。   估计是被芍药给气到了,风轻霭也没什么心思陪沈君影打太极,将沈君影送回院子,安慰了两句,便离开了。   也是,本以为是珍珠,却发现还是鱼目,风轻霭的这个心情怎一个郁闷了得!可惜,如果她发现她以为的鱼目不仅是颗珍珠,还是颗明珠,可就是不乐意让她知道,那心情,估计就是悲怆了吧。   ? ☆、还好我们都没有放弃 ?  入夜,红玉院。   芍药沐浴后,借口心情不好,早早地把小侍打发出去,熄了灯,却拿出羌笛,轻抚着络子上的小狼木雕,愣愣地抱腿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   今夜无月,院外无光。   他明艳的脸庞隐藏在黑暗中,独留一双闪着不明光芒的双眸,其中是泪还是其他,不得而知。   窗扉微微响动,芍药回过神来,起身关上窗子,回身,却发现距离自己三步远的距离站了一个女人。   灰衣,墨发,那双眸中写满了沧桑,饶是在黑暗中也能够感受到她身上浓浓的孤寂和苍凉。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两人四目相对,芍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却无法向前迈动一步去分辨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许久,太史文正低声叫道:“如璧……”   芍药仍是没有反应,太史文正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抚上他的脸庞,声音低哑,却是说不出的温柔:“如璧,我终于,找到你了……”   当她的手碰到芍药的那一刻,芍药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挥开她的手,冷冷道:“太史文正,我不是说了让你滚吗?你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   太史文正眼眸中写满了痛苦:“如璧,我……”   芍药挥手制止她说下去:“你怎样我管不着,但是请你现在立刻滚出去,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想看见你。”说罢,越过太史文正,向里走去。   太史文正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芍药皱眉看她,太史文正执拗的看着他:“如璧,跟我走。”   芍药嘴角笑意讽刺:“跟你走?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走?三年前我说你配不上我,现在你仍然配不上我。不要以为我现在落难了就会向你低头。”   太史文正不理会连如璧的讽刺,道:“你过得不幸福。”   芍药冷笑:“如今身在王府,不愁吃穿,若是能得到王爷赏识,做个侍夫也是一生无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过的不幸福了。”说着,便一把挥开太史文正的手,转身欲走。   可太史文正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埋首于他的脖颈处,低声道:“如璧,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有资格对你置哸一句。那时,我若是果决一点,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我是个懦妇,对你的爱甚至抵不过心里的那丝自卑。”   芍药任由她抱着,不动不语,太史文正继续道:“这两年我简直和行尸走肉一样,如璧,我不能没有你。这次,我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走,无论你是恨我还是怨我,我会用一辈子来还你。”   三年前,是两人都不愿意去触碰的伤口。太史文正因为自卑不敢追求自己的爱情,而连如璧也是含恨嫁给了孙少义。   可事情究竟如何?   据凤月华说,当初连如璧其母得知连如璧和自己的侍卫暗通曲款,震怒不已,逼走了太史文正之后,随即便派人调查了她,却发现这人竟是江湖中仇家无数的杀人狂魔!正巧郡守家小姐孙少义对连如璧美貌肖想已久,借故连家生意问题大肆打压,致使连家一度陷入危机。而孙家提出的条件便是下嫁连如璧,两家结为秦晋之好自然万事好商量。   因此,走投无路之下,连母只好向连如璧提议,好生相劝无果后,连母只好加以威胁,若是连如璧不同意,便将太史文正的下落发放到江湖中去。连父也是一天到连如璧处哭三次,连如璧本就是家中独子,父母极度宠爱,也根本无法做到看着自己的父母半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后半生无所依靠,本就在动摇之际,孙少义在一次聚会上暗中对连如璧下药,连如璧失了清白,可太史文正此时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定,多重压力之下,连如璧破罐子破摔,用话激走了太史文正,嫁给了孙少义。   本来这并不是死局,可太史文正的性格摆在那里,不说不问,直接拍屁股走人,并且警告凤月华二人不要多管闲事。凤月华和南宫远自然没那么闲,不让管就不管,这些也是后来凤月华见过几次落难后的连如璧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才着手查了一下。可惜,当时太史文正不知所踪,她们两人也是渐行渐远,这份文件也被压在了箱底。   芍药静静听着太史文正的话,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不再是那个单纯骄傲的连如璧了,再也不是了。”   太史文正转过他,扶住他的双肩,与他四目相对:“如璧,我在乎的只是你,只是你!”   连如璧凄惨的笑了笑:“你知道那么多年我发生过什么吗?你知道什么是官妓吗?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你不在乎吗?”   太史文正静静看着他不说话,连如璧的心渐渐冷了下去,可太史文正却突然看着他笑了。   相处那么久,连如璧几乎没有见太史文正笑过,她给人的感觉总是阴沉孤寂的,可此时她笑起来,却有种冬日暖阳的感觉,连如璧不觉看呆了。   太史文正道:“认识你之前,我一直认为我不行。”   “啊?”连如璧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太史文正继续道:“我从小到大对什么东西都是兴致缺缺,无论是谁都怀疑我是不是好女风亦或是不行,甚至连我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直到碰到了你。”   太史文正看着连如璧,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如璧,是你,我第一次产生了想霸占的想法。你是我的救赎,可你是那么好,那么耀眼,而我双手沾满血腥,永远只能活在黑暗里,我不敢上前,三年前的犹豫,却让我丢掉了最重要的东西。如璧,你是我的生命。”   连如璧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却仍是在控诉:“傻子才相信你的话!油嘴滑舌!口腹蜜剑!花言巧语!你……”剩下的话,却全部都被太史文正吞入口中。   太史文正的吻技可谓是烂到家,可在这个时候确实比解释一个时辰还有用。一吻结束太史文正抱着软在自己怀里喘着气的连如璧,嘴角竟然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连如璧平静下来,想要推开她,太史文正抱着他不松手,连如璧用手指点着她的胸口,恶狠狠的问道:“你这流氓的招数是跟谁学的?!”   太史文正握住他的手,道:“如璧,跟我走好吗?”   连如璧抽了两次没有抽出来,直接放弃,却仍是不放弃追问:“到底是跟谁学的?”   太史文正投降:“南宫远,你不认识她。”   连如璧直接命令道:“以后少跟她接触,小心被教坏了!”可怜的南宫远,又被一个还没见过面的人嫌弃了。   太史文正无奈道:“如璧,华衍和南宫远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没有她们,我不可能认识你,更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你。如果你见到她们,也会喜欢上她们的。”   连如璧彻底无语,这家伙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连敷衍自己都不肯,不过也正是这样,自己才沦陷那么深不是吗?   连如璧“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太史文正紧紧抱住他。   连如璧感受着太史文正有力的怀抱和温度,眼睛胀得发涩。   文正,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年。   如果再久一点,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还好,你来了。   还好,我们始终都在等着对方。   ~~~~~~~~~~~~~~~~~~~~~~~~~~~~~~~~~~~~~~~~~~~~~~~~~~~~~~~~~~~~~~~~~~~~~~~~   太史文正将连如璧抱到床榻上,为他盖好被子,温声道:“这里守卫很严密,虽然我自己进来无碍,带你出去却有些困难。这两日我会仔细观察下王府的情况,确保万无一失后再带你出去。”   连如璧拉住她的衣角,关切道:“那你这几日如何?”   太史文正抚了抚他的长发:“不用担心,我藏身还不成问题。晚上我会过来陪你。”   连如璧点了点头,抿了抿唇,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看着她道:“文正,其实我……”   “怎么了?”   连如璧道:“其实我并没有成为官妓,而是进了教坊。”   官妓和教坊虽然都属于风月场所,性质却截然不同。官妓说白了就是官方控股的青楼,行当自然和普通青楼无异。而教坊则是专门为官家培养歌子的场所。   教坊里的公子们必须都是处子之身,且不用接客而是学习琴棋书画,闺房情趣之类,并时常登台表演陪陪酒而已。如果真的看上了某个教坊公子,就必须为其赎身,方可破苞,否则,得罪的可是教坊背后的官方势力,一般人都不会自找霉头去教坊闹事。   而连如璧当时确实是被判为官妓,可当时教坊爹爹刚好来这批官妓中选些清白可塑的公子,连如璧虽然不是清白之身,才情长相皆是顶好,加之又贿赂了教坊爹爹,哄得他心花怒放,用了些秘术将他伪装成处子带回了教坊。之后便是在众多教坊中转来转去,几经波折来到了南方边关,被南珠一富商看中,买下来送给了风轻霭。可风轻霭却是几乎不在王府,所以进来这几个月,面都没见过几次,更不用说碰他了。   听着连如璧略带急切的说完,太史文正心疼地抚上他的脸庞:“我说了我要的只是你而已。”   连如璧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除了当初嫁给孙少义没有办法,我真的非常努力地在保护自己等你来找我。”   太史文正心中疼惜更甚,紧紧抱住他,吻住他的唇,呢喃道:“如璧……”   一吻结束,连如璧面色绯红地靠在太史文正怀里,等到平静下来,两人轻拥着,轻轻说着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连如璧道:“其实,在刚进教坊的时候,便有一个自称是你朋友的女人找到了我,想要带我离开。”只是连如璧拒绝了。是她朋友又如何?又不是太史文正本人。就算出去了又如何,哪里才是容身之处?况且在教坊里呆着暂时不会有危险,教坊□□一个公子,至少要两年才能登台。   太史文正抱紧了他:“对不起,如璧,让你等了那么久。”   连如璧拍着她的手臂笑了笑,以示安慰:“在那之后,她仍是来了两次,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她只是告诉我‘太史文正会哭着求你原谅她。’便再也没出现过。如今想来,她说的可还真准。”   太史文正抱着连如璧,问:“那你对那人还有印象吗?”其实不用猜也能想出来是谁。华衍,你远没有你说的那么无情。   连如璧想了想,给出了八个字的评价:“宛若神邸,紫衣潋华。”   太史文正抚了抚他的长发:“那就是华衍。”   连如璧感慨道:“如有机会,定要当面向她道谢。”   太史文正看着他眉目温柔:“会有机会的。”   ? ☆、转机 ?  天色大好。   沈君影站在花园里欣赏这南珠的□□。   虽说花青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五六天,可风轻霭对自己的监视却一直没有放松,沈君影自是不会冒险去和花青搭什么话。他相信花青若是能做什么,更是不需要自己交代,他知道身边有凤月华的人在陪着他,这就足够了。   沈君影将剪下的花枝递给阿小,阿小接过,沈君影回头冲他淡淡一笑,在阳光下显得无比温暖。   风轻霭进来时,便是看到这样一幅画面,顿时觉得心中被猛烈冲击了下,这样的沈君影,才是她想要的,才是她记忆中的雪阳!他的笑容,就像那个冬日冰天雪地中的阳光一般,照亮了她的心,给了伤重的她希望和动力。   风轻霭目光不觉得柔和了些,信步走过去,笑道:“雪阳今日好兴致。”   看到风轻霭,沈君影嘴角仍是挂着笑,可是却变得虚假敷衍无比:“二皇女亦是好兴致。”   阿小看到风轻霭赶忙行礼,风轻霭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阿小看了看沈君影,沈君影点点头,阿小这才对二人行了一礼,退下。   风轻霭笑道:“看来这小侍对雪阳倒是挺忠心。”   沈君影放下手中的花朵和剪刀,道:“只是忠人之事罢了。”   风轻霭不置可否,走过来随手摘下一只玉簪花,拿在手中转了转,突然伸手插在了沈君影发间。沈君影身形一滞,下意识想去拿掉,风轻霭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雪阳是对这玉簪花不满意?”   沈君影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风轻霭握的很紧,皱了皱眉头,沈君影道:“人道‘玉簪堕地无人拾,化作江南第一花。’这江南第一花可并不是君影能够配得上的。”   风轻霭笑:“雪阳你总是这样不听话,或许我应该对你小惩大诫,让你长长记性?”   沈君影静静看着她不语,袖中的手却渐渐握紧。   风轻霭一手握着沈君影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了他发间的玉簪花,顺势而下,拂过他的发丝,他的鬓角,最终抚上了沈君影的脸庞。   沈君影只觉得浑身发冷,向后一退,风轻霭顺势放开了他。看着沈君影有几分薄怒的样子,风轻霭微微一笑:“若是下次你再不听话,可就不会是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了。”   沈君影低下头不语,风轻霭嘴角带笑看着他,一时间气氛凝重。   “咦,这百花苑什么时候封起来了?”一道甜美却娇俏的男音突然从院门处传了过来,风轻霭转头朝院门看去,沈君影暗自松了口气,也回头看去,只见一身形娇美的粉紫色抹胸长裙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当然,身后还有几个苦着脸的守门侍卫。   男子看到站在花丛中的风轻霭和沈君影,抿唇一笑:“康王姐姐,我就说你怎么邀我们过府一叙自己却不见了人影,原来是金屋藏娇,有美做陪啊!”   风轻霭看到来人,嘴角含了一抹温和的笑意:“玉儿,不是说让你去花园吗?”   水灵玉走了过来:“若是如此还怎么能看到这么一位妙人呢?”说着,看向沈君影,含笑问道:“我是康王姐姐的堂弟,唤作水灵玉,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沈君影看向他,眼前的少年最多十八岁,举止尽显大家风范,温婉可人,巴掌大的脸上却有些婴儿肥,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倒是让整个人显得可爱不少。   沈君影没有回答,风轻霭道:“这位是雪阳公子,喜静,如今住在百花苑,这才封了院门,没想到还是被你闯进来了。”   水灵玉笑道:“康王姐姐惯是偏心,为了搏佳人欢心,这景致最好的院子可是说封就封了。”   风轻霭敲了下水灵玉的头:“不是刚刚才送了你生辰礼物。”   说起生辰礼物,水灵玉立刻双眼放光的感激道:“可真是要多谢康王姐姐了,玉儿还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玉石和雕工!”说着便晃了晃手腕,一串血红色的手链便映入了沈君影眼帘。   血红暖玉!结扣处的象牙娄月仍是一如既往的精美,可只要一想到凤月华特地为自己打造的东西戴在其他人手上……沈君影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寒冷。   “说什么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雕工?”水灵玉话音一落,便听到一道女声自花丛后传来,沈君影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水纹长袍的女子自花木后转了出来。   “妻主。”水灵玉见到来人,脸上立刻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跑到了来人身旁,扯住了她的衣角,虽是爱慕至深,却是有几分畏惧她。   “三皇妹。”风轻霭见到来人,眼中的阴翳一闪而过,随即又是温文尔雅的打招呼。   三皇女揽住水灵玉,摸了摸他的长发,狭长的凤目看向风轻霭,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意:“如今情势如此紧迫,二皇姐竟然还有如此雅兴,当真是令小妹佩服。”   风轻霭眼中阴云闪过,道:“只是为玉儿庆生而已,玉儿好歹是你的王君,三皇妹的意思是玉儿的生辰不重要了?”   三皇女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水灵玉扯了扯她的衣袖,语气中带上了一份小心:“妻主,康王姐姐也是关心我,下次我会注意的。”说着又看向风轻霭,含笑道:“多谢康王姐姐的礼物,玉儿很喜欢,如今的确不适宜举办这些,玉儿今日和妻主就先告辞了。”说着,便看向三皇女。   三皇女不管水灵玉充当的和事老,眉梢微挑,道:“原来二皇姐还送了玉儿礼物。”   水灵玉把手腕上的血红暖玉给三皇女看,三皇女仔细看了看,嘴角微挑:“这不是二皇姐的东西吧?”   水灵玉碰了碰她,小声道:“妻主……”   风轻霭道:“哦,三皇妹何以见得?”   三皇女眼角带着嘲笑:“因为我亲爱的二皇姐哪来的这么高雅的品味。”   风轻霭眼底怒火可见:“风无痕,你……”   可惜风无痕没有给她机会便看向沈君影,笑得邪肆:“这位公子倒是眼生的很,跟了康王殿下算你上辈子没烧好香,这辈子多烧点,祈祷下辈子离她远点才是。”   沈君影看向来人,身材欣长,容貌在他看来竟然与凤月华不分上下!同样男生女相,可是凤月华给人的感觉是薄凉,整个人宛若天神不可侵犯;而她给人的感觉则是邪肆,整个人充满着浓浓的戾气令人不敢接近。墨发半散,玉冠束顶,出尘的白竟然也被她穿出了几分妖魅的感觉。不想南珠的三皇女竟是如此妖孽般的人物!   沈君影微微一笑,道:“多谢三皇女提醒,奴家也是这般思量。”   风无痕估计没有料到沈君影会这般回答,微微一愣之后,突然勾唇一笑:“倒是有几分意思。”说罢,便掸了掸衣摆,转身离去。   沈君影随她手的动作看去,待注意到她腰间的玉佩时,心中不禁一凛,倒也是面上不显,有礼恭送二人离开。   风轻霭面色不善,风无痕不怕事大地继续挑眉道:“怎么,客人要走,二皇姐不知道相送吗?原来二皇姐的风度也不过如此啊。”说罢,嘴角留下一抹讽刺的弧度,揽着水灵玉离去。   水灵玉看着闹得僵硬的两人,对风轻霭投以一个歉意的目光,随风无痕离去。   风轻霭看着在一旁老僧入定的沈君影,一甩衣袖,随即离开。   确定无人之后,沈君影想起风无痕的由一大一小两个半月形环套着组成的圆形腰佩,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   入夜,康王府。   风轻霭把书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才觉得心中的郁气稍稍减缓。   坐在椅子上,唤来暗卫,问道:“凤月华那里如何了?”   黑衣人恭敬道:“回王爷,凤月华目前仍然在南路军大营里,还是没有出来过。不过南路军最近倒是有些小规模的调动,但并不足以弄出什么乱子。”   风轻霭沉思片刻,声音中带着丝狠戾,道:“通知云将军抓住机会赶紧行动!另外,把这个交给那个女人,再凤月华的踪迹告诉她。”   黑衣人接过风轻霭递过的黑色茶花木簪,风轻霭挥手让她退下,空无一人后,风轻霭看着一室狼藉,眼底狠戾清晰可见。凤月华,这次我要你有来无回,身败名裂!   ~~~~~~~~~~~~~~~~~~~~~~~~~~~~~~~~~~~~~~~~~~~~~~~~~~~~~~~~~~~~   三皇女定王府内   风无痕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血红暖玉的手链,嘴角笑容邪魅勾人。   片刻,风无痕唤来暗卫,把手中的东西抛给她,道:“去联系若水山庄的人,把这个交给他们主子。”   暗卫领命退下,风无痕的手指有节奏地叩着书桌,凤月华,这个大人情,该让你怎么还呢?   ~~~~~~~~~~~~~~~~~~~~~~~~~~~~~~~~~~~~~~~~~~~~~~~~~~~~~~~~~~~~~~~~~   红玉院   连如璧刚刚熄灯躺下,便感到有人轻轻坐在了自己的身后。勾了勾嘴角,连如璧直接滚入了太史文正的怀抱。   太史文正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连如璧抱着她的腰,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太史文正抚了抚他的长发:“我说了晚上回来陪你。”   连如璧笑着窝在她怀里。   过了片刻,太史文正道:“如璧。”   连如璧“嗯”了一声,太史文正道:“你知道百花苑中住的是谁吗?”   “百花苑。”连如璧想了想道:“是一位被唤作雪阳的公子,他是风轻霭大概半个月前从王府外带回来的。平日里不怎么出来,百花苑也是严加防守不让外人进入。我也是只见过他两次而已。怎么了吗?”   太史文正沉思了片刻道:“他很像一个人。”   连如璧问:“谁?”   太史文正道:“华衍的夫君。”   “怎么可能!”连如璧坐起来,“华小姐那般人物,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夫君被困于此?”   太史文正想了想道:“我需要去确认下。”   “文正。”连如璧拉住她。   太史文正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只是去确认一下。”   连如璧深知太史文正的性格,只好嘱咐道:“一切小心。”   太史文正吻了吻他的额头,一瞬便消失在屋内。   ~~~~~~~~~~~~~~~~~~~~~~~~~~~~~~~~~~~~~~~~~~~~~~~~~~~~~~~~   百花苑   卧室外的暗卫只觉有一道黑影闪过,仔细看时,却是风吹窗牖,遂放下心来,继续监视院内的动静。   太史文正闪进屋内,注意了室外的两个小侍皆是内力不错,看来风轻霭对这个雪阳公子当真重视,只是不知道是监视还是保护了。   太史文正自信不会被室外发现,闪进了内室。看到床幔中已有人躺下,便无声无息地走了过去,刚到床边,不想本已熟睡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太史文正迅速捂住他的嘴,也看清了他的面容,低声道:“华衍。”   沈君影立刻停止了一切动作,借着窗外的光亮也看清了来人。   看到沈君影认出了自己,太史文正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道:“你被困于此?”   沈君影点点头,太史文正问:“华衍呢?”   沈君影沉默片刻,只好摇摇头,虽然知道她在南方,可具体在哪儿他还真不知道。   太史文正沉思片刻道:“在她找到你之前,我会在这里保护你。”   沈君影用眼神表示感谢,太史文正冲他点了点头,又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沈君影又重新躺下,屋内平静地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   ~~~~~~~~~~~~~~~~~~~~~~~~~~~~~~~~~~~~~~~~~~~~~~~~~~~~~~~~~~~~~   太史文正回到红玉院,果不其然,连如璧还没有睡。看到她回来,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太史文正抱住他道:“看来,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多留一段日子了。”   ? ☆、生死一线 ?  南路军大营   樊瀚海和紫砂看着面无表情在沙盘前研究地形的凤月华,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自从得知了沈君影被掳走的消息后,凤月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风雨欲来的状态,经常抬首间,那凌厉的眼神,简直能把人生吞活剥了。也是亏的凤月华忍耐力惊人,只是气压低了点,其余的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让几人心里默默的庆幸了把。   “主上,有消息了!”冰裂手中拿着一个木盒,掀帘走入帐内,紫砂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有风吹过,回过神来只见凤月华已经打开了冰裂手中的木盒,取出了一条血红色的手链。   紧紧的握在手中,感受着血红暖玉的温度,凤月华调整了下情绪才看向冰裂道:“说。”   冰裂赶紧回道:“水色山庄派人传来消息,王君现在南珠都城康业城康王府内,目前并无什么危险,但风轻霭守卫很严密,想无声无息带走王君很困难,但她们会派安慰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王君,还请主上放心。”   凤月华收起手链,便向外走,道:“我要去南珠一趟,善后工作你二人自行处理。”说着便挑帘走了出去。   “丫头,不可!”樊瀚海赶紧追出去拉住她,凤月华看着樊瀚海制住她的手,声色无波道:“樊姨,我必须去。”是的,必须去,天知道她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只要一想到沈君影孤身被困于南珠,她的心就像被凌迟了一般!在这里等着消息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如今,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樊瀚海听着凤月华的话,分明从其中听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突然军营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惨叫声,二人对视了一眼,赶紧飞身向事发地赶去。   此时,军营外围,一干士兵正团团围住一个黑衣长发的女人。女人一身凌乱的黑衣,长发挡住了半边脸,身上浓浓的杀伐血腥之气,骇得无人敢上前一步。而此时周围已经有了几具士兵的尸体,打斗洒落的火把也引起了小规模的火势,整个场面混乱无比。   女人嘴角勾出一个嗜血的弧度,嗓音沙哑的宛若勾魂女巫一般:“华衍呢,让她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女人笑的阴森:“好,那我就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杀光……”说着,便已迅雷不及之势单手成爪袭向一旁的士兵。   士兵大叫一声,可想象中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却没有到来,只见一个紫色的身影飞身而来,排出一掌,化解了女人的攻势,并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女人看到来人,笑容却更加嗜血:“华衍,你终于出来了。”   此时樊瀚海紫砂冰裂也一同赶到,凤月华打了个手势,樊瀚海赶紧下令士兵撤退,偌大的空地仅剩下凤月华二人。   女人道:“华衍,你可还认得我?”   凤月华看着她片刻,道:“狂魔姬蜂。”   女人大笑:“果然好记性,那你可记得四年前惨死在你手下的姬鹤?”她那暗哑的嗓音大笑,在这夜色中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姬鹤,那个玉面采花大盗?凤月华稍稍回忆便想起来经过。   当初因为青天盟刺杀,文寒竹为了保护景清然受伤,后来再去求医的路上,这个姬鹤还不知好歹的想轻薄景清然,当时凤月华正是心情不爽,姬鹤犯到她手里自是没有好下场,当即挑了手筋脚筋丢了出去。   虽然凤月华没有杀她,可姬鹤行走江湖多年,且不说糟蹋了不少良家男子,自身仇家就不少,最终落得了个乱刀砍死,弃尸荒野的下场。   而当时她的胞姐姬蜂正在闭关修炼,出关之后得知自家妹妹的死讯,两人从小相依为命,当即狂性大发,先后斩杀数十人,为姬鹤报仇。而凤月华这个始作俑者,自是在黑名单之内。   只是当年姬蜂自是没能力杀了凤月华,伤重逃脱。之后却觅得邪功,虽然功力得到极大的提升,但整个人却练得经脉紊乱,走火入魔,变成了今日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修炼得成之后,姬蜂四处寻找凤月华的踪迹,被风轻霭得知是凤月华之后,便想到了这出借刀杀人计。   凤月华淡淡道:“姬鹤死有余辜。”   姬蜂突然仰天长啸,末了,大笑道:“好一个死有余辜!那可是我相依为命了二十几年的亲人!华衍,你是不是没有感受过失去至亲之人的感受?今日我便让你体验一次如何!”说着,手中不知何时便出现了一支黑色的山茶花木簪。   凤月华瞳孔一缩,声音蓦地变冷:“这簪子你从何处得来?”   姬蜂笑得诡异:“当然是从那个男人身上得到的!让你看着他死,恐怕比让你死还要痛快吧!”   凤月华双手握紧,周身气势猛然一变,所有人立刻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生生被逼退了几步。   冰裂顶住凤月华的威压,大声道:“主上,别听她胡说,王君如今并无危险!”   姬蜂“桀桀”笑道:“只是冲进去把人劫出来有何难事!华衍,你那夫君对你可是情深意重,可惜你们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说着,大笑着手中一个用力,便要折断那茶花簪。   凤月华在她发力时便立刻动了身形去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两人片刻之间交手十余招,最后,姬蜂身如鬼魅地飘出十几米远,“桀桀”的笑声随着夜风传来:“华衍,等着给你男人收尸吧!桀桀桀桀桀……”   凤月华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木簪,立刻飞身跟了上去。   “主上!”冰裂赶紧大叫,可惜两人早已不知踪影。   “疯了疯了疯了!主上一遇到王君的事就疯了!是不是圈套还不得知,就这样贸贸然跟过去……”紫砂原地转圈的嘟嘟囔囔,冰裂忍不住吼道:“废话,那可是王君!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东西,换谁谁能冷静!”   被冰裂一吼紫砂反而冷静下来,冲樊瀚海行了一礼道:“樊元帅,还请您在此镇守,我和冰裂前去寻找主上!”   樊瀚海点头,紫砂冰裂相互对视一眼,飞身消失在夜色里。   ~~~~~~~~~~~~~~~~~~~~~~~~~~~~~~~~~~~~~~~~~~~~~~~~~~~~~~~~~~~   凤月华一路紧跟着姬蜂,两人一路交手,打进了一个山洞中。   虽说姬蜂功力大增,内力古怪阴邪,虽能在短时间内和凤月华打成平手,可长时间下来,颓势渐显。   两人打斗到山洞尽头,姬蜂被凤月华一掌震出几米远,却突然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不知在墙壁上扣动了什么,顿时只觉一阵摇晃,一道铁门缓缓落下。   凤月华立刻明白了姬蜂的意图,立刻闪身向铁门外冲去。姬蜂怎么会让她如愿,扑过来死死抱住凤月华,也不管被凤月华周身强大的内力震得五脏六腑俱废,只是死命地抱住她将她像洞里拖。这种怨念是无比强大,况且凤月华本就在最里端,一时间竟被她缠住无法脱身!   眼看着铁门就要闭合,姬蜂笑得疯狂,死死扒住凤月华向石壁上撞。凤月华立刻看到石壁上立着不知哪来的峨眉刺,当即一旋身,两人位置调了个个,金属刺进胸腔的声音清晰传来,铁门也闷响一声,彻底闭合。   鲜血大口大口地喷出,姬蜂紧紧拽住凤月华肩膀上的衣襟,笑得疯狂:“华衍,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无论怎么样都胜不了你……这里,是我特地为你打造的囚笼……黄泉路上,我等你!”姬蜂的手无力垂下,双眼瞪大,嘴角却仍挂着扭曲的笑意。   凤月华挣脱姬蜂的束缚,赶紧走到闭合的铁门面前查探了一番,铁门为玄铁所铸,门上的凸凹曲线,是化解施加其上压力的水波纹,想要用内力震开这扇门,可行性为零。   凤月华回头看了打量了所在的石洞,相当宽敞,却是密闭,空气不流通。也就是说她面临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在几个时辰之后可能会因为没有氧气窒息而亡。   而墙角四周皆是白骨和散落的兵器,凤月华这才知道那石壁上的峨眉刺是从何而来。估计就是这些姬蜂抓来实验这个密室的江湖人士的武器。现在看来,无一人生还。   凤月华眉头紧皱,果然人常说,冲动是魔鬼。这辈子第一次冲动起来竟然是这个后果。凤月华盘膝坐下,拿出放在胸口的手链和那断成两段的木簪,眼神深沉。   “要照顾好自己,你不是一个人。”   沈君影的话犹在耳畔,凤月华目光变得坚定,君儿,我怎能留你一人面对这世间危难!   再次打量这密室,凤月华沉思。这么多人,没道理没有人尝试过挖石壁之类的。想到这,凤月华又仔细看了眼分布在石壁周围的武器,有刀,有剑,有峨眉刺,有流星锤,竟然还有三节鞭!   凤月华起身捡起那根三节鞭,江湖上使用三节鞭的人本来就屈指可数,而这根三节鞭……凤月华在接口处看到了一个虎头的标志,这竟是几年前江湖中颇有名气的“霹雳老虎”卢周芳的武器,那卢周芳也死在这里了?霹雳老虎么……   凤月华没有惋惜,又走到了流星锤的地方。如果挖石壁,铁锹一类是最好,若没有,以内力灌入锤之类的砸也是可以。   凤月华仔细看看了周围的石壁,果然有一块地方明显比其他地方凹陷了许多,看来这里要比其他地方薄弱许多。真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多谢这位流星锤了。   凤月华当即拎起流星锤,灌入内力,对着凹陷的地方用力砸了下去……   不知砸了多久,凤月华难得感到眼前有些发黑。她知道,这不是劳累,而是缺氧!看着已经大约有半个手臂沈的凹槽,凤月华知道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不在乎手上被碎石划裂的伤口和虎口的震伤,凤月华估摸了下山体的厚度,丢掉流星锤,拾起地上的两把刀剑,灌满了内力,用力插,进了石壁内,石壁成功被冲出了两个手指宽的裂痕。   凤月华拿起那根霹雳老虎的三节鞭,用力插,进裂痕内,用力上下一拧,迅速后退,而那根三节鞭竟然突然爆炸!   一阵风吹来,凤月华终于有些脱力的靠着墙壁坐下,待烟雾散去之后,看到炸出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洞,阳光透过洞口洒入,看来已经到第二天了。不用担心憋死了,可仍是出不去。   凤月华靠着墙壁调息,此次能炸出这样一个洞,也是侥幸。多亏南宫远曾告诉过自己霹雳老虎之所以成为霹雳,是因为她的三节鞭里藏满了炸药,只要上下用力一扭,就会爆炸。这也是霹雳老虎的必胜法宝,可惜知道的基本都已经死透了。如今,怎么样才能再打通更大?   看着血红一片的手背,凤月华撕下一块衣摆简单包住,靠着石壁微微闭目休息。   待凤月华感到体力基本恢复后,却突然听到石壁外有轻微响动,突然自洞口丢进来了几个冒着白烟的竹筒,随即一声闷响,打通的洞口又被人从外面用石头堵住!   凤月华立刻闭气闪身到最里端,风轻霭,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手。看着不断向外冒白烟的竹筒,凤月华眼中深渊可怖,这毒气,是……   半个时辰后,石壁外的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移开了堵着洞口的石头,便看到了正对着洞口的洞穴深处,一个人影靠着石壁倒了下去。黑衣人自竹筒中倒出一条黑色的蛇,放入洞中。黑蛇吐着信子顺着石壁爬下,爬到那个人影上,四处探了探,这才缓缓地爬下来,又顺着原路爬出了洞口,缠在了黑衣人手臂上。   “呲呲”吐了两下信子,黑衣人眼中出现了满意的神色,对身后的几人道:“黑蛇以及确认,人已死,我们赶紧回去禀告王爷。老三老四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   两人称是,看着另外两人离去便一左一右的在石壁周围守着风。   ? ☆、反击 ?  “当真!”风轻霭听到黑衣人的汇报,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中的激动难以掩盖。   黑衣人恭敬道:“回王爷,这是昨天寄出的加急信件,心中说他们亲眼看到了凤月华的尸体,消息千真万确。”   “好好好!”风轻霭仰天大笑:“凤月华,你最终还是斗不过我!斗不过我!啊哈哈哈哈……”   黑衣人看着几近癫狂的风轻霭,静默立于一旁不语。   风轻霭情绪很好,挥手道:“此次所有人重重有赏!你且下去,务必把凤月华的尸体运来建业!”   黑衣人应了声“是”,恭敬退下。   风轻霭嘴角笑意不止,眼中是扭曲的快感,让整个人看起来诡异可怖。许久,风轻霭起身前往百花苑,雪阳,你不是一直在等着她么?这个好消息怎么能不让你知道呢。   ~~~~~~~~~~~~~~~~~~~~~~~~~~~~~~~~~~~~~~~~~~~~~~~~~~~~~~~~~~~~~~~~~   沈君影在屋内走来走去,自两天前开始自己就心神不宁,压下心中的不安,沈君影坐下拿起杯子,刚想喝杯水,风轻霭的声音却自门外传来:“雪阳近来可安好?”   沈君影一个手不稳,杯子砸在桌子上,茶水洒了浸湿了桌布。   沈君影静下心神看向风轻霭,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康王殿下。”自从那天听水灵玉叫了风轻霭康王后,得知了风轻霭的封号,沈君影干脆也直接改口为康王,毕竟人家叫康王殿下,只有自己喊二皇女,且不说太特别,若是风轻霭有心找碴,自己也要费心费神。   风轻霭心情相当不错,嘴角勾起,走进来道:“雪阳真是不小心,万一下次伤到自己怎么办?”说着便想去拉沈君影的手腕。   沈君影微微向后退,躲开了风轻霭的触碰,风轻霭也不计较,笑着看向沈君影:“哦,对了,雪阳肯定还不知道一个好消息吧。”   沈君影抬头看她:“不知康王殿下所谓何事?”   风轻霭道:“今天传来消息,凤祁祁亲王凤月华身死南方前线。”她的语气和煦,可沈君影浑身的血液却因为这句话而冷到极点。   沈君影兀自镇定,道:“不可能。”   风轻霭继续笑得和煦:“雪阳这是何意,这种事关两国邦交的大事,我又怎么会胡说呢?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祁亲王的尸体呢。可怜了这一代传奇,最后也是落得个英年早逝啊。”   沈君影袖中的手握紧,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他知道,风轻霭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可凤月华又怎么会有事!   沈君影声音中带上一丝颤抖:“是你做的?”   风轻霭嘴角的笑阴冷渗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看着沈君影苍白的面容,风轻霭低声道:“我让你用你的木簪把她引导了密闭的石室,本想让她窒息而亡,却不想竟然被她打通了石室,我只好让人在石室里投毒,中毒身亡,窒息而死的感受肯定很不好受吧,凤月华,死的一定很痛苦。”   沈君影脸色惨白,风轻霭继续道:“多亏了凤月华对你情深意重,只是用你的安危刺激了她一下,她就失了冷静,自己跳进了陷阱。不然我可真是没有把握能赢得了她。”   “够了,不要再说了。”沈君影觉得浑身发冷,声音也颤抖的不成样子。他不相信,一点也不相信!   风轻霭看着沈君影惨白的面容,轻抚上他的脸庞:“今日,本王就允许你为她哭一场,若是日后再让我看到你为她伤心,就算她死了,我也要让她不得安生。”最后几个字音色狠戾,让人不得不相信,她真的会做出什么事来。   风轻霭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沈君影失魂落魄地坐在桌边,手紧紧地握住桌布。阿小推门进来,看到的正是这周身充满了浓浓冷绝之感的沈君影。   “公子。”阿小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沈君影抬起头来看他,眼底那一瞬间的寒冰让阿小一滞,这眼神好熟悉!那一瞬间,他真的看到了凤月华的影子。   “公子,公子,你是想哭吗?想哭就哭吧。”阿小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君影,现在他仍然没有找到飞鹰阁在南珠的分舵,消息来源也是几近闭塞!   沈君影似回过神来一般,看着阿小,嘴角扯出一个悲戚却坚定的笑容:“哭?我为什么要哭?风轻霭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我不相信!”   “公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君影,花青知道,他是在忍耐,他要等到证明消息真伪的那一刻。若是真是如此,他真的不知道沈君影是就这样随凤月华去了,还是不手刃风轻霭誓不罢休。   花青看着沈君影,心底复杂。这是他们的主君,和主上,真的好像……   ~~~~~~~~~~~~~~~~~~~~~~~~~~~~~~~~~~~~~~~~~~~~~~~~~~~~~~~~~~~~~~~~~~~~~~~~~~   “死了?”风无痕托着茶盏,凤目冷光射向下首的暗卫。   暗卫只觉一股压力袭来,绷紧了身子,回道:“是,属下是听到风轻霭这样说。”   风无痕身上的戾气愈发严重,绝美的面容也仿佛笼上了一层黑气:“有道是‘祸害遗千年’,想让她死,比风轻霭行善积德还难。去给本王查!查不出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暗卫赶紧诚惶诚恐地退下。   风无痕的手不自觉用力,精美的茶盏在手中裂成几块。凤月华,我们两个只见的帐还没算完,你怎么能死!   ~~~~~~~~~~~~~~~~~~~~~~~~~~~~~~~~~~~~~~~~~~~~~~~~~~~~~~~~~~~~~~~~~~~~~~~~~~~~~~   两个黑衣人已经在石壁旁守了一天一夜。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对另一个道:“王爷也真是厉害,连这名震沧澜的凤月华都被弄死在这里!”   另一个也立刻接口道:“是啊!不过这凤月华也是厉害,这么厚的石壁都能给打穿一个洞,不过还是王爷技高一筹啊。”   “就是就是。”第一个人道:“老娘还真想看看这名震沧澜的战神长什么样,可惜离得有点远,除了能看见个人形,什么都看不见。”   另一个道:“你把头伸进去看,估计能清楚点。”   “哎,对!”第一个人语气中有几分兴奋,“你在我旁边站着,我要是卡住了,你拉我出来。”说着,便来到了洞口,把头伸了进去。   “怎么样,看的见吗?”   第一个人摆了摆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说着便要把头拔,出来,此时,突然一声破空声,第一个人被大力冲出洞口,脑门上却明晃晃地插了一把剑,剑尾还在“嗡嗡”作响,可见来人内力之深,发力之狠!   黑衣人睁大双眼直直倒下,另一个被骇得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惊呼,一条软鞭便自洞口甩出,缠上了她的脖颈,将她拽到了洞口。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黑衣人双手扣着鞭子赶紧求饶,借着洞口的光亮,她的眼角清晰地看到了那紫色的衣摆!   凤月华二话没说,从洞口丢给她一个类似于烟火的东西,冷冷道:“放了。”   黑衣人迟疑了下,立刻感到脖子上的鞭子又紧了几分,忙不迭道:“好好,小人立刻放,立刻放!”   紫色烟花弹破空而上,在空中绽开了一个雪雕的图案,归于平静。   “英雄……饶命。”   凤月华的脸隐藏在黑暗里,黑衣人只能看到她刀削般的下巴和那周身的斑斑血迹。   凤月华冷冷地勾起嘴角:“风轻霭,很好……”接着便是一声清晰地骨头碎裂的声音。   很好什么?凤月华为什么没有死?可惜这个黑衣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   凤月华丢下鞭子,走到一侧的墙壁缓缓坐下。失血过多让她微微有些目眩。   凤月华扫视了一眼墙角的竹筒和正对着洞口的姬蜂的尸体,眼中是难以化解的嗜血冷残。   迷幻香,由迷幻草制成。迷幻草和迷香草混杂而生,难以辨认。只不过迷香草和迷药的功效差不多,而迷幻草少量可以让人昏睡,只需放血便可解毒,而吸入大量的迷幻草,除非迅速换血,否则,大罗神仙也难救。   凤月华还真感谢风轻霭手下的半吊子大夫,分不清楚迷幻草和迷香草,在迷幻草里混入了大量的迷香草,导致那毒烟的迷幻草并不精纯,加上她本身抗毒性就强,又闭了气,所以只是放了放血便没什么大碍。料想她们会检查尸体,便把姬蜂的尸体弄到了最显眼的地方,自己闭气封五感,飞身上了石壁最高处,躲过了那黑蛇的探查,并等着机会一举击破。   凤月华不知道的是,那迷幻草她要感谢的应该是紫砂。整个南珠地区,只有紫砂发现的地方有纯种的迷幻草。而紫砂采集药种之后,一把毒,药全部药死了其余的迷幻草,风轻霭手下的药师去采集时没有采集到充足的迷幻草,这才不得已拿迷香草充数,倒也是阴差阳错地救了她一命。   既然信号弹已放,她能做的便是等了。   ~~~~~~~~~~~~~~~~~~~~~~~~~~~~~~~~~~~~~~~~~~~~~~~~~~~~~~~~~~~~~~~~~   紫砂和冰裂带着一队人匆匆赶到时,正好看到一对黑衣人刚到了石壁旁,冰裂立刻拔剑命令道:“杀无赦!”   冰裂为凤月华暗卫之首,麾下暗卫唤作鬼魅。一身黑色劲装,领口处有宝蓝色月纹刺绣,是鬼魅的标志。鬼魅中,各个都是刺杀隐匿的一等一好手,一击必中,杀伐果决,当真是身形如魅,狠戾如鬼!   黑衣人本就看到石壁旁留下二人的尸体,不觉大惊,尚未来得及检查便有另外一群黑衣人杀气四射,提剑冲来,黑衣人首领刚大喊了一句“有敌袭!”便被一道剑气直接砍下了脑袋,血喷出几米高,洒了一石壁。黑衣人大骇,可只来得及看清来人衣领处宝蓝色的月纹刺绣,便已魂归黄泉。   确定无一生还后,冰裂吩咐处理好尸体,便走到石壁前查看。待看到石壁上别炸出的洞口后,立刻跑过去,对立面试探叫到:“主上?”   凤月华早在风轻霭的人赶来时便清醒过来,此时应了一声,吩咐道:“拿炸药来,把这个石壁炸掉。”   冰裂领命,立刻吩咐下去,一刻钟的功夫,便有鬼魅抱着炸药快速奔来。   冰裂按照凤月华的吩咐,将石壁插出裂痕,把炸药埋于其中,一声令下,只听得一声爆炸声,约有半个手臂厚的石壁被炸的四分五裂,露出了个两米高的洞口。   待到灰尘散去,凤月华缓缓从石室里走出,众人跪地请罚,等到冰裂看清立刻惊呼:“主上,你受伤了!”   诚然,凤月华刚开始为了砸墙被碎石划伤了手背,又为了解毒,自行划伤了手臂的血管,此时两只紫色的衣袖已变成紫黑色,手上伤口血迹干枯,发丝有些凌乱,周身也是有些血迹,再配合上她一身煞气和夜色,整个人就宛如从地狱中浴血而出的修罗一般,骇人无比。   “主上……”饶是跟了凤月华那么多年,冰裂也没有见过她这副煞气冲天的样子。   凤月华看了他一眼,收敛了些身上的杀气,道:“我没事,先回去。”   冰裂立刻回过神来,安排鬼魅处理现场,带着人和凤月华一起回去南路军大营。   ~~~~~~~~~~~~~~~~~~~~~~~~~~~~~~~~~~~~~~~~~~~~~~~~~~~~~~~~~~~~~~~   自然,凤月华这副浑身浴血的模样一路走回军营自是引起了一大波震惊,樊瀚海和紫砂也是大吃一惊,紫砂更是赶紧跟着凤月华回了营帐,为她疗伤。   凤月华除去衣衫任紫砂医治,紫砂这才发现凤月华只是身上血迹看着吓人,伤口也只是两个手臂手背上,其他地方,别说内伤,一点小伤口都没有。手背上的伤口只是擦出来的皮外伤,手臂的伤口虽说伤及血管只是伤口深度角度把握地都特别好,看似血流的凶,但只要及时止住血,用个两三天药,便可结痂,没什么大碍。   作为医神医,紫砂自然可以诊断出凤月华中过迷幻草,根据伤口也可以推测出这是凤月华自己造成的,只是具体怎么样,凤月华不说,她自是不会去问。   包扎好了伤口,又嘱咐了凤月华一些注意事项,紫砂便退下交代为凤月华熬药。   凤月华用了药,整理好自己,这才重新回到大帐,看到樊瀚海和几个副将正在一脸严肃地讨论什么,看到凤月华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樊瀚海也是关切道:“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了?去休息休息吧。”   凤月华走过来,道:“甥女无事。刚才我回来看到军营里有些不对劲,发生了何事?”   凤月华话音刚落,一副将一拍桌子骂道:“他爷爷的,南珠太不是玩意儿,竟然无视战争盟约偷偷对我们下毒!还好发现的早,不然这十万大军,可就生生折损大半了!”   用毒?凤月华眉头微皱,南珠竟然无耻到如此地步?   此话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凤月华前天晚上追姬蜂而去,冰裂二人搜寻时遇到了众多黑衣人的伏击,搜寻一夜无果。第二天午时十分,紫砂赶回来向樊瀚海回禀情况并处理下军营的事宜,临走正好赶上军队开饭,就顺手带了两份走。虽然这些□□是无色无味,可医神医的名头不是白叫,紫砂当即便闻出这里掺了剧毒!虽说食用的少不会致人死亡,可是上吐下泻,毫无战斗力是肯定的!   紫砂当即下令停止进餐,禀告了樊瀚海。樊瀚海震惊,下令彻查此事,并集中已经吃了饭的士兵进行统一诊治。   还好紫砂是直接进营房顺的午饭,发现时还正在派发,只有一小部分人中毒,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在床上躺个半月是肯定的了。   事后,经过严密排查,抓住了十几个混进南路军的南珠国士兵,经审问,确定是云中天的军队无疑。云中天,可是忠实的风轻霭派。   风轻霭还真是好手段。   凤月华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对她们客气了。”   樊瀚海刚想阻止,凤月华道:“凤祁一直恪守盟誓互不侵犯,战亦有道。可南珠先是单方面潜入南方,成立青天盟煽动百姓造反,后又十万大军压境,意欲威胁凤祁边疆安慰,如今公然违背道德进行下毒暗害。一次忍让,只会让她们更加得寸进尺,是时候掌握主动权了。”   众副将立刻拍桌应和:“王爷说的不错!这些年来我们安守疆土,可南珠却是步步紧逼,屡次挑衅!要不是朝廷一直主张和和和,老娘早就冲出去收拾了那帮狗娘养的了!”   “哼,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我们太惯着南珠,才会让她们越来越肆无忌惮!是时候收拾她们,像当年玄武征战一样,打到她们建业城,让她们一百年内夹着尾巴做人!”   “元帅,祁亲王说的在理啊!这次若不是发现及时,我凤祁大好女儿,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这些阴招上!”   “元帅,南珠不仁在先,我们已经仁至义尽!”   “……。”   “……。”   劝说声此起彼伏,樊瀚海看着这些年轻热血的面孔,感慨道:“老妇老矣!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罢了,想怎么做就做,一切事情,老娘给你们担着!”   众人顿时热血沸腾,齐声道:“谢元帅!”   众人围在沙盘边,凤月华淡淡道:“将那十几人全部斩首,丢回南珠军队去。派人在南珠军水源上动手脚,未必要用毒,但势必要让她们鸡飞狗跳,在床上躺一个月。待得手后,李将军,孟将军左右包抄,齐将军正面进攻,王将军在后方截断南珠一切通讯和援军,这次,我们来瓮中捉鳖!”   被凤月华点名的那几人立刻出队领命,摩拳擦掌,各自下去清点人数准备。   凤月华挪动了下旗帜,道:“冰裂。”   冰裂立刻出现在身后。   凤月华道:“和莫桑联系,陈旬的那一万五千人,是杀是降,随她便。但是要在三天之内解决掉,活捉陈旬,送到军营来。”   冰裂领命而去,樊瀚海和其他将领看着凤月华,深深觉得可以提前为云中天和她那那十万大军默哀了。凤月华,是在是太狠,太强,太难以捉摸!   ~~~~~~~~~~~~~~~~~~~~~~~~~~~~~~~~~~~~~~~~~~~~~~~~~~~~~~~~~~~~~~~~~~~~~~~~~~~~   莫桑接到凤月华的命令,召集鹰骑一干将领商讨,摸了摸下巴道:“怎么解决呢?诸位有什么阴招尽管说!”   众人默了默,有人提议:“不然也和总指挥一样,用毒?”   莫桑点点头:“可以考虑。”   又有人道:“放火烧山?”   莫桑抬头看了她一眼,一拍桌子赞赏道:“你丫的真狠,不过老娘喜欢!”说着,便拍板道:“先让插在里面的钉子在他们饭里下药,那种手脚瘫痪的,下完赶紧撤退跑。等药效上来,咱们放火烧山,快烧到他们军营时,再扑灭,吓死他们怎么样?啊哈哈哈哈,我真是太机智了!”   众人继续默,是太恶劣才对……不过,听起来好爽的感觉……   ~~~~~~~~~~~~~~~~~~~~~~~~~~~~~~~~~~~~~~~~~~~~~~~~~~~~~~~~~~~~~~~~~~~~~~~~   三天后,南珠大军大帐。   云中天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心中的不安日益扩大。   三天前在营帐前突然发现了十几具士兵的尸体,严加审问后,得知自己手下的几名副将竟然瞒着自己给凤祁军队下毒,自己就心知不妙!   果然,第二天,军队里便开始出现大规模中毒事件,但是毒素可以医治,可又会在不知不觉中再次中毒,最后连军医都中了招。这两天自己不断派出通讯兵,信鸽,点燃烽火,可援军迟迟不到,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云中天一颗心算是跌到了谷底。   周围突然传来喊杀声,云中天苦笑一声,枉她英明一世,竟然被这小小的□□给放倒!二皇女,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凤祁的几路将领便长驱直入进入大帐。   李将军看到云中天大笑道:“他爷爷的,这仗打的过瘾又不过瘾,直接冲进大帐来了,可老娘人都没砍几个!”   孟将军招呼人将主要将领绑住押走,感慨道:“要知道下个毒就能不损一兵一卒,老娘早就用了。”   齐将军踹了她一脚:“胡咧咧啥!良心被狗吃了?就算真被狗吃了,你也要能混进来下毒才行。”   几人默了,战争用毒,不是盟约就能禁住。但是下毒这种手段,一是阴狠,二是难度太大。光是带着能放到敌军的药混到敌营就够困难,更何况还要成功下药还不被发现呢?真不知道祁亲王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众人再次肯定了一个事实,祁亲王,真恐怖!   ~~~~~~~~~~~~~~~~~~~~~~~~~~~~~~~~~~~~~~~~~~~~~~~~~~~~~~~~~~~~~~~~~~~~~   而此时南方鹰骑大营内,陈旬被五花大绑着押进来,莫桑看着灰头土脸一身狼狈的陈旬,道:“验明正身了没?”   押解士兵恭敬道:“确是陈旬本人无疑。”   陈旬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两天前她还在自己的营帐里,可是用了晚饭后便是手脚酸软无力,刚觉得不妙,还没唤来人查探,便听到“走水了”的声音。   几乎是爬出营帐,竟然发现营帐四周的树木全部燃起了大火,而自己的军队全部都睁大眼睛瘫软在地上,看着大火一点点烧来却无能为力!   本以为死定了的时候,却突然冲出许多黑衣士兵,用水,用土,快速扑灭了大火,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便被俘虏了,再次回过神来,已经在这里了。   其实鹰骑早在许久之前,便把四周的树木偷偷全砍了,只剩下外围一层而已。只不过陈旬他们天天猫在里面不出来,自然发现不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们能这么快扑灭大火的原因,因为根本就只有几棵树在烧嘛!   莫桑点了点头,看向陈旬道:“陈将军,不用担心,我们这就送你回老家。”说着摆了摆手,陈旬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变又被押了下去。   莫桑唤来其余将领,吩咐道:“去,把放火的地方收拾收拾,再把树重新种回去。”   众将领脸部扭曲,莫桑继续道:“哎,不然我也去南珠看看吧。总指挥这一去凶险,我好歹还能助她一臂之力。”说着,一溜烟从主坐上跑了出去,边跑还不忘了嘱咐:“树别忘了种啊!”留下一堆风中凌乱的将领原地干瞪眼。   ? ☆、康王府内的混战 ?  三天后。   南珠,建业城,南珠皇宫。   南珠广成帝刚想睡下,总管太监却来报说定王殿下求见。广成帝皱了皱眉,片刻道:“为孤更衣。”   待到御书房见到等候多时的风无痕时,广成帝坐在上首问道:“无痕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风无痕行礼之后,面色严肃道:“禀母皇,凤祁刚刚送来加急国书,儿臣看事态严重才不得不连夜进宫。”   “国书?”广成帝眉头紧皱:“呈上来。”   风无痕将国书递给总管太监,总管太监呈给广成帝,广成帝打开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严肃,最后直接甩了折子,骂道:“这个孽障!”   风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讽刺,但仍是一副关切样:“母皇息怒。不知发生了何事让母皇如此震怒?”   广成帝一掌拍在玉案上:“孤让她负责边关军队事宜,争取与凤祁百年和平。她可倒好,不仅潜入凤祁意图颠覆,更是插手凤祁内政,现在竟然还敢公然违反三国盟约对凤祁军队下毒,物证人证都让人查得一清二楚!现在凤祁建德帝震怒不止,对我南珠提出严正交涉,使者不日便会到达。这个孽障,是想要气死孤吗!来人……”话还没说完,便捂着唇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总管太监赶紧递了杯水过去,安抚道:“陛下息怒啊,仔细凰体。”   风无痕也是立刻跪下道:“母皇息怒,凰体为重。”   广成帝喝了杯水,把气顺了过来,看着跪在下首的风无痕,道:“你起来吧。”说着,对身旁的总管太监冷声吩咐道:“去把那个孽障给孤绑来,让她看看自己做的好事!”   总管太监刚想领命而去,风无痕立刻制止:“母皇三思。”   广成帝不悦地看向她:“为何?”   风无痕道:“如今我们什么都尚未得知,只是凭凤祁一方说辞,还不足以定二皇姐的罪。如今这般贸贸然把二皇姐叫来,真的还好说,若是假的,恐怕会寒了二皇姐的心,恐怕也中了凤祁的下怀。”   听了风无痕的话,广成帝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无痕,还是你懂事。虽说平日你和你二皇姐一直不合,此时,却能如此为她考虑,母皇很是欣慰啊。”   风无痕道:“二皇姐毕竟是我亲姐姐,无论如何,都应该以国为重。”   广成帝叹了口气,点头,道:“也罢,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调查清楚,也好给凤祁一个交代。”   风无痕领命,广成帝疲惫地挥了挥手,风无痕恭敬请安告退。   走出皇宫,风无痕嘴角勾起一个邪肆的笑容,凤月华,这出戏果然很精彩。   我亲爱的母皇,皇姐,当你知道自己的守护屏障十万大军和几员大将已经皆被俘虏,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呢?   ~~~~~~~~~~~~~~~~~~~~~~~~~~~~~~~~~~~~~~~~~~~~~~~~~~~~~~~~~~~~~~~~~~~~~~~~~~   “什么?全死了?”风轻霭脸部表情扭曲的让黑衣人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由于凤月华的阻碍,风轻霭终于在事发十天后收到了消息:去运送凤月华尸体的黑衣人全部被杀,而石壁也被炸出个洞,里面除了姬蜂的尸体,别无一物。   风轻霭一掌拍碎了桌子:“去查,凤月华若是没死,你们就统统去死吧!”   黑衣人赶紧退下,风轻霭越想心中怒火越盛,直接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直接开门去了百花苑。   此时沈君影正在院子中赏花。   花青看着那个一身紫衣的柔弱身影,叹了口气。   自从那日风轻霭来了之后,沈君影不但没有哭闹,反而比以往更加沉静。但有时花青看着那双漆黑的不见情绪的双眸,从心底产生一丝惧怕。若是主上出事,原来那个温暖善良的王君,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君影走到一树白色花木下,大团大团的白色簇拥在枝头,白如雪。那讨喜的样子让沈君影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这是什么花?”   终于听到沈君影说话了。花青赶紧道:“回公子话,这是木绣球花,代表着团聚,是个好兆头。”   沈君影仰头望着那一片洁白,嘴角带着一丝似憧憬似苦涩的笑,眼光闪动:“团聚么?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我?是不是等到茶花开了你才会来接我?”   “本王说了,凤月华已经死了。”风轻霭阴冷的声音蓦地从身后传来,花青戒备地站在沈君影身后,风轻霭怒火中烧也没在意。   “凤月华已经死了,我说过你不许再想她,不许你再为她哭,你忘了吗?”风轻霭握住沈君影的肩膀大声吼道,最后一个用力推开了他。   沈君影被她推得后退几步,一个趔趄撞在了树干上。   看着沈君影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她,嘴角竟破天荒的扯出了一丝冷笑:“月是我的妻主,我为什么不能想她?风轻霭,一直被人踩在头顶,活在他人的阴影下很不好受吧?可惜,你就算是难受死也要一辈子顶着这个阴影。”   “你住嘴!”风轻霭双目通红,将沈君影压在树上:“你受不了了是不是?你着急了是不是?当时北麓你都去的面不改色,可如今她出事的消息才几天你就忍不住了!”   沈君影的肩头被她大力握着,眉头紧皱,却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风轻霭抚上他的脸庞,沈君影立刻偏过头去。风轻霭恶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冷笑道:“你不是想着她吗?如果凤月华戴了顶绿帽子,你说,她会不会还对你一往情深呢?”   沈君影瞳孔收缩:“你这个疯子!”   风轻霭大笑:“我是疯子又如何!”说着,便要吻住沈君影。   沈君影死命挣扎,拔下头上的发钗,却被风轻霭握住了手,风轻霭冷笑,却突然觉得后背一阵掌风袭来,慌乱中闪开,沈君影手一划,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风轻霭稳住身形,却看到阿小一脸杀气地挡在了沈君影面前,风轻霭摸了摸脸上渗出血的伤口,嘴角笑容阴狠:“没想到还出了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花青冷冷道:“我自始至终都只是祁亲王府的人。”   风轻霭轻轻道:“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你混进来了。不过混进来又如何?凭你一人之力,能抵得过我这一府的人么?”   花青冷冷看着她不说话,身上杀气外放。风轻霭轻轻挥了挥手,便有数十人突然出现,将两人团团围住。   那黑衣人突然发起进攻,花青一边对敌,一边护着沈君影向院门退。可双拳难敌四手,被缠的脱不开身之时,风轻霭冷冷一笑,直接越过众人,去拉沈君影。   在快要碰到沈君影时,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直接将她震飞了出去,后退了十几米,风轻霭才堪堪稳住身形。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灰色衣服的女人挡在了沈君影面前,她的一双眼眸毫无感情地看着自己,只让人觉得一股肃杀之气袭来。   风轻霭看着太史文正笑了笑道:“不知是哪位朋友,有何贵干?”   太史文正慢慢抽出腰间的剑,音色无波:“保护他。”   风轻霭脸色变得阴沉,一挥手,黑衣人立刻围攻上去,奈何太史文正剑气实在太凶狠,且招招不留情,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时间黑衣人被太史文正骇得无人敢上前。   正在僵持之时,突然只听得一男音喝道:“太史文正,看这是谁!”   太史文正微微转眸,竟看到连如璧被初蕊用匕首挟持着缓缓走了过来。   太史文正瞳孔猛地一缩:“如璧!”   连如璧被初蕊完全制在身前动弹不得,还是镇定安慰道:“我没事。”   风轻霭笑道:“初蕊,做得好。”   初蕊冷哼了一声:“少自恋,我这样跟你没有半分关系,纯属个人恩怨。”   风轻霭脸色难看,初蕊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看向太史文正道:“太史文正,五年前你杀我父母,我费劲心力才在西部找到你的踪迹,可惜你走的太快。不过还好,让我知道了你和这个男人的事,杀人狂魔竟然会爱上一个男人,真是可笑!”初蕊说着把匕首又往连如璧脖颈处送了一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他,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也不枉我乔装在教坊里呆了两年!”   连如璧被他勒得有些呼吸困难,太史文正看在眼里,身形刚微动,初蕊突然叫道:“太史文正,你敢动一下,我立刻和他同归于尽!”   太史文正立刻顿住动作,道:“你想干什么?”虽说声音仍是没什么起伏,可几人却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怒火。   初蕊眼眸闪动着疯狂:“你现在立刻在我面前自尽,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文正,不要……”连如璧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初蕊一勒脖子,喝断:“你闭嘴!”连如璧难受的闷哼了两声,并没有叫出来。   初蕊看向太史文正:“怎么,太史文正?你不愿意,看来这男人对你也并不多重要嘛!那我在他身上划上个几刀,也没事了。”说着,手下一个用力,连如璧雪白的脖颈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此时,在谁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沈君影微微向站在初蕊侧前方的花青使了个眼色。   “好。”太史文正却突然出声:“我自尽,你放了他。”   “文正,不要……”连如璧喉珠被锁住,难以发声,却还是挣扎着制止。   太史文正眸子带了丝温度:“如璧,不要怕。”   初蕊不耐烦道:“快动手,少在这儿婆婆妈妈!”   太史文正将剑尖调转了方向,迅速朝自己胸口刺去,初蕊眼中带着疯狂,此时站在他前侧方的花青却突然射出几根银针,直接射中了他制住连如璧的那只手臂。   初蕊惨叫一声,撤去了对连如璧的桎梏,说时迟那时快,太史文正立刻移了过去,一手拉过连如璧,狠狠拍了他一掌,初蕊霎时被震飞数十米远,撞到树干上,落在地上。鲜血大口大口地吐出,染红了地面和那鹅黄色的裙摆,挣扎了两下,最终瞪大着双眼,在这满园春光中含恨而终。   而在花青使出暗器和太史文正飞身过去救连如璧时,挡在沈君影前方的位置立刻暴露了出来,风轻霭抓住机会迅速冲了过去,便去扣沈君影的肩膀。   “王君当心!”花青大喝一声,踢飞了眼前的黑衣人,拼命朝沈君影处移动。   ? ☆、基友合伙欺负人 ?  沈君影慌乱中后退,却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将被风轻霭制住之时,只听得一声破空声,一只蓄力十足的箭矢穿过花木“嗖”地一声射入了风轻霭的后肩,强大的冲力甚至让她一个身形不稳扑倒在地,滚了两圈才稳定下身形。   而沈君影在快摔倒之时感到一股大力拉住了自己,随即便有人揽住了自己的腰身,把自己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突然环绕着的熟悉的白茶花香,阳光下她如刀削般的下巴和她一贯霸道却温柔的怀抱……刹那间的冲击让沈君影觉得这仿若梦境。   伸手搂住她的腰身,感受到她有些急速的心跳,沈君影才确定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真的是凤月华,是他的月,她来接他回家了!   待到站稳,凤月华搂住他,把他从怀里拉出来,仔细看了看有没有受伤。沈君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确认沈君影没有伤到后,凤月华转眸看向他,看到沈君影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凤月华眼神温柔,嘴角含笑的抚了抚他的长发:“怎么了?不认识你家妻主了?”   “月……”沈君影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流下。他真的不想哭,可看到凤月华后,这一个多月来的无助,恐慌,担忧,思念统统涌了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在这里。乖,没事了。”凤月华放柔了语气,心疼地擦去他的泪珠。沈君影眼泪不止,凤月华最后无奈与他额头相抵,道:“想心疼死我吗?再这样哭下去,是想我当众吻你吗?”   沈君影这才想起来周围的状况,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埋首不出来,也不管鼻涕眼泪是不是蹭了她一身。   凤月华笑着抱住他,眼中是浓浓的宠溺。   “凤—月—华—”风轻霭稳住身形,一只手按住后肩的伤口,抬头便看到一树雪白的木绣球花下,那对相拥着的人。此时的凤月华金冠束顶,内着一身紫色紫金丝绣祥云纹的长衫,外加一件淡金色金丝绣凰纹的广袖长袍,阳光下整个人宛若天神一般,抱着嘴角含笑略带娇羞的沈君影,两个人如一体般契合,自成一道风景,无人能插足。风轻霭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一字一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凤月华这时也看向了她,打斗在凤月华进来时便被跟来的莫桑,冰裂和紫砂三下五除二给解决了,太史文正也在莫桑的暗示下,抱着连如璧迅速飞身离去,不见踪影。   有人赶紧扶起了风轻霭,风轻霭起身后一把推开来人,眼中写满了阴狠:“凤祁祁亲王私闯南珠,又射伤本王,莫非是想挑起两国争端吗?”   凤月华拉出沈君影,拿出条帕子为他仔细擦干泪痕,才慢条斯理道:“本王这次是代表凤祁前来与南珠谈判,国书早已送达,本王也是你南珠国亲自迎进建业城。而且,这康王府也是康王的亲妹妹定王亲自带本王进来的,何来私闯一说?这射伤嘛,本王和定王赶到院门时,刚好看到一灰衣女子意欲刺杀康王,一时情急才搭弓射敌,可惜技术不精,不仅没有伤了灰衣人分毫,还不小心射伤了康王殿下。为表歉意,本王会送来疗伤药材,还请康王殿下放心。”   凤月华慢悠悠地说完一席话,风轻霭差点被气的眼前一黑晃了晃才稳住,莫桑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凤月华看了她一眼,莫桑立刻又调整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而此时,风无痕才不急不慢地从院外走进来,看到狼狈不堪的风轻霭,立刻故作惊讶道:“呦,二皇姐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可还怎么随小妹和祁亲王进宫面圣啊!”   风轻霭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道:“母皇召我入宫?”   风无痕啧啧有声地绕着风轻霭走了两圈,看清了她的惨状,眼底的嘲讽清晰可见。直到风轻霭的耐性快宣布告罄时,慢悠悠道:“不错。”   风轻霭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喉头有股腥甜。   风无痕风凉话说的无比溜:“还请二皇姐赶紧整整仪容和我们一同进宫面圣吧。否则让母皇等太久,一个迁怒二皇姐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啊。”说罢,便转身向外走。   凤月华也是揽着沈君影随着风无痕向外走,走到风轻霭旁边时,道:“对了,本王王君被贼人掳走月余,不想却是被困在康王府。见到广成帝后,本王可是要好好请教下,这南珠国莫非有私闯他国,翻墙劫人的癖好不成?”   风轻霭看着凤月华的背影,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哎呦,吐血了?”风无痕停了下来,看着她,想了想,随即勾唇一笑道:“二皇姐你可别晕了,晕了也得抬到皇宫去请母皇定夺如何处理。”说罢,便又施施然离去。   风轻霭双拳握紧,后背伤口仍在不断流血,终于气急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出了康王府,风无痕看着凤月华笑的邪魅勾人:“你可悠着点,这马车可不怎么结实,且四周都是人呢。”   沈君影脸色微红,靠在凤月华怀中。凤月华单手搂住他,乜了风无痕一眼:“本王就不劳定王操心了,定王还是多关心关心康王才是。”   风无痕抚了抚衣袖,挑眉一笑,风华绝代:“那是自然。”   凤月华抱起沈君影,抬脚进了马车,风无痕这才转身对着两旁的人吩咐道:“来啊,找副担架,把康王殿下抬到皇宫去,怎好让陛下久等?”说罢,便一甩衣袖,翻身上马,看着风轻霭被抬上马车,才吩咐出发。   马车中,凤月华抱着沈君影进了马车,并没有放开他,直接坐下把人抱在了自己腿上。沈君影揽住她的腰,靠在她的胸前,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内心安定无比,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凤月华轻抚着他的长发,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看到下巴上被风轻霭捏出的青紫痕迹,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月。”沈君影自是感受到了凤月华的情绪,握住了她的手。   凤月华眸光深沉:“我应该当场杀了她。”   沈君影无奈地看着她,凤月华收敛了情绪,心疼的用拇指揉了揉:“痛吗?”   沈君影笑着摇了摇头,凤月华怜惜地吻了吻他青紫的地方,轻声唤道:“君儿。”   “嗯?”沈君影搂住她的脖子,因着他的动作有几分期待却又有几分羞涩。   “君儿。”凤月华低声呢喃,唇由下而上,精准的吻住他的樱唇,描绘着他的唇形,渐渐的凤月华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沈君影配合她微微启唇,凤月华的舌立刻灵巧地滑入他的口中,霸道却不失温柔的扫过他口中的每一处,缠绕着他的舌与她一起共舞。   一个月不见,两人都对彼此的亲吻沉迷不已,缠绵极致的亲吻,暧昧不已的喘息声,都让两人的体温不停的攀升。   最后凤月华离开他的唇,吻过他的下巴和雪白的脖颈,埋首在沈君影脖颈间控制好呼吸,才起身为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服,暧昧道:“剩下的等晚上回去继续。”   沈君影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靠在她胸前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凤月华笑,沈君影感受到她胸腔的震动,恼羞成怒地捂住她的嘴:“不许笑!”   凤月华细长的丹凤眼充满魅惑地看了他一眼,吻了吻沈君影捂住她唇的手心,沈君影立刻跟烫住了手一般缩回了手。本想瞪她一眼,却看着凤月华魅惑的笑容和温柔宠溺的目光,不自觉的红了脸,嘀咕道:“就会勾人。”   凤月华笑容更深,直接挑起沈君影的下巴:“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嗯?”   沈君影被她逗的面色绯红,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勾住她的脖子,亲了上去,在凤月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咬了一下,便快速松开了她。凤月华闷哼了一声,用手抚了抚唇,没破皮却肿了。   狭长的眸子好笑地看着沈君影,沈君影立刻捂住嘴用手抵住她:“谁让你那么坏!”   凤月华彻底被打败,搂着他,有几分委屈地凑过来:“君儿,为妻一会儿可是要去和南珠帝谈判,你就让我这样去?”   看着沈君影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凤月华心情大好:“不然就说猫挠的?”看到沈君影瞪她,凤月华笑:“总不能说是你咬的吧?其实这么说我也不是很介意……”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君影扑进了怀里,便说边用手点她的胸口:“你太坏了,太坏了,太坏了……”   凤月华笑着紧紧搂住他,眼中的疼爱清晰可见。   ~~~~~~~~~~~~~~~~~~~~~~~~~~~~~~~~~~~~~~~~~~~~~~~~~~~~~~~~~~~~~~~~   到了南珠皇宫宫门前,凤月华抱着沈君影下了马车,刚放他站好,风无痕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哎呦,这坐了个车,祁亲王嘴是怎么了?难不成还被猫挠了不成?”   沈君影尴尬不已,凤月华眼底含笑地瞅了他一眼,单手搂住他,才看向风无痕,道:“你挠的。”   风无痕摸了摸下巴:“本王下手,可不会只是肿了这么简单。”   凤月华淡淡道:“原来定王不只是属狗,还是属疯狗。”   两人你来我往,周围南珠的侍从大臣全部冷汗津津却又舍不得这场好戏,在南珠,且不说定王殿下被堵得说不出来话的可能性,关键是谁敢这么跟定王殿下说话?陛下都要给定王三分薄面啊!这凤祁祁亲王果然厉害……   风无痕也是被噎了下,转瞬便看向沈君影笑道:“难怪祁亲王君也是牙尖嘴利,原来是祁亲王□□有方。”   凤月华看向沈君影,正好与他的视线交汇,微微一笑,道:“本王的王君,自是最好的。”   风无痕到:“祁亲王果然不客气。”   凤月华淡淡看了她一眼:“跟定王殿下客气有用吗?”   风无痕勾唇一笑:“那倒是。祁亲王请。”说着,便一伸手,请凤月华入宫门。   ~~~~~~~~~~~~~~~~~~~~~~~~~~~~~~~~~~~~~~~~~~~~~~~~~~~~~~~~~~~~~~~~~~~~~~~   凤月华与风无痕一道去了御书房见广成帝,沈君影便被内侍引到了凤后处,冰裂紫砂花青莫桑全部都跟了过去,一排四人,气势逼人,吓的引路的内侍一路战战兢兢。   沈君影无奈道:“冰裂,这是在南珠皇宫内,你们没必要这么夸张。”   莫桑思考道:“夸张吗?我在战场上的气势还没拿出来呢。”   冰裂笑道:“莫指挥说得对,这人啊,惯是欺软怕硬。王君,拿出咱们祁亲王府的气势来。”   沈君影无语了,花青在一旁提醒道:“王君,注意眼神。”语调无波,却成功让沈君影脑门上挂上了三条黑线。   紫砂终于良心发现,笑道:“好了好了,莫指挥你们别打趣王君了。王君,毕竟是一国之后,主上也是担心王君。”   沈君影点头,心中明了,看了这南珠凤后也不是什么善类啊。   ~~~~~~~~~~~~~~~~~~~~~~~~~~~~~~~~~~~~~~~~~~~~~~~~~~~~~~~~~~~~~~~~~~~~~~~~~~~   进了南珠凤后的栖凤宫,沈君影便看到那一身大红凤袍头戴凤冠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正中央。上挑的眉眼,精致的妆容,常年在深宫积淀出的上位者气势,不禁让人低头臣服。可惜,他气势强,有人比他气势更强。   且不说那拉风的四人护卫组,此时沈君影已在偏殿更换了衣衫,此时一身绛紫色紫金丝绣的凤舞九天纹长裙,外搭一条浅金色的凤纹披肩,高高盘了一个飞凤髻,左右各两只云纹金步摇,正中央一只五翅飞凤,口吐金珠垂在额前。淡淡的妆容,炭笔勾起的眉梢上挑,显得整个人清冷,嘴角那一抹和煦的笑却让人安心。一时间就连身经百战的凤后也不知道如何拿捏他。   沈君影在大殿中站定,只是略微一点头,道:“见过南珠凤后。”他相信凤月华见到南珠帝肯定是一眼的行礼方式,作为祁亲王君,自然要和自家妻主保持一致了。   南珠凤后被沈君影倨傲的请安方式噎了一噎,但沈君影的名头毕竟在那里摆着,便压下心中的不快,笑的得体道:“祁亲王君一路辛苦,本宫未能远迎还请见谅。来人,赶紧给祁亲王君看坐。”   沈君影随着内侍坐下,便听得一略微吃惊的男音从主坐上传来:“你不是……”   沈君影抬头看去,竟然看到一身水绿色宫装的水灵玉坐在南珠凤后的身旁,惊讶地看着自己。   沈君影看着他,淡淡笑道:“不知定王君有何见教?”温和的话语,可水灵玉清晰地看到了沈君影笑容下的警告。   南珠凤后也看向水灵玉,道:“玉儿莫非与祁亲王君认识?”   水灵玉赶紧道:“舅父赎罪,玉儿一时不慎认错了人,还请祁亲王君见谅。”   沈君影笑了笑:“人有相似,定王君如此也是人之常情,本王君自是明白。”   南珠凤后也只好作罢,内侍奉上茶,几人不动声色地打着太极,期间水灵玉几次偷偷地打量沈君影皆被沈君影一个淡笑看的悻悻收回目光坐好。   饮了口茶,南珠凤后似有几分哀伤地开口:“哎,祁亲王雄才大略,哪像本宫那不争气的女儿一般,为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把自己搞的重伤在身,不知祁亲王君认为此等害人不浅的男人,该如何处理呢?”说着,凤目带着几分凌厉的射向沈君影,就是这个男人,害的他的二皇女落得如此狼狈!   听了南珠凤后的话,冰裂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沈君影用眼神制止了他,放下茶盏,淡淡笑道:“本王君有一事向请教凤后。”   南珠凤后眉梢微挑:“祁亲王请说。”   沈君影道:“在凤祁,私闯官宅,掳劫人口,重伤他人,轻则牢狱之灾,重则充军流放,倒不知这罪行在南珠应该如何判处?亦或者若有南珠国人到凤祁翻下此罪行,又该如何判处?”说着,似恍然大悟一般笑了:“本王君糊涂了,若是越过作案,可就不是一般抢掠了,估计要进行邦交断案了吧,真是稍有不慎,便会挑起两国争端啊。”   冰裂几人在身后憋笑,王君嘴巴真是越来越毒了。   南珠凤后脸色难看,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本来这祁亲王君被风轻霭劫来困在王府月余,就算现在被救出,但传出去名声也算是毁尽了。本想用来威胁他一番,以钳制祁亲王,却不想竟被他反将了一军!   私闯凤祁,掳劫祁亲王君,囚困于南珠,这若是捅出去,风轻霭定会以破坏两国邦交被交出去处置!那自己的希望又何在!   南珠凤后越想越气,脸色也越发诡异,这个蠢货!真不知道这祁亲王君有哪点好,竟让她鬼迷了心窍,到凤祁把人给劫了过来!   一旁的水灵玉听得云里雾里却仍是感到了两人之间的交锋。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的沈君影,一扭头却看到南珠凤后难看的脸色,不由得担忧道:“舅父,您脸色好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沈君影也如才发现一般,关切道:“凤后可是凤体欠安?还是召太医来看看的好。”   南珠凤后勉强地笑了笑:“多谢祁亲王君关心。本宫一向身子骨不好,如今倒是失礼了。”说着看向水灵玉,道:“和我这个半老头子聊天估计也挺无趣,玉儿,你们都是年轻人,代舅父好好招呼下祁亲王君。”   水灵玉称是,起身到沈君影面前,道:“祁亲王君,不如让玉儿带你到御花园走走可好?”   沈君影起身,道:“自是极好。”说着,便和南珠凤后客气了几句,跟着水灵玉离去。   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南珠凤后一把摔了茶盏,惊得一屋子人赶紧跪下。半晌,南珠凤后调整好情绪,又仪态万千道:“来人,扶本宫去看二皇女。”   ~~~~~~~~~~~~~~~~~~~~~~~~~~~~~~~~~~~~~~~~~~~~~~~~~~~~~~~~~~~~~~~~~~~~~~~~~   此时的御书房的气氛,可就没有这么舒缓了。   凤月华点了点头行了礼,同样被噎了一噎的广成帝整了整情绪,请凤月华入座后,便开始谈判。   谈判主要围绕着风轻霭进行。   凤月华先是列举了风轻霭的罪行:组建青天盟,勾结西蒙余孽,煽动造反,袭击韩王府,刺杀凤定乾及南灵王君,挑动云中天大兵压境,暗中对凤祁军队下毒……至于掳劫沈君影就闭嘴不提了,吓吓风轻霭就好了,自己可没傻到损害自己家王君的名声。   一条条罪状列出来,广成帝气的眼前黑了黑,身形晃了晃,如不是风轻霭仍在昏迷,估计广成帝一顿暴打就上去了。这哪一条不是可以挑起两国大战的罪名!这孽障怎么敢!她怎么敢这样做!   凤月华看着广成帝气得发白的脸色,放下手中的茶盏,直接提出要求:“为了免得有人说本王信口雌黄,那便让本王与康王对质一番吧。”   按广成帝私心来说,定是不愿凤月华去见风轻霭,便推脱道:“这孽障如今尚未清醒,去了也是无用啊。”   凤月华岂会如她愿,脸色一冷:“怎么,广成帝是认为康王无罪还是担心本王会对康王下黑手不成?”   广成帝只觉一阵压力,勉强道:“祁亲王多虑,孤绝对没有此意。”   “母皇。”此时风无痕立刻开口道:“二皇姐做出这些事究竟意欲何为我们尚不得知,刚好儿臣也调查出了一些结果,正好和二皇姐对质一下,免得多生是非。”风无痕这暗示可谓明显:凤祁都拿着证据找到家门口了,怎么赖都赖不掉,还不如把所有事都推给风轻霭一个人,以求大事化小。在这样藏着掖着,小心鸡飞蛋打。   广成帝胸口憋了一股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邀请道:“如此,那便请祁亲王随孤一起去看看这孽障。”   凤月华与风无痕交换了下眼神,起身随广成帝前往风轻霭所在地。   ~~~~~~~~~~~~~~~~~~~~~~~~~~~~~~~~~~~~~~~~~~~~~~~~~~~~~~~~~~~~~~~~~~~~~~   到了风轻霭封王前的宫殿,宫侍赶紧请安,广成帝问了下风轻霭的状况才知道风轻霭尚未清醒,凤后正在照顾她。   凤月华暗暗感慨,看来风轻霭气的不轻啊,真是担心一会儿会不会直接气死。而风无痕则在听到南珠凤后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几人进了寝殿,果不其然看到那一身大红凤袍的凤后正坐在风轻霭床边,一旁跪着一群太医正小心谨慎地汇报风轻霭的情况,什么气急攻心啦,失血过多啦,箭伤严重啦,需要静养啦,吧啦吧啦……   “那二皇女何时能醒?”广成帝一声问话,惊了一屋子人,众人赶紧向几人行礼,南珠凤后也是立刻起身行礼。   广成帝叫起,冲凤月华道:“真是不巧,这孽障尚未清醒,恐怕要让王爷白跑一趟了。”   凤月华笑了笑,“热情”道:“本王倒是知道用银针刺激‘神庭穴’,无论昏死成什么样,都会立刻清醒。”   广成帝面部肌肉抖了抖,却不得不忍着冲太医恶狠狠道:“是否如此?”   太医冷汗流下:“回陛下,正是如此。只是这‘神庭穴’与人脑密切相关,刺激之下会剧痛难耐,微臣也是为二皇女身体着想,不敢贸然动手。”   南珠凤后立刻心疼劝道:“陛下,轻霭还受着伤呢。再说,已经用了药,很快就会清醒了。”   广成帝也是表情松动,再怎么说,风轻霭也是她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啊!   奈何凤月华此时却笑了一声,道:“原来广成帝和凤后对康王如此偏爱。”弦外之音:怪不得风轻霭如此大胆,莫非是你们给撑着腰?   广成帝被凤月华沁着凉意的声音一惊,立刻下令:“只要疼不死,立刻给孤把她弄醒。”说着一甩袖子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凤月华和风无痕坐在下首端着茶杯看戏,南珠凤后担忧地坐在广成帝旁边看着太医的动作。   被几道跟X光一样的视线盯着,太医不由得擦了擦冷汗,一咬牙,将银针刺进了风轻霭的神庭穴。   只见风轻霭瞬间大叫一声坐了起来拔头上的银针丢在地上,大吼道:“混账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太医也不顾的风轻霭的吼叫,立刻朝广成帝几人跪下:“禀陛下,康王殿下醒了。”   南珠凤后在风轻霭大叫一声就赶紧站了起来,此时已坐在了风轻霭床边,拿起帕子给风轻霭擦去额头的汗珠,关切道:“乖孩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风轻霭看到南珠凤后,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所在地,还没来得急说话,便听到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康王殿下果然好精神,受了伤,刚醒过来骂人骂得这么中气十足。”风轻霭抬头望去,竟然是坐在一旁悠闲饮茶的凤月华!而凤月华一句话也成功的让广成帝向风轻霭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风轻霭也看到了广成帝,只好按捺住火气向广成帝请安:“见过母皇,母皇万安。”   “万安?”广成帝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巴不得气死孤。”   南珠凤后赶紧道:“陛下说哪里话,轻霭一向最是孝顺。”   “是啊。”南珠凤后话音一落,凤月华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孝顺得都想把这三国都纳入到自家名下了。”一句话,成功地让广成帝和南珠凤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风轻霭终是忍不住吼道:“凤月华,你少血口喷人。”   凤月华挑了挑眉,仍是闲闲地坐在椅子上:“康王刚才可是直呼本王名讳了?康王殿下的修养可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   广成帝脸色阴沉地看了风轻霭一眼,南珠凤后赶紧安抚风轻霭:“轻霭,你伤重初醒,快别说那么多话了。”   “既然康王刚才说本王血口喷人,那本王就来与康王对质一番。”凤月华缓缓走到风轻霭面前还有一段距离站定,看着风轻霭那忍着怒气的脸,愉悦地勾起嘴角:“本国调出得出康王自七年前便潜入凤祁,组建反朝廷组织青天盟,刺杀皇亲王,挑动西蒙造反。后又私自指挥云中天十万大军压境,暗中对我凤祁十万大军下毒,这些罪状,康王承不承认?”   风轻霭咬牙切齿道:“本王没有做过,祁亲王休要乱说。”   凤月华也不恼,道:“我国启明节当晚,抓到一个散布造反谣言的女子,经审问,搜出腰牌等物,确定是你南珠国陈弗上将,可如此之巧,之前可是有不少人见过康王殿下和她一起在京都出现,康王殿下又有何解释?”   风轻霭死鸭子嘴硬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是陈弗又如何,怎么就能证明是本王指使?证人都是你凤祁之人,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凤月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康王果然好口才,不过纸包不住火,只要做过,就肯定会被查出的那一日。”说着,便看向一直在看戏看得很欢乐的风无痕道:“不知定王可查出了什么?”   风无痕这才放下杯子,走了过来向广成帝行了一礼,面色严肃道:“禀母皇,儿臣的确查到二皇姐在七年间曾有多次行踪不明,而且在探查过程中抓到一名名为纪行之的女子,在她处搜出了陈弗府、陈旬府、云中天府、康王府等多处的腰牌和多封二皇姐的亲笔信,皆是关于青天盟和挑动西蒙造反等事。审问后,纪行之交代自己是二皇姐的谋士,帮助策划实施了组建青天盟,挑动西蒙造反等事件。现在人已经羁留,母皇可以随时审问。”   广成帝整个人处于风雨欲来的状态,凤月华不给风轻霭反驳的机会,继续道:“至于调动大军压境,广成帝有没有下过命令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更何况还有南珠十万大军的露营地为证。再者说,云中天陈弗陈旬等人尚在,若有必要,两国一起审问也未必不可。”   风轻霭脸色难看至极,广成帝脸色可怖看着风轻霭问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母皇,儿臣……”风轻霭刚激动地说了两个字,结果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风无痕不着痕迹地看看弹了弹手指的凤月华,凤月华瞥了她一眼,两人继续面色严肃的看着处在爆发边缘的广成帝。   广成帝气的胸口起伏,还没说什么,剧烈地咳嗽了一阵,一群人赶紧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南珠凤后慌忙扶住她,担忧道:“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广成帝一把推开南珠凤后:“哼,孤好得很!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你就好好在这里看着这个孽障!”说着,一甩袖子,却还不忘邀请凤月华一起回御书房后,摔门而去。   回到御书房,广成帝气的不轻,风轻霭罪行毫无疑问,三人就此又说了两句,真是越说越多,广成帝捂着心口顿觉呼吸困难。   可惜,凤月华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让她吐血的。   凤月华饮了口水,风轻云淡道:“由于性质恶劣,凤祁为了维护百姓安稳,已经控制了挑动西蒙和潜入凤祁境内的三万南珠军。另外云中天十万大军未宣战直接下毒偷袭,为了自保,凤祁现已俘虏了云中天十万大军,贵国的陈弗,陈旬和云中天将军先都在南路军安置,等到谈判结束后自会护送她三人归来。”   广成帝脸色发黑,凤月华又似才想起来一般,道:“为了敦促南珠国给凤祁一个交代,本王到南珠三日后若是还未有结果传回,南路军便会开始屠人,一天一百,反正这十三万人,可以拖个几年,南珠帝不用担心,咱们大可慢慢谈条件。”   “你……!”广成帝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捂着心口便倒了下去。一旁的内侍大惊失色,赶紧扶住广成帝,冲门外大喊道:“来人呐,赶紧传太医啊!陛下,陛下,您可保重凰体!”   凤月华看着顷刻间乱成一团的御书房,放下茶盏,不嫌事大地加了一把火:“既然广成帝身体不适,那本王今日先行告辞,等广成帝身体好了之后再进行详谈。反正有十三万人,拖个几日没有大碍。”说罢,便转身离开。   广成帝看着凤月华离开的身影,手颤抖地指了指,终于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而自从进来便一直看戏的风无痕终于说了句话:“母皇,祁亲王独自离开,儿臣担心她会趁机作乱,这便跟着她去看看。”广成帝自然没有回答,风无痕也不在乎,径直转身离开了混乱的御书房。   ~~~~~~~~~~~~~~~~~~~~~~~~~~~~~~~~~~~~~~~~~~~~~~~~~~~~~~~~~~~~~~~~~~~~~~~~~~~~~   “精彩精彩,真是精彩。”风无痕拍着手走了过来,凤月华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本王倒是没见过像定王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风无痕嘴角的笑邪肆却有一丝狠戾:“那又如何?本王会回来就是看热闹的。更何况,我二人有何不同?你是在山野看热闹,我是在朝堂看热闹罢了。”   凤月华眉梢微挑,不置可否,两人便一起朝御花园走去。   ? ☆、南珠之行完胜 ?  御花园中,水灵玉看着淡笑坐在自己对面的沈君影,试探着问道:“不知祁亲王君可到过南珠?是否认识康王?”   沈君影收回赏花的视线,道:“定王君何出此言?本王君今日才随王爷到达南珠。不知道定王君是不是在他处见到过和本王君相似之人,既然人有相似,那定王君便就当做认错人了吧。”   水灵玉看着沈君影的双眸,最终收回目光,淡淡笑道:“玉儿明白了,那可能就是认错人了吧。”   水灵玉虽说是大家族公子,又被南珠凤后在身边养了一段时间,却也是性子单纯。抛开了这件事之后,便拉着沈君影介绍起这御花园的奇花异草来,两人相谈甚欢,甚至连凤月华二人到来都没有发现。   凤月华看着那个阳光下花丛中一身紫衣和水灵玉含笑交谈人儿,眉目不禁变得温和。冰裂花青几人看到了她,纷纷行礼:“主上。”   凤月华摆手让她们免礼,沈君影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身后的凤月华,立刻绽开了个笑容,提着裙摆跑了出来,扑进了她的怀里,刚才的高贵冷艳什么的统统都抛到了脑后。   “妻主。”水灵玉同样兴奋地跑了出来,拉住了风无痕的衣袖,却不敢像沈君影一样毫无顾忌地扑进她的怀里撒娇耍赖。   风无痕揽住他,回头正好看到凤月华正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夫君拿着一朵紫色的牡丹放在自己脸边对比。凤月华无奈地握住沈君影拿花的手,把他拉到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晚上你等着。”   沈君影脸蓦地红了,瞪了她一眼,后者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发丝,两人间的情愫清晰可见。   水灵玉有些羡慕的看着沈君影二人,偷偷看了眼风无痕。虽然妻主对他也很好,可是,自己和妻主之间总是隔了点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像祁亲王和祁亲王君那般亲密无间呢?   风无痕自是看到了水灵玉眼底的羡慕,抿了抿嘴角,眼眸深沉,没有说话。   凤月华揽着沈君影走了过来,道:“今日天色已晚,本王就先行出宫了。”   风无痕勾唇一笑:“请。”   沈君影冲水灵玉微微一笑,便随着凤月华一起离开了御花园。   ~~~~~~~~~~~~~~~~~~~~~~~~~~~~~~~~~~~~~~~~~~~~~~~~~~~~~~~~~~~~~~~~~~~   一路上,凤月华倒是老老实实没对沈君影做什么。沈君影窝在她怀里,玩着她修长的手指。   突然,沈君影动作一滞,指着凤月华手上尚未淡去的伤口问:“这是什么?”凤月华低头看他,只见沈君影眼中有几分气愤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心疼。   凤月华吻了吻他的眼,把手抽出来不让他看,道:“没什么,一点小伤口而已,早就好了。”   沈君影不被她糊弄:“怎么弄的?其他地方还有吗?”说着就要去拉凤月华的衣服检查。   凤月华抱住他,苦笑道:“君儿,你再这样,是想我在马车里就对你做点什么吗?”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有些凌乱的衣衫,脸色有些发红的收回手,却坐直了身子,坚持不懈问:“到底怎么了?还有哪里有受伤吗?”   凤月华被他的认真打败了,只好老实交代:“胳膊上还有。”   沈君影立刻撸起了她的袖子,胳膊上两道狰狞的疤痕清晰的映入了沈君影的眼帘。沈君影轻轻抚上伤口不语,凤月华放下袖子,把她搂到怀里,道:“乖,不用担心,已经好了。   沈君影抬头看她,眼中似有水雾:“怎么弄的?不要骗我。”   凤月华叹了口气,只好简略的说了一下过程,当然,去除了里面血腥暴力的成分。饶是如此,沈君影也是不自觉的抱紧了她。只要一想到他差点就失去了凤月华,他的心中便是一阵惶恐!   凤月华感到沈君影的不对劲,挑起了他的下巴:“怎么了?”却看到自家夫君眼泪落得刷刷地。   凤月华叹了口气拿出帕子为沈君影擦干眼泪:“小傻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月……”沈君影直接勾住了她的脖子,吻住了她的薄唇,凤月华抱住他,反客为主。沈君影异常热情,好像只有通过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心安。   感受到沈君影动了情和他伸进自己衣服内的手,凤月华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忍不住。   无奈拉出沈君影的手,整理好两人凌乱的衣服,凤月华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柔声道:“乖,再等一会儿。”   沈君影同样紧紧抱住她,老实呆在她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和心跳。   终于,马车到驿馆刚停下,凤月华便立刻抱着沈君影走了下来,径直抱着他走进了内院。   本来还想禀报太史文正去向的紫砂感受着自家主上身上似愤怒似急切的气场和冷峻的面色,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待看到凤月华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紫砂立刻吩咐道:“谁敢踏进内院一步,门规处理。”冰裂几人默了,真心觉得这个决定英明神武,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估计也得等着。   ~~~~~~~~~~~~~~~~~~~~~~~~~~~~~~~~~~~~~~~~~~~~~~~~~~~~~~~~~~~~~~~~~~~~~~~~~~   凤月华一路快步地把沈君影抱回卧室,踢上了门,便立刻放下沈君影,吻住了他的唇。   略带急切的吻让沈君影有些承受不住,凤月华搂住他的腰,让他更加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却早已滑入他的衣内,抚上了他滑嫩的肌肤。   沈君影“嘤咛”了一声,却不知这更加刺激了凤月华,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走向了床榻。   凤月华将他的发饰抽走,墨发散下,沈君影眼波娇媚,衣衫凌乱,勾着她的脖子唤道:“月。”   凤月华再次吻住他的唇,手毫不客气的解开他的衣衫,沈君影揽着她,也学着她的样子拉开了她的腰带,双手伸进她的衣服内,搂住了她精瘦的腰身。   房间内的气氛节节攀升,待两人衣衫尽褪,凤月华看着沈君影变成淡粉色的肌肤,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轻轻托起他的腰,身体一沉,便把他纳入了自己体内。   许久没有欢爱,突然的纳入让沈君影不自觉皱紧了眉头,凤月华吻了吻他的眉眼,柔声道:“很快就不疼了。”   沈君影“嗯”了一声,攀住她的背,主动吻上她的唇,唇齿相接,两人体温都烫的吓人,一起沉沦在彼此的拥抱中。   一次又一次的欢爱,沈君影不知道凤月华究竟要了他多少次,就算身体疲惫却还是不自觉的配合着她,随着她的节奏律动。当凤月华终于放过她时,沈君影已经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迷迷糊糊中感到凤月华抱起了自己,一起进入了水中。沈君影知道凤月华在帮他沐浴,本想和她说两句话,却不知道究竟是太累,还是凤月华的怀抱太温暖,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   夜深人静,窗台突然有节奏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凤月华立刻睁开了双眼,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熟的沈君影,小心翼翼地起身,为他掖了掖被子,才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出去。   打开房门,看到窗台上的一只雪色红嘴的小灵雀对自己歪了歪脑袋,便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凤月华跟着走到了院门,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冰裂。   看到凤月华出来,冰裂行了个礼,凤月华让他直接说情况,冰裂也不耽搁,道:“风轻霭已经醒了,广成帝连夜审问了她,风轻霭只是说不愿南珠永远臣服在凤祁之下,其余的势力和部署却死扛着没有说。广成帝打算将她贬为庶人,流放到偏远之地,算是给凤祁个交代。主上,风轻霭的那些势力和南珠凤后那里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凤月华勾起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想必风无痕更乐意出手。”说着看向冰裂:“南珠国内的事我们就没必要管了。收拾下,最迟后天,我们便离开南珠。”冰裂应下,又禀报了下南路军和凤祁的情况才退下。   凤月华回了院子,刚拉开卧室的门,便看到沈君影仅穿着薄里衣赤着足有几分慌乱的站在门口,看来是想开门出去。   没想到沈君影会醒,凤月华不禁愣了下,随即关切问道:“怎么醒了?”   看到凤月华沈君影似松了口气,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身,埋首于她的胸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凤月华也没有多说什么,关上了门,直接打横将人抱起,向床榻走去,有几分责怪道:“夜里湿气重,也不知道披件衣服穿上鞋子,再受寒了怎么办?”说话间,便把人包进了被子里,自己也脱了外袍,躺了下去。   沈君影滚进她的怀里,才闷闷道:“你不在我旁边,我就醒了。”   凤月华知道这一个月来的事情多多少少给沈君影带来了些影响,爱怜又自责地吻了吻他的发丝,保证道:“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睡吧。”   沈君影“嗯”了一声,靠在她胸前,安心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广成帝便下诏让风无痕和内侍总管亲自去请凤月华入宫。   风无痕出了皇宫,直接找了家茶楼坐了下来。喝着上好的雨前公子龙井茶,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清幽的小曲儿,好不悠闲。看的一旁的内侍总管急的团团转却又敢怒不敢言。   风无痕轻轻嗤笑了一声,这行和不行真的有那么大影响么?那凤月华和她夫君那么久没见,昨晚还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到了驿站也是干坐着喝茶,还不如在这儿喝,味道还好点。   不过定王殿下转念一想,貌似其他人不知道凤月华和她夫君一个月没见了吧。呵~那她也不会提醒的,就让敬爱的母皇陛下和这位内侍总管多等会儿,多急会儿吧。这样想着,便又悠闲的饮下了一杯水。   直到巳时,风无痕才掸了掸衣摆,起身向驿站行去。身后的总管太监如获大赦一般赶紧跟了过去。   事实证明,风无痕的判断很正确,晃晃悠悠地到了驿站,正好看到了刚刚陪自家夫君用完早饭在花园里散步的凤月华。   说明了来意之后,凤月华也没有刁难,挑了挑眉,安排了两句,便随风无痕入了宫。   入宫之后见到了广成帝,一夜之间好像苍老了几岁,看来风轻霭把她气的不轻啊。   今日广成帝的态度和昨天比可谓是谦虚无比,当即说出了对风轻霭的处理和赔偿金额,希望凤祁能理解这是风轻霭个人行为,南珠还是很愿意和凤祁修百年之好,也委婉的表达了希望凤祁放回十三万俘虏和云中天等人。   凤月华哪能这么便宜她,她可是肩负着南路军一百年之内让南珠夹着尾巴做人的使命。   风轻霭无论怎么判都无所谓,有风无痕在那儿等着出手,自己也绝对不会放过她,怎么着都要死,也不管死之前怎么处决了。   终于连忽悠带恐吓,外加风无痕不时的扇扇风点点火,最终逼的南珠边防线向后退了五十里,并划拉了南珠边界的大片牧场和通商口岸的优惠政策,当然少不了赔款什么的。   凤月华开出的价格很令人吐血,按人头计算,普通士兵一个人十两,将领一个人一百两,云中天一千两,再加上她们在凤祁浪费的口粮人工费等等乱七八糟的费用,凑个整数,共赔偿一百四十万两。   割地就没必要了,太容易引起反抗。毕竟军队都开到南珠国土去了,也断了南珠边境上的主导权,赔款数额对南珠来说虽不算巨大,但也让南珠国库在二十年内要省吃俭用了。   国内的民怨和朝堂的大清洗,边关失守,军队折损,万一凤祁再来个文化侵略什么的,一片混乱下的南珠,没个四五十年的养精蓄锐,真的蹦跶不起来了。更何况吃了这么一个大闷亏,怎么着也要长点记□□,这一百年之内夹着尾巴做人,是肯定的了。   当广成帝在契约书上盖上宝印后,那沧桑的表情,瞬间让人觉得她是不是会随时咽气。凤月华难得良心发现没有火上浇油,客气了两句便离开了南珠皇宫。   可以说,此次南珠之旅,以凤列强的完胜告终。   ~~~~~~~~~~~~~~~~~~~~~~~~~~~~~~~~~~~~~~~~~~~~~~~~~~~~~~~~~~~~~~~~~~~~~~~~~   华灯初上   南珠建业城最奢华的太白楼的三楼包间内,两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临窗而坐,在夜色中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低声交谈。   屋内的软榻上,同样有两位男子含笑着交谈,一淡雅温和,一知礼俏皮,正是沈君影和水灵玉二人,而那临窗而坐的二人,正是凤月华和风无痕。   凤月华看着楼下的行人,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毁了南珠,你真的不在乎?”   风无痕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我何时把自己当成过南珠人。”   诚然,风无痕父君岳清泉为广成帝贵君。时值南珠新帝上任□□期,后宫内岳清泉被凤后逼迫得走投无路,而朝堂上,岳家满门被凤后娘家水家逼迫得走投无路,最终,岳清泉被广成帝赐三尺白绫,岳家满门以叛国罪满门抄斩。   而当时年仅五岁的风无痕被流放到与凤祁交界处的一个县城,水家为了斩草除根派人千里追杀,而岳家旧部为了护住风无痕,偷偷将人送出了南珠,送到了凤祁南方县城一个普通商人朋友处养大成人。   可以说,风无痕是吃凤祁的米长大成人,受的是凤祁的教育。而她对南珠唯一的印象,就是那逼死了自己父君的凤后和逼死了岳家满门的水家,当然还有为了自己手掌大权,默许这一切甚至是推波助澜的广成帝。   懂事后,风无痕便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目的就是有一天能亲手摧毁害的自己颠沛流离,失去亲人的罪人!   培植自己的势力谈何容易,在风无痕最困难的时候,是凤月华拉了她一把,给了她充足的资金支持,才让水色山庄得以发展壮大,甚至控制南珠。所以,设法回到南珠后,风无痕许诺,虽然水色山庄不会加入若水山庄,但绝对以若水山庄马首是鞍,以报恩情。   本来以风无痕的势力和手段,把南珠搅得天昏地暗,毁了一个水家简直不足挂齿,可唯一的变数便是水灵玉。   风无痕死也想不到的是,她爱上了仇人的儿子!   她爱水灵玉,可又无法舍弃报仇,无法放过水家。可若是水家覆灭,水灵玉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他二人又该何去何从?计划一拖再拖,一改再改,才形成了今日的局面。   凤月华没有多余的闲心去管风无痕的家事,自己泡的茶,苦死了也要咬牙喝下去。   风无痕挑眉看向凤月华:“按你的意思,我们现在是两清了?”   凤月华道:“自然。”   风无痕道:“看不出来,你那夫君竟对你那么重要。”   恍若生命。   这话凤月华自是不会告诉风无痕,微微一笑:“既然两清,那南珠,我便不会再客气了。”当年风无痕甘愿受若水山庄差遣,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若水山庄将势力深入南珠,可谓是一家独大,如今,既然两清,凤月华怎么可能会放过这块肥肉。   风无痕一挑眉:“拭目以待。”   两个女人谈完了公事,转头看自家夫君,眉目都不禁柔和了些。   凤月华道:“明天我便启程。”   风无痕“呵”了一声,道:“反正都是我送你出城。”话说的刻薄,可眼睛却没有从水灵玉身上离开。   凤月华看着她望着水灵玉的复杂眼神,难得提点了一句:“考虑清楚你是活在当下,还是活在过去。眼前人重要还是回忆重要。虽说有仇不报非女子,可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生活之法。”   风无痕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着她,凤月华扫了她一眼,风轻霭勾唇一笑:“凤月华,你真是永远都让人看不透你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也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   凤月华淡笑道:“多谢夸奖。”   两人眼神交汇,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和挑衅。亦敌亦友,这样,才有趣。   ~~~~~~~~~~~~~~~~~~~~~~~~~~~~~~~~~~~~~~~~~~~~~~~~~~~~~~~~~~~~~~~~~~~~~~~~~~~   四人从太白楼散了后,凤月华拉着沈君影闲逛在建业最热闹的夜市上,灯火通明,倒是不比白天冷清。   沈君影看着旁边这个拉着他走街串巷寻找特色的,简直可以充当无敌活地图兼旅游手册的人,真是不禁感慨,她到底还有哪里没去过!   估计是沈君影的怨念太强大,凤月华突然低头看了他一眼,看到自家夫君的眼神,凤月华挑了挑眉:“君儿,你那是什么表情?”   沈君影叹息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在这里呆过多久?”这熟悉程度,简直就是个本地通嘛!   凤月华揉了揉他的头:“你当若水山庄凭什么能在大部分行业成为领头?凡是有若水山庄势力的地方,我和南宫几人都亲自去考察过,当地的优劣行情,甚至每一条小路,每一户人家,都要熟记于心。”说着,笑看了沈君影一眼:“你不会当你家妻主那七年就是和南宫远她们一起游山玩水了吧?”   沈君影立刻别开眼笑了,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凤月华凑到他耳边轻轻威胁道:“今天晚上还想继续吗?”   沈君影耳尖发红,立刻推开了她:“喂,大街上啊……”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可爱的模样,忍俊不禁,拉着他的手沿着路缓缓走去。   看着两旁的摊贩,沈君影边走边感慨:“定王和定王君她们妻夫相处模式还真是奇怪。”   凤月华挑眉看他。   沈君影道:“两个人相处永远都隔着一层,不累么……”   凤月华微微笑,她的君儿,看的可真是通透啊。   凤月华道:“因恨生爱,爱恨纠缠。”   沈君影双眼放光的看着她,凤月华失笑,看了自己把沈君影的八卦因子给勾引出来了。   简单说了下缘由,沈君影点评道:“这位定王殿下真是拎不清。所以说……”   凤月华看他:“所以说?”   “所以说,”沈君影笑着抱住凤月华的胳膊:“所以说还是我家妻主好啊!”能赚钱,不吵架,会沟通,会疼人,这样的好妻主,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凤月华表示心情愉悦,低声道:“对你这个好妻主,有什么表示吗?”   沈君影立刻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红着脸踩了她一脚。凤月华失笑,拉着他缓缓朝驿站走去。   ~~~~~~~~~~~~~~~~~~~~~~~~~~~~~~~~~~~~~~~~~~~~~~~~~~~~~~~~~~~~~~~~~~~~~~~~~~~~~   第二天,凤祁祁亲王携王君告辞广成帝,又创下了史上效率最高,收益最大的一场谈判。   马车上,沈君影看着越来越远的建业城,勾起了嘴角,放下了车帘,靠在了凤月华怀里,问:“我们是回凤祁吗?”   凤月华让他在自己怀里靠的舒服点,道:“当然不回去,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去若水山庄喝了渭平女儿的满月酒,再去北燕玩两天再回去。”折子嘛,她已经和南珠的盟誓一起递交回京都了。南方余党危情,情势大乱,自己当然要在这里处理一两个月了。   沈君影只要和凤月华在一起,凡是都无所谓。更何况,游山玩水总好过会京都明争暗斗强,而且还能看到刚出生的小宝宝,何乐而不为呢?   ? ☆、神经病窝若水山庄 ?  此时正值五月,凤月华在出了建业之后便换成了船,一路顺风顺水,也没有在路上耽搁什么行程,仅仅半月,便到了若水山庄所在的溱潼。   溱潼这个地方在北燕来说并不是什么极其重要的要塞或者中心,但却由于江湖势力繁杂造成的经济异常繁荣而引起北燕的重视。   整个大陆总的来说,南珠和北燕的江湖势力要远比中原地区的凤祁强大的多,而其中尤以北燕的为重。溱潼虽然不是武林盟所在地,却因为因为有若水山庄,闲云阁等强大且神秘的江湖势力所在,且水陆交通发达,贸易繁荣,可谓是“溱潼动一动,江湖抖三抖。”啊。   下了船,转乘马车出城,满目山清水秀,风景秀丽,不久便到了若水山庄。   凤月华扶着沈君影下了马车,待沈君影看清若水山庄的大门时,久久只能感慨出一句话:“月,你果然很有钱。”   何止是有钱,简直是富可敌国,不,可敌整个大陆!   她们现在脚下踩的一个白玉与各色宝石磨平铺成地砖的巨大的广场。中央一个宽大的水池,其中一个黄金打造的水纹构成的娄月形图案高高耸立其中,水池周围青翠欲滴不知品种的三色灌木植物呈圆形包围,强大的色彩冲击,晃得人晕了一晕。   其后,踏上那货真价实的汉白玉造的三十六阶台阶,便可以看到若水山庄那肃穆奢华的大门。   两尊白玉麒麟瑞兽护卫左右,六根朱红镶金色水纹的柱子,嵌有黄金铆钉的一主门两侧门高若十丈,其上雕龙画凤,檐牙高啄,黄金门饰,其美轮美奂,精美奢华,自是不必再说。   大门正中央的蓝底金边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了“若水山庄”四个大字,遒劲有力,正如它所代表的若水山庄一样,令人肃然起敬。   沈君影看着匾额道:“这是……师傅写的?”   凤月华对沈君影的改口表示满意,道:“这山庄是师傅创建的,大门上的匾额自然要让她来题写。”   沈君影点头赞同,二人相携走至大门,却看到大门紧闭。   大门的守卫看到有人过来,刚想盘问一番,却看到了凤月华,立刻激动道:“庄主,是庄主!真的是庄主回来了!”经这守卫一喊,一干守卫全部激动的两眼放光的涌了过来向凤月华问好,简直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夸张。   沈君影被这个阵仗搞得既惊讶又无语,凤月华同样皱了皱眉,这个孟如潮搞什么鬼?   早已有人将正门大开,一路走来,绝对是鸡飞狗跳,谁见了凤月华都是一阵狂喜,接着飞快奔走相告,好不热闹。   凤月华淡定的和沈君影几人进去向主要办公用的金楼走去。不要怀疑这个名字,因为那座楼就是贴金的,整座楼在阳光下可谓是金碧辉煌,绝对是震得人半天说不出来话。   沈君影这次是真的抽了抽嘴角,冰裂几人看到沈君影的表情憋笑道:“主君不用藏着,当初我们第一次看到这座楼的时候,全部都黑线了半天,之后又都冲上去试了试那金子究竟能不能撬掉呢!”   沈君影终于找回了说话能力:“这也太夸张了吧!”   凤月华揉了揉他的头,道:“这是南宫和如潮的主意,两年前刚建的,只是面子工程,用来吓人的,后面的就正常了。”   沈君影点点头,这震慑效果绝对是十足。   说话间,突然从金楼里冲出了十几个人,为首一人青布长袍,头戴黑冠,见到凤月华之后,一个深拜,简直比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还激动:“庄主,小人终于又见到您了!”身后的十几人动作如出一辙,个个激动的双颊发红。   “起来吧。”   得了凤月华的令,青衣人起身,看到沈君影后,立刻笑得谄媚道:“这位就是主君吧?小人若水山庄总管华濂见过主君!”说着,又是一拜。身后十几人也是异口同声:“见过主君!”   沈君影额角跳了跳,道:“不用多礼。”   凤月华看出沈君影的无语,拉住他的手,道:“先进去吧。”   众人立刻称是,让出一条道,拥着几人走进了那闪瞎人眼的金楼里。   到了一楼的用来内部休息的厅堂,一进门,便看到华渭平和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正四平八稳的坐在大交椅上喝茶。看到凤月华进来,黑衣女人露齿一笑:“回来了啊,庄主。”庄主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简直可以听出浓浓的怨恨啊。   华渭平倒是无比热情,赶紧起身走了过来,道:“大姐,小妹千盼万盼,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凤月华点了点头,拉沈君影在一旁的交椅上坐下,看着坐在对面的华渭平和孟如潮,似笑非笑道:“我记得我是半个月前就传信回来说我今天到吧。”   孟如潮接的顺溜无比:“我知道。只不过我和渭平封锁了消息,就是想让您老人家看看你这个庄主在我们心目中到底是多难一睹真容!你回来一次,整个山庄比过年还热闹!”说着,又指了指尚未恢复平静的一群管事:“看到没,见了你,凭她们这个激动的劲头,一天能多赚几万两,我的大庄主!”   凤月华咳了一声,道:“如此看来,我这个庄主当的可真是不称职。”   孟如潮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凤月华能有如此觉悟着实令她吃惊,哦不是,震惊啊。   凤月华接着道:“既然如此,干脆这个庄主我……”   孟如潮立刻猜出了她的下文。脸扭曲了一下,立刻截住了凤月华的话头:“好了好了,本来你路途辛苦,可今天人到的那么齐,我看就一并商量了吧。”   看她们要商量正事,沈君影看向凤月华示意自己回避下,凤月华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无事,道:“没关系,一起听听吧。”   华渭平也是赞同:“姐夫一起听听吧,若不是孩子太闹腾,若儿也是会来的。”   沈君影听明白了几人的用意,作为若水山庄的主君,对自家生意当然要了解,便不再推脱,坐在一旁听讨论。   孟如潮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了一打纸分发给众人,让众人边看边解释道:“这是整理成册后的打入南珠的计划书,根据对水色山庄经营行业强弱和人员结构的分析,得出水色山庄对命脉经济粮食,盐,铁,茶叶一类控制的无比牢固,衣食住行医等方面虽占有较大比重却也并非毫无敌手且矛盾比较尖锐,经过讨论,我们打算合纵连横,拉一个打一个,从这方面入手。”   凤月华表示赞同,示意孟如潮继续。孟如潮接着道:“考虑到水色山庄的势力和南珠人的特性,这次打算将每个山庄的招牌拆分成几个,像成衣类拆分为平民和贵族,不再像其他两国一样合在一起,用一个招牌。”南珠人排外,阶级观念重,贵族绝对不会碰任何平民的东西,反之亦然。而其他两国虽然也有这些等级观念,只要分开铺子,一个招牌还是可以,但南珠就绝对不行,会得罪所有人。   华渭平补充道:“虽然此举略有风险,同时支持多个招牌,在人手,资金,成品特点这些方面在前期都要有大量的投入,但后期一旦站住脚跟,便是一个巨大的资金流!所以这次我们打算动用些总庄的力量来扶持一下。”说完便看向凤月华。   凤月华看完手中的资料,皱眉思考了片刻,道:“基本没什么意见,补充两点。”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刻精神一凛,双眼放光的看着她。   凤月华道:“其一是关于定价方面,由于南珠人天性谨慎,攀比心重,价格战,优惠战对她们来说毫无用处,反而会丧失信任。所以,这些绝对禁止,定价只要贵就好,但也要有度。这个进行具体的市场调查之后决定。其二,关于动用总庄力量方面,渭平你们还是先和这些庄主逐个商量下,看她们的意愿,若真有需要也要注意保密,否则变成出力不讨好就不值得了。”短短几句话,可谓是字字珠玑,众人立刻觉得庄主大人在她们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商量完行商,就该飞鹰阁了分舵了。凤月华道:“南珠分舵阁主就让莫桑来吧。莫桑对南珠和南方的了解,绝对是顶好。且她手中的鹰骑已经进行了交接,担任阁主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众人赞同,凤月华看向莫桑道:“至于副阁主,你有什么人选?”   莫桑思考了下,道:“有,花青。”自从那日得知了花青一人从凤祁追到南珠,潜入康王府数月,莫桑便被震撼了,这家伙,简直天生就是做谍报工作的料啊!后来,又经过半月相处,莫桑发现,花青的判断力,行动力和身上的那股狠劲儿,可是像极了当初的冰裂。唯一的缺点嘛……   “花青。”凤月华沉吟片刻:“花青倒是不错,就是功夫有些差。”被点到名的功夫差的花青仍是面无表情,若是跟他相熟的人,绝对会看出来那微动的眸子显示了他的羞愧。   凤月华看着冰裂道:“如此,冰裂,你便将小无相功的内功心法和三叠云的步法交给花青。待心法修炼成功之后,再把折梅手的秘籍交给他。”   冰裂应下,凤月华道:“花青,从今以后,你便和莫桑一起组建南珠飞鹰阁分舵。”   花青领命退下,只有握紧的手显示了他的紧张和激动!小无相功,三叠云,折梅手,哪一个不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凡事相生相克,互相依存。若是没有过人的天赋和表现,便不会获得修炼这些上乘内功心法的机会,更不可能练这些只有深厚内功才能修炼的武功。既然主上和莫桑如此信任他,他定要竭尽全力完成使命!   众人又探讨了些细节,皆是意犹未尽。但考虑到凤月华是长途跋涉,虽然机会难得,但自家庄主身体为重,皆是不舍散去。   待众人散去后,华渭平一脸崇拜地凑了过来:“二姐,你说这样多好,山庄住着总比京都舒服啊。”   凤月华握住沈君影的手,看着他道:“等处理完京都的事,可以在山庄多住些日子。”她自是可以看出来沈君影很喜欢这里。   话虽然不是对华渭平说的,但着实让华渭平兴奋了一把,姐夫这条大腿果然没有抱错!想到这里,华渭平向沈君影道:“姐夫,不如去看看若儿和孩子吧。”   沈君影笑着点了点头,孟如潮对凤月华提醒道:“你师父师君也在。”   凤月华咳了一声,沈君影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说着对华渭平两人道:“走吧。”几人便浅谈着走出了厅堂。   ~~~~~~~~~~~~~~~~~~~~~~~~~~~~~~~~~~~~~~~~~~~~~~~~~~~~~~~~~~~~~~~~~~~~~~~~~~~~   穿过一个长长的花廊走进其尽头的朱红大门,便是若水山庄的住所,果然如凤月华所说,里面就正常多了,可以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秋千翘板,一座座院子错落有致的嵌在红花绿树之间,有北燕的平定四合院,也有南方的斜顶院落,有奢华有简单,风格应有尽有,却又和谐无比,正如整个若水山庄显示出的一样,兼容并包,自由和谐。   几人走到一个名为“和乐”的院落,华渭平对沈君影道:“姐夫,这就是小妹的院落,旁边的“和风”是如潮的院子,如潮后面是南宫和大姐的院子,最后面的“琼藻”是二姐的院子,相互离得都很近,姐夫有时间可以多来看看若儿。”   沈君影点头:“那是自然。”   “我们进去吧,若儿见到你们定会很开心。”   走进房间,便看到一深风韵犹存的中年男人正一脸笑意地抱着一个襁褓,一身皂色长袍的中年女人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想抱抱孩子,又不敢动手去抢,好不煎熬。一旁身着浅青色长裙的男子眉目温柔的含笑看着,一切是那么的温馨。   “若儿,”华渭平眉目幸福地走了过去:“小大乖吗?”   梁丘若看到华渭平走了过来,起身看着逗孩子逗得不亦乐乎的华凌绝和严蕊,笑着摇了摇头:“娘和爹哄着她,小家伙不知道有多开心。”说着便看到了跟进来的凤月华几人,眼神亮了亮:“二姐,你回来了!”   凤月华向他点了点头,梁丘若便看到了凤月华身边的沈君影,立刻走过去拉起了沈君影的手,笑道:“这就是姐夫吗?我叫梁丘若,是渭平的夫君,你可以喊我若儿,也可以像大姐夫他们一样喊我小若。”说着抿唇一笑,凑到沈君影耳边悄悄道:“二姐夫你能把二姐治得服服帖帖,你不知道我们整个山庄有多佩服你!”说罢,便直起身,又恢复了刚才礼仪周全温和的大家闺秀模样,招呼着几人坐下上茶。   沈君影哭笑不得的看着变脸速度堪比川剧的梁丘若,不禁感慨,这变脸是若水山庄人的特技吗?   听到梁丘若的话,注意力一直被孩子吸引的华凌绝二人终于抬起头来,待看到在桌边淡定喝茶的凤月华时,双眼PIU得亮了。   华凌绝一下子跳过来,指着凤月华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老娘含辛茹苦把你拉扯那么大,你可倒好,成亲也不告诉我一声,没我坐镇,你拜高堂时拜的是空气还是椅子!”   凤月华开始展现强大的面瘫功力,对快戳到自己额头的手指头视若无睹:“师傅,你记忆力有没有出现问题?我可是提前两个月就派人通知你,你自己跑到沙匪窝里联系不到,错过了婚礼,还反过来怪我没通知?”   华凌绝“呸”了一声:“提前两个月算个什么诚意?至少提前一年再三邀请才对!你当你师傅是那么好请的?你让我去我就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将来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这什么跟什么……凤月华扯了扯嘴角:“真是不好意思,一年前我还真不知道我会成亲。”   “反正你个小兔崽子没良心!”华凌绝气的吹眉毛瞪眼,却又瞬间转移了话题:“还有,你看看山庄被你们几个小王八蛋给糟蹋成什么样了?那金光闪闪的,是给人住的吗?”   凤面瘫道:“本来就没人住在那里。”   华凌绝瞪眼:“没人住修它干嘛?钱多烧的?还是炫耀呢?”   凤月华默了默:“你猜对了。”   华凌绝:“……”   严蕊把孩子交给梁丘若,一把挤开华凌绝,激动地拉着凤月华道:“小华,别搭理你师傅。师君在西北学了几道当地名菜,我们一起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改良成适合我们口味的美食!”   凤月华面瘫的更彻底:“等我有时间再说。”   严蕊技高一筹,立刻拉过沈君影拍着他的手道:“哎呦,这就是君影吧。一看就是个会照顾人的,师君可真是太喜欢你了!这样吧,你跟师君一起探讨探讨这几道菜的做法,改明儿可以做给小华补补身子!”   沈君影还没反应,凤月华一把拉过他护住怀里:“还是我和你探讨吧。”   严蕊笑得心满意足。   华凌绝抖了抖眉毛,看着沈君影眉目慈祥:“君影啊,华衍这混丫头目无尊长,仇家一堆,桃花无数,嫁给她真是苦了你了。不过没关系,什么时候想休了她,不要客气告诉师傅,师傅一定帮你!”   沈君影哭笑不得,这是光明正大挖凤月华墙脚吗?   “你省省吧。”凤月华将沈君影搂在怀里,占有性十足。转头看向严蕊:“师君,你什么时候不想要这老太婆,告诉我,我绝对帮你帮到底。”   严蕊“唉”的应了一声,华凌绝一拍桌子:“小兔崽子敢挖你师傅墙脚!”   凤月华冷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华凌绝骂道:“目无尊长,恩将仇报!”   凤月华嘲笑:“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和你学的。”   两人你来我往,沈君影来不及感慨便被梁丘若和严蕊拉着坐到一旁拉家常去了,而剩下的华渭平和孟如潮喝喝茶,观观战,不亦乐乎。而本来是众人看望对象的小包子,却自己无聊地在床上吐着泡泡……   几人在外面乱哄哄,被忽视许久的小家伙终于不满的开始扯着嗓子发起飙来,梁丘若与几人相视而笑,赶紧起身走到摇篮边,赶紧抱起她轻轻的摇着,片刻,小家伙便息了哭声,瞪着两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咬着小拳头看着围着她的众人。   严蕊逗着她,笑道:“这孩子,看我们忽视她,还知道争宠呢。”   沈君影看着白白嫩嫩的孩子,忍不住戳了戳孩子的小脸蛋,却被小家伙握住了手指,张大了嘴对沈君影傻笑着。   梁丘若看着握着沈君影手指傻笑的自家闺女,惊奇道:“二姐夫这孩子很喜欢你啊!对渭平这个做娘的都没这么给面子笑过!”   严蕊也有几分“吃醋”地笑道:“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这个做爷爷的可是又换尿布又哄睡觉的,都没对我笑得这么灿烂!”   梁丘若笑道:“二姐夫很有小孩子缘呢。打算什么时候和二姐要一个?”   华凌绝此时也不和凤月华吵了,赶忙跳了过来,道:“小若说得对,影儿抓紧时间给我再添个小孙女,师傅一定亲自帮你们带!”   凤月华拉过被众人打趣的脸色微红的沈君影,对华凌绝道:“还是免了,让你带绝对长歪。”   华凌绝瞪眼,凤月华无视之,看向梁丘若怀里的孩子,声色放柔了几分:“取名字了吗?”   华渭平揽住梁丘若,看着自家闺女,乐呵呵道:“取了,名为显扬。”   显扬先祖,所以崇孝道也。华显扬,好名字!   “二姐。”华渭平道:“这是若水山庄第三代的第一个孩子,这孩子的字,小妹想请二姐来取。”   凤月华挑眉,有她那不着调的师傅,还有文老大,这取自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头上吧。   华凌绝冷哼一声:“虽然有我这个奶奶在,不过为师也是承认没有你这丫头就没有今日的若水山庄,更没有我这个大孙女儿,既然渭平他们希望,你就不要有顾虑。但是取得不好老娘可不会放过你。”   凤月华控制住自己想鄙视她的眼神,也不再推辞。本来她就认为,名字只是个代号和希望寄托,哪儿有那么多规矩。   从梁丘若怀里接过孩子,凤月华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刚好对上。华显扬也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凤月华身上的气势,径直张着小嘴儿直勾勾地看着凤月华。这呆萌可爱的表情取悦了凤月华,嘴角微勾,眼神柔和的摸了摸小显扬胖嘟嘟的脸蛋,道:“显扬这个名字张扬自信,便为你取字为‘尊育’希望你成材先成人,在个性飞扬的同时也要遵德行孝。”   “好,取得好!”华渭平激动无比:“遵德行孝,成人成材!多谢二姐!”   梁丘若亦是无比满意,笑容满满道:“多谢二姐赐字。”   凤月华将孩子递给沈君影,沈君影小心接过。凤月华自袖中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黄金象牙算盘放进小尊育的襁褓里,道:“这是二姨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女承母业,将若水山庄发扬光大。”   华显扬伸出小肉手握住黄金算盘,咧嘴一笑。   当二十年后,世间盛传“四只金算盘,算尽天下财”时,众人不禁再次对凤月华这个预言帝致以百分之百的崇拜之情。   ? ☆、紫砂之心 ?  用了晚饭,众人搓了几圈国粹,凤月华应承下了改天和严蕊探讨厨艺的邀请后,终于拉着沈君影从热情异常的一群人中脱身跑了。   凤月华的院子基本上在最后最幽静的位置,院子面积很大,更是花木繁深,曲径通幽。   古朴典雅精致考究的屋宇分为客厅,书房,书阁,卧室,花厅和厨房。   卧室分为三进式,外室内室之间加了一个与外界和两室皆用推拉门隔开的品茶休息厅。屋内铺着柔软的地毯,低矮的小机,可席地而坐,柔和的灯光打着,整个气氛慵懒暧昧无比。   凤月华伸手推开了与外界相连的雕花推拉门,穿过宽宽的廊下屋檐,入目一圈繁茂的红山樱正是烂漫,而其下雕花木屏围着的竟是一个天然的露天温泉!   面对如此美景,沈君影不禁勾起嘴角打趣道:“月,你可真是会享受。”   凤月华看着他露出了个风华绝代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和那遮盖了半边夜色的红山樱下,蛊惑人心。沈君影情不自禁地勾住她的脖子,轻轻咬住了她的唇。凤月华搂住他,吻由浅入深,最后,凤月华放开沈君影,直接褪了二人的衣服,抱着沈君影泡入了温泉。   池底被打磨的平滑,池壁旁的石头也是修整得便于依靠。凤月华抱着沈君影靠着一块石壁坐下,在温泉水的包围和氤氲的雾气下,却更增添了几丝暧昧。   凤月华为沈君影轻轻揉捏着,疼惜道:“为了赶上小尊育的百日酒,这半个月马不停蹄,累坏了吧。”   沈君影笑着撩起一捧水泼到凤月华身上,摇了摇头:“你把我照顾的那么好,怎么会累。”而且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还会感觉到累呢?   感受到沈君影的调皮,凤月华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庞,因为南珠的事,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全部掉光了,不过还好身体倒是恢复的不错。   沈君影一边玩水,一边感慨:“这里真的很轻松。师傅师君真是一对活宝,小若也是很温和,还有如潮,我觉得她看起来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放荡不羁吧?”   诚然,由于被凤月华几个人的洗脑,孟如潮在沈君影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一眉目风流的玉面花花小姐的形象。可实际上,孟如潮长相俊朗,举止有礼,气质沉稳,绝对是凤月华几人中最符合标准大女子形象的人!   而且,凤月华几人的特点都无比鲜明,凤月华是薄凉,文寒竹是儒雅,华渭平是精明,南宫远是潇洒,樊琼是热血,而孟如潮则是正气!没有错,就是正气!可现在你却说这个看起来最洁身自好的人,却是几人中最风流的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换谁谁相信!   凤月华轻笑了一声:“君儿你以为她孟浪的名号是浪得虚名?估计她好过的男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而且,你没听说过越是正经的人,随便起来越不是人吗?”   沈君影嗔瞪了她一眼,随即转移话题微笑道:“小尊育真的好可爱。”   凤月华眉目温柔:“我们的孩子会更可爱。”   沈君影浮现出向往的神色,只要想到会有一个长相肖似凤月华的孩子,软软的喊自己“爹”喊凤月华“娘”,自己的心中便觉得幸福无比却又淡淡的失落。他和凤月华成亲已经将近半年,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看出了沈君影的想法,凤月华安慰道:“孩子的事随缘,大姐成亲八年才有了孩子。”   沈君影无语的看着她:“那是因为谁啊。”   凤月华笑了一声,随即附了过来,吻了吻沈君影雪白的脖颈,道:“既然如此,那为妻只有好好努力来满足君儿的愿望了。”说着,手越发不老实起来。   一番挑逗,沈君影早已气喘吁吁,凤月华将他置于石壁和自己之间,缓缓地将他纳入到自己身体里。   “嗯……”沈君影不禁呻,吟出声,紧紧搂住凤月华的背,看着那大片的红山樱和随风飘落的花瓣,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   一夜疯狂的后果就是,沈君影悲惨的睡到了巳时才堪堪转醒。稍稍动了下身,浑身跟被碾压了一般酸痛不已,轻声抽了口气,可却并没有平日一声调笑和那凑过来的怀抱,向旁边的位置看去,空无一人。   跑到哪儿去了?沈君影忍着浑身酸软坐了起来,凤月华宽大的亵衣松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露出的胸前一小片春光和脖颈上的青紫吻痕都昭示着凤月华昨天有多禽兽。   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梳洗穿衣,沈君影拿过凤月华放在床边的睡袍,随意披在了身上,缓缓走了出去。   屋外的推拉门已经被打开,初阳透过树枝稀疏的射下几道光,配合着偶尔的一声鸟啼和潺潺的水流声,显得整个院子空灵安然无比。   沈君影沿着宽宽的廊下屋檐走着,听到了厨房有些动静,走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为自己准备早餐的凤月华。   或许若水山庄真的令凤月华从内心感到放松,今日的她穿的异常休闲随意,一身白色棉麻的窄袖袍,墨发尽散仅用一根白色带子系在身后,整个人显得柔和慵懒,却更加迷人。   沈君影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靠在门框上看着凤月华忙碌的身影,觉得心口幸福感膨胀。   感受到了沈君影的气息,凤月华转过头正好与沈君影带笑的目光相遇,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揽住他,柔声道:“饿了?早饭很快就好。”   沈君影笑着抱住她的腰身,靠在她肩上,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温馨的清晨。   凤月华眉目温和地回抱住他,过了一会儿,凤月华无奈道:“君儿,你再这样抱着我不放,粥就要熬糊了。”   沈君影自她怀中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她,却突然笑着道:“我~好~饿~。”   凤月华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子,转身回了厨房,沈君影看着凤月华的背影,不自觉地走了过去,抱住她的背蹭了蹭,凤月华端着粥,无奈笑道:“君儿,你再这样,饭就不用吃了,我们回去继续。”   “流氓啊!”沈君影立刻放开了她,凤月华不再逗他,端着早饭带着沈君影一起去了侧厅用饭。   甜甜蜜蜜吃完了早饭,凤月华将餐具收拾回厨房,沈君影就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她,待凤月华收拾好,直接走了过来,将沈君影打横抱起,沈君影被凤月华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搂住她的脖子:“你干什么啊?”   凤月华把人抱回卧室,放到床上直接压了上去,挑起沈君影的下巴,道:“你说我干什么?大早上就穿成这样在我眼前晃,还一直对我含情脉脉,君儿你真当我是神仙能控制住吗?”   听了凤月华的话,沈君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诚然,从早上开始自己就穿着凤月华的睡袍,现在被凤月华一拉,松松垮垮地露出了胸前的吻痕,两条腿也是一览无余,怎么看都是一副勾引她的模样。   沈君影推凤月华,哀叫道:“我是无心的!”   凤月华脱掉他的外袍,沈君影快哭了:“月,真的不要了!”   凤月华无语地抱起他:“君儿,你家妻主不是禽兽,只是抱你去泡温泉而已。”   就是泡温泉才危险好吧!沈君影腹诽着,凤月华已经抱着他走到了温泉边,看着那大片的红山樱和水中的落花,沈君影立刻想起昨晚在温泉里的疯狂,不禁红了脸颊。凤月华吻了吻他的额头,褪去两人的衣服,抱着沈君影泡入了温泉。   被温热的泉水包围,似乎连周身的酸软都减轻了几分。凤月华轻轻地为沈君影揉捏着,看着沈君影周身的青紫和吻痕,不禁暗暗有些懊恼。昨晚她有些失控,还好没有伤到她的宝贝。   沈君影窝在凤月华怀里,享受着她的服务,听着偶尔的鸟啼,不由得问道:“月,你不担心会有人过来吗?”   凤月华捏了捏他的脸:“放心,山庄上都知道我的习惯,有事会用灵雀叫我。”   这个习惯确立得真是满目血泪啊,当然主要是南宫远的血泪。凤月华早就说过有事灵雀联系,没事别乱进,就算想去坐坐,也要在院门口大叫两声等她同意。可南宫远刚开始还真没放在心上,终于在乱闯多次皆被凤月华华丽丽地丢出来之后,这个规矩总算是确立了下来。华渭平几人也觉得比较保护个人空间,都学了过去。因此,灵雀传信,也成了若水山庄内部的一种独特交流方式,想串个门儿也要提前派灵雀去打个招呼,这隐私保护的真是到底了。   沈君影放下心来,凤月华道:“小尊育的百日酒虽然只是打算邀请山庄的人来小聚一下,可仍有不少江湖势力过来恭贺。这两天前面比较乱,尽量留在这里不要出去,等过几日走得差不多了,我再带你出去转转。”   “好,我知道了。”   终于在凤月华高超的按摩技术和舒适的泉水下,沈君影终是抵不过疲惫,又不小心睡了过去。   ~~~~~~~~~~~~~~~~~~~~~~~~~~~~~~~~~~~~~~~~~~~~~~~~~~~~~~~~~~~~~~~~~~~~~~~~~~~~~~~~~~~~   小尊育的满月酒,实际上华渭平两口子压根儿没打算办,就是把若水山庄的人叫到一起吃了个饭,其实就是内部聚会而已……按照华渭平的意思来说,百日酒时间太赶,许多云游前辈和江湖好友赶不过来不说,而且如今时局不稳,像文寒竹樊琼等人压根儿抽不开身,还是等到三岁的时候提前一年发邀请,再热热闹闹的大办一场。   虽说华渭平没有办的意思,可还是会有几个关系好的江湖朋友过来恭贺,例如,现在一脚踩在石凳上和华凌绝吵得不可开交的慈悲圣手,泉鸣谷泉鸣老人,也就是紫砂她老娘,燕花语他师傅。   看到凤月华牵着沈君影走了过来,华凌绝立刻跳了过来,一把扯住凤月华指着泉鸣老人,道:“好徒弟,骂这个老不羞的!”   凤月华淡定拿下华凌绝的爪子,冲泉鸣老人行了个礼:“前辈。”毕竟是人家救了文老大的命!   泉鸣老人“哼”了一声,道:“还是你这丫头有礼貌,不像你那师傅,一把年纪了还那么没羞没臊。”   华凌绝一下子跳了过来:“你个死老太婆,老娘怎么也比你强吧!挖墙脚挖到老娘的地盘儿,信不信分分钟丢你出去!”   华渭平无语抚额,朝凤月华递了个眼色,凤月华看了眼淡定坐在一旁凉亭喝茶的严蕊,同样表示无能为力。话说当年严蕊被家里强迫和泉鸣老人定了亲,后来认识了华凌绝,两人互生心意,再加上都不是什么守礼的人,趁个月黑风高夜,爬墙私奔去了。虽然华丽丽的打了当时的泉鸣老人一巴掌,可泉鸣老人对严蕊却是情根深种,加上年轻气盛,自是做了许多过火的事想赢回佳人,后来却看清了现实,在二人危难时伸出了援手,也顺从家里成了亲,有了孩子。后来夫君早逝,便带着独女到了若水山庄附近的泉鸣谷,偶尔和华凌绝打打嘴仗,倒也圆满。华凌绝三人,最后能这样吵吵闹闹的和解,也是很好。   泉鸣老人一拍桌子道:“你个老不羞的拐跑了我的未婚夫,徒弟拐跑了我女儿,幸亏我这徒弟看穿了你们这师徒两个的恶劣本质,立场坚定!”   顺着泉鸣老人的手,沈君影这才看到远远站在一旁的燕花语。此时离了朝堂,他仅着了一件白色抹胸青色窄袖纱裙,青玉簪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也是简单利落无比。可那双眼,自凤月华出现便再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要是泉鸣老人知道自己这个立场坚定的徒弟已经被凤月华勾走心三年了,不知道会不会泪奔。   泉鸣老人语重心长地教育道:“花语,你可得给我争点气,离这个若水山庄有多远闪多远,里面每一个都不是好人!”   “娘?”不待燕花语说话,众人便见紫砂和冰裂相携从外面进来,正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家毫无形象的老娘。   “你个不孝女!”泉鸣老人一下子跳了起来,手指头戳到了紫砂的脑门儿上:“你个不孝女,竟然抛弃了你老娘投奔了若水山庄!你要是敢再给我找个若水山庄的女婿回去,看我不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紫砂尴尬得看了一眼冰裂,后者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了笑,便径自走到了凤月华几人身旁。   紫砂扶额,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自家老娘赶紧上前拉住她:“娘,娘,你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出门之前忘吃药了吧?”   泉鸣老人瞪了她一眼:“你老娘好得很!诅咒我啊!肯定是被若水山庄这群人给教坏了,不行不行,待赶紧给你找个夫君收收心。”说着,一把扯过燕花语:“你师弟,北燕第一美人,你俩又是青梅竹马,怎么样,你老娘的眼光不错吧!”   不待二人说话,就笑呵呵的看着燕花语,道:“花语啊,觉得你师姐怎么样啊?跟你师傅我一样英俊潇洒,待人温柔有礼,绝对会疼人,妻主的不二人选啊!”   燕花语和紫砂均是一愣,众人更是被泉鸣老人乱点鸳鸯谱的功力给刺激的差点集体喷水,紫砂和燕花语……这怎么想怎么不搭好吧!   燕花语没有回答泉鸣老人的话,双目含水委屈地看向凤月华,却看到她正一脸宠溺地和沈君影剥着橘子,对周围完全无视之。   燕花语眼神变得幽怨,紫砂则是浑身冒汗的看着冰裂,后者和莫桑花青微笑着交谈,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这是生气了?   紫砂赶紧一把捂住自家老娘还在不停拉郎配的嘴:“娘,我娶谁自己不会找吗?你老还是少操心了。”   泉鸣老人瞪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听我的听谁的?别说了,立刻跟我回去,挑个好日子娶花语过门!”   看着冰裂笑容越来越淡的脸色,紫砂一跺脚:“娘,你少掺和,我有喜欢的人了。”   紫砂一句话,大厅里成功安静了下来。泉鸣老人眉毛抖了抖:“说,是谁?要是若水山庄的人,老娘绝对不会同意!”   紫砂心一横:“还真就是若水山庄的,你不同意也没用。”   泉鸣老人拉着燕花语:“是谁,我倒要看看,能比花语好!”   燕花语拍了拍泉鸣老人的背,安慰道:“师傅,感情的事两情相悦最为美满,你不要激动。”   泉鸣老人拍了拍燕花语:“师傅一定替你做主。”说着,看向紫砂:“让他出来见见,不然别怪你老娘骂人了!”   紫砂看向冰裂,全大厅的人瞬间都集中到了两人身上,抽气声一片。当然了,冰裂以超人类的能力打败一群女人成为凤月华暗卫之首,虽然十分漂亮可这样的男人,一般人谁敢要?紫砂虽然是“四星”之一,可主攻医药,而且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怎么能降得住冰裂!可是她们却忽视了,能成为“四星”之一,实力又怎么会相差太多?   泉鸣老人也是看到了冰裂,一张白皙的瓜子脸上,五官精致漂亮,尤其是那一双杏眸,锐利而生辉,简单利落的发髻和长裙,更显英气,一时间数落的话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半天,泉鸣老人终于挑出了一丝错,语气却不自觉地放缓:“他没有花语温柔……”   紫砂无语扶额,众人一阵咳嗽声。冰裂却在一片混乱中淡定起身,朝凤月华告了声退,施施然走了出去。   紫砂看着冰裂淡定走出去的身影,一时间没有反应,凤月华咳了一声,众人立刻噤声。凤月华剥了瓣橘子递给沈君影,也没看她道:“愣着干什么。”   “哦,是。”紫砂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抬脚追了出去,也不管在后面气得跳脚的自家老娘。   泉鸣老人看着毫不犹豫跑出去的紫砂,吹眉毛瞪眼:“果然果然,若水山庄真是害人不浅啊!”   此时严蕊终于喝完了茶,拿帕子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若水山庄怎么了?别忘了我也是若水山庄的人,这里是若水山庄的地盘儿,再胡闹,信不信我让人丢你出去。”   泉鸣老人立刻蔫儿了。   严蕊继续慢条斯理道:“我们若水山庄的女婿怎么了?冰裂怎么了?长得漂亮,能力强,有礼貌,我还没心疼他给你这个老疯子当女婿呢,你倒嫌弃开了。不乐意算,难不成我堂堂若水山庄的一门主,还能没人要,就我们这若水山庄里,可就有不少大好女儿喜欢冰裂。”   凤月华及时助攻:“莫桑,你去安慰下冰裂。”   “得令!”莫桑立刻起身往外走,被泉鸣老人一把拦下:“你敢去。”   莫桑笑道:“您不是嫌冰裂不够温柔吗?我不嫌弃。”   泉鸣老人立刻老脸红了红,梗着脖子道:“我还没说完,他不如花语温柔,省的被人欺负!”   华凌绝冷哼:“你个老疯子,刚才不还叫的挺厉害吗?”   泉鸣老人没了气势:“不是抬习惯了嘛。”说着看向严蕊:“小蕊啊,有时间去泉鸣谷坐坐。”瞅了两眼华凌绝,颇为嫌弃的说:“你也可以一起来。”华凌绝同样回以冷哼。   泉鸣老人道:“告诉那小混蛋,只要她能追到手,老娘没意见。”余音袅袅,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笑,被华丽丽忽视的燕花语看着凤月华的方向手不自觉的握紧,却也只能怨恨转身跟着泉鸣老人离去。   ~~~~~~~~~~~~~~~~~~~~~~~~~~~~~~~~~~~~~~~~~~~~~~~~~~~~~~~~~~~~~~~~~~~~~~~~~~~   此时花园中。   紫砂终于赶上了前面的冰裂,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冰裂,你生气了?”   冰裂笑了笑:“我生什么气。被逼婚的又不是我。”   紫砂看着冰裂的表情,赶紧解释道:“你别听我娘乱说,她早年的时候中了毒,损坏了脑子,整个人才疯疯癫癫的,其实真的没什么恶意。”   冰裂“哦”了一声,没了下文。紫砂握着冰裂的手腕不松,一时间两人的气氛有点尴尬。   终于,紫砂看着冰裂,双目柔和道:“冰裂,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冰裂眼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紫砂接着道:“从小我便知道我娘的病情,总是顺着她,后来发现这对治疗并没有什么用,可这种犹犹豫豫的软性子却也改不了了。”冰裂看了看她,紫砂笑了笑道:“其实我在你十二岁的时候就见过你。”   冰裂看她,紫砂回忆道:“那时我为了采药去了北山,却在山里碰巧看到了个努力练剑的小男孩儿。明明浑身都是伤,却还在咬牙坚持。天黑了,就直接一抹脸,捧起溪水喝了两口就走,边走还边知道扒野果吃。说实话,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孩儿,便在无聊时在一旁看着打发时间,却不想却成为了一个习惯,也渐渐被男孩儿吸引。”   冰裂也因着紫砂的回忆脸色变得几分柔和几分惊讶,他自是记得,那是选拔暗卫的训练营,自己起步晚,只好每天跑到深山里勤加练习,渴了便就着溪水饮水,饿了就爬树扒野果果腹。那段日子艰苦而孤单,可他却没想到,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直有一个人,在暗处陪了自己几个月。   “我在那里看了你几个月,每次看到你伤痕累累却随便扯跟布条系住接着练剑,都想冲出去帮你包扎,可是我知道不行,如果我出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惜后来她还是失去了冰裂的踪迹。在原地等了几天仍不见那个少年来练剑,慌乱的找遍了整个北山,却毫无所获。此后,无论她如何打探,都再没有半分北山那个孤独坚忍的练剑少年的消息。直到几年前,凤月华来到泉鸣谷求医,她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男孩儿。此时他早已蜕变成一个出色的暗卫首领,比几年前更加耀眼。可是她知道,无论是当时的男孩儿还是现在的冰裂,都不会知道有一个人在深山里陪了他几个月,寻找了他几年。   凤月华在谷中呆了数月,她也终于有机会和冰裂接触。过去模糊的印象渐渐被现在活灵活现的人所覆盖,越接触投入的感情越多,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心。终于,她决定要永远陪在他身边,至少,在他受伤时,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为他包扎,给他安慰。   紫砂握住冰裂的手:“冰裂,对不起。因为我的犹犹豫豫,让你那么没有安全感。以后,绝对不会了。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娶你,不管你现在答不答应,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着你。”   冰裂震惊地看着她,眼眶似微微湿润。紫砂看着他温柔的笑了,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感受着这个坚定温暖的怀抱,冰裂埋首于她胸前,伸手反手紧紧地抱住紫砂。   初夏,樱花烂漫,那缤纷落英中,紧紧相拥的两道身影,融入了阳光,美好了这一片天地。   ? ☆、95 ?  再说大厅这边,泉鸣老人终于屈服于严蕊的淫威下撤退了之后,却又迎来了两位意外来客,虽然这两位不像泉鸣老人一样疯疯癫癫。不仅不疯,简直是举止有礼,而且绝对是长相品性皆上乘的二八年华美少年。定睛一看,竟是闲云阁阁主闲云座下的两大贴身弟子,细雪拂柳是也!   闲云阁可谓是江湖上有几百年历史老字号门派了,历代阁主皆号闲云,传到这代已经是九代,也是唯一一个男子阁主。闲云阁并不广招门徒,明面上也仅有几十人而已,却在江湖上有着无可撼动的地位。只因为闲云阁做的是各种武功秘籍内功心法的生意,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武功,没有他们弄不来的心法,而且明码标价,给钱就卖。且不说这诱人的生意内容让人舍不得动它,单凭那能搜集万万卷心经秘籍的能力,也没人敢去老虎头上拔毛。   而闲云阁百年来一向独来独往,却在这一代独独与若水山庄交好,若不是若水山庄庄主已经娶亲,众人皆认为二人早晚会结为连理。毕竟能让一个男子与之交好的理由就那么两个,更何况这华衍又是此等风华绝代之人。   一看到这二人,众人立刻热闹地起身迎接,看来是相熟无比而且颇受欢迎。   梁丘若看着二人,立刻亲自迎上前去接待道:“二位弟弟亲自前来真是辛苦,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听得梁丘若的话,其中一个身着嫩黄衣裙唤作细雪的少年脆生生笑道:“四夫人客气,阁主临行前特地嘱咐我们二人定要亲手将这贺礼交给华衍庄主。”   众人不解地看向细雪手中的紫檀木盒,凤月华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直接伸出了手,那态度,简直跟使唤自家随侍一样。可细雪还真的满面笑容地恭敬递了过去,笑道:“阁主得知华庄主回来,本来定要亲自过府拜见,可惜事出突然,只好由我二人代为问候。”   凤月华点了点头,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本泛黄的古书。拿起来翻看了两眼又放回去,对华渭平道:“放在你那儿还真没什么用。”   华渭平不解,细雪身旁那身着浅绿色纱裙的拂柳笑着解释道:“这里是我们闲云阁珍藏的《大乐心经》。”   一片抽气声。   江湖众所周知,世上最精纯的内功心法是什么?答案,《天地阴阳交征大乐赋》。该心法全三册,分别为《天阳》、《地阴》《大乐心经》。   《大乐心经》为调息吐纳之法,可精纯内力,为修炼第一步。若是没有内力,按此调息吐纳,也可延年益寿,身体强健,再修行任何心法,都有事半功倍之效。其后,《天阳》《地阴》,修炼成功之后传说可以移穴错骨,取人之功化为己用。   鉴于闲云阁对于自家所有秘籍相当大方,只要拿钱拿势力来换,要什么给什么,所以这《天地阴阳交征大乐赋》虽然精妙却也没引起什么血雨腥风。   百年来,无数高手前辈求取过该心经,可由于修行难度太大,无数高手皆因修炼此心法落得筋脉尽断而亡的下场。死的人多了,也造成了这个心法被江湖中人视为死亡心经,从此谈虎色变,再无人敢练,而此时,闲云阁竟然把这心经送给小尊育?   拂柳继续笑着解释道:“宫主说,千百年来,能参透这《天地阴阳交征大乐赋》的,仅华庄主一人而已,相信有华庄主的指点,尊育小小姐定然能长命百岁。”   更大范围的抽气声。她们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她们英明伟大风姿卓绝的庄主,炼成了《天地阴阳交征大乐赋》?!这真的不是人啊,这真的是神人啊!庄主,请收下小的们的膝盖!   众人跟看神仙一样看着凤月华,沈君影虽不甚明白这心经的地位,却也知道了,他家妻主,貌似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凤月华扭过头去看着他捏了捏他的手,细雪立刻自袖子中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画轴恭敬递过去,道:“阁主得知华庄主大婚,无法亲自来拜见尊夫人实在愧疚,特地为尊夫人挑选了礼物,还请华庄主收下。”   凤月华接过,打开看了看,《无根法》,专门针对没有武功内力基础的人快速筑基的心经,也很适合沈君影这种体弱之人来调养身体,本来只是传说,没想到闲云这家伙竟然真的拼死找到了。华庄主表示对这份礼物很满意。   凤月华没有拂了二人的面子,道了声谢收下,梁丘若本想招呼二人坐下,可二人却笑了笑,拒绝道:“多谢四夫人好意,阁中多事,我等完成阁主吩咐之事便要赶回。如今还有一件尚未完成。”说着便看向从二人进来便一直沉默的孟如潮道:“孟副庄主有礼,此次阁主最后一事便是交代我二人将此物还给孟副庄主。”说着拍了拍手,便有一白衣小童抱着一个约一米高的火漆木盒走了进来。   孟如潮看着木盒眼眸蓦地一动,却又立刻归于平静。   拂柳接过,打开,却是一把玄铁所铸的瑶琴。细雪取出瑶琴,对孟如潮道:“孟副庄主得罪了。”说着便直接一个用力把那玄铁瑶琴狠狠地摔在了孟如潮脚下,接着又立刻双手叉腰,杏目圆睁,狠狠地踩了两脚大骂道:“孟如潮,本公子再对你抱有幻想一次,就跟你姓!你个混蛋就是个种马色胚,小爷祝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什么破瑶琴,打人嫌长,弹琴嫌重的,要不是看你是铁的,小爷分分钟砍了你烤鸟吃!”   细雪噼里啪啦指着孟如潮的鼻子骂,一屋子人全石化了。而被骂的主角却仍是一手握着杯子,不动如松,可这脸色却是有几分难看。   沈君影一脸无语地碰了碰凤月华:“这是怎么了?”   凤月华摸了摸下巴,道:“可能孟浪惹闲云发飙了,看戏就好。”   沈君影看着她一副看戏的架势,额头黑线,于是乎,和恶劣的华庄主一起兴致勃勃的看起了戏。   细雪骂完,立刻又恢复了刚才有礼娇俏的模样,冲孟如潮行了一礼,道:“孟副庄主莫怪,阁主本来交代‘将琴狠狠地砸她脸上’,细雪不敢太过造次,改砸地下,将阁主原话原动作完全转达,也算完成了使命。”   华渭平碰了碰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孟如潮:“孟浪,你是怎么惹到闲云了?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吗?”   孟如潮抿唇不语,拂柳却脆生生地笑道:“孟副庄主如今不好说了,有道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所有人的八卦心思都被挑了出来,江湖人尽道闲云阁阁主和庄主有些什么什么,其实除了君子之交外,还真没什么,反而是经常见到和孟如潮出双入对,气氛微妙啊。难不成,自家副庄主采花采到了这闲云阁阁主头上?可惜,几个知情人没有一个愿意为众人解惑的。   细雪和拂柳事情已经交代完毕,向众人告了声罪,刚要离去,孟如潮突然出声问道:“他呢?”   细雪拂柳二人相视一眼,拂柳笑道:“阁主去寻苍云太师姑了,当日,老阁主仙去,将阁主托付给苍云太师姑,如今想来,阁主也有双十年华,耽误不得了。”   拂柳一席话说完,成功看到了刚才还不动如松的孟如潮握紧了双手,起身看着二人道:“苍云在哪儿?”   拂柳道:“苍云太师姑白云随风,也只有阁主知道苍云太师姑的消息而已,还请孟副庄主恕罪。”说罢,便又和细雪相视一眼,快速告辞离去。   孟如潮双手握拳,最终,缓缓拾起地上的玄铁瑶琴,走了出去。   待孟如潮一走,大厅里立刻炸开了锅,虽说这副庄主天天桃花,这绯闻可还是头一遭,而且还是和闲云阁阁主啊!看刚才细雪拂柳对孟如潮笑里藏刀的态度和孟副庄主失魂落魄的表情,难道这孟副庄主还真的和这闲云阁阁主有点什么?现在是被甩了?   众人八卦情怀一下子被点到了最高,华渭平拽着一旁装透明的大总管华濂,逼问道:“华濂,上次是你和孟浪一起去的溱潼城吧?你们在那里碰到闲云了?孟浪怎么的他了?”原来闲云绝对是在若水山庄三天一晃,自从孟浪从溱潼回来之后,小半个月没见人了啊!   华濂早就憋坏了,现在看到一屋子人都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道:“不错,那天我们的确碰到了闲云阁阁主,只不过时间有点不凑巧而已。”说着还露出个略微意味深长的笑。   莫桑不可置信道:“不会孟副庄主办事儿的时候被闲云阁阁主看到了吧?”   华濂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赞许地看着莫桑,点了点头,众人抽气,这可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按闲云阁阁主那江湖上恐怖的名头,没直接冲进去把孟副庄主给废了只是想拿琴砸她的脸,可真是对副庄主情深意重啊……   华濂一副说书的架势,将故事娓娓道来:“那日我和孟副庄主在凤仪楼谈完事情,那里的老鸨说孟副庄主可是熟客,新抬了两个花魁想让孟副庄主点评点评。”   莫桑接道:“然后就点评的过火了点。”   华濂点头,捶胸顿足道:“孟副庄主都这意思了,老妇也只好退出来,抬头一看,却是那闲云阁阁主正在窗户外一动不动盯着里面看着呢。那脸色苍白的,表情可真是比想杀人还恐怖。”   莫桑下巴快惊掉了:“他不会在外面看孟副庄主办完事吧?”   华濂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点了点头:“简直是丝毫不落……”   众人吸气,怪不得这闲云阁阁主能以区区男子身份撑起闲云阁,令人闻风丧胆,这心理承受能力,果然非一般!   华濂这边继续道:“然后孟副庄主出来就看到那闲云阁阁主直勾勾地看着她,当时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莫桑唯恐天下不乱:“打起来没打起来没?”   华濂摇头:“那倒没有,那闲云阁阁主后来冷笑一声就走了,孟副庄主从头到尾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回来后就正常了。没想到今日竟有这么一出戏。”   莫桑唏嘘,觉得没听过瘾,看着凤月华道:“主上,他俩这事儿你知道吗?”   闻言沈君影也看向凤月华,凤月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闲闲靠在椅背上:“我又不是八卦包打听,孟浪的桃色消息这种事情我有必要知道吗?”   莫桑道:“可这不一样啊!原来那些男人哪能和这闲云阁阁主比!而且孟副庄主看起来还动心了!让一个色鬼收心,这什么概念,简直比让南宫阁主喜欢女人还困难。况且这闲云阁阁主不是你招回来的吗?”   这比喻真是……凤月华斜乜着她:“我招回来的就要什么都管?你也是我招回来的用不用也关心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莫桑赶紧摇头,严蕊此时却突然感慨道:“两个都是苦命的孩子啊。这磨来磨去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众人立刻双眼放光盯着严蕊:“老夫人,听您的话,孟副庄主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严老佛爷一伸手,华凌绝赶紧扶起他,严老佛爷边走边慢悠悠道:“想知道啊?老夫人我就不告诉你们。”说完在一片敢怒不敢言的八婆的注视下出了大厅。   ~~~~~~~~~~~~~~~~~~~~~~~~~~~~~~~~~~~~~~~~~~~~~~~~~~~~~~~~~~~~~~~~~~~~~~~~~~~~~~   看够了戏,凤月华拉着沈君影缓缓走回自己的院子,却在那一树绣球花下,看到了一身黑衣的孟如潮。那玄铁的瑶琴静静放在一旁,就如孟如潮现在给人的感觉一样,形单影只,孤独落寞。   知道孟如潮是在等自己,凤月华牵着沈君影走了过去,孟如潮看着她,道:“华衍,你相信人心吗?”   凤月华道:“信。不然也不会有若水山庄的存在。”   孟如潮自嘲一笑,道:“所以我不如你。”她看着那风中微动的团团雪白,“你可以与前尘断得干干净净,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开始一切。可是我换了名字,改变性格,可心,想换也换不了。”   凤月华听着不语。   孟如潮道:“我承认我对他动了感情。可我却一边想要走出来,一边又困死在过去不愿解开。闲云很好,可就是很好,我才担心自己会把他当成救赎,那是利用他的感情,和那些人又有什么不一样。”所以她甘愿沉沦,甘愿欺骗自己闲云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利益。可是,她的心,为什么又会痛?   凤月华看着她,道:“你想多了。”   孟如潮抚上一旁的玄铁瑶琴,眼神温柔:“所以我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也换换自己的心。”孟如潮抬起头,看着凤月华,道:“没想到我来山庄已经四年了。”   凤月华同样认真地看着她,牛头不对马嘴道:“闲云阁挺家大业大。”   孟如潮愣了下,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作为副庄主,我有休息自由吧。”   凤月华牵着沈君影离开,声音也慢悠悠传来:“有,不过不要太久。”   孟如潮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华衍,今生能有姐妹如你,何其幸。   ~~~~~~~~~~~~~~~~~~~~~~~~~~~~~~~~~~~~~~~~~~~~~~~~~~~~~~~~~~~~~~~~~~~~~~~~~~~~~~~~~~   凤月华两人谈笑着向回走,沈君影问道:“如潮她到底发生过什么?”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亮晶晶的双眼,笑着挑眉:“想知道?”   沈君影点头。   凤月华一手握拳放在嘴边思考了下,笑道:“就不告诉你。”   沈君影拉着他的衣袖,撒娇:“月~~~~”   看着沈君影无赖可爱的表情,凤月华彻底无语扶额:“君儿,你老是让我讲这些,我会觉得自己像茶馆里的说书娘子。”   沈君影“噗嗤”一笑:“我发现你又多了一样能赚钱养家的能力了。”凤月华要是去当说书娘子,估计也是会名扬四海,场场爆满吧。   凤月华眯起眼,沈君影自然知道她这个表情代表什么,转身就跑,可惜某人三两步就追上了他,一把拽到了怀里,沈君影可怜兮兮:“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想说给别人听我还不乐意呢。”   凤月华勾唇一笑,挑起他的下巴,落下一吻,在他耳边轻轻道:“那么想听啊?那今晚我们慢慢说。”   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沈君影捂着脸倒在她怀里,偷偷道:“时间不要太久。”   凤月华笑,打横抱起他:“遵命,夫君大人。”说着便抱着沈君影走回院子,身后的木绣球花在风中微微摇动,安然美丽。   ? ☆、又见燕双离 ?  那夜谈话之后,孟如潮便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踏上了自己的求证旅程。虽然凤月华对她的行为表示了一定的支持和理解,可对方既然是闲云,貌似还加上了个苍云,哪个都是能把人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主。下次见孟浪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来她……华大庄主默默想。   再说若水山庄这边,由于华凌绝华渭平两家子的升级骚扰和严蕊拉着自己炸了三次厨房之后,华大庄主终于挑了一个适宜出行的艳阳天,带着自家夫君晃悠悠地逃离了一群狂热粉丝聚居地,开始了和沈君影的第一次蜜月旅行。   由于莫桑和花青不久就要到南珠走马上任,必须留在飞鹰阁总部接受凤月华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魔鬼训练,此次身边也只是带了刚刚定情的紫砂和冰裂这对小情侣。本来凤月华打算原路返回慢慢游览,坐船回凤祁,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一纸传书,凤月华挑了挑眉,决定还是先到东边北燕的国都大邺城一趟。   沈君影自是没什么意见,几人坐坐马车,骑骑马,采采花,欣赏欣赏风景,体会体会沿路的风土人情,耗费了半个月,终于把原本五六天的路程给走完,在一个日落黄昏的时候,优哉游哉地踏着夕阳余晖进了大邺城。   为了方便日后故地重游,凤月华可谓是走到一处置办一处房产,不见得有多奢华,但绝对舒适。而大邺城中的这处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小四合院,五六间房,简洁舒适。   安置好了之后,凤月华几人换了身简单随俗的衣物,便带着沈君影去了大邺城最高档奢华的酒楼,不好意思,是华大庄主家的。   凤月华带着沈君影径直去了二楼,七拐八拐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造型独特,墙壁很多,像是等边多边形。凤月华和沈君影坐下,示意了下,跟进来的人便立刻手脚麻利地将一面墙壁全都跟开柜子一样打开了!当然打开后还有薄薄的一层水泥虽阻隔了视线,旁边的谈话声却丝毫不落地传了过来。沈君影惊讶地看了凤月华一眼,凤月华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沈君影无奈看她一眼,老实坐好。   原来这二楼雅间设计十分巧妙,整个布局为圆形,每个房间都用雕花幽静的小道隔开,房间与房间之间不会互相听到什么,绝对安全。可这些房间中间却隐藏着一个暗间,各有一扇墙与每个房间相连,将房间的墙移走,只留下个眼障,简直是光明正大地偷听啊!沈君影扶额,堂堂祁亲王,若水山庄庄主,不仅喜欢翻墙,连偷听都干了!   凤月华看懂了沈君影的想法,弹了下他的头,沈君影还没反应,便有交谈声传来:“你说这大宛部落一来大邺城,太女殿(燕双离)下受伤,五皇子(燕花语)被禁足,朝堂上搅得乱糟糟,知道的是来受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挑衅的呢!”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接话:“太女殿下如何受伤尚不得知,不过这五皇子被禁足,十有□□是和大宛求亲有关。”   “换谁谁不闹呢!好好的一千金之躯,娇生惯养,要到如此蛮荒之地面对一个粗鲁的汗王,普通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更何况是咱们北燕如今的第一美人呢!”   “也是上面那位还没给个准话,吊着大宛那边,可圣意难测,若是真是一道圣旨,五皇子不嫁也得嫁!”   “是啊……”   两人转换了话题,凤月华使了个眼色,边有人把这扇墙轻轻合上。此时凤月华早已开始听另外一拨人的墙脚了。这波明显地位比上一波高,知道的内,幕也更多更有价值。   只听得一人道:“太女殿下刚刚打败大宛部落,大宛使团入城后,城郊巡查却遇上歹人袭击,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另一人道:“不错,这次使团领头人巴特勒汗女为人胸襟狭小,阴险狡诈,太女殿下战场上大败她,让她丢尽脸面,可不是想法儿使阴招嘛!”   “就是如此。依我看,此时提出和亲,估计也是看五皇子是太女殿下一奶同胞的弟弟,故意挑衅呢吧!”   “大人高见……”   窗户一扇扇打开,一扇扇合上,倒是整理出了个大概:北燕北方部落大宛部落领兵造反,燕双离领兵平定,可以说是赢得漂亮。大宛派遣以汗女巴勒为首的使团进京受降。刚到没两天,燕双离外出巡防便遇到歹人袭击,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猪一样的队友,被凤月华俘虏过的燕回又华丽丽地拖了后腿,害得燕双离被砍中了后肩,血流不止,失血过多,差点就嗝屁了。   此时巴勒却向北燕帝提出和亲,并表示对五皇子燕花语早已倾慕已久,还望陛下成全。北燕帝没有当场回复,按正常来看答应可能性为零,一个受降部落,能和亲给个翁主就不错了,还想要最正统的皇子,门儿都没有。可坏就坏在刚回宫的五皇子一听到消息便不管不顾地冲到了上书房对北燕帝来了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好戏,本皇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想让我和亲,除非我死!气的北燕帝当场赏了燕花语两耳光让人拖下去禁了足。   燕双离受伤在府养病,朝堂便燕玉堂一家独大,明里暗里都向着巴勒一族,北燕帝不予表态。燕双离伤重不忘了递折子请北燕帝保持本国天威,太女一党有了指令和大皇女一党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再加上一个天天找事儿的巴勒,最近北燕朝堂上,可是很热闹啊!   不去理会燕花语突如其来的抽风,单凭能伤得了燕双离,对方就不简单。还有那个燕回,貌似是燕玉堂的人吧,莫非燕玉堂和大宛达成了什么协议?很中肯地评价一句,那估计就离死不远了。   偷听结束,沈君影不解加无奈:“月,你想要知道什么飞鹰阁也可以收集啊。”   凤月华道:“朝廷的风向,这样更加直观清晰。”现在看来这个大宛的巴勒已经引起北燕朝廷大部分官员的愤怒了。说没有燕双离在里面煽风点火,她死都不信。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凤月华带着沈君影七拐八拐出了房间,去了三楼用餐。沈君影突然想起来,有几分担忧道:“北燕太女受伤,不知道烁兰公主如何。”   凤月华为他添了些菜,道:“不用担心,如果燕双离连照顾好自己夫君的能力都没有,这位置她也别想争了。”   沈君影点头,毕竟轮不到自己担心,还是专心于吃饭大业的好。   ~~~~~~~~~~~~~~~~~~~~~~~~~~~~~~~~~~~~~~~~~~~~~~~~~~~~~~~~~~~~~~~~~~~~~~~~~~~~~~~~~   在大邺城游览了两日,凤月华终于想起了来这儿的正事,约见了传说中伤重养病的燕双离。   当小侍将二人引进房间后,凤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揽着沈君影在窗边欣赏风景的人。一身紫衣潋华,宛若神邸,可再次相见,却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凤娆有些怔愣地看着凤月华,突然间有人紧紧牵住了自己的手,回过神来,却看到燕双离冲自己微微一笑,凤娆看着燕双离那包容的笑,终于微微勾起了唇角,回握住了她的手。   燕双离笑容扩大,两人双手紧扣,看向凤月华。此时本已看风景的两人已经转过身走了过来,燕双离看着凤月华抗议道:“凤月华你故意的吧!约我到这儿来。”   凤月华不置可否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伤重难愈?卧床养病?欺君可是大罪。”   燕双离嘴角一抽:“你干得少?不欺君你能在这儿跟我说话?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   凤月华不跟她吵,和燕双离在靠窗位置坐下,燕双离压低声音道:“你绝对故意在这里见我!”在潋滟坊就算了,连房间位置都和几年前一模一样,说不是故意的骗鬼呢!   凤月华挑眉:“我的地盘我的房间,每次见人都是在这儿,再说当年怎么说吃亏的也是人家。”   燕双离赶紧抄起一颗果子砸向凤月华,压低声音气急败坏:“你能不能小声点。”说着看了眼凤娆,发现他与沈君影坐在另一侧没有注意才松了口气。   其实当年在潋滟坊发生了什么呢?让凤月华看那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女尊大女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   潋滟坊对外是一个文雅之地,众多文人骚客在这里饮饮酒,喝喝茶,做做诗,好不风流。当年凤月华刚开始七年的潇洒生活,到北燕这里视察工作,正好看到年少轻狂的燕双离正在和以美艳闻名江湖的桃花仙子占了自己的房间在斗诗,后来燕双离不幸败落,愿赌服输,答应桃花仙子一个要求。   可这桃花仙子虽然身为男子最是不正经,加上当时燕双离二八年华唇红齿白,桃花仙子微微一笑,提出让燕双离陪他过一夜。燕双离自然不从,可桃花仙子是谁,趁其不备下了黑手弄晕了拖到了房间就把事儿给办了,可怜的燕双离就因为一时不慎把自己的第一次就这样给交代了,还是被动的一个。咳咳,虽然按桃花仙子的相貌和经验,那晚应该很愉快……若水山庄对此好心提醒广大青春期孩纸,对待生人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谨慎,不然一不小心头脑发热中了招,可就后悔莫及了。   燕双离咬牙切齿跳过这个话题:“我可是半个多月前就传消息给你了,你弄到现在才来!老娘都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凤月华道:“本来就是算着时间等你差不多处理完了才来。”燕双离燕玉堂两姐妹争位子,自己提供人力物力支持已经足够,没必要再越俎代庖亲自插手北燕内斗。再说,若是燕双离的手下连主子意外受伤这种突发情况都处理不了,燕双离还是趁早打消夺位的主意吧。   燕双离看着凤娆眼神柔和:“让你来主要是想让你能护着凤娆。”   其实巴勒刺杀本就在她计划内,苦肉计而已。但却没想到燕回这个意外让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生怕大宛一族和燕玉堂在自己伤重不醒的时间里来王府找事凤娆吃亏,燕双离才撑着一口气吩咐传书给凤月华才昏死过去。可没想到,她的娆娆,却以一男儿之身,撑住了燕玉堂的挑事,维持了王府的稳定,也赢得了自己属下的尊敬和承认。   凤月华跳过这个话题:“安排的如何了?”   燕双离摩擦着杯盏,道:“母皇控制欲强,大宛造反本就触了她的逆鳞,如今这般招摇无疑是火上浇油。燕玉堂却顶风作案和大宛联合想内外夹击逼迫母皇,无疑是找死之举。我只不过是催化了下矛盾而已,一旦母皇觉得燕玉堂想翻出她的掌控,便会毫不犹豫出手,我只需要看戏即可。”   北燕帝此人,可以说是有着变态的控制欲,任何想脱离她控制的人和事,都会不遗余力摧毁!前太女和前丞相死于这个原因,燕双离遭受重创也是因为北燕帝觉得将要操控不住她。如今,燕双离学乖了,隐藏实力,当个听母皇话的好太女,而燕玉堂如此高调,不用燕双离做什么,北燕帝自己就出手收拾了她。   燕双离道:“大宛的巴勒蹦跶不几天了,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两说呢。”   凤月华道:“现在恐怕北燕帝也控制不住你了吧。”   燕双离笑得人模狗样:“话虽如此,只要母皇不触我逆鳞,当个听话的太女,好听又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相视一看,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   两个女人在一起密谋阴人,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气氛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沈君影和凤娆坐在一边,两人起初都没说话,片刻,凤娆看向沈君影,道:“二姐夫和二姐一路过来,辛苦了。”   凤娆这一声“二姐夫”杀伤力可谓巨大,沈君影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凤娆微微一笑,道:“我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如果我没有和亲,又怎么会知道,原来我也是可以如此幸福。”   沈君影看着他,凤娆勾唇一笑继续道:“所以,二姐夫你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费心的小舅子了。”   沈君影终于露出笑容:“义不容辞。”   两人相视而笑,交谈着自己的近况,气氛渐渐融洽。   ? ☆、美人如花,不解尔语 ?  燕双离说的很准确,见面没两天,便传出了大宛汗女巴勒醉酒掉入水池,不幸身亡的消息传出,而燕玉堂更是因为调戏北燕帝贵君被训斥禁足在府,而燕玉堂所负责事务皆被叫停替换,人员被北燕帝来了个大换血,十分势力一下子去了七分。   风平浪静之后,因惹怒北燕帝被禁足的燕花语也终于被解了禁。燕花语和燕双离是亲姐弟,虽然燕花语做事有时有点不靠谱,燕双离还是很疼爱这个弟弟。知道北燕帝的责罚会对燕花语这个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的皇子打击不小,特地安置了凤娆陪燕花语出去散散心。   凤娆带着燕花语到城郊碧桃山踏青,人间四月芳菲尽,此处桃花却是始盛开。两人坐在高高的观景亭上,看着这满目的嫣红碧叶,闻着这空气中的甜甜清香,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   突然间,燕花语却看着桃花林中的某一处,蓦地起身,眼中的委屈和不甘,让凤娆微微惊讶。顺着燕花语的目光看去,竟然看到了凤月华和沈君影。   此时沈君影一身翠绿裙衫,凤月华一身月白长袍,玉冠束顶,端的是丰神俊逸,俊美无双。此时二人在一树碧桃下,沈君影抬脚想摘下头顶的一枝桃花,奈何身高有限,试了几次仍是没有成功。凤月华笑了下伸手帮他折下一枝桃花,沈君影去接,凤月华却拿高不让他碰到,还挑逗似的拿花枝敲敲他的头,逗得沈君影围着她转愤恨地捶了下两下,凤月华才笑着将手中的花枝递给他,两人便牵着手相携走入桃花深处。   燕花语的表情已经由委屈转为嫉妒,双手握得指尖发白。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神,那样温柔迷人的笑容,为什么会对那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毫无保留地展现?为什么,为什么无论你是华衍还是凤月华,你的眼里都没有我?   凤娆静静看着燕花语的表情变幻,自身后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燕花语从自己越来越偏激的想法中惊醒,看到身后看着自己的凤娆,眼泪却不自觉的滑下:“姐夫……”   凤娆叹了口气,拉他重新坐下,燕花语却越哭越凶,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凤娆知道他是最近压抑得狠了。   因为大宛的事,这个从小到大被捧在手里的皇子不仅被一直宠爱自己的母皇扇了两巴掌,禁了足,更是受尽了和亲的惊吓却无能为力。还没有缓过神来,却又看到了这么恩爱的一幕,能忍得了凤娆倒要防着他会不会做出点什么了。虽然他以前的确挑拨过木玉瑶对付沈君影,但凤娆相信他只是想利用木玉瑶让二人解除婚约。后来的事,谁也没想到木玉瑶那么疯狂。   凤娆知道燕花语和自己当初痴恋凤月华的情况不一样。幼年看到自己的父君残害他人,姐妹互戗,凤月华是自己用来逃避现实黑暗的一个精神圣地,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精神上的依恋。而对燕花语来说,那是少年时期最美好的初恋,怦然心动,渐渐陷入,不可自拔。   凤娆看了看哭得伤心的燕花语想,他对凤月华的感情,现在来说,应该是不甘大于爱恋吧。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高高在上的皇子,不顾身份地追着凤月华跑了几年,别说是情谊,就算是回应都没有得到一分,更何况,最后凤月华选择的是一个相貌身份皆不如自己的人。或许,燕花语要的只是凤月华的一个肯定或者一个回应,来给自己这几年的感情画个终止符,可是凤月华越无视,他就越不甘,就会越纠缠,甚至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但若是能加以引导,问题应该都能迎刃而解。因为凤娆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作为一个从小知礼守法的皇子,加上有燕双离这样一个姐姐,本质会坏到哪里去。   待燕花语稍稍平静下来,凤娆拿出块帕子递给他,燕花语接过擦干净泪痕,整理好情绪才冲凤娆微微一笑,道:“花语失礼了。”   凤娆摇了摇头,为他斟了杯水,道:“二皇姐心里没有你,再怎么纠缠也是徒增厌烦而已。”   燕花语握住杯子的手用力,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姐夫。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她怎么能没有反应?她难道不知道我对她的心意吗?我在她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难道她就是没有心的吗?……”   燕花语越说越激动,半晌,凤娆才叹了口气,安慰道:“花语,你说二皇姐不接受你,你知道二皇姐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夫君吗?”   听到凤娆的问话,燕花语稍稍敛了情绪,凤娆继续道:“看看二姐夫,虽然容貌身世皆不是上乘,可他对二皇姐的爱却是如滴水穿石般,坚忍,无声却撼动人心。”凤娆看着燕花语道:“花语,虽然你爱她,可你的爱太激烈太霸道,强势如二皇姐,又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份压迫性十足的感情?”   燕花语反驳道:“我没有……”   不待他说完,凤娆打断他接着道:“二皇姐需要的人不能太笨却又不能有太多心思,二姐夫通透淡然,可花语你太细腻,心思太活络。”   凤娆看着燕花语出现一丝慌乱,继续开口道:“二皇姐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陪她行于朝堂,穿梭山野,就算吃糠咽菜睡着稻草,也可以相视一笑的人,花语,你可以做到吗?”   “我……”   凤娆没有让他说话,逼问道:“别的不说,花语你追着二皇姐这么久,亲手为她做过一道汤,缝过一个香囊吗?”看着燕花语咬唇不语,凤娆最后叹了口气道:“二皇姐需要的不是夫君的美貌或者高高在上的身份亦或是财富,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真正关心她,陪伴她,可以经得起轰轰烈烈,更重要的是可以熬得住平平淡淡的人。”笑了笑,凤娆看着窗外纷飞的花瓣,声音有几分呢喃:“就像皇姨父所说,如果她为你撑伞,也希望你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啊。”   燕花语瞪大眼睛看着凤娆,之后低下头久久不语,看不清表情。   凤娆看了看他,走到亭台边,看着那桃花深深处隐隐约约的两条人影,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   那日后过了几日,当凤月华二人踏着夕阳携手回到小院时,却发现燕花语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院门口,看到凤月华,立刻露出了个微笑,走了过来。   沈君影虽然对燕花语没什么好感,却也不能说厌恶,但是基于对情敌的警惕,还是打量了下燕花语,却微微感到吃惊。因为今日的燕花语很朴素,素衣钗裙,洗尽铅华之后,他却美出了另外一种姿态,干净得令人心动。   燕花语走到凤月华面前,将手中的食盒提起,道:“华衍,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虽然不是很好,但你能不能尝一下?”说完,便满含期待地看着凤月华。   凤月华听到燕花语的话微微一愣,却对燕花语的态度皱起了眉头,拒绝道:“多谢五皇子一番好意,不过华某向来不喜欢甜食,五皇子还是让太女帮你点评吧。”说着便牵着沈君影走进了院子。沈君影下意识回头看了燕花语一眼,却见夕阳下,那墨发素裙的男子,却显出了难以言喻的寂寥,那种感觉,不应该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该有的。   凤月华二人回了屋,过了一会儿,紫砂却拎着个食盒走了进来,对凤月华道:“主上,北燕五皇子把这个放在院门走了。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   凤月华道:“你吃吧。”   “啊?”   凤月华看了她眼,紫砂赶紧“哦”了两声,拎着食盒退下。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揶揄:“干嘛?人家美人亲自下厨亲自送来你都不给面子尝一下?”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笑:“那我就去尝尝好了。”果不其然,立刻被沈君影在桌子底下踢了下。   凤月华笑着拉过沈君影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捏着他的鼻子道:“君儿,吃个醋还那么委婉,其实你就算抱醋狂饮我也不介意。”   “嗯……松手。”沈君影被凤月华捏住鼻子,便伸手去捏她的,可惜某人向后一错身子,沈君影只好改去呵她痒。好不容易从凤月华手下解脱出来,沈君影瞪了她一眼,凤月华笑着凑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鼻子,闹够了沈君影才靠在凤月华怀里道:“今天你有没有觉得五皇子很奇怪?”   “是有点。”凤月华点头。虽然燕花语经常表现的跟菟丝花一样,但是她知道这个男子骨子里的骄傲和细腻远远胜于曲琉璃。今天却这般低声下气,到底怎么了?   想了一下也没有想通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凤月华便抛开这个话题开始关心起自己夫君吃饭的问题。   第二天,在酒楼里和燕双离碰了头,交换了下朝堂的最新动态,凤月华开始算账:“我的住处是你告诉燕花语的?”   燕双离听懂了凤月华弦外之音:你这女人不是说过管好你弟弟吗?   抬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燕双离道:“你也知道花语对你可是中毒不浅,娆娆昨天开导了他,没想到这孩子却想最后试一次,要拿出诚心打动你。你当我这个做姐姐的愿意让他缠着你!十几年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第一次下厨竟然是为了你这个有夫之妇!”   凤月华挑眉看她,燕双离咳了一声,正色道:“反正你又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让他闹吧,闹完了就该死心了。我也是想让他早点开始新的生活。”   凤月华静静饮水不语,两人相对饮茶,一室茶香。   ~~~~~~~~~~~~~~~~~~~~~~~~~~~~~~~~~~~~~~~~~~~~~~~~~~~~~~~~~~~~~~~~~~~~   果然,凤月华今天在院门口又见到了提着食盒等候的燕花语。看到凤月华,燕花语已经笑着走了过来,道:“昨天你说不喜欢吃甜的,今天我特地做了味道清淡的点心,你尝尝,有什么不好的,我会再改的。”   凤月华微微蹙眉看着他,燕花语看着凤月华深不见底的眼眸,低下了头,将食盒放在地上,道:“我明天来拿食盒。”说着,便越过凤月华,向外走去。凤月华看着燕花语远去的背影,眼眸闪动了一下。   好吧,今天的食盒还是交给了紫砂处理,紫砂和冰裂坐在凉亭里喝喝茶,吃吃点心,吹吹风,增进下感情,倒也是一桩美事,也算是没白瞎了燕花语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点心。   接连几天,凤月华总会收到燕花语送来的东西,或是点心,或是手帕香囊,或是亲手抄写的诗卷医经,总之,所有的东西满满的都是诚意。一个高傲之人能放下身段几近讨好的为你做这些,饶是对方纠缠的是自己妻主,沈君影也只能看着凤月华叹一口气,让他说什么好?换来凤月华宠溺地笑着摸头一次。   ~~~~~~~~~~~~~~~~~~~~~~~~~~~~~~~~~~~~~~~~~~~~~~~~~~~~~~~~~~~~~~~~~~~~~~~~~~~   终于,在两人决定启程回凤祁的前一天,果不其然又在院子前看到了提着食盒等候的燕花语。这次不待燕花语开口,凤月华便摸了摸沈君影的长发,沈君影看着她理解地笑了笑,便跟着冰裂紫砂二人先进了院子。   “华衍……”   凤月华不等他说话便伸手接过了食盒,道:“燕花语,你对我是何想法,刚开始我不清楚,追着我跑这么多年,想不清楚也难。可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我没必要给你什么带有歧义的关心和反应,你理解吗?”   燕花语震惊地看着她。凤月华接着道:“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是对是错,我都不会再追究,你有你自己的骄傲,也该回到你的生活中去。”看着眼中泪水聚集的燕花语,凤月华难得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吧,以后不要再随意轻贱自己了,不值得。”说罢,便转身回了院子。   看着那个追随了几年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燕花语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埋头痛哭了起来,没有任何顾虑,没有任何形象,就是大哭,仿佛要把这几年的苦,几年的感情,统统都随着泪水发泄出来。原来,她都知道;原来,自己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原来,除了无视她也会说一句‘不值得’!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袖襟湿透,燕花语抽抽搭搭地渐渐平静下来,却感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燕花语泪眼朦胧抬头望去,看到了蹲在自己身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燕双离,还有她身后同样带着一丝关切笑意的凤娆。   燕双离轻柔地擦去他的泪水,道:“我们回家吧。”   燕花语突然觉得心中一股暖流,泪水再次滑落,却是勾起了嘴角:“好。”   凤娆和燕双离扶起他,燕花语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世上多少痴男怨女,为爱疯狂最终万劫不复。可人生命中并不只有爱情,求而不得,那便不得罢了,何苦作践自己去妄求?燕花语觉得心中的负担在渐渐消失,看着一脸关切的燕双离和凤娆,紧紧握住了她二人的双手,燕双离和凤娆相视一笑,三人的影子在夕阳中拉长,相携向前走去。   ? ☆、善意之伤 ?  离开时节小荷才露尖尖角,而今归来早已接天莲叶无穷碧。离开京都时才四月中旬,如今回来却已六月,再次踏上京都的土地,沈君影都有种昨日之日不可留的感觉。   由于刚刚回京,凤月华并不能和沈君影一起回府而是将她送回了王府便去了皇宫面见凤朝华。沈君影和冰裂紫砂被紫玉胭脂和王府总管一起迎进了府,进了大厅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徐王君和景清然。徐王君看到沈君影立刻起身拉住了他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他神采奕奕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手,道:“真是吓死姨父了,还好有惊无险。”   沈君影感受着徐王君的关心,心中温暖无比,亦是回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影儿无事,让姨父担心,真是影儿的罪过。”   “傻孩子,说什么呢。”   此时坐在一旁的景清然也笑着道:“影儿,姨父说的对,你可不知道,前两个月,我们可都是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沈君影看向景清然,此时的他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整个人比原来圆润了不少,更是多了一份将为人父的慈爱,越发迷人。沈君影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肚子,眉目柔和:“孩子乖吗?”   景清然笑得温柔:“还很乖,连最初的孕吐也不怎么闹腾,阿文还一直夸她有她小时候的风范呢。”   景清然说完,一屋子人都笑了,徐王君笑道:“阿文小时候哪有什么风范?所有的馊主意估计都是她和小华出的。”说着,慈爱地看着沈君影,道:“影儿啊,看清儿都要生了,这次回来就好好调养身子,准备给我老头子再添个大胖孙女。”   沈君影被徐王君打趣的面色发红,却羡慕地看了看即为人父的景清然,轻轻点了点头。如果自己好好准备,应该很快就会有一个与凤月华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吧?   ~~~~~~~~~~~~~~~~~~~~~~~~~~~~~~~~~~~~~~~~~~~~~~~~~~~~~~~~~~~~~~~~~~~~~~~~~~~~~~~~~~   一两个时辰后,凤月华终于从皇宫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凤定乾、文寒竹和凤希。   一看到沈君影,凤希立刻跑过来拉住沈君影转了几圈,激动道:“谢天谢地,二姐夫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想死你了。”   沈君影怜爱地抚了抚凤希的长发,道:“现在没事了,以后你愿意什么时候来看我就可以过来,绝对让你看个够。”   凤希眼睛一亮,立刻抱住沈君影跟抱住了块免死金牌一样冲凤月华道:“二皇姐,听到二姐夫说什么了吧?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文寒竹笑:“希儿,这次这个靠山找的真是对!一下子打在了你二皇姐的七寸上。”   凤希得意洋洋地笑了,凤月华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走过来牵住沈君影,一群人一起回了大厅。   一群人落座,凤定乾叹了口气道:“陛下最近可真是越发荒唐。”   知道原由的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面色不虞。原来在南边局势正是紧急之时,凤辰华因与北路军一干将领不和,想变动凤月华和楚伯仲等人费心讨论出来的防御方案,又想在北燕与大宛大战时偷袭,被楚伯仲发现当即撤消了指挥权,软禁了起来。可这祖宗倒好,放倒了守卫,一溜烟自己跑回了京都!   将领无令不得回京,更何况凤辰华挂着北路军元帅之名,又是犯了军纪被关了禁闭期间!可凤朝华倒好,不仅没有斥责降罪,反而花重金大肆为期修建了将军府,之后下旨安抚了楚伯仲,对那与凤辰华不和的一干将领,明褒暗贬,一时间搞得整个北路军咬牙切齿,人心涣散。多亏了楚伯仲和樊琼奋力安抚,才稳住了军心。   凤定乾看向凤月华道:“现在南珠之乱已平,过几日你樊姨、凤维等人便要进京述职,届时又是一阵繁忙。”   凤月华点头表示知道,文寒竹看着凤月华笑道:“那毕竟还有一段时间,现在你要考虑的,倒是明天晚上的接风宴吧,估计又会很热闹。”   凤月华仍是没什么表情,凤定乾冷哼一声:“她倒还真敢带着老四大摇大摆地宴请百官。”言语之中的失望溢于言表。   凤月华终于看着凤定乾说了句话:“皇姨,你只需要看着就好,什么都不必做。”无论是对凤辰华还是对着朝堂更替。   凤定乾看着她,眼中表情复杂,终是退让了一步,露出了个笑容。   徐王君看出几人之间气氛沉重,起身调和道:“知道你们娘儿三个忙着公事,我特地交代厨子做了些点心,如今也该好了,一起去偏厅喝喝茶休息下吧。”说着,看向沈君影几人,抱怨道:“也不知道这些女人怎么想的,天天说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怎么就不嫌烦!”   景清然笑着起身,文寒竹赶紧小心扶住他。景清然笑道:“姨父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您不知道每天阿文对着我念《国策》的时候我内心有多痛苦,偏偏她还说是胎教乐此不疲。”   徐王君瞪了一眼文寒竹:“你要是敢把我大孙女儿养成跟你们三个一样的性子,姨父可不会放过你。”   文寒竹赶紧求饶,众人笑着向偏厅走去。   ~~~~~~~~~~~~~~~~~~~~~~~~~~~~~~~~~~~~~~~~~~~~~~~~~~~~~~~~~~~~~~~~~~~~~~~~~~~~~~~   入夜,沈君影躺在凤月华怀里,却毫无睡意,抬头看向她,正好与凤月华的视线交汇。   凤月华笑了着吻了吻他的唇:“怎么了?”   沈君影伸手抚上她的眉,道:“一回到京都,你就变得心事重重,心疼你啊。”   凤月华看着沈君影眼里的心疼,笑着抱紧他,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安慰道:“是挺烦人。不过不会太久。处理好一切,我们就离开这里。”   沈君影在她胸前点了点头,凤月华抚摸着他的长发,嘱咐道:“明天陛下举办接风宴,届时如果有不想理的人,大可以不必理会,不用勉强自己。”   沈君影“嗯”了一声,凤月华感受着怀中的人的温柔与安慰,觉得身心放松,却又扰得心弦一动。鉴于某个王爷向来是行动派,等沈君影反应过来,两个人都快赤诚相见了。   沈君影好笑地看着凤月华,无奈道:“月,你干嘛啊!”自己明明很认真地在安慰她啊!   凤月华终于彻底清除两人之间的阻碍,抚摸过他的背脊,惹得沈君影一阵轻颤。凤月华在他耳边笑道:“在互相安慰啊……”   床帐拂下,挡住了一室春光。   ~~~~~~~~~~~~~~~~~~~~~~~~~~~~~~~~~~~~~~~~~~~~~~~~~~~~~~~~~~~~~~~~~~~~~~~~~~~~~~~~   第二天,虽然不是很喜欢参加,沈君影还是收拾妥当,和凤月华一起去了神仙园参加宴会。   再次踏入神仙园,沈君影想起第一次来这里,和凤月华阔别重逢,她风华绝代万众瞩目,他身份卑微无人问津,可是她却能在人海中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他;第二次来这里,他与她初定终生,却遭人为难,而她却及时出现霸道地宣誓了她的爱意;而第三次踏入这里,她们早已结为一体,深爱不悔。   沈君影看着旁边走着的凤月华,不自觉的加深了笑容。凤月华转眸看向他,挑了挑眉:“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沈君影学着她的样子挑了挑眉,抿唇一笑:“我在想如果今天有人再找我的事,我能不能欺负回去。”   凤月华面色一整:“需要帮忙吗?”   沈君影“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整了整神色,认真道:“需要的话我会叫你。”   两人终是忍不住相视而笑,凤月华握紧他的手,向芙蓉园走去。   ~~~~~~~~~~~~~~~~~~~~~~~~~~~~~~~~~~~~~~~~~~~~~~~~~~~~~~~~~~~~~~~~~~~~~~~~~~~~~~~   此时园子里早已宾朋满座,好不热闹。看到凤月华和沈君影进来都纷纷起身行礼。顺便一说,凤月华虽然威望很高,但一直只是二品亲王,此次凤朝华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在今早的朝堂上特地封了凤月华为从一品亲王,虽然和凤辰华同级,但凤月华的封号却是国号,自是比凤辰华的“安”不知道要尊贵多少,因此凤月华便成了除凤定乾的正一品皇亲王外最尊贵的王爷,虽然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凤月华和一群人客套了几句,便有内侍来请凤月华前去御书房。而坐在凉亭中看到沈君影的徐王君也派内侍来请沈君影过去。凤月华看着他嘱咐道:“跟在姨夫身边,别乱跑。”内宫不允许带随侍,虽然知道沈君影嘴上吃不了什么亏,但万一有找死的动手……她可没忘至少还有个木玉瑶需要处理。   沈君影乖巧地点了点头,凤月华这才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到了徐王君那里,才随内侍去了上书房。   此时凉亭里早已有一群公子夫人在里面聊天,看到沈君影进来又是一阵寒暄,沈君影一一应了,这才走到徐王君和凤希身边。景清然因为已经快六个月了,文寒竹怎么也不放心让他来参加这种男人一大堆的聚会,便在府安心养胎了。   凤希看到沈君影立刻拉住了他的手,笑得欢乐:“二姐夫你可回来了。你和二皇姐去南珠这么久,都没人陪希儿说话了。”   沈君影自是知道这些都是凤月华为他的失踪安排的理由,心照不宣地握住了凤希的手,微笑道:“那可真是二姐夫的错了,改天让你二皇姐接你出宫到王府坐坐,也省得你这个不收心的小皇子再闷坏了。”   凤希眼神一亮,拉着沈君影的手撒娇:“二姐夫,可说定了!”   徐王君摇头笑了笑:“影儿你在这儿应承他,回头他可是有底气和小华叫嚣了。”   “哎呀,皇姨夫,希儿哪有叫嚣。”凤希不依,“那明明是请求啊!”   凤希娇俏的样子和话语使得一圈儿夫人公子全都笑了,徐王君也无奈地看着他:“你这孩子啊……”   “二姐夫,好久不见。”沈君影循声望去,竟然看到了已经成为秦王君的曲琉璃。此时的他一身浅绿色宫装,飞云髻上金色的金步摇摇晃,当真是落落大方,美人如画。不过,鉴于四个人之间的关系,沈君影心中仍是有些尴尬,但却仍含笑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   一圈儿人正气氛和谐地说着话,木玉瑶的太监总管突然过来宣各位诰命夫人去觐见,凤希问道:“瑶贵君只宣诰命夫人?那本宫也不能去了?”   总管太监讨好笑道:“哎呦我的六皇子哎,这贵君和夫人们说些体己话,您这还待字闺中的皇子可是不好意思呦。”   凤希的脸红了一红,沈君影和徐王君对视一眼,对凤希道:“希儿还是在这里招呼各位公子吧,我们去去便回。”说罢,便起身领命随太监总管而去。   太监总管小心赔笑地在前面引路,到了木玉瑶所在的宫殿,众人依次进去见了礼,木玉瑶也没有拿乔,便吩咐宫侍给众人赐座上水。   落座后,沈君影这才发现大殿里早有一位男子坐在了自己对面。男子约二十四五左右,一身妖冶的玫红色抹胸广袖长裙,夫人发髻上金色发饰闪烁,长相艳丽,眉目勾人,加上身上那股成熟的风韵,当真是个勾人的尤物!   此时男子突然抬头与沈君影的视线相撞,勾唇一笑,虽是笑颜如花,沈君影却感到那笑容里却有一丝似挑衅似不屑的不明意味。心下思量,面上也没显什么,沈君影点了点头便转过脸去和徐王君说话。男子看到沈君影的反应,那勾人的美眸里阴霾一闪而过,便又恢复那交际花的优雅模样,和身旁的人谈笑。   待众人坐好,刚才那男子突然笑道:“这可是好几年没有见过众位哥哥弟弟了,不知可还有人记得我啊?”   众人有笑有迷茫,木玉瑶仪态万千地指了指男子,道:“想必经常参加聚会的夫人们肯定是知道的,但难保没有那一直待字闺中的不知道,”说着似有似无的看了沈君影一眼,奈何沈君影压根儿不看他,木玉瑶的情绪一闪而逝,接着道:“本宫再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柳相的嫡亲弟弟,二品诰命郑国夫人柳如姿夫人。”木玉瑶介绍结束,等级低的自然要起来见礼,又是一番客套。   说起这个柳如姿也是个传奇。他是柳相母亲的老来子,和柳相整整差了三十岁,如今也是才二十五岁。早年可谓是京都第一公子,直到他出嫁后才有了曲琉璃和木玉瑶的名号。而柳如姿于玄武二十年以十五岁妙龄下嫁南灵王世女,玄武帝钦赐正二品郑国夫人名号,十里红妆,风光无比。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南灵王猝死事件拖累了南灵王世女,南灵王世女一时不忿,醉酒与地痞起了争执,被人殴打致死,当然有没有□□就不得而知。而南灵王君受刺复原后去了国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柳相不忍唯一的弟弟年纪轻轻便遭此大变,向凤朝华请旨接柳如姿回柳相府安置。凤朝华感柳相一片忠心,惜柳如姿命途多舛,便同意了柳相的请求。   众人说着话,柳如姿的眼神总是看向沈君影,终于在与沈君影的视线再次交汇后,柳如姿笑得美艳:“如姿倒还算第一次见到祁亲王君。想当年祁亲王年少有成,可谓是多少闺中男儿的梦中情人,倒是不想,最后竟然是祁亲王君得了祁亲王的青睐,真是令如姿好生佩服。”柳如姿这话说的不仅直白而且大胆,一席话说完,本来还热络交谈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君影笑了笑道:“郑国夫人谬赞了。”柳如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此时正座上的木玉瑶接道:“祁亲王君何必谦虚。”说着看向柳如姿笑道:“郑国夫人不知,这祁亲王对祁亲王君的宠爱可谓是令人羡慕。不仅连北燕大皇女的面子都敢削,王府里别说是侧君,连个伺候小侍都没有呢。”   木玉瑶的话立刻又让沈君影成了众矢之的。在座的各个夫人无论多么美貌高贵,虽有夫妻恩爱的,但谁家里没有几个小侍通房。可沈君影却两样皆无却让祁亲王如此宠爱,甚至连伺候小侍都没有,这怎么能不让人嫉妒!这样想着,看向沈君影的眼神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不明的情绪。   沈君影对此置若罔闻,只是看着木玉瑶微微一笑:“没想到贵君对我们王府的事如此清楚。看来本王君这次回去要好好管教管教那些没事儿乱嚼舌根的下人了。”   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毕竟能当上主君的人,又怎么会对政治完全不通。这瑶贵君对祁亲王府的情况如此了如指掌,莫非……是陛下在各府安插了暗线?想到这里,众人都有些坐立不安,恨不得赶紧回去整治一番。万一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到了宫里……   看着沈君影两句话把木玉瑶逼得说不出话来,徐王君眼中露出笑意,整了整神色对众人道:“好了,人家刚刚成婚半年,正是浓情蜜意之时。你们谁是成婚了半年妻主就纳了小的?”   徐王君一发话,谁还敢再往这上面说,毕竟这位连木玉瑶都不敢给脸子的主啊。   木玉瑶经过上次凤月华的威胁也老实不少,至少不敢明面上来了,众人不约而同地绕过这个话题,正在交谈着,木玉瑶身旁的喜公公走了过来禀道有太医过来请平安脉了。   木玉瑶让人宣进来,这才对众人解释道:“本宫近些日子身子不太好,陛下垂怜,让太医每日过来诊平安脉,今儿赶巧了,诸位夫人也正好让太医请请脉,也放心些。”   太医毕竟是杏林泰斗,平时有个病灾都要请旨让太医诊治,如今木玉瑶这样说,众夫人自然欣喜无比应下。虽然沈君影身边的紫玉紫砂随便哪一个医术都远超于太医,可众人都愿意,自己也不能太对着来,便和徐王君一起同意了诊脉。   太医为木玉瑶诊了脉,安置仍要注意休息进补,便开始为夫人们诊脉。徐王君不能生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太医也没敢说什么,只是一般性的嘱咐了几句注意养生便过了。徐王君看向沈君影眼神含笑,沈君影便伸出手让太医诊脉。   头发花白的老太医仔细诊治了一番,眼神不明地看了看沈君影,正好对上沈君影询问的眼神。太医赶紧低下头去,回禀道:“祁亲王君应该是不久前生了场大病,如今身子还是有些弱,平日注意不可多操劳,多进补,调养调养便好。”因为刚刚众人坐在位子上离得比较远没有看到太医的眼神,沈君影虽然怀疑太医的话也没有傻到当众去问,便含笑谢过让太医为其他人诊治。   请脉之后,夫人们便坐不住三三两两告辞到园中散步。木玉瑶毕竟为贵君,无论如何都注重和徐王君打好关系,加上柳如姿的帮衬,徐王君一时间倒是无法离开。沈君影心中记着太医的神色,便起身告辞,徐王君让自己在宫中的贴身宫侍福公公跟着,嘱咐了两句,倒也放心放沈君影离开。   沈君影出了宫殿,沈君影便向福公公问道:“敢问公公,可知太医院在何处?”   福公公毕竟在宫中那么多年,是个老人精,听到沈君影问太医院又想到刚才才请过平安脉,自是明白沈君影估计有什么想问太医又不好当着众人问的问题,立刻应了一声,引着沈君影去了。   沈君影到太医院,找到刚刚请脉的太医钟老,含笑说明自己有事请教,钟老对沈君影到来相当意外,立刻引着沈君影到了诊室,沈君影打发了福公公坐下,这才开始进入正题。   沈君影问道:“不知本王君身体究竟如何?还请太医如实相告。”   钟老踌躇片刻道:“回王君话,微臣通过诊脉得出王君身子虽弱却也没什么大问题。”   沈君影看着她:“果真如此?”   “不敢欺瞒王君。”   沈君影换了个问题:“本王君和王爷成亲半年,却一直没有消息,请问太医,本王君身子可有大碍?”   沈君影一句话问出来,钟老的脸色立刻惊了一惊,道:“王君多虑,并无大碍。”   沈君影看着她笑了笑:“钟老年纪大了,医术是不是也没有原来精妙了?”   钟老立刻跪下,请求道:“王君明鉴!”   沈君影道:“还请太医如实相告,本王君才能对症调理身体。”   钟老伏在地上,心中却百转千回:按祁亲王君的意思分明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这祁亲王莫非也不知道?应该是了,不然又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纳小。看来有必要让这对年轻的夫妻知道状况啊。这样想着,钟老终于下定决心,抬头道:“禀王君,王君至今无孕,其实是因为王君服用过带柄柿蒂。”   “你说什么?”沈君影不禁严声问道。带柄柿蒂,经过紫玉的教习,沈君影自然知道带柄柿蒂磨成粉和黄酒一起服用就是强性避孕药,服用一次便可避孕一年!可自己什么时候吃过!   钟老赶忙道:“微臣不敢欺瞒王君。而且,就算不服用这带柄柿蒂,王君这几年也是……也是无法有孕。”钟老说完立刻伏在地上,不再言语。   沈君影直愣愣地坐着,“无法有孕”这四个字像是巨型炸弹一样,一下子让他所有思维都消失地干干净净,只剩下“自己不能和凤月华拥有孩子”这跟念头如洪水一般向他袭来,让他几近窒息。   过了半晌,沈君影缓缓起身,对钟老道:“多谢太医,今日之事还请保密。”说罢,便转身向外走去。   钟老看着沈君影,赶紧道:“祁亲王君,其实……”   沈君影并没有转身淡淡道:“若有需要会再来请教。今日辛苦太医了。”   钟老看着沈君影推门走了出去,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恭送沈君影离开。末了,钟老感慨,其实生不了孩子也没什么,抱养啊,记名啊,想要孩子方法多得是。更何况,这祁亲王君状况也不是很差,应该还有机会调养。钟老摇了摇头,继续转身摆弄起自己的针具。   出了门,福公公立刻看到了沈君影苍白的脸色,赶紧过来扶住他:“王君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老奴啊!”   沈君影冲他无力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福公公心中有疑,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安慰了两句,道:“王君,宴会时间到了。祁亲王这会儿估计也该过去了,咱们也赶紧去吧。”   想起凤月华,沈君影心中一片苦涩,却只能压下,点了点头,随福公公前往大殿。   ? ☆、可谅可解 ?  再说凤月华这边被凤朝华请到了上书房,凤定乾,文寒竹,柳相等一干重要大臣,包括凤辰华竟然都在,互相见了礼后,凤朝华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凤朝华心情不错,对凤月华和颜悦色道:“二皇妹,这次南珠之事,真是辛苦你了!樊元帅过两日便能抵达京都,届时,孤再好好进行论功行赏。”   凤月华道:“谢陛下。”   凤朝华点了点头,道:“另外,韩王(凤维,被凤月华小时候打晕的那个)和西敬候不日也将抵达京都觐见,具体事宜还要劳烦诸爱卿啊。”   众人齐声道:“臣等遵旨。”   凤朝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说起凤辰华:“诸爱卿也知道,安王在边关多年,如今孤想召安王回京,封金吾将军,赐将军府,也算是对其多年保卫边关的奖励吧。”金吾将军相当于清朝的从一品九门提督,负责皇城治安巡逻,可谓是权势滔天。如今,却要封给这个无才无德无军功的安王?当然不行。   太子少师木光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陛下不可!且不说安王德才是否能够胜任金吾将军,单凭安王欲偷袭北燕,破坏和平,无视军法,无诏回京便应该重罚,又怎能获得如此殊荣!还请陛下三思!”   柳相柳三思虽然是忠实的帝派,但并不代表她会看着凤朝华犯浑,也附和道:“陛下,安王毕竟太年轻,恐历练不足。可以先考虑让其担任兵部侍郎,过几年再议不迟。”   凤辰华脸色涨红,凤朝华脸色也有几分不好看。凤朝华看向一直不语的凤月华,问道:“二皇妹是何意见?”   文寒竹和凤月华对视一眼,举得凤朝华问凤月华简直是自取其辱啊,用膝盖想也知道凤月华铁定对着干啊。果不其然,凤月华只道:“一切全凭陛下做主,只不过,这金吾将军执掌京都防御,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是与京都百万人口和陛下的安全息息相关,安王是陛下胞妹,想必会奋发图强保卫好京都的。”   “凤月华你看不起我!”凤月华话音一落,被凤月华明讽暗刺的凤辰华终于忍不住大吼出来。本来就对这个草包安王没什么好感的木光启和柳三思这下更是都皱起了眉头。直呼亲姐名讳,真是大不敬啊!   凤月华反倒挑了挑眉道:“四皇妹多虑,本王并无此意,只是关心陛下安危而已。”   凤辰华还想说什么,凤定乾看了她一眼,凤辰华立刻噤了声。凤定乾道:“陛下,以安王才智确不足以担任如此大任,还请陛下三思。”   “这……皇姨所言有理。”凤朝华在凤月华说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时就惊醒了,自己的妹妹有几分能力,自己还不清楚吗!此时正好借坡下驴,“但是金吾将军空缺多时,不知众卿可有人选?”说着,看向文寒竹:“卫国候可有人选?”在凤祁,知人善用上,文寒竹认第二,估计没人敢认第一,这也是文寒竹为何门下文官无数的原因。   文寒竹听到凤朝华的问话,回道:“回陛下,微臣认为,秦王便可。”虽然有锻炼的目的在,但不可否认,凤毓华的能力,却是是超群,只不过原来藏拙得太厉害,如今突然掀开,都有几分震惊。   “秦王……”凤朝华不明所以,柳三思却附和道:“启奏陛下,微臣认为可行。秦王殿下心思缜密,能力确实过人,稍加磨练点拨,胜任金吾将军不成问题。”自从上次和凤毓华一起负责了北燕事宜,柳三思对凤毓华的能力是十分赞赏,便起了拉入帝派的心思。凤毓华也是个演技派,三表忠心,倒是取得了柳三思的信任。   凤月华、凤定乾和木光启也没有太多反对,凤朝华想反正这个三皇妹看起来不争不抢又有柳相和文寒竹的担保,想来也是有些能力,便下令道:“好,如此,便秦王吧。”此话一出,凤辰华的脸又黑又白十分精彩。   凤朝华看了看凤辰华,安慰道:“安王就任命为兵部侍郎先随着锻炼锻炼吧。”这样一妥协,便把凤辰华目无军纪,无诏回京的事给揭过了。   估计除了凤辰华外在座所有人都明白凤朝华的心思,也不多说什么,恭维了两句,便跳过这个话题。终于,内侍总管进来通报说宴会时间到了,凤朝华这才笑着起身,让几人同自己一起前去。众人称是,便随着凤朝华出了上书房前往大殿。   ~~~~~~~~~~~~~~~~~~~~~~~~~~~~~~~~~~~~~~~~~~~~~~~~~~~~~~~~~~~~~~~~~~~~~~~~~~~~~~~~~~   此时大殿上灯火通明,皆已入座,礼乐太监一声高唱,众人赶紧起身请安。   凤朝华率先走进大殿,接受众人朝拜,紧接着凤定乾几人走了进来。凤朝华在上座坐好便让众人起身,象征性地说了几句,便开始了宴会,端着菜肴的宫侍鱼贯而入,婀娜的歌子也翩翩而入,随着丝竹起舞。   凤月华坐到沈君影身边,却立刻发现沈君影神色不好,握住他的手问道:“怎么脸色不好?哪里不舒服吗?”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担忧的眼神,心中复杂,只好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   凤月华直觉沈君影没有说实话却也无法在这里仔细询问,只好与他靠得近了些,让他半个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道:“估计还要一个时辰,先靠着我歇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   沈君影感受着凤月华温暖的怀抱,觉得自己下一秒钟就要失控。自己的饮食起居皆是紫玉几人负责,若是能吃到带柄柿蒂,也绝对是凤月华示意。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是说也想要孩子吗?而且,不能有孕,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不能有孕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沈君影越想越心乱,自己也不知道是想证明什么,却不知自己的脸色越来越差。   凤月华感受着沈君影的情绪起伏,看着他越来越惨白的脸色,皱了皱眉立刻起身冲凤朝华一拜,道:“陛下,臣妹有些身体不适,不知可否先行告退?”   凤月华此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才刚开始没一刻钟啊……   凤朝华估计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看向凤月华问道:“二皇妹怎么了?“   凤月华撒谎撒得面不改色:“这些日子身体不太好,现在有些不适,还请陛下应允。”   凤辰华难得逮住个机会立刻出言讽刺道:“二皇姐莫不是最近太过操劳了?陛下为国伤神可没有如此体弱啊。”   奈何凤月华压根儿不理她。徐王君对凤定乾说了什么,凤定乾开口道:“陛下,祁亲王在南珠曾受伤初愈,还请陛下,体恤一二。”   “哦,二皇妹受了伤?”凤朝华立刻表示关心:“如此,便赶紧回去歇着吧。让御医随行为二皇妹诊治一番。”   凤月华没空拒绝她所谓的好意,直接谢恩去扶沈君影,低声问道:“还能走吗?”沈君影感受着她的细心,点了点头。   二人出了大殿,凤月华便不容拒绝的揽住了沈君影的腰,让他大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快速却小心地扶着他走出宫门。   在宫门口等候的紫砂冰裂看到二人出来,略微惊讶了一下,凤月华的声音便传来:“紫砂,为王君诊下脉。”说着便抱着沈君影进了马车。   听到凤月华的话,紫砂赶紧跟着进去为沈君影诊脉。紫砂诊了诊,又诊了诊,再仔细诊了诊,最后一脸无语地看着凤月华,认真道:“主上,王君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凤月华皱了皱眉,紫砂立刻补充道:“属下确定,真的没问题。”   “好,回府。”凤月华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看来还是遇到了什么。   紫砂退出马车,凤月华把沈君影抱进怀里,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你可以让人查啊。”沈君影的音色淡淡的,可凤月华却听出了话里的刺。抬起沈君影的脸与他四目相对,凤月华放低了姿态:“君儿,到底为什么生我的气?告诉我,我一定改好么?”   凤月华的低姿态让沈君影一下子红了眼眶,这个名震沧澜的女人,竟然可以为了哄自己开心将自己摆得如此之低,他又怎么会质疑她对自己的感情?可是虽然知道凤月华无论是让紫砂二人闭嘴还是让自己吃带柄柿蒂绝对是为自己好,可这种事她都隐瞒自己,就算是善意的隐瞒也不代表他不会生气。更何况,他无法为她繁育后代,无后为大啊,自己难道真的要让其他的男人来一起分享凤月华的温柔,让其他的男人为她诞下子嗣吗?一想到这儿,沈君影就觉得有一双手在狠狠地捏住自己的心脏,疼到窒息。   看到沈君影泫然欲泣,凤月华既心疼又无奈,终于叹了口气,将人揽到怀里,退步道:“好好好,我不问了,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沈君影埋在她胸前,紧紧抱住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白茶花香,把眼泪逼回眼眶。月,我是如此贪恋你的温柔……   回到王府,凤月华抱着沈君影简单沐浴下,又哄着他吃了点晚饭,便抱着他早早地歇下了。沈君影全程很配合,可就是让人感到不正常。凤月华自然舍不得自家夫君这样难受,只能搂着他哄着他睡觉。沈君影估计也是精神压力大,在凤月华如此温暖的怀抱里,很快便沉沉睡去,可就算熟睡也是紧紧拉着凤月华胸前的衣襟。   凤月华吻了吻他的额头,轻轻起身出了房间。冰裂早已在院门外等候,凤月华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吩咐了查清沈君影今天一天见过的人,做过的事。冰裂有几分惊讶,这可是凤月华第一次下令调查沈君影的行踪,但却是丝毫不显领命退下。   凤月华站在夜色中,神色不明。   ~~~~~~~~~~~~~~~~~~~~~~~~~~~~~~~~~~~~~~~~~~~~~~~~~~~~~~~~~~~~~~~~~~~~~~~~~~~~   第二天沈君影醒来,凤月华已经去了早朝。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沈君影才起身。等候在门外的紫玉和胭脂听到动静立刻进来服侍着他,洗漱好,紫玉一边给沈君影布置早餐,一边小心问道:“王君,你和主上吵架了?”   沈君影愣了下,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紫玉松了口气,道:“王君,主上那么疼你,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憋在心里,小误会后来都成大矛盾了。”   沈君影点了点头,紫玉还想再说什么,胭脂把粥放在沈君影面前,拍了紫玉一下:“我的紫玉大公子啊,你还在这儿充什么爱情专家,自己的事都没搞定呢。”   紫玉老脸红了红,立刻反驳道:“那是我不愿意找!”   胭脂笑:“好好,你不找,哭的时候别找我。”   “死小子,你找打啊!”紫玉恼羞成怒。   胭脂赶紧求饶,紫玉这才勉勉强强原谅了他。沈君影看着二人嬉闹,觉得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待到用完早餐,沈君影坐在廊下,看着在一旁看医术的紫玉,唤道:“紫玉。”   紫玉抬首,恭敬问道:“王君有何事?”   沈君影想了想,问道:“如果有不孕之症,有可能治好吗?”   紫玉心里一咯噔,面上还是笑岑岑地问:“王君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沈君影笑了笑,“昨天和姨父说话时谈到的,就想问问。”   “哦,这样啊。”紫玉稍稍放下心来,回答道:“这个要看具体情况。有些人是由于身体不好造成的不孕,像太弱,太胖,太瘦,像这种情况并不是身体问题,只要进行调理,治好的机会还很高。另外的是由于先天发育不良造成的不孕,这种情况更复杂,但也可以治愈的情况,只不过比较困难而且几率很低。”   那自己属于哪种呢?沈君影也没有办法继续再问,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不知不觉日头毒了起来,胭脂走了过来,对沈君影道:“王君,刚刚主上传话回来说去了南北大营,中午估计赶不回来了,让王君不要忘记吃饭。”说到最后,胭脂颇为打趣地看了沈君影一眼,沈君影心中却是苦涩又甜蜜。   日头越发的厉害了,沈君影起身想换个地方,却突然有人来报:安王凤辰华来访,还带着五个娇俏可人的男子。   紫玉义愤填膺:“王君,我们就这样晾着她算了,带着五个男人,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沈君影看了他一眼,好笑道:“说过瘾了?那就和我一起去招呼吧。”紫玉泄了气,和胭脂一起随沈君影去了大厅去见凤辰华。沈君影袖中的手紧紧握住,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心中苦笑了下,原来尚且不能拒绝纳小,更何况如今自己还是……   这样到了大厅,正好看到坐在大厅中的凤辰华正一脸挑剔地呵斥着祁亲王府的茶难以入口,没有待客之道。沈君影立刻接道:“那可真是对不住安王殿下了,我们祁亲王府所有都是靠着王爷的俸禄来开支,一切当然要省着来,自然比不上安王殿下锦衣玉食了。”   沈君影边说着便走了进来,王府管家一看到沈君影立刻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凤辰华看到沈君影放下杯子,也不起身行礼,直接道:“二姐夫可真是让小妹好等,难道这就是祁亲王府的待客之道?”   沈君影却是淡淡笑道:“既然安王殿下称本王君一声姐夫,却不知道行礼,莫非这就是安王殿下的礼仪孝道?”   紫玉在一旁立刻帮衬道:“王君,小的倒是听过一句话叫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紫玉话音一落,沈君影立刻呵斥道:“大胆,竟然敢对安王殿下如此不敬。”说着便对门外道:“来人,把这个大胆的奴才拉下去教训教训,当给安王殿下赔礼了。”说着,看向凤辰华道:“安王殿下莫见怪,这下人都让我宠坏了。”   沈君影轻轻松松截住了凤辰华的话头,让凤辰华被两个人明着暗着讽刺了一番还要扯扯嘴说没关系,顿时一口气卡在了胸口。   沈君影这才浅笑着问:“不知安王此时到访有何贵干?若是找王爷的可真是不巧。王爷今日有事,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   凤辰华也不敢跟沈君影比舌头了,扯了扯嘴角,道:“此事二姐夫做主也一样。”说着便招了招手,身后五个不偷同风韵的美人立刻上前给沈君影见礼:“奴家见过祁亲王君。”   沈君影紧握住手叫起,凤辰华这才笑道:“小妹感念二皇姐平日教导,也心想二姐夫平日既要料理这王府又要照顾二皇姐定然□□乏术,这五人都是蕙质兰心的妙人儿,小妹忍痛割爱送给二皇姐。二姐夫是想让他们帮助料理府务还是伺候二皇姐,都不会让二姐夫失望。”   凤辰华一席话说完五个美人儿都羞红了脸,沈君影控制住心中的苦涩,道:“这五位公子个个貌美无双,在我们祁亲王府干些下人的活帮忙料理王府,本王君都觉得心疼。既然安王殿下不舍得,我们也不会夺人所好。”   凤辰华笑了:“二姐夫既然舍不得,便放在房里伺候好了。正好小妹听说二皇姐身边也没个贴心的小侍伺候。再说二皇姐将要而立之年却尚无子嗣,留下来若能为二皇姐多多开枝散叶也是好的,相信二姐夫不会拒绝吧。”   沈君影道:“为王爷安排房中人的事就不劳安王费心了。”   “二姐夫何必如此。”凤辰华起身道:“人道二姐夫温柔贤惠,定不会担上这妒夫的名头。”说着,凤辰华破天荒地一拜:“小妹府上还有些事。至于这些美人,二姐夫是打算当下人还是赶出去亦或是找人牙子卖了,全凭二姐夫做主。”说着便拉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走了。凤月华,我就不信你敢把人赶出府去,那样,我们可就明面上梁子结大了!   凤辰华走后,紫玉从门外走进来,和胭脂一起看着大厅中的五个美人,紫玉道:“王君,是卖了还是赶出去?”   胭脂继续献策::“或者送去掖庭也行。”五个美人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跪地请求沈君影愿意侍候左右,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沈君影脸色有些苍白,终是无力道:“先带下去吧,等王爷回来说。”说罢,便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紫玉胭脂看着沈君影的背影,深深觉得说主上他们两个没吵架,鬼信啊。   ~~~~~~~~~~~~~~~~~~~~~~~~~~~~~~~~~~~~~~~~~~~~~~~~~~~~~~~~~~~~~~~~~~~~~~~~~~~~   凤月华直到戌时才回来,询问之后得知沈君影已经用了晚膳回房休息了,而且已经帮凤月华预备好了晚饭,让凤月华回来要记得用膳。   这是不气了?凤月华嘴角不自觉勾了勾,道:“那便听王君的安排。”   让冰裂紫砂自己活动,凤月华才向偏厅走去,刚踏进去,却发现里面有五个男子。五人看到凤月华赶紧请安道:“奴家参见王爷。”   凤月华扫了眼,并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认识凤月华的人都知道她吃饭时最讨厌有人在旁边盯着她伺候,所以除非是凤月华吩咐,一般都是摆好了菜肴便会退下,而此时这五个男子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在这里晃?而且看服饰之类,这五人绝对不是下人。   想到一个可能,凤月华顿时心中浮上一股怒气,却看向其中一个问道:“你们几人在这里做什么?”   被问到的男子满面娇羞,快速瞄了凤月华一眼,道:“奴家在这里伺候王爷用膳。”   凤月华又问:“谁让你们在这里的?”   “回王爷话,是王君让奴家在这里伺候王爷用膳的。”说着美目含波看向凤月华:“饭菜已布好,还请王爷用膳。”   凤月华眼眸阴沉地看着一处,脑子里都是那句“王君让我们在这里”。她的君儿啊,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她向其他男人那里推吗?   几个男子都感受到了凤月华身上释放的低气压,怯生生地开口:“王爷……”可惜话还没说完,凤月华便转身离开,顷刻便不见了踪影。   ~~~~~~~~~~~~~~~~~~~~~~~~~~~~~~~~~~~~~~~~~~~~~~~~~~~~~~~~~~~~~~~~~~~~~~~~~~~~~   凤月华径直回了院子,紫玉和胭脂早就在凤月华回来的时候便明智地闪到了一边,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主上两口子闹矛盾的时候,绝对不要向前靠!   凤月华推开门,入目的便是沈君影一身白中衣裙,坐在灯下看着一卷古书。沈君影听到动静转头望去,惊讶地看到凤月华在门口眼神晦暗地看着他。   沈君影道:“你回来了。”   凤月华没有说话,走了进来,抽走沈君影手中的书,却开口道:“不是说过不要在晚上看书吗?”   沈君影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心中难受却又感到一股暖流,遂别过头去,道:“下次不会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半晌,凤月华终于开口道:“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沈君影不看她,道:“你是说那五个男子?那是安王送来的。我觉得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凤月华觉得马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还是忍了忍,问:“就只有这个?”   沈君影握紧了手,道:“我今天不舒服,你去别处休息吧。”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凤月华的怒火。凤月华怒极反笑:“王君这是在劝我去宠幸他人?”   沈君影仍然以背影面对她:“这难道不应该是个贤德的主君应该做的事吗?”   “好好好。”凤月华连说了三个好,沈君影便听到了她走动的脚步声。   沈君影觉得整个精神都崩塌了,却突然感到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粗鲁地转了过来,直接被丢到了床上,凤月华压了上来,不容分说直接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充满惩罚性粗鲁的一吻结束,沈君影的唇都被□□地有些微肿。凤月华整个人带着浓浓的怒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沈君影看着他,声音冷峻而霸道:“沈君影,你给我听好了,我这辈子就只会有你这一个男人,你就算受不了了,也得给我受着。”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抿禁的唇角和漆黑的眼眸,竟然从里面看到了一丝受伤和掩盖不住的深情。沈君影笑了,眼泪却也伴随着而下,凤月华看着他不语却温柔地为他擦去泪痕,沈君影仰起身子揽住凤月华的脖颈,吻住她的唇,凤月华难得被动接受着,却抱住了沈君影的背,让他不那么吃力。   一吻结束,沈君影看着她道:“凤月华,记住你说的话。若是你食言,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留在你身边。”   “你没机会了。”凤月华开始扯他的衣服,“就算是死,你也得跟我合葬,生生世世都别想摆脱我。”   当两人紧紧结合为一体,沈君影搂着凤月华的背在她耳边呢喃道:“那你生生世世都不要放过我……”   ~~~~~~~~~~~~~~~~~~~~~~~~~~~~~~~~~~~~~~~~~~~~~~~~~~~~~~~~~~~~~~~~~~~~~~~~~~~~~   又是疯狂的一夜。   沈君影醒来时,便看到凤月华正在细细打量着他。撒娇似的朝她怀里拱了拱,沈君影不甚清晰地问:“看什么?”   凤月华笑了笑,吻了吻他的额头,搂住他道:“看你这个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君影嘴角露出个微笑,嘴硬道:“哪有乱七八糟,都是你。”   凤月华拿下巴磕了下他的头,笑道:“都是我还敢故意气我?”当时气急了,现在回想起了,那五个男子难保不是沈君影故意放那儿气自己的,结果凤月华刚知道了沈君影生气的缘由担心他乱想,沈君影却来这么跨出自己底线的一出,而沈君影本来就是因为不能受孕的事难受不已,又存了故意试凤月华,气凤月华的心思,却没想到两个人心里都有事,情绪都会那么激动。   沈君影哀叫了一声,捶了凤月华一下:“那你给我吃带柄柿蒂还瞒着我的身体状况就对了?”   凤月华很干脆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抚着沈君影的长发,道:“当时紫砂说你身体太弱不适合受孕,近几年也不可能受孕,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冒险,才让紫玉给你吃了带柄柿蒂。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君儿。”   沈君影埋在她胸前闷闷道:“你应该告诉我。”   凤月华认错:“当时我们刚成亲,我不想你胡乱想。以后不会了。”   沈君影抬首看着她:“如果真的不行怎么办?”   凤月华无所谓道:“那就一辈子二人世界。”果然立刻被捶了一下。凤月华握住沈君影的手,吻了吻,道:“君儿,孩子对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虽然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先帝和妃君都不在了,也没人管了,皇姨他们更会理解我们。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我们大不了收养一个,就像皇姨和我一样,不是一样情同母女。从成亲我就告诉你,一切有我,现在仍然是一切有我,不用担心,顺其自然就好。”看了看他,凤月华眼中深情可见,“而且你只是这两年可能无法受孕而已,好好调养,以后也不是没可能。”   感受到沈君影抱紧了自己,凤月华吻着他的发丝:“一切有我。”   “嗯。”沈君影感受着这份温暖这份深情,觉得这个抱着自己的女人,就是全部的生命。   ? ☆、花灯誓言 ?  六月六是沧澜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每到这一日,所有地方都会被鲜花簇拥,公子少爷们更是可以特许不用佩戴面纱出行品花。白天祭花神,花会吟诗作对,晚上放花灯,整个京都宛如一个花火的海洋,美不胜收。   沈君影从来没有参加过花灯节。去年花灯节时自己还只能看着墙壁幻想着花海灯火是何等美丽,没想到今年却早已嫁为人夫,和自家妻主一起轻松甜蜜地逛花灯节。此时周围鲜花团簇,眼前各种知名不知名的鲜花挡住了屋檐街道,粉如霞,白如雪,红似火,多种淡雅香气混合在鼻尖,真是有几分恍若仙境,醉在如此美景中的感觉。   可以说,今天的京都的每个地方就算不是摩肩接踵也是人声鼎沸,凤月华与沈君影十指相扣,小心地将他护在身侧以防被人流挤到。沈君影感受着握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恍然想起凤月华第一次带他出来逛庙会的情形,那时他只是想着她愿娶他愿嫁,这样也好,却不想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女人;如今,她们早已结为夫妇,可她对自己的珍爱却是只增不减,而自己也是身心全部都沦陷在这个女人身上,老天何其眷顾,让自己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她爱上她嫁给她!这时,凤月华却突然挠了挠他的手心,沈君影回过神来捏了捏她修长的手指,凤月华摇头无奈笑了笑,拉着他到旁边买了一把嫩黄色的银柳递给他。   今日沈君影穿了一身湖蓝色的纱裙,头上也只是系了条同色的纱带,沈君影抱着嫩黄色的银柳对凤月华甜甜一笑,微风吹起发带与脸庞发丝缠绕,肌肤赛雪,皓齿明眸,凤月华顿时觉得这四周的花海清香都失去了颜色。将他散落的发丝别于耳后,凤月华淡淡一笑,牵起沈君影的另一只手向前走去。   花神祭是每年花灯节不可缺少的仪式。浩大的祭祀队伍由京都各个戏班组成,扮成各种各样的鲜花形象,在花车上翩翩起舞,争相斗艳。而队伍中间最豪华的百花花车上的百花仙子则是由每年的第一名伶扮演。届时如花骨朵一般的花车会缓缓绽放,百花仙子会从中乘云而出,向众人洒下表示祝福的花瓣。   此时□□队伍将要经过长街,凤月华早已带着沈君影到了街道一旁二楼的观看点,从上向下看,人头攒动,一览无余。   沈君影双手搭在栏杆上,努力向外看,凤月华考虑到在外面并没有从后面抱住他,却也是紧紧站在他身侧以防意外。   “月,我看不到啊。”沈君影拉着凤月华的袖子似抱怨似撒娇,凤月华笑着把他的身子拉正,道:“急什么,还没到长街。再说总会经过这里,到时候站在这里就可以看到全景,身子向外探这么厉害,当心掉下去。”   沈君影听到凤月华的话,想到自己竟然和那些十五六岁的小公子一般探头等待竟忘了这一茬,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凤月华也不拆穿他,两人就这样凭栏而望,交谈浅笑,倒也是自成一道风景线。   凤月华感受到一道视线紧紧盯着自己,抬头向对面一看,一个一身葡萄紫抹胸纱衣的美貌夫人正看着自己,看到凤月华的视线,勾唇朝她一笑,端的是勾人心神。   凤月华皱了皱眉,沈君影看到凤月华的表情也顺着看了过去,看到对面的夫人后愣了一下,却也是礼貌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凤月华问道:“认识?”   沈君影点了点头:“那是柳相的儿子郑国夫人柳如姿,上次在神仙园见过一次。”   凤月华似讽刺一笑:“这位郑国夫人可真是会享受。”注意到沈君影看自己的视线,凤月华揉了揉他的长发,道:“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小心被教坏了。”   沈君影“哼”了一声:“要学坏了也是你教的。”   凤月华眼中闪过光芒,忍着笑问:“哦,我是怎么把你教坏的?”   沈君影看着凤月华暧昧的神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倏地一下红了,嗔道:“不害臊啊。”便立刻逃出凤月华的掌控圈,跑到了另一边等着祭祀队伍到来。   凤月华轻笑着走了过去,站在沈君影身边,沈君影倒也没有再跑,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看着楼下人群,彻底忽视了引起谈话的起因。   而站在对面的柳如姿看到凤月华只顾着沈君影反而完全忽视了自己,面上阴霾一闪而过。   ~~~~~~~~~~~~~~~~~~~~~~~~~~~~~~~~~~~~~~~~~~~~~~~~~~~~~~~~~~~~~~~~~~~~~~~~~~~~~~   终于祭,祀队伍缓缓经过长街,在大家“花神”、“花神”期待的叫声中,百花车上的花苞缓缓绽放,一白衣男子舞动水袖自花苞中跃起,伴随着满天花雨和众人的叫好惊叹声中,今年的花神祭圆满落下帷幕。   此时早已过了午时,沈君影看花神祭看得兴致勃勃也没怎么吃午饭,凤月华打算先带着沈君影用些餐点,休息一下再带他到日月湖去放花灯,毕竟逛了一上午,沈君影不觉得累她都有点心疼了。   两人携手刚下了观赏台,却突然听到一声娇笑:“原来是祁亲王和王君,没想到这么巧。”   凤月华二人循声望去,看到一葡萄紫抹胸纱裙美人摇曳生姿地朝自己走来,正是刚才在观台上看到的柳如姿。本来就对这个所谓的郑国夫人没什么好感,如今又听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品名,沈君影心中有些不舒服却也不显,打量了下周围,发现因为刚才的花神祭很是激动的众人没有注意到几人,这才稍稍放心下来。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在普国寺凤月华引起的骚动!   此时柳如姿已经走到二人面前,笑得娇媚:“不想侍身与王爷如此有缘,刚才在对面,现在竟然又同一时间离开。”   听到柳如姿的话,沈君影再不明白柳如姿的意思就枉为人夫了!这个郑国夫人果然不同寻常,守寡守到娘家来,现在竟然还想梅开二度么!关键是这梅开二度的对象……想到这儿,沈君影赌气一般暗中抽出了与凤月华交握的手。   凤月华自是感受到自家夫君的小动作,心中好笑不止。自己可是忠贞不二,但这苍蝇上赶着缠人,自己可是没办法啊,总不能来一个拍死一个吧。她的君儿吃醋吃的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唔,不过自己也挺享受被吃醋的感觉的。凤月华忍着笑看了眼沈君影,后者笑得温婉看着前方,对她视若无睹。   刚想认错去牵他的手,突然追随着祭,祀队伍的人潮涌了过来,一下子挤到了几人,将沈君影冲离了凤月华的身边,凤月华心中一凛,刚要赶着去拉沈君影,却听得“啊呀”一声娇呼,一条倩影便向自己倒来。四周人挤人,若是不动肯定是要摔倒自己怀里,凤月华立刻伸出一只手扶了一把,却是伸直了胳膊让柳如姿与自己保持一臂的距离。待柳如姿站好,凤月华立刻松开了他,拨开人群赶紧快步走到了沈君影身边,扶着他的双肩,关切的问:“没撞伤吧?”说话间,已经仔细地将人检查了一遍。   沈君影被人流撞开,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此时看到凤月华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紧张,刚才的一丝醋意都消失无踪,心头暖暖甜甜。沈君影主动握住凤月华的手,对她安抚一笑:“我没事,只是被撞了一下,又不是瓷娃娃,紧张成这样。”   听到沈君影这样说,凤月华才放下心来,却又敲了他一个鸭梨:“让你松手,下次掐我两下也不能这样。”   沈君影委屈地揉了揉头,点了点头。   看到人流已经过去,凤月华道:“我们走吧。”   沈君影点点头,却脚下一顿,看向从刚才就一直盯着自己和凤月华两人看的柳如姿客气了一下:“夫人,我妻夫二人便先告辞了。街上人山人海,还请夫人注意安全了。”   柳如姿也扯起一抹笑应承了两句,便目送二人离开。看着对沈君影呵护备至的凤月华,柳如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来这祁亲王可要比传说中的更加宠这祁亲王君啊。刚才自己那么明显的投怀送抱她竟然连眼神都没动一下,眼里就只有那个容貌尚可的王君。这可是个硬骨头啊!   柳如姿向来是个颇有计量的人,更何况他早已不再年轻,也没有纠缠的资本,他要的是一击必中。像凤月华这样各方面顶尖好的,虽然诱惑力很大,可是既然没有把握那便不能纠结,否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看来要换目标了呢。再看了一眼渐渐消失在人海中的身影,柳如姿暗暗感慨,真是可惜了,若是自己仍是未嫁之身……   ~~~~~~~~~~~~~~~~~~~~~~~~~~~~~~~~~~~~~~~~~~~~~~~~~~~~~~~~~~~~~~~~~~~~~~~~~~~~~   凤月华把沈君影待到了天然居,让他吃了点餐点后,又哄着他小憩了一会儿,简单吃了晚饭,待两人走出天然居时已经天色擦黑,华灯初上了。   一路上各个铺子都在门前挂上了一盏花灯,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们浅谈言笑,手里都提着一盏样式各异的花灯,使得这个本就热闹的夜晚更加增色了几分。   两人一路来到日月湖,这里一改往常夜晚宁静的景象,热闹无比。各式摆摊的小贩挤满了湖外一条街,而此时的日月湖中早已片片光亮,湖畔花灯铺子悬挂的灯光映照着绿柳依依,与湖中的灯光点点相呼应,当真是美不胜收!   沈君影早已看得兴奋不已,凤月华看着沈君影眼里的光彩,宠溺一笑,带着他到印象中一家技艺颇高的花灯摊子去选花灯。   此时摊子前也有两三位公子在挑选花灯,看到陪着沈君影来买花灯的凤月华,皆是有礼后退了一步让出个位置,却在看到凤月华的容貌后立刻羞红了脸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其中一位大胆的公子直接就对着凤月华明送秋波了。可惜凤某人自带屏蔽信号仪器,毫无反应,让这位公子气恼地扯了扯帕子,目光却随着凤月华的目光转移到沈君影身上。   沈君影好像已经挑选好了花灯,刚要伸手,那公子却立刻抢先一步拿走了沈君影手下的一盏牡丹花灯,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沈君影被这不知怎么了的公子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却又立刻回过神来,手掠过刚才的位置,径直拿起了旁边的一盏大红色茶花花灯。笑意盈盈地看向凤月华道:“月,好看吗?”   凤月华宠溺地笑笑,将他两旁的碎发别到而后,道:“好看。”   两人略带亲昵却又把握有度的动作让一旁的公子羞红了脸,却又无比羡慕地看着沈君影。诚然,今日沈君影梳的并不是夫人发髻。简单的发髻,半散的发,一条丝带,是男子皆可的发型,可是大多夫人都觉得不够端庄一般都不会选择这个发型。所以众人刚开始看到沈君影二人也以为她们只是青梅竹马,如今看到二人举止亲昵,定是妻夫无疑,都不禁暗暗羡慕起沈君影能得此良人。   凤月华可管一旁的人怎么想,付了钱,牵着沈君影便去了日月湖边,身后那个拿着牡丹花灯的公子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愤恨地把花灯丢到了摊子上。   凤月华和沈君影走到日月湖边,点燃了花灯,昏黄的灯光在两人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亮。沈君影蹲在湖边,凤月华蹲在他身旁,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和他一起捧着花灯,一起小心翼翼放进湖里,推离岸边。看着那盏红茶花灯闪耀着烛光飘向湖中,沈君影扭头看向凤月华:“月,你刚才许愿了吗?”   凤月华看着他明亮的眼神,点了点头。   沈君影扯着她的袖子:“告诉我嘛。”   凤月华挑眉:“不是说了就不灵了吗?”   沈君影劝诱:“这是心诚则灵。告诉我嘛。”   凤月华考虑了下:“你先说,这才公平。”   沈君影亦是考虑了下,还是好奇心获胜,退步道:“好吧,就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没了?”   “还有就是……”沈君影迟疑了下,最终老实交代:“还有就是希望我们百年之时,你能先我一步。”   凤月华挑眉:“怎么,咒我早死?”   沈君影立刻捂住她的嘴,瞪她一眼:“胡说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沈君影看了眼在一旁表示洗耳恭听的凤月华,低声道:“我想你先我一步是希望你不要体会到失去的痛苦,让我体会就好了,之后,我会去追你的,你要记得等我。”   凤月华彻底愣住了,不可想象沈君影的话究竟在她心底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她的君儿啊,对她的爱是这样无声却又震撼人心。凤月华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羞涩有些难过表情纠结的人儿,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也不分离。   沈君影收拾好情绪,抬头期待地看着凤月华:“那你许了什么愿啊?”   凤月华眼中是腻死人的温柔,扶着沈君影小心起身,凤月华牵着他向回走。沈君影不依:“月,你耍诈啊,我都告诉你了。”   凤月华温柔一笑:“回去说。”   深夜,当凤月华把沈君影压在身下,疼爱了一次又一次后,沈君影终于听到了凤月华在他耳畔轻轻呢喃道:“你若风风雨雨不离不弃,我便永生永世生死相随。”   ? ☆、柳如姿的算计 ?  过了几日,让京都众人久等已久的韩王凤维和西敬候肖漱终于安然无恙地来到了京都拜见了凤朝华。凤朝华和凤维儿时关系不错,此时再次相见凤朝华竟然是激动无比,当场决定在宫中举办一场家宴,当是为凤维几人接风。   说是家宴,其实来的人也不少,皇室一门子直系旁支再加上几位颇得凤朝华依仗的重臣,如柳三思和木光启等人,如此可观的人数,于是乎,家宴便被摆在了御花园。   凤月华和凤定乾一起进到御花园时,皇室众人已经来了一堆。众人见到凤月华和凤定乾赶紧见礼,凤定乾叫了声起,便见被众人包围的一人挤了出来,快步走到凤定乾和凤月华面前,激动道:“皇姨,月华妹子,真是好久不见啊!”   凤月华打量了下来人,剑眉星目颇有爽朗之感,不是凤维又是哪个?徐王君也认出来人,笑道:“韩王小丫头啊,现在看起来倒是比小时候利索多了。现在再和月华交手,估计能撑个十招了吧。”   听到徐王君说以前的事,凤维老脸红了红:“皇姨父说哪里话,我可是不敢再在月华妹子面前献丑了,如今能撑得三拳不昏就是长进了。”徐王君觉得凤维真是小时候受凤月华黑手受得狠了,这么多年,竟然阴影还在啊!这样想着,也不禁笑了出来。   凤维腆着张老脸,似惧似敬地和凤月华招呼道:“月华妹子,咱们真是十几年没见了。”说着,看向沈君影:“这就是妹夫吧。当时你们大婚姐姐来不及赶回来,还请妹夫别见怪啊。”   凤月华心中对凤维感到无语好笑,自己会打她一顿怎么的?说个话吓成这样!凤月华淡笑一下,拉过沈君影为她介绍道:“君儿,这便是我和你提过的韩王凤维。”   沈君影刚才就注意到凤维看凤月华的表情,心中也是感慨这凤维的心里阴影究竟多大,却也不好笑出来,只能浅笑着打了声招呼。   凤维“呵呵”笑道:“妹夫客气了,客气了。”说着便拉过一直站在她身旁的一个绣兰花交领白百褶裙的男子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宝儿。”   凤维话音落,白衣男子便向几人柔柔行了一礼:“宝儿见过两位王爷王君。”   凤宝儿绝对属于菟丝花一般的男子,一张瓜子小脸上,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一眨眼就会流下眼泪,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小白兔,却柔柔弱弱,让人不禁心生疼惜,凤月华不禁觉得这凤宝儿和前世某瑶奶奶小说里的女主形象真是完全契合……真不知道在前有老娘凤飞虎,后有姐姐凤维,一堆大老娘们儿里,怎么就长出这么一朵小白花?   沈君影和徐王君也客气了两句,同意一会儿带着凤宝儿走走,凤宝儿这才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站到自己姐姐身后。   “皇姨,皇姨父,二姐,二姐夫,你们来了啊。”沈君影抬头便看到凤希笑面如花地快步走了过来,如果不是周围人多考虑到皇子形象问题,这绝对就是飞奔过来了。   凤希过来拉着沈君影就开始抱怨:“二姐夫,你不知道二姐多可恶。前些日子花灯节我说想出去,二皇姐就是不同意,说没人带着我,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多可怜。”说着还撇了撇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沈君影看着凤希的表情忍俊不禁,刚想安慰两句,表听到一道不甚正经的声音笑道:“哦,早知道希儿这么想去看花灯节,那本候就应该早几天来,这样就可以做希儿的护花使者了。”   凤希“哼”了一声:“马后炮有什么好得意的。”说罢,便不去看她。   一蓝色锦袍女子走来,倒也不尴尬,微微一笑向几人问道:“微臣请两位王爷王君安了。”   凤定乾道:“西敬候不必多礼。”   徐王君看向凤希笑道:“是谁又惹到我们的六皇子了?”   凤希抱着徐王君的胳膊指着肖漱道:“哎呀皇姨父,你不知道她又多讨厌,尽说我小时候的糗事。”   肖漱一笑:“那正说明微臣对希儿挂念,事无巨细,件件印象深刻。”   凤希傲娇扭头不理她,沈君影却突然记起,这个西敬候肖漱,莫不就是徐王君他们说的当时先帝想让和凤希订娃娃亲的肖漱?虽然后来这事随着先帝驾崩不了了之,可看着肖漱的眼神,分明对凤希的感情就不单纯。而且看凤希对她的态度,也是熟稔热络,倒是和当初与南宫远在一起无二。南宫远对凤希的心思,估计除了凤希是个人都知道,本来看凤希对南宫远亲密,以为南宫远的地位是有所不同,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弟弟对姐姐的亲密之情的表现啊。   不再为南宫远默哀,因为此时凤希已经提议趁着时辰还早,不如徐王君几人一起带着凤宝儿一起去游览下皇宫,也省的在这儿应付各家夫人王君无聊。此话一出,自是得到了同意,而凤宝儿也是一脸受宠若惊地看着凤希,好不动人。   决定之后,一行人便在凤希的带领下决定先去如今景色最美的莲花浦。莲花浦虽叫浦,面积却顶的上一个小湖,再加上凤朝华特地为赏荷修建了望莲阁,美景可尽收眼底,令人沉醉其中。   几人浅谈漫步,结果刚进了莲花浦,却在距离望莲阁不远处却被拦下,说此时不便让人入阁,让几人尽快离开。凤希刚想训斥,徐王君却眼尖看到了想要躲藏的站在望莲阁楼底的总管嬷嬷,立刻扬声叫住了她:“总管嬷嬷请留步。”   总管嬷嬷见躲不掉,知道硬着头皮陪着笑脸过去问好:“原来是皇亲王君、祁亲王君、六皇子和韩王府的宝儿少爷啊。老奴这里给几位请安了。”   徐王君叫起,问道:“是陛下在里面?”   总管嬷嬷陪笑:“可不是,陛下今日兴致好,挪到了这望莲阁来改折子,有些困乏,如今正在阁中小憩,奴才们怕有那喧哗者惊扰了陛下,这才在此拦住来人啊。”   徐王君听到此,也觉得没没什么不妥,刚想说告辞,一行人便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而那最前头的,不就是木玉瑶!沈君影几人问了声安,木玉瑶却充耳不闻向望莲阁走去。   总管嬷嬷一见木玉瑶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却还是赶紧行礼拦住他:“奴才给贵君请安,只是陛下如今正在休息,还请贵君不要乱闯的好。”   木玉瑶冷笑道:“休息,本宫看是耗费体力才对!”   徐王君立刻皱眉问道:“瑶贵君所言何意?”   木玉瑶这才注意到徐王君,收敛了下怒气道:“皇姨父有所不知,本宫宫中一宫侍陪郑国夫人出来散散心,刚才却匆匆跑回来想本宫禀告那郑国夫人竟然勾引陛下,本宫担心陛下会被这狐媚子蛊惑犯下大错,这才匆匆赶来,看这奴才的态度,看来是无用了。”   徐王君听到木玉瑶的话,脸色立刻大变,视线扫向总管嬷嬷,冷声问道:“可是如贵君所说?”   总管嬷嬷额头渗出冷汗,躬身道:“怎么会,估计是哪个胡乱嚼舌根的宫人乱说话,贵君皇亲王君不可相信啊。”   木玉瑶冷冷道:“那便让本宫一看便知是不是造谣。”说着便一把甩开总管嬷嬷,快步走向望莲阁。   总管嬷嬷脸色急得又红又白,却又不能阻拦,只好赶紧跟过去,边拦边劝,却丝毫阻挡不了几人的步伐。   待几人进到楼中,尚未上到二楼便看到散落在楼梯上的零散衣物和不断从楼上传来的暧昧呻,吟、低吼声和一些不堪入耳的荤话,让几人一下子震呆在了当场。   木玉瑶脸色铁青,徐王君神色也相当严肃,却考虑到有凤希和凤宝儿这两个尚未出阁的男儿,示意了下沈君影,沈君影忍着心中的不适和尴尬轻手轻脚地带着已经面红耳赤的两人出了阁楼。   徐王君拍了拍木玉瑶的肩膀,示意他不可妄动将此事闹大,木玉瑶虽然觉得被柳如姿摆了一道心中气愤无比,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和凤朝华对着来,便顺从了徐王君,退出了阁楼。   出了阁楼,徐王君立刻冷着脸吩咐人请凤定乾和凤月华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宫侍迅速领命而去,过了片刻,便见凤定乾和凤月华快速赶来,看到几人都是面色古怪地站在望莲阁外,不禁心下疑问,赶紧走了过去。   凤月华拉着沈君影的手,看着他面色有些奇怪,柔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君影尴尬地摇了摇头,看向徐王君:“还是让皇姨父说吧。”   凤定乾和凤月华都看向徐王君,徐王君叹了口气,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这边话音一落,凤定乾早已双手握拳,愤怒却无比失望道:“陛下她,她怎可如此糊涂!”   徐王君握住凤定乾的手,无声地安慰她。过了会儿,凤定乾松开手,无力道:“罢了罢了,随她去吧。”   此时凤月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到沈君影差点看到如此恶心的一幕便恨不得将那二人剥了一了百了。沈君影悄悄握住她的手,靠在她胳膊上,轻声道:“我只是听见了点声音,什么都没看到。”   凤月华松了面色,紧紧握住他的手:“把今天听到的全部忘掉,别恶心到自己。”   沈君影勾了勾唇角,点了点头。凤月华这才面色稍稍转好,却仍是霸道地抓着他的手不放,转头向凤希和凤宝儿安慰了片刻,看到两人脸色都转好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立刻让宫侍送二人去凤希的宫殿休息,家宴不参加也罢,相信到时候凤朝华也没心情管谁来没来了。   ~~~~~~~~~~~~~~~~~~~~~~~~~~~~~~~~~~~~~~~~~~~~~~~~~~~~~~~~~~~~~~~~~~~~~~~   等到凤朝华和柳如姿颠鸾倒凤一番收拾妥当出来后,便看到了等在楼外的凤定乾和凤月华几人,揽在柳如姿腰上的手和嘴角的调笑还来不及收回,就这样僵住看着几人。   凤朝华赶紧收回手,有几分慌乱地看着凤定乾:“皇姨,孤……”   “陛下,”木玉瑶此时却一副含泪欲泣却兀自坚强的表情打断了凤朝华,体贴道:“陛下还是和皇亲王祁亲王到御书房去谈吧,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凤朝华看着如此委屈却还为自己考虑的木玉瑶,又想着自己的作为,不禁有几分羞愧,却顺着木玉瑶的话道:“瑶儿说的是,皇姨,二皇妹我们还是去御书房谈吧。”   凤定乾也不言语,凤月华道:“臣等遵旨。”   凤朝华听到二人应承,忙不迭地逃离此地向御书房走去。凤月华与沈君影对视一眼,看到对方让她放心的眼神,这才松开了他的手去拍了拍凤定乾的肩,凤定乾吐出口浊气,和凤月华并肩跟着凤朝华而去。   而三人走后,木玉瑶收起脸上的神情,讥讽地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地柳如姿道:“那就劳烦郑国夫人跟本宫去景蓝殿坐坐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王君和沈君影对视一眼,决定还是跟过去看看,便示意嬷嬷扶着柳如姿向景蓝殿走去,柳如姿倒也顺从,可那份冷静让沈君影觉得他是知道凤月华三人将会做什么决定,而这个决定,绝对是他想要的。   ~~~~~~~~~~~~~~~~~~~~~~~~~~~~~~~~~~~~~~~~~~~~~~~~~~~~~~~~~~~~~~~~~   景蓝殿里木玉瑶自知分寸并没有对柳如姿动什么粗,只是言语相当难听,让沈君影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受不住那冷嘲热讽。柳如姿虽然被刺激地面色惨白双手握紧,却一直咬牙忍着不语,沈君影不禁感慨柳如姿的忍耐力和心机真是令人敬佩!   过了一个时辰,便有宫侍前来通报说陛下请他们去参加家宴,徐王君和沈君影对视一眼,彼此心中明白,这是商量出结果来了,便和面色都不好的木玉瑶和柳如姿几人一起去了御花园。   终于又坐在凤月华身边,沈君影不禁放松下来,凤月华握着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划着圆圈,沈君影握住她的手,斜了她一眼,凤月华微微一笑,沈君影靠近她偷偷问道:“什么决定?”   凤月华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看了看凤朝华的地方,示意他听。沈君影好奇,难道和他想的不一样?倒也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高台上。   果不其然,凤朝华在喝了几杯酒,说了一堆废话,引据了前朝一堆贤帝王代姐照顾姐夫,妹夫再嫁皇帝之类的典故后,终于转到正题道:“如今,南灵王一门一夕薨尽,只余郑国夫人一人。孤感其孤苦,念南灵王一门忠心爱国,决定将郑国夫人接进宫中,封为子御,赐号为贞,也告慰南灵王一门在天之灵。”   凤朝华一席话说完,御花园出现了谜一般的寂静,他们没听错吧,他们没听错吧!这子御可是宫中的男官,帮助凤后统掌后宫,可这进了宫的男人就相当于陛下的人了,什么时候想宠幸就宠幸,高兴了纳为后宫,不高兴了你还要一边干着后宫的活一边干着男官的活,真是累啊。而且这赐了字的男官就相当于后宫了,纳为后宫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刚感其忠心,后面就要了人家女婿,南灵王一门能安息才怪!再说这郑国夫人,一男侍二女,竟然还被赐了贞字,这脸打得可真够响的!   柳如姿估计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被赐了这个字,当下血色褪尽,却还是撑着有礼谢恩。众人这才惊醒,客气地恭维,可这心里怎么想,可就自己知道了。   一顿家宴,就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   入夜,沈君影躺在凤月华怀里,玩着她的发丝,道:“我和姨父都以为会直接纳入后宫,没想到竟然只是封了子御。”   凤月华道:“凤朝华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可惜皇姨和木光启极力反对,后来凤朝华无法,只好说先封为子御,圆谎的时候也好圆些。”因为此事毕竟牵扯到柳如姿,凤朝华就算不想声张也必须找柳三思和木光启一起来商量。   “那赐字呢?”   “赐字,”凤月华笑了声,“自然是木光启拟的了。”且不说这事狠狠打了木玉瑶的脸,单是柳如姿就够让木光启这位饱读圣贤书的学士所不齿了,反对不成,自然要恶心他了。   “那柳相不反对?”   “她哪有脸反对,全程一直沉默,估计这次柳如姿虽然进了宫,也把和柳三思的情分折腾尽了。”柳三思除了是忠诚的帝派,其他的三观可是很正的,尤其是对这些三从四德之类,更是奉为金科玉律。自己的儿子竟然做出这等不守夫道的事,柳三思的心情可想而知。   沈君影有些感慨:“真不知道后宫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都是想进去,自由自在地不好吗?”   凤月华笑:“如果都能像你这样想,国库就可以少一大笔开支了。”说着,便将沈君影的手拿回来,让他睡得更舒服,吻了吻他的额头,道:“折腾了一天,早点睡吧。”   “嗯。”沈君影靠在她怀里,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 ☆、闲云 ?  果不其然,柳如姿被接进宫几日后,凤朝华便一旨封为了贞妃君,赐住合欢殿。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凤月华等一大家子人正在卫国侯府里进行小型家宴。此时花园里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除了凤月华一家,凤定乾一家,凤希以外,又多出了凤维两姐妹和西敬候肖漱。   凤定乾听到这消息也不做声,文寒竹和凤月华对视一眼,明白凤定乾这是真对凤朝华失望了,估计凤朝华再作两下,就绝望放弃了。   众人默不作声,徐王君笑了笑摸了摸景清然六个月的肚子,慈爱问道:“最近怎么样,孩子动得厉害吗?”   景清然立刻笑答道:“她可乖了,有时候阿文哄半天才会给面子翻两个跟斗。”   徐王君笑容更深了:“这孩子八成跟她娘一模一样,都是个属狐狸的。”   众人笑,沉闷气氛一扫而光。   沈君影看着景清然好奇道:“孩子动的感觉是什么样?”   景清然笑:“来摸下。”   沈君影小心翼翼地把手贴在景清然的肚子上,不知道是肚里的孩子知道这是陌生人还是什么,竟然神奇地动得颇欢!沈君影颇为新奇地捂住嘴,有些激动道:“她动了,动了!”   景清然有些惊奇地扶住肚子,孩子闹腾得有些欢,等到肚子里终于静下来之后,景清然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君影笑道:“影儿,这孩子可是喜欢你啊!看来影儿真的很有小孩子缘!”   沈君影眼神清亮,凤希和凤宝儿这两个尚未通人事的小少爷也好奇跑过来,轻轻摸着沈君影的肚子,难以想象这里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   肖漱看着凤希亮晶晶的眼神,笑得柔和:“看来希儿很喜欢小孩子啊。”   凤希笑:“对啊,小孩子软软的,小小的,多可爱,”说着又想起来什么,泄了气,“不过他们一哭我就没辙了,太可怕了!”   沈君影几人笑着摇头,肖漱也笑道:“这希儿放心,以后我的孩子肯定让奶公带。”   凤希没听懂肖漱话里的深意,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好方法,将来你夫君会感谢你的。”   肖漱笑得不羁,抬头却突然发现凤月华看了她一眼,笑容僵了一僵,凤月华移开目光,肖漱又重新恢复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却多了几份沉思。   众人正在园中说着话,便看到白瓷笑岑岑地走了过来,向凤月华禀报道:“主上,南边回来人了,而且还带回来一位主上的老友。”   南宫远回来了?自从决定在南珠创分舵,南宫远便马不停蹄赶去了南珠,现在估计盯的差不多回来了。因为有肖漱凤维几人在,并没有说明南宫远身份,沈君影几人也都明白。不过这老友是谁?   白瓷笑着退到一旁,凤月华向花园入口看去,片刻便看到南宫远墨发束顶,一身宝蓝色利落长袍施施然走了过来,旁边跟着一个白色流云裙的窈窕男子,两人边说边笑,不多时便走进了花园。看到凤月华,南宫远立刻咧嘴一笑:“凤老二,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能让凤月华和南宫远都重视的人究竟是谁?众人都好奇看去,却不觉都呆住了。   只见那男子静静站在南宫远身侧,身形窈窕,一身飘逸的白色流云,却在领口,袖口和裙摆处绣着三指宽的深蓝色的方形图案,应该是图腾或者是标记之类,却更衬得他肤若象牙,出尘中多了几份神秘。墨发尽散,仅是两边各挽了一个简单的四股辫,松松拉到脑后,用与裙上同样图案的发扣扣住。眉眼含情却凌厉,嘴角挑出一丝礼貌的笑却让人觉得有几分轻佻,仔细一看却觉得并无此感。世间总是用貌若天仙来形容男子美貌,可这天仙究竟是何种美貌都没个概念,可见到这男子,竟都是觉得,天仙就是这样!   男子看到满园人笑得如百花绽放一般美丽,却是如江湖中人一般抱了一拳:“请各位安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凤希本以为凤娆燕花语几人便是世间绝色,没想到在这白衣男子面前只觉黯然失色,便立刻跑了过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子,不由问道:“仙子哥哥,你可真漂亮。”   白衣男子看着凤希眼波流转,浅笑道:“你嘴真甜。”   惊闻仙子对自己说话,凤希立刻开心道:“哪有哪有。我说的可是实话。仙子哥哥和我二姐是朋友吗?”   白衣男子闻言摇了摇头,有礼道:“不,我是你二姐的私生子。”   一阵狂咳声传来,南宫远推了一把白衣男子,笑得抑制不住:“那按你的说法,凤老二五岁就有了你了!”   白衣男子脸上毫不尴尬,无辜地看了南宫远一眼:“何止呢,你不也是她的私生女吗?那时候她还在娘胎呢。”   南宫远脸色扭曲了一下:“闲云,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的胡扯!”   闲云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成,不然我再说你和华濂大总管偷情,凤月华调戏村东头小寡夫,怎么会有人相信?”   众人被这个闲云惊得说不出话,凤希和凤宝儿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仙子哥哥,觉得世界玄幻了。   此时凤月华淡定起身,伸手拿了个苹果,一下子塞进了闲云的嘴里,力道之大,毫不怜香惜玉。闲云丝毫不气,文文静静拿下口中的苹果,如此窘态让他做起来竟然觉得有两分赏心悦目。   凤月华语气不是很好:“你还是坐下休息的好。”   闲云微微一笑谢过,便有礼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手中的苹果,突然叹了口气道:“说起苹果,我突然想起来……”   几人见他又要说话,赶紧把嘴里的茶咽下去,免得一不小心喷出来。闲云却慢悠悠地道:“我突然想起我也有许久没有吃过苹果了。”说罢,樱唇微启,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几人顿时觉得有种撞在棉花上的感觉。   沈君影在若水山庄就听了无数闲云的传闻,今日第一次见他,真的觉得倒比传说还要惊艳三分。见面这么久,自己连他的脾性一分也看不懂!想起孟如潮正一路到西疆去寻他,结果他却跑到了南珠,如今和南宫远一起来了凤祁,沈君影顿时觉得,孟如潮将来会很惨……   这时,几人见闲云安静地坐着吃苹果,看来是不打算发表什么,都放下心来。在座有不识闲云名号的,倒也可以看出这男子非同一般,当下都隐了好奇心,没有去打探。却不想肖漱却突然笑道:“不想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妙男子,本候倒是觉得白白浪费了二十几年啊。”她这话虽是恭维,但却带上了惯有的轻佻,一般男子就算不会羞红了脸,估计也会心花怒放,奈何闲云不是凡人。   只见闲云停止啃苹果,看了眼肖漱,慢条斯理道:“你这人真不要脸,第一次见面就出言调戏我。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有些权势有些能力便沾沾自喜,觉得是个男子都应该对你芳心暗许。像刚才那个弟弟那样单纯的可能会中招,但是像我这样你无论拼什么都拼不过我的,你怎么有脸跟我炫耀?”闲云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难听,不可谓不恶毒,不可谓不自恋,可偏偏是这样,就是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反而觉得好有道理……   肖漱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叫闲云的竟然如此削自己面子,顿时脸色铁青,刚想出言怒斥,闲云那边又开始笑语盈盈道:“哎,你可别再跟我说话,我怕我一个控制不住,说出更难听的话,你就更受不了了。万一你受不了了动手打了我,动手打男人更是让我恶心,说的话会更难听,这样一来你就会更受刺激,这不就是恶性循环了吗?”   肖漱觉得胸口一口闷气,可闲云一番话却又把自己的退路全部堵死,看着闲云那笑意盈盈的模样,肖漱只觉得怨气更盛,一甩手,索性告辞离去。   “肖漱……”凤希看肖漱甩袖而去,立刻起身想劝阻,闲云却又开口道:“瞧瞧瞧瞧,我就说这位小弟弟中了那个自大家伙的蛊惑了吧。”说着,情深意切地看向凤希,劝道:“小弟弟何苦想不开去喜欢这么个人。虽说她不渣吧,但那种大女子主义就令人作呕,好货都在身边啊。”说着有意无意扫了一眼从刚才凤希开口叫肖漱就脸色不佳的南宫远。   凤希因为闲云的话红了脸又白了脸,自是没有注意到闲云的眼神,低声道:“我才没有,再说,肖漱对我也很好啊。”   “哎,没经验真可怕。来来来小弟弟,待哥哥为你分析一番。”闲云语重心长,开始列举,“那个女人是不是总是有意限制你的爱好,话题,交友范围,不许你干这不许你干那,例如说,不许你提南宫远啊?”   凤希瞪大了眼睛看闲云,惊道:“仙子哥哥,你怎么知道!”   闲云一笑,继续道:“总是不管你的意愿强加一些东西给你,例如送你礼物你必须要,不要就翻脸?”   凤希继续点头。   闲云接着道:“最恶劣的就是总在人前对你动手动脚,说些暧昧的话。当然了,后者凭你的领悟力应该不理解。”   凤希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惊奇问道:“仙子哥哥,你怎么说得如此准!”   闲云神秘一笑:“这种就是这些大女子主义猪的特点,仗着自己有点才有点貌有点权就觉得自己无敌天下,顺她者昌,逆她者把你征服之后再让你亡。随心所欲,觉得是个人都要喜欢自己,看上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动手动脚,言语暧昧,根本就是置你的名节于不顾。小弟弟,选了她,下半辈子你就当个没有思想的瓷娃娃让她打扮操纵吧。”   凤希本来就在闲云对肖漱的分析中震惊不已,本来觉得肖漱还好,听了闲云一番话,真是越想觉得肖漱就是这样的人,还在懊悔自己竟然有些喜欢她,又突然听见闲云说自己选她,立刻站了起来,大声道:“没,我才不会选她!”   闲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他,道:“这就对了。我可以和你打个赌,这个大女子主义猪之后肯定一边和你暧昧不清,一边来对我大献殷勤,这种贱人就是这样,越不给她好脸色就越觉得你特别,恶不恶心,哎……”   凤希一副受打击的样子,凤月华终于出声道:“闲云,闹够了?”   闲云一笑:“那也多谢您让我闹了。”   凤维简直震惊了,不由赞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一句话一眼竟然就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凤维本来觉得肖漱除了有些傲气还挺不错,如今听闲云一分析,觉得句句正中红心!心中不可谓不佩服,一个激动就说了出来,突然又想到肖漱就是因为这样被闲云批得一无是处,正暗暗祈祷,闲云却对她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凤维不禁对闲云更加刮目相看。   其实闲云是想说的,具体内容为:“其实你那个小白花弟弟和那个大女子主义猪就挺般配”,但看到凤月华微微抬了抬眼,便立刻明智闭嘴不说了。   凤月华道:“闲云,你一路也辛苦了,先到王府去休息吧。等我们回去再详谈。”   闲云倒也配合,有礼告辞,顷刻间便不见了身影。   待闲云一走,文寒竹立刻感慨道:“我怎么觉得他的嘴越来越毒了呢?小华,你现在和他吵,胜负如何?”   凤月华闲闲道:“我没他脸皮厚。”   文寒竹:“……”   南宫远走到凤希面前,笑嘻嘻道:“小希儿,怎么萎靡成这样?见到我回来也不知道迎接下?”   凤希蔫儿蔫儿地看了南宫远一眼,感慨道:“南宫,你回来就好,你说人心怎么那么难懂啊……”   南宫远只是笑了笑,并不言语。   看时辰差不多了,凤定乾道:“好了,去用膳吧。正好肖漱也算外人,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家宴了。”   几人笑着起身称“对”,便一道回了大厅。   ~~~~~~~~~~~~~~~~~~~~~~~~~~~~~~~~~~~~~~~~~~~~~~~~~~~~~~~~~~~~~~~~~~~   等凤月华回到王府,闲云早就去会周公了。   凤月华看着翘着二郎腿在对面喝茶的南宫远,问道:“怎么和闲云碰上了?”   南宫远立刻表明立场:“哎,可不是我招惹的他,他自己跑到南珠分舵找的我,说无聊让我带他找点乐子。”   凤月华不置可否,南宫远笑得□□凑过来:“我听莫桑说了孟浪的事,问了闲云两句,你猜他怎么说的?”凤月华挑眉,南宫远大笑道:“他说据他观测孟浪的技术挺好,啊哈哈哈哈,你说这是个正常人应该有的看法吗?!”   南宫远笑得夸张,凤月华提醒道:“你小心把闲云笑醒。”   南宫远立刻息了笑,正色道:“凤老二,那个叫肖漱的什么情况?”   凤月华有问必答:“西敬候肖漱,这次来京一是朝觐,二是来求和希儿的婚事的。”   南宫远难得正经:“小希儿也知道?”   凤月华点头。   “嘿,我说凤老二,你怎么不知道提醒着这傻小子点儿!”南宫远一拍桌子,“那个叫肖漱的一看就是个贱人,怎么配得上小希儿!”   凤月华看了她一眼:“你和闲云认为她是傻子,但正经的王公贵族都是那样,更何况这个肖漱在名门望族里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满朝文武对她都很满意。再说,”凤月华笑得不怀好意,“你不是不打算娶亲吗?”   南宫远看鬼一样看着她,肖漱是个什么人她就不信她凤老二看不出来!这件事不是凤月华在里面推波助澜她南宫远倒着写!瞪了半天,南宫远突然谄媚一笑,凑了过来拉着凤月华的袖子道:“月华奶奶,你老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不要捣乱了,我一把年纪找个称心的不容易。”   凤月华被南宫远的不要脸给震惊了,一把扯过自己的袖子,咳了两声,兀自镇定道:“闲云已经给他洗过脑了,剩下的看你自己。”说着赶紧起身闪人。   “月华奶奶慢走。”南宫远挥了挥手欢送,凤月华身形一顿,似乎走得更快了点……   ? ☆、刈麦 ?  可能今年凤祁是多事之秋,南珠的事刚刚告一段落,京畿西南地区便闹起了匪患。虽只有三四千人但却仗着西南地势崎岖险峻藏于山林,倒是让前去围剿的官兵吃尽了苦头,恶匪见此,反而气焰更加嚣张,杀人放火,更是毫无忌惮。   因为距离京畿不远,久攻不下实在是大失面子且危害京畿地区安危,是以西南的折子一递上来,凤朝华便在朝堂上发作了一通,下令拨派八千兵马前去围剿。   而领兵之人,本来多数人希望凤月华去,可由于南珠的事,凤月华在南方军民心中威信甚高,朝堂之上一时间也是尊敬无比,凤朝华怎么会同意让凤月华再次大出风头。因此经过讨论和凤月华不动声色的引导,最终定为刚刚走马上任不久的金吾将军凤毓华。   待到退朝,凤月华正和文寒竹边说边走,刚出了宫门,便听到一声“二皇姐留步”,两人转身看去,果然是凤毓华。   凤毓华走到跟前,行了个礼,微微一笑:“二皇姐回来多日,小妹一直说邀二皇姐过府一叙,却都不得空闲,今日不知二皇姐能否赏小妹一个面子?”   凤月华自是明白凤毓华是想问有关行军的事,毕竟玄武帝一脉只有她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心中有些担忧也是正常。既然自己本来就打算将这担子交给她,思考了片刻凤月华便应允,转身吩咐冰裂紫砂回去接沈君影到秦,王府,便和文寒竹打了声招呼,上马与凤毓华一同离去。   凤月华二人并没有直接到秦,王府,而是绕道了一趟城防军让凤毓华布置了下她不在时的军务安排,这才一起去了秦,王府,此时沈君影早已到达,正由曲琉璃陪着在花园里说话。   凤毓华听到管家的话,看向凤月华道:“二皇姐,不如我们先到花园看看?”   凤月华自知她如此说是为了让自己放心,但只要不动武沈君影自身吃不了亏不说,还有紫玉几人在旁护着,自己倒也不担心,道:“无妨,先谈正事。”   凤毓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引路:“二皇姐请。”   进入书房,凤月华也没有跟她闲扯,直接开门见山指导了一番,凤毓华见凤月华如此直接,也不拐弯抹角将自己心中疑问一一问出,凤月华倒是有问必答,两人互相探讨,不觉已到午时。   凤月华看凤毓华没什么问题,最后提醒一句:“西南与利农川倒是相近。”   凤毓华心中一惊,随即倒也释然,这世上还有什么能瞒得过这位二皇姐的?道了声谢,便邀请凤月华移步偏厅。   而此时沈君影也与曲琉璃在花园的水池亭台中做了一个多时辰。说起这个亭台也算是凤毓华对曲琉璃的一片心意了。夏日炎热,凤毓华担心曲琉璃在屋里烦闷,特地在这阴凉的水池上修建了这个流水亭台,夏日骄阳一照,阴寒之气尽去,凉爽宜人。   由于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再加上心照不宣的过去,自是没什么话可聊,只是谈一下这周围的景致之类,不热络但至少没有冷场。所以当二人看到王府总管过来通报凤毓华二人已经谈完时,都暗暗松了口气。   曲琉璃淡笑着请沈君影到偏厅,两人相携而行,刚踏上岸边,竟然看到了走来的凤月华两人。沈君影自是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凤月华走过来也不避讳,拉住他的手。凤毓华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走到曲琉璃身旁,道了声“辛苦”,便邀凤月华二人一起到偏厅。   四人缓步走在树荫下,有了凤月华和凤毓华不时的交谈,沈君影二人倒也没了刚才的尴尬,皆是淡笑着听自家妻主说话。   “侍身见过王爷王君。”几人正说着话,突然听道一道颇为俏皮清亮的请安声,寻声望去,看到一身着橘黄色纱裙的男子自一旁的花木中走出。肤色白皙,双眼明媚,带着股灵动骄纵,倒也是个美人。   曲琉璃见到来人,笑了笑道:“原来是世谊弟弟,”说着便向凤月华几人道:“这位是原侧君,”接着对原世谊道:“这两位是祁亲王和祁亲王君。”凤月华听到这个姓便知道这是利农水军将军原荻的弟弟,看来这两人已经暗中达成协议以联姻为保障了。据消息这原世谊半月前还在京都亲戚家借住,不想如今却已经是秦王侧君了。   原世谊听到曲琉璃的介绍,本来想来拦凤毓华的心思不由得收敛了起来,有礼向凤月华二人请安:“侍身见过祁亲王祁亲王君。”   “不必多礼。”   原世谊含笑起身,却在看到凤月华时不由得叫出声来:“是你!”原来这原世谊竟是花灯节那天凤月华二人在花灯铺子旁碰到的男子,当时想抢沈君影挑中的花灯,却会错了意,抢了个乌龙。他年少美貌,那天却在凤月华处完全受了冷落,虽是如此,自己确经常想起那时的惊鸿一瞥,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想她,抱着一种什么感情。后来,大姐来信,自己稀里糊涂便成了亲王侧君,那时的惊鸿一瞥也被他深深藏起直至遗忘,却不想,今天却能在这里再次看到她!   听到原世谊的叫声,曲琉璃看了看凤月华,又转向凤毓华看她脸色无虞才笑着问道:“世谊弟弟和二皇姐认识?”   原世谊藏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扯出一抹笑:“没有,只是见过一面罢了。想必祁亲王定然不记得了。”他这话说的打趣,心中却还是希望凤月华能接上一句,奈何凤月华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内心,立在一旁不语。   曲琉璃见凤月华并没有接话的意思,便对原世谊道:“世谊弟弟,我们正要去偏厅就不陪弟弟了。”说罢便看向凤毓华,凤毓华终于看着原世谊和颜悦色道:“日头毒,世谊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说罢便引着凤月华二人向前走去。   原世谊赶紧躬身相送,看着那个背影仍是如那日一般渐行渐远,饶是他骄纵活泼,也只能心里一叹,惊鸿一瞥最终也只能是黄粱一梦罢了。   ~~~~~~~~~~~~~~~~~~~~~~~~~~~~~~~~~~~~~~~~~~~~~~~~~~~~~~~~~~~~~~~~~~~~~   凤毓华第二天便带兵奔赴了西南。西南地区向来为天险,流匪虽是乌合之众靠着地势优势一时间倒是和凤毓华的八千人马僵持不下,不过好在凤毓华虽是新手,有着几位副将的辅佐,个人又是能力极高,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   凤朝华朝堂之上感多事之秋,百姓受苦,正值六月刈麦,作为帝王自然要亲自去收割一片来体现思民之苦,王室宗亲众多,凤朝华便点了凤月华、凤辰华、柳相和几个品级高的君侍一同前去。   今日为了体现民情,不仅凤朝华粗布麻衣认真地到田间割麦子,凤月华和凤辰华这样得直系皇室也是一起去体验民情了,虽然这对曾经真的种了两年地的凤月华来说不算什么,可凤辰华就惨了没割两把就把自己的手给划了,凤朝华只好抚慰了两句让凤辰华和其他人一起在一旁看着。   如果真的放开手脚割麦子,估计凤月华能甩凤朝华好几个来回,但考虑还是要给凤朝华点面子,凤月华一直保持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凤朝华身后,为了拖延时间甚至直接割下来扎好捆码好了堆在一旁。   终于在凤朝华堪称龟速的动作中,两人终于顺利完成了割麦子。虽然两人数量一样,凤月华还稍慢了些,可那些农民都是农活的一把好手,谁干得好可是一眼都看得分明,估计是受了这体会民情气氛的感染,说话也比平日大胆了些,低声议论道:“看着祁亲王长得好看,没想到干起来农活也是个能手啊!”   “对啊对啊,那割麦子的动作可是没干过两年活练不出来啊!”   “而且割下来的麦子还都打捆放好了,可是为我们考虑多了。”   “我听说这祁亲王云游了好几年,跟咱们老百姓关系更好,更知道咱们的辛苦!”   百姓不懂政治,说着说着声音也大了起来,凤朝华不想在京都凤月华都能超过自己的地位,心中登时觉得凤月华是个大祸害,眼中杀机浮现。   凤月华自是感受到身旁凤朝华的杀意,装作不知地浅笑着结果一旁百姓递过的水,饮了一口掩盖住了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陛下,请喝茶。”一声脆生生的呼唤让凤朝华回过神来,抬头看去,是一个看起来双十年华的村夫笑岑岑地捧着碗恭敬地递给自己。凤朝华看了眼这村夫,竟然唇红齿白,双目灵动,和那些官家小姐相比别有风味,很是动人。   凤朝华显示出一个帝王的亲和,笑了一笑,伸手去接男子手中的碗,却不经意碰到了男子的手,那滑腻的触感却让她心头一荡。可惜她还没荡结束,男子却立刻惊恐地跪了下去,手中的碗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惊得一圈人都看了过来。   “这是何意?”凤朝华脸色有些难看。   谁知那男子听到凤朝华的问话,身子立刻抖得跟筛子一样,不住磕头,嘴里还哭诉道:“陛下,陛下您饶了小的……小的已经有人家了……陛下您饶了小的……”反复这两句话,京兆尹立刻喝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陛下如此贤德,怎么会无辜怪罪你!当心本官拿你进牢房!”   谁知那男子听到这话,反倒不抖了,面露绝望之色,却大声道:“小的没有,就算小的不识几个字也知道要三从四德,可是陛下,陛下她……”   京兆尹一听不对头,刚想呵斥,凤月华却淡淡问道:“陛下如何了?”   男子突然放声大哭,道:“陛下趁小的端水时摸小的的手,摸小的的胳膊……可小的已经有人家了……”   那男子哭的昏天暗地,突然听到人小声说:“这不是王恒家的吗?人家小两口可是成亲两三年了。”   “她男人可听话了,这端个茶咋还端出来事了……”   围观百姓嘀嘀咕咕议论,加上男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凤辰华突然大吼一声:“都给本王闭嘴!议论天子,都不想活了吗!”一群人立刻闭嘴,凤辰华又看向痛哭不止的男子,轻鄙道:“就凭你这山野村夫还想敢诬赖陛下,当真该死!来人……”   奈何凤辰华话还没说完,男子一下子站起来,瞪大了双眼道:“你们官字两张口,今日我只能一死证明!”说着,立刻捡起了地上的碎碗,一把割断了自己的脖子,血喷了凤辰华一脸,立刻傻在了当场。   “啊,死人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立刻一个传一个,骚动了起来。凤朝华脸色铁青,面色可怖,侍卫首领见百姓骚动往前涌,赶紧冲到凤朝华处请她先走,免得在场百姓一个不小心伤到了陛下。   跟着来的柳三思等重臣也都是面色漆黑,不知道是为了凤朝华调戏有妇之夫还是百姓骚动,而那些深宫君侍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凤朝华恶狠狠地朝凤月华看了一眼,后者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倒是像真的相信了凤朝华调戏了那男子,不齿她所为一般。   柳三思等人终是担忧凤朝华安慰,连劝带拉的把凤朝华送上了撵驾,里三圈外三圈的护送走了。这时,凤月华才面色严峻地上前让人拖走了吓呆了的凤辰华,查看男子状况,安置民心,条理清晰,处理妥当,让一干大臣好不敬佩。   凤朝华回宫后立刻召集一干大臣进宫议事,凤定乾脸色黑青,一看就是被气的不轻,就是去刈个麦,竟然能闹出人命!而正当宫里尚未得出结论时,外面“陛下趁收刈麦调戏有妇之夫不成逼死人夫”的八卦以火烧燎原之势传遍了京畿地区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震惊不已,更有人暗呼“荒淫无道”,一时间鸡飞狗跳,人心大乱。   终于商量好了对策从宫里出来,凤定乾一路不语和凤月华回了皇亲王府,刚进书房,凤定乾便背对凤月华久久不语,最后,叹息了一声,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凤月华知道无论是凤定乾还是凤朝华哪一方都会怀疑是她,但事实上却是……“不是。”   凤定乾蓦地回身看她:“那你为何不出手阻止那男子自尽?”   凤月华沉默片刻,道:“无论是谁安排的,这都是个机会。我自然乐得清闲。”   凤定乾看着凤月华眼神晦暗。得民心者的天下,失民心者者失天下。她知道凤月华正在一步步策划蚕食着凤朝华本就所剩无几的帝王威严和民心,一旦两样皆失,朝代更替,不可阻挡。   她清楚凤月华的打算,也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了凤月华的行动,可毕竟都是自己的嫡亲侄女,就算再不争气,自己也难以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得凄惨下场,尤其是以这种卑鄙手段!可她也明白凤月华懂她的心思,就算自己不忍,也不会阻止。想她凤定乾一生踩着敌人的白骨鲜血一步步走到今日,却不想,最终却要对凤氏子孙下手!   最终,凤定乾看着凤月华漆黑的双目,无力道:“你回去吧。这件事切记不要插手免得惹火上身。”   凤月华眼眸动了动,终是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待一身低气压地回到王府,凤月华便看到了一把大交椅坐在大门后的闲云。看到凤月华勾唇一笑:“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收到惊喜?”   总算找到头了。凤月华眼眸漆黑看向闲云:“你真是没事找事。”   闲云故作伤心地叹口气:“人家也是看在朋友一场想帮帮你。你想啊,你那个皇姨都这样了还下不了决心三下五除二赶紧解决了,你又顾虑她,磨磨唧唧,我只好帮你们下剂猛药了。”说着,两眼放光看着凤月华:“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凤月华冷冷道:“太假了。”   闲云向后一靠:“管它真假,效果达到就好。现在坊间可是连凤朝华和那贞妃君的事都给挖出来了,百姓的力量真是强大啊。”   看凤月华仍是一身低气压,闲云视若无睹抿唇笑道:“被两边人怀疑的感觉如何?现在我觉得这一把真是太值得了,黑了你,黑了那个狗屁皇帝,还刺激了你那个决心不稳的皇姨,又有乐子看,真是一箭好几雕。我忍不住佩服我自己了。”   凤月华不理他抬脚往里走,闲云也是笑眯眯不说话,待到凤月华消失在转角处,本来坐在椅子上的人也顷刻不见了踪影。若非仍是有把椅子在,真的令人以为刚才的两人一场对话都是错觉。   凤月华回到院子,却不见沈君影在屋里。紫玉看到凤月华神色不虞说了声“王君在厨房”便和胭脂一起退下。一路走到小厨房,站在门口便看到了厨房里那个为自己准备晚餐的忙碌身影,凤月华突然觉得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顿时平和了下来,就这样静静看着那个身影,也觉得岁月静好。   凤月华走到沈君影身后,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身,埋首于他的脖颈,并不言语。沈君影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勾唇一笑:“你回来啦。”   “嗯。”凤月华笑了笑,仍是保持着这个姿势,问道:“怎么突然自己下厨了?”   沈君影笑道:“突然之间想给我家妻主加加餐,你说可以吗?”   凤月华笑了:“把你自己献出来就好了。”   沈君影用手肘给了她一下,嗔道:“不正经。”   凤月华难得没继续调戏,反而将身体重量转移到沈君影身上,道:“君儿,我好累。”   沈君影听得一阵心疼,握住了凤月华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道:“月,我在你身边呢。”   凤月华蹭了蹭他的脖颈,音色温柔:“我知道。”手不自觉地更加用力了些,让两个人贴得更加紧密。   沈君影也不说什么,柔声数落道:“今天割了一天的麦子,估计又没吃饭。你还天天说我不按时吃饭,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不老实吃饭啊。”   凤月华轻声笑道:“是啊,你家妻主都快饿死了。”   听到凤月华的话,沈君影心里心疼更甚,却只能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还知道饿啊,快放手,汤该熬好了,这就可以用饭了。”   凤月华闻言顺从地放开了他,沈君影刚转过身,凤月华却直接抱住了他,吻住了他的唇。温柔缱卷的一吻,并不深,却让沈君影的心软成一片,反手抱住她,安抚似的拍着她的背。   过了片刻,凤月华笑着松开了沈君影:“汤还没熬干吗?”   沈君影突然想起来,叫了一声,赶紧跑过去看汤。凤月华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看着沈君影忙碌的身影,走上前去帮忙。多了一双手,晚饭很快便出锅了。凤月华两人端着饭菜到了偏厅,品尝着沈君影亲手做的菜,觉得心中温暖无比。   沈君影叹了口气,看着凤月华哀怨道:“月,我觉得好伤心,竟然没你做得好吃。”   凤月华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笑道:“我觉得味道很好。”   沈君影又在吃饭时被占便宜,踢了她一脚,却嘴角带笑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去花园走了会儿,看天色已经黑透,便回来沐浴休息了。   沈君影如往常一般躺在凤月华怀里,问道:“被闲云摆了一道儿?”   凤月华捏了捏他的鼻子:“闲云告诉你了?”   沈君影道:“没有,他只是今天一大早告诉我你今天的心情不会太好。”说着搂住了凤月华的腰,安慰道:“虽然闲云办事说话不靠谱了点,但还是很关心你。”   凤月华叹了口气:“我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我很感激闲云愿意代我出手干了这件我一直想做却不能做的事。皇姨不忍,我虽然清楚推一把便可快速解决一切却不能动手,算计皇姨,我还是做不到。”   沈君影拍了拍她的背,道:“月,你也知道皇姨虽然不忍却不会阻止你,说明她本身就是支持你的任何行为。但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姨不舍也是人之常情。或许,她也是希望能有什么来刺激她一下下定决心才是。”   听了沈君影的话,凤月华突然觉得豁然开朗!真是关心则乱!小动作大动作都是针对凤朝华,既然小动作凤定乾同意,大动作不可能反对,想要改朝换代,岂是小打小闹能做到的!可凤朝华毕竟对皇姨尊敬有加,又辅佐了那么多年,就算她再无能再荒唐也是有感情的!其实皇姨一直在等个契机,等那个刺激点出现来下定决心,这样看来,闲云这一招还真是妙!   电光火石间凤月华已经想通关键并想出了后续处理,顿时觉得放松下来。在沈君影额头落下一吻,凤月华感慨:“君儿,多亏有你在我身边。”   沈君影笑,抽出胳膊却把凤月华圈在怀里,看到凤月华的眼神,沈君影抱住她,抚过她的眉眼,柔声道:“我知道你累了,今天我抱着你睡。记得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凤月华心中一片柔软,终是露出个笑容,紧紧抱住他,靠在沈君影胸前闭目休息。原来,她的君儿,也一直是她可以依靠的怀抱。   ? ☆、风雨欲来 ?  果然,那天的事件越演越烈,帝派老臣可谓是拼死才把流言压下去,凤朝华气的简直是五脏俱焚,刚刚风平浪静,立刻把凤月华召进宫去喝茶了。   姐妹两个坐在凉亭之中,四目相对,凤朝华面色阴郁,凤月华神情淡然。最终,凤朝华忍不住冷笑:“二皇妹倒真是好耐性。”   凤月华没什么表情:“陛下谬赞。”   凤朝华知道和凤月华耍嘴皮子绝对讨不到半点好,直接冷笑道:“听闻二皇妹王君心思剔透,为人亲和。正巧这两日贞妃君心情不太好,想要召妹夫进宫说说话,想来二皇妹倒不会反对。”   凤月华眼中寒芒突现,凤朝华心里不禁一惊,兀自镇定道:“怎么,二皇妹不愿意?”   凤月华冰冷一笑:“我祁亲王府人少,若王君不在府中,偌大的王府就只有微臣一个人,还请陛□□谅。”   凤朝华道:“那有何难。听说四皇妹送了二皇妹五位美人,第二天便被二皇妹转送了出去,看来还是美人不能让二皇妹满意,如此,孤便再赏赐给二皇妹一个美人便是。”   凤月华嘴角仍是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多谢陛下费心了,可惜微臣消受不起。”   凤朝华却起身道:“二皇妹不必客气,人已经送去了,二皇妹若是满意,别忘记让妹夫进宫来陪陪贞妃君。”说罢便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凤月华看凤朝华身影消失,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杯子离去。待到两人走后,前来收拾的宫侍却发现,凤月华所在的位置上的杯子只留下一堆碎瓷屑……   ~~~~~~~~~~~~~~~~~~~~~~~~~~~~~~~~~~~~~~~~~~~~~~~~~~~~~~~~~~~~~~~~~~~~~~~~~~~   清吟茶楼上茶香袅袅,丝竹悠悠,闲云勾起嘴角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自以为风流潇洒、缠了自己小半个月的肖漱,含笑不语。   肖漱动作优雅地为闲云斟了一杯茶,道:“这清吟茶楼的‘紫笋’,可是千两一两的极品好茶,闲云公子可要好好品尝其中滋味。”   闲云素手执杯,浅尝了一口,道:“如此珍品,西敬候却了解如此之深,真是广博多识。”   肖漱一笑,看向闲云道:“闲云公子自己孤身一人在江湖游荡,定然辛苦,不如随本候一起前去西疆,体会一番西疆的风土人情。”   闲云道:“我若不愿呢?”   肖漱笑得志在必得:“云儿不觉得只有本候才能配得上云儿这般妙人吗?”   闲云故作惊奇:“哦,看来西敬候是想娶我做侯夫人?”心里不禁恶寒,你丫的改口改的还真快!   肖漱一笑:“侯夫人自然是留给希儿,云儿为侧君,刚好希儿也很喜欢云儿你,你们兄弟一起倒也快活。”   闲云笑得越发灿烂,肖漱看着闲云的笑容,自信道:“云儿你注定是我的,也只有希儿这样的身份能配得上本候的正君,云儿这样的妙人才能担得起本候的宠爱。”说着,便去握闲云的手。   闲云收回手,肖漱握了个空,脸色有些不悦,闲云却笑着道:“西敬候肖漱,”肖漱看着他,闲云笑得美丽,“原来真是头大女子主义猪。”看着肖漱僵住的脸色,闲云朱唇微启,道:“你真令我恶心。”   肖漱不待发作,顿时感到一壶水兜头浇下,等到她狼狈不堪地收拾好自己,对面早已没了闲云的踪影。   ~~~~~~~~~~~~~~~~~~~~~~~~~~~~~~~~~~~~~~~~~~~~~~~~~~~~~~~~~~~~~~~~~~~~~~~~   闲云斜靠在天然居三楼的一个大柱子后,隐藏住身影,看着手中的一角玄铁块,没有了平时里不离嘴角的笑容。为什么心会痛,嫁人算了!闲云刚开始在脑子里过滤要嫁给谁,突然听见一楼一阵骚乱,探了个头出去看,竟然看到凤宝儿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女人拉住了胳膊,面纱已经掉落,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不住滑落,真是我见犹怜。闲云再定睛一看,那个调戏良家夫男的,不就是凤月华的那个怂包妹妹凤辰华?今天真是出门不顺,怎么尽碰上这种人?   此时凤辰华拉着凤宝儿的胳膊笑道:“宝儿弟弟既然认为撞到本王不对,那么便同本王一起去喝杯茶当做赔礼道歉了。”   凤宝儿吓得花容失色,泪水不断滑落,嗫喏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道歉了……”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奈何人弱力小,胳膊还是牢牢被凤辰华握着。   凤辰华一笑:“宝儿弟弟怎么吓成这样,怎么说我们也是表姐弟,表姐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便拉着凤宝儿往外走,却突然大叫一声,抱着膝盖摔了个狗啃泥。   一群随侍赶紧去扶她起来,凤辰华一瘸一拐地大吼道:“是谁?”话音未落,有立刻捂着额头倒了下去。这次随侍还没来得及去扶她,便接二连三地惨叫着倒了下去,还没爬起来又倒了下去,后来干脆躺在地上装死,哼哼唧唧不起来。   凤辰华被这神出鬼没的不知什么玩意儿的偷袭给吓住了,也顾不得请凤宝儿去喝茶,恶狠狠地吼了句:“给本王等着!”结果马上捂着屁股倒在了门口,却也不敢耽搁,在一群人的陪同下狼狈逃走。真是亏得天然居一楼不做生意,没几个人看见,否则凤辰华以后就可以不用出门了。   等到人走光,被凤辰华手下制住的凤宝儿的小侍立刻跑过去扶起被凤辰华推到在地的凤宝儿,凤宝儿跟被吓傻了一样,无论他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闲云把手里的炒黄豆丢回盘子,下楼走到凤宝儿面前,小侍立刻拦在凤宝儿身前警惕道:“你是谁?干什么?”   闲云有礼笑了笑:“我来帮你。”   估计是闲云的长相太有说服力,小侍呆了一呆,闲云便到了凤宝儿面前,在他人中上用力一按,凤宝儿一激灵回过神来,闲云道:“凤公子感觉如何?”   哪知凤宝儿回过神来看见闲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立刻留下了泪水,越演越烈,最后直接拉着闲云的衣袖叫着“仙子哥哥”痛哭出声。   那伤心欲绝的哭声让闲云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劝道:“凤公子,小白花,你别哭了,哭多了会变丑的。”结果话音一落,凤宝儿的哭声好像更大了点。   “公子,你别哭了,已经没事了。”小侍劝着凤宝儿,结果没说两句自己也哭了出来,主仆两个拉着闲云的袖子抱头痛哭,引得在二楼闲谈用餐的几个房间都探出了头来查看状况。   就算天然居的伙计知道闲云也不能视若无睹了,为难道:“闲云阁主,你看这……”   闲云嘴角抽了抽,拉了拉自己的袖子,问道:“小白花,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奈何回答他的只是一连串的抽噎声。   闲云看着拉着自己袖子死不撒手的凤宝儿,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考虑要不要敲晕了丢在这儿……   ~~~~~~~~~~~~~~~~~~~~~~~~~~~~~~~~~~~~~~~~~~~~~~~~~~~~~~~~~~~~~~   待凤月华回到王府时,看到的就是沈君影淡定坐在大厅饮茶,下首跪了个长相柔美的男子,旁边还跪了个小侍装扮的男子,看起来应该是男子的小侍。   “君儿。”沈君影听到凤月华的声音,抬头对她一笑,起身走了过来。   凤月华看到沈君影情绪正常,放下了心,走过去揽住他的肩,看着地上的男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看到凤月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凤月华看了两眼,心中不禁冷笑,凤朝华以为找来三个和她的君儿气质相仿的人就可以迷住自己吗?且不说这人的气质就是硬装出来的,就算是真的,她心里也是只有个叫沈君影的人。   沈君影笑了笑,道:“今天陛下送来个美人说是服侍你我二人,我觉得身边有紫玉胭脂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小侍了,便吩咐让管家安排他到后院休息。可没想到这位公子不愿意,非要留在你房中伺候,还说我不同意就长跪不起,那我只好让他跪到你回来再说了。”   凤月华握住沈君影的手,看向已经跪得身影微晃的男子,道:“本王不需要人伺候,你若想跪就跪着吧,跪好了就随管家安排。”说罢,便打算揽着沈君影一起离开。   “王爷……”那男子哀哀地开口,却还没说两个字便听到大厅外传来一声“凤月华你快出来!”的呼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凤月华二人都听出这是闲云的声音,还没想明白什么能让闲云急成这样,便看到闲云一边拖了一个哭哭啼啼的男子走了进来,安置到椅子上坐好,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副“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凤月华看向对面男子,虽然哭得妆都花了,眼也肿了,但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是凤宝儿,凤维那个小白花弟弟。怎么会哭成这样?   凤月华看向闲云,闲云头疼道:“不是我弄的!”缓了缓,快速说了一遍经过,接过紫玉递过的茶,饮了口,觉得又活了过来。   凤月华颇觉无语,倒也是立刻让人去请了凤维。沈君影上前温柔地安慰了片刻,凤宝儿终于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泣。沈君影柔声道:“宝儿累了吗?虽姐夫一起到后面梳洗休息一下,一会儿你姐姐就来接你了。”   “谢谢姐夫。”凤宝儿感激地看着沈君影,沈君影淡淡一笑,牵着他的手,和凤月华交换了下眼神,出了大厅。   凤月华刚想跟着离开,便又听到一直被忽视的男子的叫声,还没说话,闲云便有几分惊讶道:“这位是谁?”说着仔细看了两眼,摇了摇头嫌弃道:“真是难以入眼。凤月华你赶紧让他走吧,我觉得胃有些不舒服。”   “你!”男子涨红了脸。想他自认为美貌,今天却被人如此侮辱!刚想发作,却对上了闲云的视线,立刻呆了一呆。闲云立刻撑住头偏向一边,有气无力道:“我今天真是受了太多打击。”   凤月华嘴角露出个笑,冲他道:“走吧。”   闲云立刻恢复大方有礼的模样起身,和凤月华一起走出了大厅,只留下一个脸色变幻莫测的男子跪在大厅。   ~~~~~~~~~~~~~~~~~~~~~~~~~~~~~~~~~~~~~~~~~~~~~~~~~~~~~~~~~~~~~~~~~~~~   待凤维急匆匆地赶来,凤宝儿已经在沈君影的安抚下沉沉睡去。凤月华把她叫到书房,让闲云仔细全面地讲了当时的情况后,凤维气的脸色铁青,当即进了宫面见凤朝华请求惩治凤辰华,给凤宝儿一个交代。   凤维铁青着脸去,漆黑着脸回来,咬牙切齿,简直跟阎罗有一拼。   原来凤维去见凤朝华之前,凤辰华担心凤宝儿回去跟凤维哭诉,已经去找过凤朝华了。大说特说自己对凤宝儿如何一见钟情,如何相思不已,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调戏揭凤宝儿面纱说成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待凤维去时,凤朝华听后,安慰了两句:年轻人冲动些要体谅,难得两人都有情谊,做姐姐的要开明。最后竟然提出要将凤宝儿赐婚给凤辰华为正君。不论凤维如何反对,凤朝华跟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地要赐婚。闹到最后直接一黑脸,莫非想抗旨不成!直接把凤维轰出了御书房,说明天让凤宝儿等着领旨。   “她娘的凤朝华!当初老娘在京都当金吾将军当得好好的,她说担心东部不稳,老娘舍了京都,甘愿去东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给她守卫疆土,提高生产。当初她是怎么说的!一辈子的好姐妹,永远不勉强我们一家做任何不愿意的事!现在可倒好,为了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妹妹,竟然敢威胁要诛我九族!老娘九族里还有她呢,怎么不先把自己给砍了!想我韩王一族为她兢兢业业守护疆土万死不辞,后来竟然连唯一的亲人都保不住!逼急了老娘跟她鱼死网破!”   凤月华和凤定乾坐在一旁听着在书房里骂的滔滔不绝的凤维,沉默不语。凤月华是觉得骂得很对,没什么要补充的,凤定乾是麻木了,还差那么一点点,便会下定决心改朝换代。   凤维骂累了,拿起桌子上的水灌了一口,凤月华道:“你打算如何?”   凤维还是恶气难消,道:“我最后再进宫求她一次,若是她仍执意赐婚,我便带着宝儿连夜会东部去。”   凤月华道:“那还是逃不掉赐婚,还要背上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   凤维哑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好了,”凤定乾放下手中的茶盏,“我进宫去劝陛下收回成命,一旦陛下收回成命,凤维你赶紧带着宝儿回封地,没事不要进京了。”   凤维虽然气愤,却也没有办法,只好道:“多谢皇姨。”   凤定乾点了点头,刚打算起身,却突然听到青盏在门外急声道:“主上,出事了!”   凤月华和凤定乾叫了声进,青盏推门而入,把手中的信件递给凤月华道:“刚刚传来消息,上次刈麦的整个村子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现场有剧烈打斗痕迹和大量血迹,分析是……”青盏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咬牙道:“分析是高手屠村。”   “你再说一遍!”凤定乾一掌拍碎了把椅子,瞪大了眼厉声问道。   青盏清晰道:“收刈麦的村子全村被高手所屠,鸡犬不留!”   凤定乾定在原地,全村被屠,鸡犬不留!是谁,会有如此多的高手?是谁,要屠杀一村手无寸铁的百姓!刈麦,刈麦呵,陛下,你真是好狠的心!那些,可都是你的子民!你竟然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下令屠村!   这个消息可谓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凤定乾眼中冰冷却坚定,对凤维道:“凤维,你现在立刻带着宝儿回封地。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不闻不问,我保证你们韩王一族毫发无损。”   凤维也被屠村的消息震惊了,刚刚想出了头绪,正在震撼中,却听到凤定乾这一番话,心中隐隐感觉到什么却不敢触碰。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应承了下来,拉门走出书房。   凤月华看着凤定乾,搭上了她的肩膀:“皇姨。”   凤定乾转过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华,你一直是对的。否则,这天下,迟早亡在她手上。放手去做吧,皇姨绝对支持你。”   凤月华淡淡一笑:“月华定不负所托。”   凤定乾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了书房,进宫去劝凤朝华撤销赐婚旨意。   待凤定乾凤维凤宝儿离开后,凤月华也拉开门走了出去,六月的天,乌云密布,黑得出奇得早。凤月华向院子走去,路过花园,一树阴影下,闲云一身白衣靠在树干上显得分外刺目。阴影挡去了他的面容,只听得他淡淡笑道:“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凤月华侧着身子看不清表情,道:“你动作很迅速。”   闲云笑了声,道:“只是把人迁走,等凤朝华的人来时捉住威胁一番回去该怎么说罢了,一顿饭的时间而已。”停了片刻,闲云感慨道:“你那皇姐也真是狠心,我只是安排了出戏,没想到她连看戏的都想斩草除根。”   凤月华没有说话,闲云一笑,问道:“这次的戏觉得如何呢?”   凤月华抬脚离开,声音却混合着风声清晰传来:“很精彩。”   闲云仰头一笑,一滴雨水正好落到他的脸上。风吹过,树下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   凤月华刚刚踏进屋内,倾盆大雨便“哗”地下了下来。沈君影走到她面前笑道:“回来的还挺及时。慢一会儿就成落汤鸡了。”   凤月华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此时却突然电闪雷鸣,雨势似乎更大。风吹进屋子,烛火明灭,凤月华揽着沈君影站在门前看着门外的雨幕,不自觉搂紧了他,低头看着他问道:“君儿,你怕吗?”   沈君影温柔一笑,紧紧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道:“不怕。总会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凤月华吻了吻他的唇,轻声道:“很快。”   ? ☆、阴谋与布局 ?  第二天仍是大雨倾盆,收刈麦一村人一夜之间不见踪影,现场有剧烈打斗痕迹和大量血迹一案早已压不住,传的满天乱飞,凤朝华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特地吩咐凤月华带领京兆尹前去现场查看,务必找出凶手,给百姓一个交代。   接到圣旨,沈君影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下着那么大的雨还要往外跑,凤月华眼神温柔地看着为自己更衣的沈君影,不语。   沈君影为她整了整衣领,道:“好了。”   话音刚落却立刻被拉入了凤月华的怀抱,她那霸道热烈的吻也随之而来,让他双脚发软,只能紧紧抱着她。无法满足的亲吻,无法分离的依恋,两人久久沉醉其中不可自拔。终于,凤月华放开了他,吻了吻他有些微肿的唇,却仍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沈君影靠在她的肩上,轻轻道:“我会等你。“   凤月华仍是抱着他,沈君影拍了拍她的背,过了半晌,凤月华终于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松开了他,转身离去。   凤月华走后,风雨仿佛更盛,沈君影坐在大厅中看着门外的大雨,眼眸微动。不多时,管家进来通报,说宫里来人宣旨,沈君影淡淡一笑起身:“那便随我一起接旨吧。”话音刚落便见到凤朝华身边的总管嬷嬷走了进来,见到沈君影行了一礼道:“咱家进过祁亲王君。”   沈君影客气了几句,总管嬷嬷便对沈君影道:“咱家今天来是来传陛下旨意,请祁亲王君进宫陪贞妃君小住一段时间,轿撵已经准备好了,祁亲王君的一切起居用品宫里也已经备好了,王君这就随咱家走吧,妃君可在宫里等着您呢。”   沈君影道:“立刻走实在太过仓促,可否宽限一日,让本王君交代一下府中事宜。”   总管嬷嬷故作为难道:“王君可太为难咱家了,上头是这样下的旨意,咱家只能照办。这府中事宜自然有总管,王君还是不要担心的好。”说着一伸胳膊:“祁亲王君,请吧。”   “王君,不可。”沈君影还没作答,紫玉和胭脂便双双护在沈君影身前,道:“王爷嘱咐过王君不可轻易离府,还请王君等王爷回来商量决定。”   总管嬷嬷冷哼一声:“怎么,这祁亲王的话,什么时候比陛下的话还有用了!”说着看向沈君影,道:“陛下就知道祁亲王君府中杂事缠身,定然不肯跟咱家走,特地派了一千禁卫军与咱家一起来接王君,王君还是老实跟咱家走的好。”   “是啊,王君还是和总管嬷嬷走的好。”突然一道男音传来,众人闻声望去便见那日凤朝华送来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侍。   紫玉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话音一落,便见几把刀片朝自己和胭脂的各个大穴飞来,两人赶紧闪身挑开刀片,免得误伤沈君影。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跟在男子身后的小侍却突然飞来,一把拽过沈君影,用匕首抵在了他身后,喝道:“谁还敢动!”   “王君!”众人大惊,却不敢轻举妄动。   沈君影被那小侍制住,却也不见慌乱,淡淡一笑道:“原来你才是真正要防的人。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小侍笑了一声,道:“祁亲王君果然不一般,贱名何足挂齿,王君便和以前一样唤我采环就好。”   沈君影仍是笑了笑:“我会记住这个名字。”   采环道:“那可真是多谢王君了。现在还请王君跟总管嬷嬷走吧。”说着便制着沈君影朝前走去。   紫玉胭脂让开条道,却紧紧跟着,走到大厅外的空地,王府内的守卫和禁卫军早已剑拔弩张呈对立状。大雨砸在沈君影身上,沈君影看了看叫到:“总管。”   王府总管立刻跑到距离沈君影十步外站定:“王君请吩咐。”   沈君影冲她点点头道:“我走后府中就交给你了。另外,让这些守卫退了吧,免得伤及无辜担上罪名。”   王府总管行了一礼:“小人遵命。”   采环笑道:“王君果然识时务。”   沈君影淡淡一笑不语。   “好了,耽误了这些时辰,赶紧走吧。”总管嬷嬷一摆手,便由禁卫军护送着出了王府大门,朝宫中行去。   待宫中的人走后,王府总管散了一干守卫,和紫玉胭脂回道大厅时,便看到了坐在首座的闲云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看到三人进来,闲云赞美道:“没想到祁亲王府的人都是演戏高手啊。”   胭脂担心道:“王君身子本来就不大好,现在又淋了雨,生病了怎么办?”   闲云道:“生病了让你家主子秋后算账啊。”   “哎呀,阁主,倒霉的不是你,你尽在这儿说风凉话。”胭脂跺脚。   闲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专心致志地品茶。   ~~~~~~~~~~~~~~~~~~~~~~~~~~~~~~~~~~~~~~~~~~~~~~~~~~~~~~~~~~~~~~~~~   沈君影被一路带进宫中,好在这些人还有点顾虑,让沈君影在住处沐浴更衣了之后才去合欢殿见贞妃君。   昔日的郑国夫到今日的贞妃君,紧紧短短一月而已,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沈君影行了一礼,柳如姿也没有为难,叫起赐坐,倒是比木玉瑶和颜悦色多。   柳如姿看向沈君影,笑道:“本宫今日有些不舒服,想找个人说说话。这不就想到你了,贸然把你召进宫,可千万不要怪本宫啊。”   沈君影淡笑道:“不敢。”   两人又东扯西扯了会儿,便到了午膳的时间。   柳如姿笑道:“说话间便到了饭点儿了,既然如此,祁亲王君便留下来侍膳吧。”   皇宫素来有品级低的夫人君侍给皇帝太后或者品级高的人侍膳的传统,但是沈君影此时是从一品夫人,柳如姿也是从一品妃君,万万没有让沈君影给他侍膳的道理。可沈君影倒也不恼,淡淡一笑应允了下来。柳如姿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让人扶他到偏殿用膳。   估计是存了故意折腾沈君影的心思,柳如姿可谓是挑三拣四,太咸太淡太油太凉太烫,鸡蛋里头挑骨头。可无论他怎么挑,沈君影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倒了重来,后来柳如姿估计也没劲了,接过沈君影递过的汤,慢慢喝着。   刚刚放下碗,柳如姿却突然大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众人大惊,赶紧冲上去查看柳如姿的情况。柳如姿哀叫不止,沈君影站在外侧,却一眼看到了柳如姿裙下慢慢渗出了血迹,染红了裙摆......   ~~~~~~~~~~~~~~~~~~~~~~~~~~~~~~~~~~~~~~~~~~~~~~~~~~~~~~~~~~~~~~   “你说什么?”凤朝华一拍玉案站了起来。   来报信的嬷嬷抖了一下,伏在地上道:“回陛下,贞妃君喝了加了烈性堕胎药的汤,小皇女,没了。”   “没了……”凤朝华重复了一遍,却又猛然想到什么,激动问道:“你说那汤是祁亲王君端给贞妃君的?”   那嬷嬷被吓了一跳,看见凤朝华的神色,赶紧收回目光回道:“回陛下,是的,贞妃君的午膳都是祁亲王君在侍奉。”   凤朝华忽然大笑了起来,一屋子人都惊呆了,这陛下莫不是被贞妃君堕胎的消息刺激住了?   凤朝华息了笑,对一旁的总管嬷嬷道:“把祁亲王君带来,孤要审问他一番!”   “是,奴才遵旨。”总管嬷嬷和传信的嬷嬷赶紧领命而去,留下凤朝华站在玉案旁,一脸扭曲的笑意。   ~~~~~~~~~~~~~~~~~~~~~~~~~~~~~~~~~~~~~~~~~~~~~~~~~~~~~~~~~~~~~~~~~~~~~~~   沈君影静静站在御书房中,凤朝华仔细打量了沈君影两眼,可惜沈君影毫无反应,凤朝华沉不住气沉声问道:“祁亲王君,你可知罪?”   沈君影道:“侍身不知。”   “真是大胆!”凤朝华一拍玉案,喝道:“饭中投毒,谋害皇嗣,还敢说不知罪!”   沈君影道:“侍身此前并不知道妃君会让我侍膳,而且妃君所吃的所有事物侍身都是亲自尝过,若是有害人之心,岂不是先把自己害了。”   凤朝华冷哼道:“孤素来听闻祁亲王君巧舌如簧,今日果真名副其实。可惜,做过的事总会败露,祁亲王君说妃君让你侍膳你才留下侍膳,可凭你祁亲王君的身份,你又怎么会愿意侍膳!而今却毫无怨言为妃君侍膳,又怎么能不让孤怀疑你的用意!再者,你说你所有食物都是尝过之后才呈给妃君,那饭菜中又不是毒,药只是堕胎药,祁亲王君又没有身孕,就算吃了又有何碍!”   沈君影听了凤朝华的话,淡淡一笑,道:“陛下平日糊涂,今天倒是难得清醒了一回。”   “你大胆!竟敢污蔑陛下!”听到沈君影的话,凤朝华身旁的总管嬷嬷立刻尖着嗓子喝道。   沈君影看向她:“我们二人谁大胆?本王君和陛下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莫非是认为自己能代替陛下决定不成?”   “陛下明鉴,老奴绝无此意啊!”沈君影话音一落,总管嬷嬷立刻扑倒在凤朝华脚下,大呼冤枉。   “起来吧,孤知道你一片忠心。“说罢便看向沈君影:“听祁亲王君刚才的意思是承认了?”   沈君影微微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若是执意诬赖是侍身所为,侍身无话可说。但陛下若要让侍身认罪,那便拿出证据来让侍身心服口服才是。”   凤朝华冷笑一声:“那只是时间问题,那在此期间,祁亲王君便在清凉阁忏悔吧。”清凉阁,后宫冷宫,可是个冤魂无数的地方。   沈君影仍是没什么反应,道:“侍身遵旨,但是陛下既然要秉公执法,那贞妃君强迫同品级夫人为其侍膳,又该如何处置呢?还请陛下切莫亲疏有别,也防止天下众人说陛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沈君影,你……!”凤朝华还没说完,沈君影便行了一礼,道:“既然陛下还有公务,侍身便告退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凤朝华看着沈君影离去的身影,仿佛看到了那个自己颇为忌惮却怀恨在心的身影。将玉案上的镇纸狠狠摔在地上,凤朝华眼神阴鸷,凤月华,就让你们二人再得意两天!   ~~~~~~~~~~~~~~~~~~~~~~~~~~~~~~~~~~~~~~~~~~~~~~~~~~~~~~~~~~~~~~~~~~~~~~~~~~~~~~~   冒雨走到所谓的清凉阁,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沈君影站在门口看了看,屋子面积倒是挺可观,小榻床榻桌椅板凳倒是齐全,只是常年无人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而且这里面可真是漏雨又漏风……   沈君影抽出帕子,站在漏雨的屋顶旁,小心打湿了帕子,擦了擦小榻,好歹能坐人了,才用雨水洗了洗手,抱膝坐在榻上,一阵风吹来,湿衣服贴在身上有些冷,沈君影刚想起来活动一下,便听到了门外的请安声,抬头望去,便看到了一身光鲜的木玉瑶站在门口倨傲地看着自己。   木玉瑶挥退了旁人,嫌弃地皱了皱眉,却还是用帕子捂着口鼻走了进来,看到沈君影衣发半湿的模样,讽刺地笑道:“我们的祁亲王君怎么落到了这副田地,瞧这可怜的模样,本宫见了都有几分不忍。”   沈君影没什么反应:“瑶贵君只是来看看我现在有多惨?”   木玉瑶道:“不然你认为呢?”说着捏住了沈君影的下巴,逼近他道:“本宫当然要来看看这个让祁亲王捧在手心里的王君如今到底落魄成了何种境地,本宫可是巴不得你落到尘埃再踩上两脚!”   沈君影淡淡一笑,拨开了木玉瑶的手:“那贵君来早了,我可还没到那个地步。”   木玉瑶用帕子擦了擦手,道:“那还能有多远呢?明天全天下都会知道祁亲王君为了祁亲王谋害皇嗣,将送去国庵出家的诏示,有道是‘最是无情帝王家’,那时,祁亲王还会护着你吗?”   沈君影看着木玉瑶沉默不语,就在木玉瑶以为刺激到沈君影时,沈君影却开口道:“我知道了,原来在贞妃君膳食中加堕胎药的是你。”   木玉瑶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仰头大笑:“好好好,沈君影,你果然有几分脑子,就算是我又如何?陛下是铁了心将此事赖给你,扳倒祁亲王,你待如何!”   沈君影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着很爱月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木玉瑶厉声道:“你闭嘴!我是爱她,爱得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那样我们就可以永不分离!”木玉瑶神情癫狂:“区区一个不足一月的孩子算什么?这七年了死在我手里的孩子何止数十个!连我自己的孩子都是我亲手打掉的!凤朝华害得我一生不幸,我就让她绝后,让那一群男人都生不了孩子!我的不幸,我要十倍百倍还给你们!”   沈君影冷冷看着癫狂的木玉瑶不语。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木玉瑶最初被家族牺牲被逼嫁给凤朝华确实可怜,可木已成舟,他的一辈子都必须和凤朝华绑在一起。而且凤朝华对木玉瑶可谓是情深不改,估计只要木玉瑶能诞下皇女凤后之位便是他的。但木玉瑶看不到凤朝华对她的宠爱,看不到家人对她的关心,只盯着自己不满的那一件事,便去残害他人,害了多少未出世的婴儿和深宫男子,更甚至是自己的孩子!木玉瑶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完全都是他自己把自己逼成这样,完全激不起沈君影一丝同情。   木玉瑶癫狂之后恢复之前端丽模样,看着沈君影道:“沈君影,本宫倒真是想赏你几巴掌,让你这张嘴说不出来话为止。可本宫倒还没傻到自留把柄,等到你被送到国庵之后,本宫再好好招呼你。”木玉瑶大笑着看向沈君影:“沈君影,祈祷明天慢点来吧。”说罢,嘴角便勾起一个弧度,转身离开。   ~~~~~~~~~~~~~~~~~~~~~~~~~~~~~~~~~~~~~~~~~~~~~~~~~~~~~~~~~~~~~~~~~~~~   木玉瑶走后沈君影不知发了多长时间的呆,却突然听见开门声,抬头一看,竟然是南宫远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沈君影惊了一惊,不可置信道:“南宫!?”   南宫远笑眯眯地看着沈君影道:“怎么,才多久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认识是认识,不过“你怎么进来的?你为什么在皇宫?”   南宫远示意沈君影跟他出去,沈君影半信半疑跟了出去,惊讶地发现门外看着自己的人竟然都被南宫远点了穴道,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南宫远大摇大摆带走自己。   南宫远伸手拍了那侍卫首领的头道:“瞪什么眼,只是换个地方而已,明天还会回来,保证没人发现。不过你自己跑去报告找死我就没办法了。”说罢,也不理会快双目喷火的众人,带着沈君影七拐八拐到了一处颇为清幽的宫殿,虽然仍然可以看出来长期无人居住,但是却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看来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南宫远道:“这里是凤老二出宫前住的地方,她特地嘱咐我要在宫里照顾好你,东西什么都给你备好了,今天晚上别点灯凑合一夜,明早我来叫你。”说着四周转了转,道:“挺空的,你不害怕吧?”   如果只是一处普通的宫殿,沈君影当然会有几分担忧,但既然这是凤月华曾经的宫殿,那就没什么了。看到沈君影摇了摇头,南宫远道:“那你早点休息,我……”挠了挠头,“我去希儿那里了。”   看到沈君影的眼神,南宫远立刻解释:“别,不是那样的!哎呀,凤老二就说你可能会进宫,让我先进来埋伏好做好接应,我又不知道哪一天,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呆着,只好去希儿那里了!我真的什么心思都没有!”   南宫远噼里啪啦解释完,沈君影无辜道:“我也没说什么啊。”   南宫远挫败,怎么影儿都被凤老二给教坏了!纠结了半天,南宫远决定走为上策,招呼了沈君影两句,确定没什么问题,赶紧溜了。   ? ☆、尾声 ?  暮色四合。凤月华从城外回来,手中的消息被内力震碎,也不顾已经湿了大半的衣衫,径直策马去了皇宫。   御书房,灯火明亮,凤朝华眼神阴鸷地看着站在自己下首的凤月华,饶是衣衫半湿,发丝略微凌乱,但仍是宛若神邸不可侵犯。凤朝华眼中映着烛火,袖中的手握紧,既然上天让她做这帝王,又为何要有一个凤月华的存在!   半晌,凤朝华开口道:“不知二皇妹夜深求见,有何要事?”   凤月华看了她片刻,道:“微臣听闻陛下将微臣王君召到宫中,不知何时能让他回去?”   凤朝华冷笑道:“回去?永远回不去了。祁亲王君为了助祁亲王继承大统,于饭菜中投毒谋害贞妃君和皇嗣,罪不容诛。但孤念在与二皇妹一片姐妹深情上,特令二皇妹休了此等毒夫,送去国庵出家忏悔。而二皇妹意欲篡位,其罪当诛,但孤念其为国立下汗马功劳,决定夺取亲王爵位,流放至西北苦寒之地,任其自生自灭。”说着看向凤月华:“二皇妹认为如何?”   凤月华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陛下果真是昏庸无道。”   “凤月华你好大的胆子!”凤朝华大喝一声,目眦尽裂。抄起杯子便向凤月华砸来,凤月华却一伸手稳稳握住,连杯里的水都没有洒到身上一滴。凤月华将杯子放在一旁,看向凤朝华,却忽然向屋里的几个嬷嬷和凤朝华抛出几枚暗器,几人周身大穴立刻被封住,惊恐地动弹不得。   凤月华一步步走向凤朝华,道:“其实我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就动手,也不想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可惜你非要步步紧逼。”凤朝华想大喝,却发现自己一丝声音也发不出,只能惊恐又愤怒地看着凤月华一步步走进却无可奈何。   凤月华继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你的是这天下,而我的,则是沈君影。”凤月华已经走到凤朝华的身边,看着她那惧怕却怒火中烧的神色,捏住了她的下巴,塞进去一枚药丸,一抬她的下巴,便灌了进去。   凤月华道:“陛下的确说对了,我是意图篡位,可我并不打算做这个位置。既然陛下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没有对陛下手下留情的理由了。”   凤月华看着凤朝华目眦欲裂的表情,不为所动:“这种药虽然不是毒,药,却能让人变成活死人。吃了三个时辰后会让人手脚麻痹,吐字不轻,宛若中风之状。一天之后便会全身僵硬,直至瘫痪,永远缠绵病榻。不过陛下放心,就算新皇登基,陛下虽然缠绵病榻,也会受到绝对优待,不会亏待半分。”   说着凤月华走向周围的几个嬷嬷,一人嘴里塞进去个药丸,道:“这些嬷嬷看着倒也忠心,却不想与前朝余孽勾结毒害陛下,案发后,皆畏罪自杀。”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如死灰,却连求饶都做不到。   凤月华从袖中抽出一卷已经拟好的圣旨摊在桌上,道:“陛下重病无法治国,为了不负祖宗基业,决定传位于秦王凤毓华。”说着,便拿起帝王宝印,盖在了上面。   凤朝华双目猩红盯着凤月华,凤月华视若无睹将圣旨放入盒内,加上火印,放在了“正大光明”牌匾后,道:“此物便由陛下的禁卫军统领交由柳相宣布吧。”   凤月华扶凤朝华坐下,道:“陛下再最后享受片刻这高高在上的感觉吧。”说罢,不理会凤朝华想杀人的眼神,一步步走了出去。凤朝华,我不杀你,保你半世荣华,已经是最大的退步。   推开门,果然周围埋伏了数千禁卫军。禁卫军首领看到凤月华出来,不禁愣了一愣,赶紧伸头向御书房看去,只看到凤朝华瞪大了眼睛怒火冲天地看着凤月华,几个嬷嬷也是低头站在一旁,与平日无异。这和陛下交代的不一样啊!   禁卫军首领还在纠结,凤月华已经关上了门,冷冷看了她一眼:“如此守在御书房门前,想造反不成!”   禁卫军首领本就对凤月华这个战神敬佩无比,本来还对凤朝华的“听到杯子碎就冲进来剿灭叛贼”的命令疑惑,这进去的可是祁亲王,哪来的叛贼?虽然听到陛下大喝,但陛下可是没事就大喝,如今看到陛下安好,祁亲王如此关心陛下的安危便打消了疑虑,告了声罪,赶紧组织禁卫军恢复巡逻。   凤月华走进雨幕,身影渐渐消失在雨中。   ~~~~~~~~~~~~~~~~~~~~~~~~~~~~~~~~~~~~~~~~~~~~~~~~~~~~~~~~~~~~~~~~~~   沈君影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天色发呆,却又听到了敲门声,轻轻应了声,南宫远便推门进来,笑道:“影儿,告诉你个好消息,可以回去了。”   沈君影表示不可置信。南宫远让他跟自己七拐八拐又回了最初的清凉阁,看守的人这次没有被点穴却也视若无睹,让二人进去。   南宫远道:“你在这儿等一会儿,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你。”沈君影点点头,南宫远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果然如南宫远所说,不多时,便有位嬷嬷满脸堆笑地过来,说陛下已经下旨,贞妃君需要静养,特地恩准祁亲王君回府。说罢,便请沈君影上步撵。   沈君影谢过,登上步撵,当看到在宫门口撑伞等候的凤月华时,立刻叫停从步撵上跳了下来,扑进了她的怀里。凤月华接住他,把他稍稍推离自己道:“我浑身都湿着,小心过了寒气给你。”   沈君影笑了笑,不在乎地抱住她,道:“我不怕。”   凤月华笑着抚了抚沈君影的长发,与他一同登上步撵朝王府驶去。   不多时便到了王府,凤月华两人相携走进大厅时,闲云南宫远几人正在大厅坐在。看到沈君影回来,紫玉两人立刻扑了过来:“王君,你可算回来了。”   “我说了不用担心。都是计划好的,担心过头了。”闲云闲闲道,手里拿了个拼过正用一把黑色的匕首削着。   胭脂无语,却立刻眼尖看到闲云手中的匕首,惊道:“闲云阁主,你这匕首不是那个叫采环的吗?”   闲云看了看,点头道:“是啊。我看着听顺眼,让他送我,他不愿意,我只好抢了。”   胭脂道:“杀人抢劫?”   闲云无奈地看着他:“怎么能叫抢?我给了钱了!而且我是这么暴力的人吗?只是废了他们两个的功夫而已,如果他们想要家人生孩子完全没影响。”闲云说着,收起匕首,苹果也不吃了,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道:“既然这里没什么乐子了,我便告辞了。”   南宫远叫道:“走这么急?”   闲云对她一笑:“难道等你把孟如潮那个混蛋叫过来?”   南宫远“嘿嘿”笑两声:“等孟浪来时,我可以透漏你的行踪不?”   闲云想了想,道:“可以,就告诉她我去找人嫁了。”说罢,便看向凤月华道:“再会了,等哪天你们生孩子了,我肯定去喝满月酒。”   凤月华握住沈君影的手点了点头,闲云一笑,摆了摆手,便消失在雨中。   ~~~~~~~~~~~~~~~~~~~~~~~~~~~~~~~~~~~~~~~~~~~~~~~~~~~~~~~~~~~~~~~~~~~~~~~~~~   夜晚亥时两刻,御书房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吼声和几声重物坠地的声音。门外巡逻的禁卫军大惊,赶紧破门而入,却看到凤朝华滚落在书房中央不断挣扎抽搐,而几个嬷嬷都倒在玉案附近,生死不明。   禁卫军统领大惊,赶紧派人查探几个嬷嬷的情况,自己冲上前扶起凤朝华,惊忧道:“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传御医,快传御医!”   凤朝华哼哼唧唧口齿不清乱叫,手脚也在地上划拉,可惜无一人能理解她的意思。这时,探查几个嬷嬷情况的禁卫军都惊道:“大人,几个嬷嬷全部都已中毒死亡!按照尸体的温度来看,皆是刚刚才毒发。”   禁卫军统领大惊,立刻指挥着众人搜寻可疑人员,并把凤朝华抬到内间去。凤朝华手脚抽搐,头偏向一旁,眼睛歪斜,禁卫军统领道:“陛下请再坚持片刻,御医马上就来。”可惜凤朝华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身体颤抖,眼往上瞟。   一个禁卫军试探着道:“统领,陛下怎么老往上看?”   禁卫军统领也是有此疑惑,抬头看去,却发现头顶正是那“正大光明”的牌匾,心中不禁有了思量。吩咐人赶紧抬凤朝华进去,自己飞身到牌匾旁,伸手向里探去,果然摸到了一个长方体的盒子。侍卫统领落地看向手中的物体,竟是一个加上火印的圣旨盒子。   ~~~~~~~~~~~~~~~~~~~~~~~~~~~~~~~~~~~~~~~~~~~~~~~~~~~~~~~~~~~~~~~~~~~~~~~~~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京都所有大小官员全部冒雨集中到了御书房门前,凤定乾几位重臣在外间面色严峻听着太医和禁卫军统领汇报当时的状况。   太医道:“陛下中得应该是一种来自前朝宫廷的秘药,此药麻痹人的神经,中毒者将会变成活死人,药石无灵。本朝开朝后,太,祖帝觉得此药太过阴狠,便下令销毁了关于此药的所有记录,本朝无人会制。若是有药方,估计前朝皇室可能还会保留。按照药性推算,陛下应该是戌时三刻吃了此毒。”   几人听后大骇,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吓人,太医额头冷汗滑落也不敢抬手去擦。良久,凤定乾问道:“那几个嬷嬷如何?”   太医赶紧道:“回王爷话,那几个嬷嬷都是中‘鹤顶红’而死,此药见血封侯,顷刻便可毒发身亡。下官等人估计,几人应该是在陛下倒地后服用的毒,药。”   柳三思道:“按你的意思,是这几个嬷嬷联手毒害了陛下,事后又服毒自尽了?”   太医伏下身子:“下官不敢妄言。”   柳三思转向禁卫军统领:“可有何发现?”   禁卫军统领一五一十说了今日的事,却不敢把凤朝华安置她去捉拿叛贼的事说出来。现在凤朝华神志不清,万一几人说自己心怀不轨,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禁卫军统领道:“祁亲王离开时是刚到酉时,那时微臣亲眼看到陛下安好。之后戌时有一宫侍送来了参汤,之后亥时两刻,微臣便听到了御书房里的动静,那时陛下已经毒发。”   “那宫侍呢?”   “也已经服毒自尽。”   见几人沉默不语,禁卫军统领道:“还请几位大人屏退左右,微臣有话要说。”   几人看了看她,抬手让一屋子宫侍嬷嬷出去,只有她们几人后,柳三思道:“有何事?”   禁卫军统领拿出一个封了火印的圣旨盒子,道:“这是陛下藏在牌匾后的,当时陛下一直用眼神示意,微臣才得以找到,之后陛下便神志不清了。”说着,呈上了盒子。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凤定乾接过,打开了盒子,取出圣旨看了一遍,久久不语。   “皇亲王,圣旨写了什么?”柳三思等人不禁发问,凤定乾将圣旨递给她们,几人看后,同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从进来便沉默的凤月华。   终于,凤定乾问:“月华,你有何看法?”   凤月华眼眸微动,沉默片刻道:“把三皇妹召回来吧。”   凤定乾点头,看向柳相等人:“柳相认为如何?”   柳相心道:这陛下对祁亲王防范至此,宁愿传给名不见经传的秦王也不愿让祁亲王继承大统!莫非此事真的和祁亲王无关?否则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更何况这祁亲王和秦王又是关系尴尬,平日可是没见有什么走动啊!心思千回百转,柳相道:“便如祁亲王所说吧。”   凤定乾点头,道:“如此,这圣旨便交给柳相保管,若是真的……便按圣旨办吧。”   “是。”   几人又一项项安排下去,整个皇宫戒备森严,气氛压抑。接连几日的忙碌,稳定朝堂,主持大局,追查案情,治疗凤朝华,等到凤月华再次回到祁亲王府已经是五日之后。   下了两三日的大雨此时早已停住,草木生机勃勃,空气正清新。   凤月华看着站在一树翠绿下等着自己的身影,不自觉温柔了目光。   沈君影走过来,看着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凤月华露出真心的笑容,握住他的手,道:“我回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看到对方眼中是安慰,是深情,是雨过天晴的喜悦与放松。   “回去吧。”凤月华牵起沈君影的手,十指交握,走进那花木深处。一声鸟啼,灵雀飞过,正是风雨已住,阳光大晴。   ~~~~~~~~~~~~~~~~~~~~~~~~~~~~~~~~~~~~~~~~~~~~~~~~~~~~~~~~~~~~~   据《凤祁史》记载,建德八年六月二十八,前朝余孽伙同上书房嬷嬷投毒行刺,帝中毒昏迷,药石无灵。特令皇亲王监国。   建德八年七月二十日,亲王凤毓华剿灭西南匪患,大胜回朝。西南百姓欢送十里感其恩德。   建德八年八月,建德帝贞妃君与安,王凤辰华,淫,乱,后宫被撞破,皇亲王大怒,削安王爵位贬为庶人,流放西北苦寒之地,途感风寒,久病不愈,卒于道。贞妃君犯七出之罪,剥夺妃君号,贬为庶人,白绫赐死。   建德八年九月,柳相宣读建德帝圣旨,传位胞妹秦王凤毓华。同年九月二十,秦王凤毓华即位,改国号文景,立正君曲琉璃为后,封侧君原世谊为贵君。   文景元年十月,皇太君木玉瑶以金簪刺死先帝,帝大怒,剥夺封号,贬为庶人,鸩酒赐死。木玉瑶生母太女少师木光启感己罪孽深重,欲告老还乡,帝登门挽留,少师恸哭,遂留之,十一月任太师。   文景三年,祁亲王辞官归隐,帝多次挽留未果,叹:“今亲王离朝,孤失臂目,宛若残障矣。”三年后,帝遍寻不得其踪迹,一年后复寻仍未果,两年后再寻终不得踪。帝恸哭,叹曰:“亲王弃孤去矣。”其后数次探寻,仍不得其踪迹。遂令编写《祁亲王列传》,民间广为传颂,感其贤德,为其建庙铭功,是为“战神祠”。   文景十年,柳相柳三思告老还乡,帝任吏部尚书沈子书为相。沈相谦谦如玉,厉行改革,兴办民学,惠及百姓,帝赞其“贤相”也。   文景期间,国力昌盛,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民间赞曰“文景盛世”。   ? ☆、番外之最大的幸福 ?  初夏时节,若水山庄里,华衍正扶着自家夫君小心翼翼地在繁木下散步。此时的沈君影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整个人显得更加柔和温婉。   当初沈君影怀孕时可谓是把华大庄主吓了一跳。彼时二人刚刚从京都一路游览回到若水山庄,一群人围在了门口迎接,结果沈君影前一秒还在笑语盈盈后一秒便昏了过去。紫砂在自己主上严峻的面色中咽了口唾沫集中十二万分精神竟然号出了喜脉!华衍震惊在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中久久回神,华渭平等人也终于有幸看到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二姐灿烂笑容是何模样。   抓住紫砂仔细询问了沈君影的身体状况,在紫砂再三保证很健康,非常健康搜刮了毕生所学嘱咐了华衍注意事项之后,这才被华衍放人,让她去熬药。   等到沈君影睡了一觉幽幽转醒,便看到满目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华衍。   “月。”   “君儿,”华衍从身后抱住他,将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们有孩子了。”   之后的日子就如无数个孕夫调养一般度过。沈君影无比配合,完全按照紫砂的嘱咐来养胎,他知道自己能有一个孩子多么不容易,更知道华衍为了让他安心,花费了多少心思为他调养身体。也庆幸孩子很乖,连孕吐反应都不怎么有,平平安安到了六个月。   感受着华衍细心地扶在自己后腰上的手,沈君影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嘴角微笑,这是他和华衍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这样一直平安到生产,进产房不到半个时辰,甚至连紧张感还没培养起来,就听到孩子的嚎声了。华衍赶紧冲进产房,产公立刻抱着孩子过来说着吉祥话。华衍小心翼翼接过孩子,抱到沈君影旁边,一只手扶起他靠在自己身上,看着怀中的一大一小,觉得这便是一切。   后来,当华衍带着爱夫爱女云游到江南水乡时,另一个小生命也悄悄来临。   两个人都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欣喜无比,沈君影躺在华衍怀里,看着窗外的水墨烟雨江南,眉目弯弯地希望这是个男孩儿。   所以,当后来真的是个男孩儿时,沈君影感慨多亏了这美若西子的江南,点了点孩子的鼻子,笑着取名华婉婉。   是夜,沈君影含笑看着躺在一张床上呼呼大睡的姐姐弟弟,为人父的慈爱充满眼眸。为两个孩子拉了拉被子,沈君影轻声问身后的华衍:“将来想让她们变得和她们娘亲一样?”   华衍笑着搂住他,亦是轻轻回答:“儿孙自有儿孙福。”   沈君影看着这个给了她一双儿女和如此幸福生活的女人,靠在她怀里,眉梢都是满满的幸福。儿孙自有儿孙福,可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自己来说,有你在身边,才是最大的幸福啊。? ☆、番外之华三少的江湖 ?  文景二年,祁亲王辞官归隐。文景三年,枫林染秋色,若水山庄终于在一年最好的时节迎来了她们小少主的出生。   小少主出生后,庄主取名为源,表字寻泉,是大少尊育华显扬,二少元瑜文瑀之后的第三个孩子。在庄主禁止山庄的人喊小少主之后,大家便亲切地喊她为三少。   说起她们的华三少,可真是难以表述。自出生就是粉雕玉琢可爱的紧,十几天时就知道瞪着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四处乱瞄,机灵得不行。当众人都以为这会是个神童天赋异禀时,华三少并没有创造什么奇迹,半岁开始会翻身,八个月开始学说话,一岁开始学走路,规规矩矩长到了三岁。   可你要是说她不聪明吧,那小时候拉到床上却知道拿枕头盖着坐在上面死活不起来,抓周礼时还会藏衣服里一把宝石刀,抓着本书交差,看得一圈人全都笑得直不起来腰,最后庄主无奈地搂着主君说了句“君儿,你生了个两面派。”   等到华三少渐渐长大到三四岁时,身上潜藏的两面派因子是越来越显著。刚开始是依靠一已之力和尊育大少斗,每次见到大少的金算盘都要上去强取豪夺,等动静太大把主君和四夫人招来时,就立刻撒手抱着大少“吧唧”亲一口,甜甜地叫着姐姐,等到大人一走,又立刻伸着小短腿“咣咣”两脚,抢了就跑,抢不到就坐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再把夫人招来数落大少一顿……   后来岁昌南宫尧四少和存德孟少贤五少会跑后,华三少就开始指挥着两个小兵和大少二少作斗争,最后干脆五个人一起抱成团,前一秒钟还甜甜地叫着你“姨姨”哄得你心花怒放给她颗糖吃,后一秒你一转身就能糊你一身Shi!但你一变脸就立刻可怜巴巴地扑簌扑簌掉眼泪认错,让你不仅发不出火还要赶紧再给一把糖来哄她……   不过好在恶人自有恶人磨,当两面派华三少长到五岁时,便迎来了她的命中克星——小公子华洺。因为出生在江南水乡,吴侬软语,主君便为他起了一个如江南的水一样柔美的小字——婉婉。   不知道是不是风水太好,自大少开始,二少三少四少五少,接连五个孩子全都是女孩儿,可以说婉婉小公子的出生是一片绿叶里的一朵大红花,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疼爱,每天大的小的一大群人都往这里跑,挤得华三少这个嫡亲姐姐都没时间来教育教育这个才半岁的小奶娃要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终于瞅到一个机会,大人孩子都在院子里说话,华三少迈着小短腿偷偷溜进了屋里,爬上凳子看到那个在已经睡醒却安静地在床上吐泡泡的华婉婉,华三少瞪着眼,握着小拳头威胁道:“小子,我念你是我弟弟,将来只要听姐姐我的,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然要你好看!听到了没有!”   华婉婉对她咧嘴一笑,转了转头彻底无视之。   华三少怒了,这时华婉婉却转过头对她一伸手要抱抱。华三少斜着眼心里傲娇道:看你主动示好的份儿上姐姐就原谅你。看着华婉婉坚持不懈伸出来的两个小手,华三少装不下去了,学着自己爹爹娘亲平日的样子去报,奈何人小力弱,好不容易哼哼哧哧才把华婉婉抱下床,连拖带抱地向外走去,迈着小短腿刚大叫了一声“娘亲”,便被门槛一绊,抱着华婉婉向前倒去。华三少当时只觉得完了完了完了……   只听一片惊呼声,自己却倒在了一个怀抱里,华三少抬头一看正是自家娘亲接住了自己和华婉婉。   “娘亲……”华三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就见自己的娘亲看了眼自己一眼,伸手拍了自己脑袋一下:“你这丫头胆子还不小。”   这时沈君影也赶了过来,担心地看了看在华衍怀里笑得正欢的华婉婉,放下心来却转头教训了华三少一句:“寻泉你也太胡闹了。”   “老三你不长脑子,摔了婉婉怎么办?”   “三姐你的小身板怎么能去抱婉婉!”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五人小团体核心,两面派华三少第一次被自家姐妹围攻了,心里委屈地不得了,这时华衍怀里的华婉婉却扯着嗓子哭了起来,所有人都停止了对华三少的批判,赶紧去哄华婉婉,好不容易逗笑了,华衍看着华三少眼神含笑:“看不出来你弟弟还挺疼你,这么小就知道为你解围了。”说着,捏了捏华三少的小肉脸:“好了,别委屈了,下次注意点。”   华三少想傲娇地扭过头去,却很没骨气地伸手让华衍抱她起来看弟弟。华衍笑了笑把华婉婉递给沈君影,弯腰抱起华三少。华三少看着自己爹爹怀里白嫩嫩的华婉婉,心想:看在你护着姐姐的份儿上,让让你也没什么。   虽然华三少两面派玩得不亦悦乎,却有着人生第一大烦恼,那就是写名字!娘亲给起的华源,华寻泉,皇奶奶给起的凤伯鸾,凤子御……华三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天啊,为什么其他人只有一个名字,她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名字!尤其是当自己知道华婉婉的华洺,华婉婉,凤来仪什么什么的也比自己少的时候,华三少不干了,找到正在和南宫远几人一起说话的自家老娘抗议自己不要那么多名字,坚决不要!   华衍挑了挑眉:“哦,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华三少摸了一把头发,握着小拳头大声道:“我要叫玉面小蛟龙,将来向玉面采花大盗一样,娶一百个夫君!”说完挠了挠头问道:“娘亲,夫君是什么?能吃吗?”   华衍笑了笑问道:“寻泉,这话谁教你的?”   华三少小手一指指向旁边想要遁走的南宫远:“南宫姨姨啊。”   华衍看着南宫远笑得意味深长,旁边的南宫夫人凤希也不赞同道:“阿远,你怎么教小孩子这个啊!”   南宫远对上凤月华的眼神,立刻解释道:“我可没教啊!上次这丫头跑到飞鹰阁看到玉面采花大盗的画像和消息,我就开了个玩笑说让她将来娶一百个夫君超过她,我怎么知道她记心里了!”   华三少挠了挠头:“南宫姨姨,你不是还说孟姨姨跟玉面采花大盗差不多,夫君少说也有几十,让存德将来努力把孟姨姨拍死在沙滩上吗?”   孟如潮和闲云立刻放下杯子冷笑地看着南宫远,南宫远觉得危险逼来,劝解道:“这个叫做早教……”   “还说我们来教教你吧。”闲云话音未落,孟如潮便立刻去擒南宫远,南宫远立刻跳出好几丈,几人追闹着渐渐远去。   华三少看着南宫远被几人追得乱跑,觉得可以找老大和老四老五一起去捉只雪雕烤了吃了。   六岁的华三少已经开始习武,却在三岁时就被闲云用每天一颗糖的好处诱骗着进行了一套名为《海纳百川》的吐纳方法的学习,后来当一颗糖已经诱拐不了华山少的时候,早已经改不掉这种吐纳方法了。更甚者,当华三少第一次又被闲云哄着出去出远门游玩,一不小心把一个劫道的内力吸干致死的时候,才知道特么的上了这个仙子姨父的当了!   华三少瞪着泪汪汪的小眼看着笑得跟大尾巴狼一样的闲云,闲云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优雅却阴森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身上快炸了?这还不算什么,你会越来越痛,越来越闷,最后爆裂而死!”华三少不争气地被吓哭了,最后在闲云的威逼利诱下,终于同意开始学习《海纳百川》内功心法来自救。闲云“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华三少突然觉得还是有点好处的……   可惜华三少当年真是懵懂无知,自从她可以自由控制吸人内力之后,坚决不再吸内力之后,闲云开始笑眯眯地将一股股不知道从哪儿吸来的邪门儿内力往自己身体里注,逼着她不断修行,不然等着血管爆裂而亡!   当后来多少人羡慕华三少以区区年少竟有如此精纯深厚的内力,询问师出何门时,华三少微微一笑:“是天赋。”被一颗糖诱拐折磨到死逼着吸人内力的事死都不能说!真是一辈子的黑历史……   随着华三少的年龄增长,似乎原来被隐藏的智商也开始日益膨胀,大有直追其母的架势,两面派的性格更是深入骨髓,委婉一点说,就是个披着椒兰品德外衣的流氓。   十四岁的华三少很忙,不仅要跟老大老四老五一起琢磨着生意,还要不时去出门转转积累积累做人经验,也要防着华婉婉这个被泉鸣老人诱拐去学医的初级懵懂小医痴的试药,更要给这个小恶魔收拾各种烂摊子,真是不胜繁忙啊。   华三少十六岁时,江湖上渐渐兴起了一个号为“无兵器”剑客的传说,可无兵器又怎么叫剑客呢?剑客又怎么会无兵器呢?华三少丹凤眼中眼波流转,微微一笑却是芝兰玉树,美人谦和:“你猜。”? ☆、番外之闲云 ?  凤祁西疆。   闲云看着面前跟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的肖漱,无语笑着饮了口水。   估计是在自己地旁上,肖漱显得更加高姿态,一副主人架势侃侃而谈。   闲云看到楼梯处的一个身影,笑着打断了口若悬河的肖漱:“西敬候,请问你怎么老缠着我不放?”   肖漱笑:“难道不是云儿你舍不得我追到了西疆?”   闲云摇了摇头,指着肖漱身后道:“西敬候太自恋了,此次我是来找我未婚妻主的。”   肖漱脸色一僵,立刻顺着闲云的手向后看去,只见一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从楼梯口处缓缓负手走了过来。她的衣服和闲云是如出一辙的白色长袍,只是身上的几处刺绣变成了深蓝色。眸子古井无波,整个人仙气十足,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沉稳如山。   走到闲云身边,女子颇为爱怜的拍了拍闲云的肩膀,道:“走吧。”   闲云拍了拍裙摆起身,肖漱却面色阴沉道:“阁下请留步。”   女子看了看她没什么表情继续向前走去,肖漱脸色扭曲了下,闲云抱胸笑道:“西敬候还是省省力气,我未婚妻主架子可是大得很。”   肖漱看着闲云自以为深情道:“云儿,难道你真的对本候没有感情。”   “对啊,而且还很恶心你,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不可能!”肖漱想去捉闲云的肩膀咆哮,可惜扑了个空。   闲云闲闲道:“西敬候真是自我感觉太好,如果你真的那么惹人爱,你选定的侯夫人怎么宁死不嫁你啊?”   肖漱的脸色变幻莫测。   闲云笑得明艳,语气温和:“再敢缠着我,我绝对废得你不能人道。”说罢,便施施然飘下楼去,不理会一脸扭曲的肖漱。   闲云赶上女子,笑眯眯道:“苍云师姑,请我喝顿酒吧。”   苍云看着他似乎挑了挑眉梢,调转了个方向,闲云立刻笑得甜甜地跟了过去。   苍云淡定地看着闲云一碗又一碗跟喝白开水一样喝着酒,终于开了尊口道:“小小,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闲云又饮了一碗,笑道:“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把师姑你喝穷。”   苍云看着他,突然勾唇一笑:“双目含水,眉中有痕,可是犯桃花之相。”   闲云淡淡一笑:“我天天都在犯桃花你不知道吗?”   苍云摇了摇头不再言语,看着闲云一坛接一坛,心中也是愧疚怜爱。若不是因为自己执意不解手闲云阁,小小也不会以一男子之躯小小年纪便背负如此之多。因为是阁主,是整个闲云阁弟子的仰望,就算是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能让他毫无顾忌地当着发泄情绪的人,整个闲云阁里也只有自己了吧。   闲云喝到深夜,苍云便陪他到深夜,最后,闲云终于喝不下去,开始扯着苍云的袖子胡言乱语,一会儿叫爹一会儿叫娘,一会儿叫师姑,好在已经深夜,整个二楼除了他们没其他人,苍云也随便他嚎。   闲云拉着苍云的衣袖趴在桌子上“呵呵”笑道:“爹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以为我小不知道你当时骗我,其实我什么都明白,我听到你和娘说养不起两个孩子要把我丢了养弟弟……”   说着说着瞬间换了话题:“师姑你好狠,不知道藤条打身上很疼吗?你就是有病,在桶底下戳个洞还让我装满,我装你的大头鬼……”苍云挑眉,不就是当时训练严格了点,竟然记到现在。   闲云絮絮叨叨地说着,苍云看着小二在旁边欲言又止的神色,起身拍了拍闲云:“小小还能走吗?”   闲云应了声晃悠悠地站起来,踉跄了下,苍云赶紧一伸手半抱住他,闲云拽着苍云的袖子捂着头蹲了下去:“我头疼。”   苍云叹了声气,弯腰去抱他,闲云一手拉着她的袖子一手抱着一旁的柱子不起来,最后直接两只手拉着苍云开始骂道:“孟如潮,孟如潮你个王八蛋,我怎么到了八辈子血霉碰到你,我上辈子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欠你钱没还,呜呜呜……”   苍云看着闲云捂着头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果然是犯桃花啊。看来这若水山庄的人真是厉害啊。刚想把闲云抱起来,却猛然抬头向楼梯口看去,便看到了一身黑衣的孟如潮的直愣愣地站在楼梯口,眼神痛苦地看着蹲在地上哭的闲云。感觉到苍云的视线,缓缓地看向了她。   苍云挑了挑眉梢:“百里小友又见面了。”   孟如潮看着苍云,低下眼帘:“百里孟明已经死了。”   苍云破天荒露出了个微笑:“原来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惹小小伤心的孟如潮了。”这时蹲在地上的闲云听到了孟如潮的名字,抬起头来看着苍云强调了句:“孟如潮是王八蛋。”   苍云忍住笑意,摸了摸他的头:“对,她是乌龟王八蛋,只会惹小小伤心。”   闲云“蹭”地一下站起来,结果晃了晃,孟如潮立刻紧张地移了过来扶住他。闲云站稳指着苍云的鼻子道:“谁允许你骂她了?你怎么知道她王八蛋了?你凭什么说她是王八蛋?”   苍云问道:“那你问什么说她是王八蛋?”   闲云又蹲了下去双手盖住脸颠三倒四道:“她心里苦,她不正视我,我什么都知道……我都那么顺着她了,我什么都顺着她,我不逼她…...我心里也苦啊,我也想有人疼啊……我要嫁给师姑……”闲云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苍云看着满眼疼惜后悔的孟如潮,将袖子抽了出来:“看在我们的交情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毕竟师姐仙去之前把小小交给了我,若是他真的想嫁,我也不会拒绝。”说罢便看了眼闲云,施施然飘下楼去。   孟如潮蹲在闲云的面前,紧紧搂住他,才觉得少了一块的心完整无缺。把闲云捂住脸的手拿下来,才发现他竟然蹲在地上睡了过去,孟如潮露出了数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将闲云抱在怀中,离开了酒楼。   第二天,闲云捂着头坐了起来,茫然环顾四周,却对上了一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眸。   闲云呆了一呆,不确定叫了声:“孟如潮?”   孟如潮嘴角露出了个笑容,递了杯水给他,柔声道:“头还疼吗?”   闲云没答话,接过杯子慢慢喝着,脑子里回想着昨天……他是和苍云在一起的啊!   闲云把空杯子丢回桌子,直接掀被子下床,孟如潮立刻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去哪里?”   “关你什么事。”闲云嘴角带着笑缓缓抽回胳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谢谢你昨天收留我一晚,告辞了。”   “小小,”孟如潮又挡在了他身前,眼神坚定,“我们谈谈好吗?”   “小小也是你叫的吗?”闲云嘴角的笑消失,“我也不乐意和你谈。”说罢,绕过孟如潮,拉开了门。   “小小,我喜欢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孟如潮的话让闲云一僵,却随即笑了笑道:“孟如潮,我们开始过吗?”说完,毫不回头地走了出去。   孟如潮看着闲云离开的背影,久久站立不语。   其实闲云为什么会喜欢上孟如潮,这根本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就算是名震江湖的闲云阁阁主,可闲云本质上还是个男子。自小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将自己抛弃,被上任阁主收进门下后,有接受了残酷严厉的训练,十五岁老阁主仙去便接手闲云阁,扛起所有责任。世人皆道闲云阁主优雅端丽,不输女子,可却有谁真正关心过他?他内心仅仅是一个渴望关心的普通男子而已。孟如潮真正关心他,在乎他,安慰他,日久生情,事实就是这么简单。   他一直都知道孟如潮是百里孟明,也知道当初百里家族家主争夺给她留下的伤害。当时的百里孟明年少成名,可以说能力不输华衍,也是最有希望继承百利家族的人选。可她的青梅竹马却告诉她不想她受家族束缚,希望百里孟明不要争夺家主和他一起云游天下,简单幸福。   虽然难以抉择,但家族中能够继承的人选很多,百里孟明便一狠心退出了家主的争夺,又在爱人和姐姐百里钟明的请求下,帮助百里钟明夺得了家主之位,可自己的爱人却转身嫁给了百里钟明!虽然事后百里钟明两人并没有像众多故事中一样斩草除根,也很愧疚说只有这样才能夺得家主,希望得到百里孟明的祝福和谅解。可怎么可能,如何做到!百里孟明当场呕出了一口血,跑出了百里家。也是在那时,心灰意冷的百里孟明遇到了华衍和苍云,之后认识了闲云。   因为闲云阁和若水山庄的原因两人经常见面。闲云是个难得的妙人,他可以很优雅地说出地痞都说不出的话,可以带着笑让你生不如死,凡事看得很透彻,有能力有心计内心却很干净。孟如潮很喜欢和闲云在一起的放松感,也真心关心着这个难得的男子,但在不知道时这份感情早已悄悄发生了变化。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孟如潮不敢尝试,尤其是当闲云主动挑破了两人的那层窗户纸时,孟如潮开始陷入纠结中,既高兴又痛苦。曾经的背叛和利用一直紧紧纠缠着她难以自拔,她想接受闲云,渴望他干净的感情,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是在拿他当做救赎!她怎么可以如此玷污闲云的感情?逃避,麻痹自己,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方法。直到那次在溱潼,看着闲云的目光和嘴角的冷笑,孟如潮内心一阵恐慌告诉她,她要失去闲云了。   闲云的离开刺激着她终于踏出了第一步。她回到了百里家。当再次目睹曾经连呼吸都觉得无比痛苦的地方,看到那个造成她一切痛苦的男人,痛苦虽然,却不如想象。当自己越来越多想起闲云时,孟如潮渐渐发现,她对这里的一切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百里孟明已死,剩下的只是一个会全心全意爱闲云的孟如潮而已。   ~~~~~~~~~~~~~~~~~~~~~~~~~~~~~~~~~~~~~~~~~~~~~~~~~~~~~~~~~~~~~~~~~~~~~~~~   之后的一个月,好不容易摆脱了肖漱那只苍蝇的闲云,又多出来一条叫做孟如潮的尾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闲云一抬头,总能看到在不远处的孟如潮,简直是向他所想,急他所急,默默用行动表明她的决心。   苍云看着静静站在船头的孟如潮,转向闲云问道:“真的不给她个机会?”   闲云饮水不语。   苍云道:“想要一人男人原谅一个女人,男人总会说‘你死我就原谅你’,可若是女人真正死了,男人却要痛苦后悔一辈子,那当初退一步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你说呢?”   闲云看了看她,道:“那她先死了再说。”   苍云笑了笑不语。   ~~~~~~~~~~~~~~~~~~~~~~~~~~~~~~~~~~~~~~~~~~~~~~~~~~~~~   几天后,当孟如潮遍寻不得闲云踪迹时,却在湖边看到了正在优哉游哉钓鱼的苍云。   “小小呢?”   苍云也不卖关子,道:“去了狼山。”狼山,山上都是宛若饿狼之人的山,武功高强,诡计多端,甚至还会勾魂术一类的邪门歪道,有进无出,就连华衍苍云这样的神级存在估计都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的地方!   孟如潮握紧了手:“你就这样让他去?”   苍云笑了笑:“他自己要去。”   “你是他的未婚妻主。”   苍云仍是无波:“他有自己的自由,我不会干涉,就像他也不会干涉我一样。”   孟如潮眼中似有怒火转身飞速离去,话却清晰传来:“我不会让你娶他。”   苍云看了看孟如潮消失的方向,抖了抖鱼竿,钓上来一条大鱼,呦,鱼儿上钩了。   ~~~~~~~~~~~~~~~~~~~~~~~~~~~~~~~~~~~~~~~~~~~~~~~~~~~~~~~~   半月后,江湖上“狼山被尽数屠尽”的消息传得满天乱飞,一时间所有人都对这位挑了狼山为江湖除一大害的神秘侠士致以万分崇敬。   孟如潮坐在狼山不远处的一个镇里的茶楼,听着挑了狼山的英雄的传闻却丝毫无波,不自主地咳了咳,那惨白的脸色和衣服下缠着的绷带都表明她受了多重的内伤外伤。可饶是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挑了狼山又如何,她还是没有找到闲云的踪迹。   孟如潮撑着桌子刚想离开,门外此时走进来了两个穿着白色衣裙的男子,领口袖口绣着白色的方形图腾。孟如潮又缓缓坐了下去。   两个男子坐下点了吃食,只听得一个叹道:“没想到阁主真的和苍云太师姑好事近了,老阁主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另一个接道:“对啊,可惜我们有要事在身否则就能到西疆去喝杯喜酒了。”   “对啊,没先到亲事竟然在西疆,我还以为会在溱潼。”   ……   两个男子还说了什么孟如潮已经没心思再听,他要嫁人了,那怎么行!   拼着一口气快马加鞭压着婚期赶回了西疆苍云的鹤榭,一路安静无人,无异于平日。孟如潮跑到林边,便看到了在逗弄仙鹤的苍云,一如既往白衣飘飘,哪有半分今天要成亲的样子!   “小小在哪儿?”   苍云看了看孟如潮惨白的脸色,继续喂着仙鹤道:“地方是可以告诉你,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命见到他。”   孟如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说。”   苍云把手中的饵料洒掉,道:“荷花湖。”   孟如潮立刻转身离去,苍云看着孟如潮踉跄的身影,不禁感慨,明明是重伤卧床不动之症,现在却还能健步如飞,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她老人家是不懂了……   孟如潮奔到荷花湖,深秋的湖上早已不复夏日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美景,只剩下残枝断叶点缀着一湖秋水,颇有几分萧瑟之感。   闲云就立在湖边,湖风卷起他的墨发与裙摆缠绕飞舞,让孟如潮心中怦然一跳。   “小小。”孟如潮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闲云转过身来看她,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他说:“一个男人原谅一个女人总会说‘你死我就原谅你’,可女人真的死后,男人又会永远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当初苍云师姑告诉我让我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告诉她,让你死了再说。可是,”闲云两行清泪滑落,“可是当我知道她把我关了半个月却骗你去了狼山时,我真的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闲云勾唇一笑:“那时我在荷花池向你坦露心意,你拒绝;今天我若说让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你还会拒绝吗?”   “不会!”孟如潮斩钉截铁,一把把闲云紧紧搂进怀中,“小小,我爱你。”   闲云同样紧紧抱住她:“我相信。”   闲云野鹤,白云无形,像风一般自由,可我却甘愿为你停下漂泊的脚步,一起牵手品味生命里的花开花落。 ☆﹀╮=========================================================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